黄昏动物 第36章

多么可恶又让人无可奈何的真相。

林佳玉也答不上话,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尽头,对周遭谈话充耳不闻的成愿。

“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我真的很想现在就飞回国内,把那帮人一个个拎出来问个明白。”成宇利说。

“作为律师呢,”隋星问,“成教授,您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成宇利顿了顿,当教授多年的职业病又冒出来了,“陈律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简意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都做合伙人这么久了还能有被教授提问的一天,他迷茫片刻,老实回答:“不宜打草惊蛇,先取证。”

“不错,”成宇利认同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把资金链条理清楚,掌握每一笔可疑资金的流向,找到能够直接指向操盘手的确凿证据。这件事需要多部门协作,你们就先取证,尽力推动吧。”

于是律师三人便如成宇利所建议的那样沉默,在会议上对云澜只字不提。只是云澜团队的反应又着实令人在意,按理说现在怀疑的矛头都在曜川影业身上,云澜科技暂时安全得很,谭北不该露出那种心虚又压抑的神情,可他在秦政提到“Axel Worldwide Consuling”那一刻,身体语言明显有些停顿。

那一瞬的停顿太细微,若不是隋星一直在留意云澜团队的反应,恐怕就会被忽略过去。能让一个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露出这种不受控的反应,背后一定有文章,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隋星有种预感,这个Axel对云澜来说绝不是个陌生的名字,甚至很可能也牵扯到了他们刻意隐瞒的关键环节。而有这种预感的当然也不止隋星一个,这也是他们聚在角落里讨论的原因之一——是否要着重调查一下Axel和云澜的关系。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外头的人依旧三两聚着没有回会议室的意思,律师三人和周耀便趁着这片混乱慢慢在人群间挪动脚步,状似无意地靠近主要资方代表坐的那一桌。

几人刚抵达桌边,就听到谭北的一声质问:“严总,你不妨有话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有什么意思?”

“天意集团和云澜科技的关系明面上还行,私底下就不好说了,”林佳玉在隋星和陈简意身边耳语,“产品有重合,算是竞争关系。”

严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说:“我不过实事求是,你们云澜要是早点把合作名单交出来,曜川也不至于现在被盯成这样。”

“少把责任全推过来。”谭北直接反唇相讥,“要不是你们天意先把我们拉进了项目,我们根本不可能卷进来。”

“这可真是好大一口锅啊谭总,”严佑一挑眉,“项目启动时你们云澜可积极得很,早就跟曜川私下谈过条件吧?别装得像个受害者。”

“确实是奇怪,”程放也是个生怕天下不乱的,“我们在清账的时候发现有笔没用到的备用拍摄地也拨了款,请问各位,这笔费用是哪一方对接的?反正咱们银辉是没收到。”

“程总这好一出贼喊捉贼啊,该不会钟与烨死了您就忘了他生前还是银辉的总监吧?曜川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们银辉也逃不了干系。”

坐在中间的杨知力活像个被卷进鲸鱼之争的小虾鱼,他抹着虚汗左右劝说:“几位,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了成吗?曜川那边才是火烧眉毛的对象。”

“怎么,杨总你这是要替曜川开脱?”程放扫了他一眼。

“得了吧,这项目已经算是黄了,”严佑随口接上,“我们天意是无所谓,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撇干净吧。”

杨知力险些被这一唱一和噎住,脸色尴尬地僵了片刻。恰巧此时严佑注意到了站在几米开外的律师三人,他干脆与桌上几人不告而别,拉着林佳玉走远了些谈事情,周耀更是不想被扯进这些烂摊子里,眼见杨知力和谭北要上来搭话,干脆脚底生烟溜进了茶水间。

陈简意看了一眼正仰头思考的隋星,低声问:“你也觉得奇怪?”

“嗯。”隋星说,“云澜和天意之间既然存在竞争关系,那天意把云澜扯进这项目不就是多此一举吗?让竞品同时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闻所未闻。”

“我也在想这事,”陈简意点点头,“怎么说,你什么打算?”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跟严佑约个时间聊一下,探探他们什么态度,”隋星抬手拍了拍陈简意的肩,“等我回来咱们就先撤吧。”

和严佑约好回见时间后,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也刚好结束。人流缓慢地向着会议室移动,隋星和陈简意便在休息室内挑了个位置坐下,没跟着进去。他们今天的任务很单纯,就是把曜川的这些烂事儿推到该看见的人面前,顺便关注一下各方势力的动向。此刻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他们也急着继续调查云澜,便打算等林佳玉和成愿他们回来之后提前离开。

“曜川这事儿爆得还挺快,”陈简意滑了一下手机屏幕,“已经上热搜了。”

他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隋星。热搜字样红得刺眼,标题言简意赅,底下的转评像滚雪球一样猛涨。与此同时,财经软件的提醒也跳了出来,曜川影业股价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跌停,甚至有封单在继续积压。

“曜川毕竟在电影行业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眼红的当然大有人在。”隋星耸肩道。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陈简意凑到隋星眼前,仔细盯着他的表情。

“不是不高兴,”隋星摇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和滚动的评论,“但现在也就是看着热闹。我觉得我掌握的证据还是太少了,云澜才是关键,抓不住他们不一定翻得了案。”

“又不是一定要翻案。”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隋星回过头,才发现是成愿回来了。对方弯下腰,脸颊轻轻贴了一下隋星的脑袋,笑着说:“你的当事人要求很低,不被定罪就够了。”

“那是最低要求,”隋星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还是无罪更好。”

“你俩好暧昧噢,”陈简意面无表情地调侃,“我是不是该回避?”

隋星根本不理他,接着问成愿:“张子毅和梁卫呢?”

“他们去会议室了,说是要凑热闹,我懒得凑了。”成愿说,“回律所吗?”

“回,等一下林律——”话还没说完,几人就见林佳玉匆匆跑进休息室,对他们说:“你们先走,李清那边打算借曜川这事顺势给成愿洗个白,我去协助一下。”

她说完,又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休息室门口,动作之快有如脱兔。成愿要道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摸了摸鼻子,垂下手扯隋星的衣角:“回律所吧。”

于是隋星直起身,拎起腿边的公文包也接了一句“走吧”,陈简意却仍坐原位,紧盯着手机屏幕没动。

屏幕上显示着吴振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十点开始的会议,我应该还没错过吧?”

紧接着是一个副本文件和一条留言:“按刘庭州遗言说的,先让你们预览一下。放心,这玩意儿还没上证据链,不影响程序,你们觉得有用我们就正式调取。”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隋星也已经收到了吴振发来的副本,并迅速提取到了几条关键内容。浏览完文档尾页的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跟陈简意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目光。

——看来现在是真没法提前回律所了。

“走吧隋律,”陈简意笑了起来,“算笔烂账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铺垫这个会议用了这么多章我保证在下一章就把会议写完!!

本书将于明天入v(从第24章 开始倒v),入v当天更6000字,之后一周也会加更的,感谢一直以来默默陪伴还有在评论区和弹幕陪伴我的可爱读者们,希望你们之后也看得开心!!

◇ 第56章

屋内,会议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各方势力却人心松散,对于监管局介入一事基本算是“接受了现实”的态度。至于辩论桌两边的人还在争吵什么,大多数人已经不甚在意,只求这场会议能在不波及到自己的情况下早点结束。

但曜川影业的人显然不是这个想法,只见他们的法务手撑着桌子,有理有据地争辩道:“我们提供的全部账目已经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所有海外款项都有合同、发票、和相关服务的交付证明。你们证监局不能仅凭资金路径就断言我们存在洗钱嫌疑。”

秦政面色不动地回应:“不是断言,是调查。你们的审计账簿里缺少交易对手的实质性经营记录,这笔所谓的顾问费——”

“正是国际影视项目的前期评估费,”曜川法务打断道,“请您不要用外行的标准去判断影视行业的正常支出。”

“外行?”秦政挑了挑眉,正打算回话,就见会议室的后门被推开。本已离开的律师们突然去而又返,众目睽睽之下,陈简意和成愿慢悠悠地踱步回了自己的座位,隋星则径直走到秦政身边开始低头耳语,生生打断了曜川法务的节奏。

会议室内一时只剩寂静和无数心照不宣的对视,曜川的法务还维持着刚才的发言姿势,手指悬在半空,一时忘了该落下还是收回。秦政听完隋星耳边的几句低语,回头问身后的巡查员:“核实过了吗?”

曜川法务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你们现在是要临时增加证据?”

巡查员朝秦政点点头,并未正面回应曜川法务,只是简单答了一句“经侦那边同步发过来了”,便如一道惊雷般炸开在室内。在场众人大多见识过隋星在成愿一案一审时的攻击性,此刻即使不知道这位律师又在打什么算盘,也都下意识强打起了精神——经侦同步过来的消息,这意思是要变天了?

“那就交给隋律了。”秦政往后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

话音落下,魏卓匆忙回头看了一眼云澜的方向,谭北面无表情地仰靠在椅背上,并未对这视线作出回应。

周耀目光跟着隋星走上讲台的动作,好奇地凑到陈简意身边,问:“陈律师,怎么不是你上台发言?你不才是经济法律师吗。”

“隋星他们都认识,这种场合还是让他发言效率更高些,”陈简意指了指隋星,又比了个大拇指,“而且吵架,我们隋律是专业的。”

说话间,隋星已经站上了讲台,一边操作电脑连接投影一边说:“打扰各位,我们刚收到一份与本次会议有关的材料,占用各位两分钟时间,不会打断程序。”

这幅随心所欲的态度引得曜川法务感到一阵荒谬,他怒极反笑着问:“不会又是你们律师嘴里最爱说的那些匿名举报吧?那还是请隋律小心点,如果举报内容涉及伪造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次是实名举报,若属伪造,我当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隋星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您这么好奇,那就请诸位一同与我鉴别一下这份来自贵司前财务刘庭州的举报内容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片哗然。曜川法务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愣了两秒,不敢置信地问:“刘庭州?”

时隔几日,那份刘庭州生前留下的U盘终于被完整解密。内容量十分惊人,警方通过只读镜像读取的方式,就提取出了数十个EXCEL和PDF文件,命名整齐,分为项目收支、投资款项路径、合约附件扫描等多个子文件夹。其中一个名为“DY22-潜账明细”的表格文件直接对应到此前在审计中查不到却疑似存在的“第三条账目体系”。而随着荧幕亮起展现在屏幕上的,正是这份表格文件所揭示的资金流。

“曜川方刚才问我们证监局的同志,钱去了哪里,”他抬手点击第一行,“现在就给你们答案。你们所说的那笔顾问费,从香港子公司出账后经过Axel,抵达了一家位于开曼的名叫均华控股的公司。”

话说到这里,谭北和云澜团队的人终于坐不住,仗着在场人员没人知道他们和均华控股的关系,当场正大光明地开始压着声音讨论。这也是陈简意和隋星去而复返的理由,没想到刘庭州这一份遗物,一个小小的U盘,竟把原本扑朔迷离的云澜和曜川的关系直接绑死在了一起。

实在有趣。隋星状似无意地瞥了云澜代表方一眼,勾了勾唇角。这出杀鸡儆猴,不知道这几位心虚得要命的家伙心里作何感想。

曜川法务皱了皱眉,习惯性反驳:“这笔资金是合作项目中的——”

“我还没说完,”隋星抬手打断对方,“这笔资金从均华进入离岸信托公司,又抵达了位于新加坡的安柏资源顾问。怎么,贵司一个影视项目的评估,需要请这么多顾问吗?还要倒手这么多次?”

“断章取义。”曜川法务沉着脸色说,“一笔按合同支付的费用被您说得如此不正当,是个人都该被您带偏。隋律,跨境项目涉及多层结构安排是行业惯例,这些中转操作是符合税务与合规要求的。”

“您是说合理的资金安排,”隋星点点头,笑着反问,“我理解其必要性,但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笔资金会在三个月内经过多次拆分,最终流向这么多家并无实质经营记录的空壳公司?”

他说着,点开另一份文件:“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直接一点。均华控股在不足一年前于三个月内完成了结构重组,清空了原账目并将大量资金转为‘预付款项’。至于其目的是什么,相信各位都门清,我就不过多赘述了。”隋星看向谭北,说,“今天给各位展示这些信息,主要还是因为在座有另一家公司的资金链与曜川方完全重合。对于这点,你们云澜方有什么想说的吗?”

空气瞬间凝固,无数双探究的眼睛顺着隋星的视线直直盯向主投一桌。均华控股入股云澜科技的事显然是个秘密,但隋星话中有话,有些人已经当即反应了过来。最先说话的是程放,只听他大笑了一声,说:“看来严总说得没错啊,你们云澜真不干净?”

被突然提及的严佑反应一瞬,立刻端起身前杯子,以咖啡代酒敬了敬坐在对面的程放。谭北抿着嘴没说话,只是回头看向法务,俨然是想要商量对策,隋星自然没空等他们眉目传情,直接揭了那层表皮:“十个月前,均华控股以战略协同投资名义入股云澜科技,比例为百分之五,并签署直接绑定《杀人记忆》的对赌协议。若项目失败,均华控股的持股比例可最高提至百分之十二,并由云澜科技直接回购。噢对,我好像忘了说,收购均华控股的原始法人也是各位的老熟人了,不知道钟与烨这个名字能不能让在座的各位想起什么。”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几个外部资方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本以为被扯进曜川这一个烂摊子里就已经够了,大不了换个出品方继续发行,没想到现在又跑出来个跟钟与烨有直接关系的云澜,再往下联想到钟与烨的死——这下《杀人记忆》也算是彻底被宣告了死刑。

有人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梁卫更是按耐不住,张口就开始骂人。这骂声仿佛打响了战争的第一炮,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周耀只得充当一个不怎么礼貌的法官,猛拍桌子怒吼“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等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后,谭北面无表情地说:“隋律师,你所说的股东投资比例和对赌协议属于公司内部协议范畴,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外部项目评估和资金流向根本没有直接关系。”

“谭总为何要避重就轻?”隋星说,“我是在问您贵司的资金流向与曜川的资金流向完全重合,这是巧合吗?”

“这个问题——”谭北正要答话,就被身后的法务按住,“这个问题,不如请隋律问问曜川方代表,”云澜法务说,“我们和钟与烨属于正当战略合作,我们有合同、发票及审批流程作为支付凭证,资金流向透明,可核查。曜川影业是如何与均华控股扯上关系的,我们并不知情。”

眼见大势已去,矛头又被重新甩回自家脑门上,曜川的刘总干脆不装了,指着对方骂:“你们云澜他妈要不要脸,这时候开始装孙子了是吧!”

“就是啊,”隋星状似诚恳地认可,“两家在财务结构上被《杀人记忆》绑死的公司,何必要玩这出‘只可同甘不能共苦’的戏码?还要不要脸了?”

被反将一军的刘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黑着脸坐回了座位。云澜法务立刻接上话,试图稳住局势:“隋律师,贵方的指控尚未有明确证据支撑,我们的资金路径确实复杂,但那属于跨境投资管理的常规操作。”

“噢,常规操作,”隋星转头看向云澜法务,一副“我不骂你你还真顺杆儿爬了”的表情,“那请您解释,贵司的资金流向经过多次穿梭,这种‘常规’,也是您所谓的国际投资惯例吗?”

云澜法务咬着牙嘴硬:“这只是用于跨境资金管理的结构安排,并非非法操作。”

“合法又如何,”隋星温和一笑,“如果资金路径与曜川完全重合,你们所谓的跨境优化不也就只是个说法而已,真当监管部门是吃白饭的?”他说着,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正因为你们两家公司在财务上被同一个项目绑死了,所以才没理由玩你们那套‘只可同甘不可共苦’的把戏。”

“第一次听说把洗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并非非法操作’,亏你们在证监局面前也说得出口。”严佑嗤笑一声,“我也就随口说说你们两家早就谈好了条件,没想到还是真的啊?”

另一个外部资方的人也出言讥讽:“就你们这点小把戏,真以为在座各位都看不出来?资金交织得比电影剧情都复杂,你们还敢说清白啊?”

“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刘总干脆站起身扫射全场,“听一个外人疯言疯语几句就轻易动摇判断,就你们这种人还能做生意?”

“行吧,那我说几句不疯的,”隋星耸耸肩,抬手示意全场安静,“第一,以防你们再用这点反驳,合同和发票可以证明支付行为,但无法解释资金拆分后的最终去向。记录显示资金流向涉及空壳公司,而空壳公司并无实质经营活动,这是事实,数据可查。

“第二,审批和合规记录当然可以核查,但核查结果如果显示两家公司的资金路径完全重合,那就不只是内部合规问题,而是两家公司在财务上存在实质交集,除非你们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一家与影视项目毫无关联的新加坡顾问公司会在一年内从曜川影业和云澜科技两方同时收款,并且在收款后走向同样的空壳网络,否则一切免谈。至于你们所说的合法,”顿了顿,隋星轻描淡写地说,“合法不等于正当。”

这几句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几乎把云澜和曜川的话术堵了个遍,众人目光全部落在隋星身上,明白现场局势已经有了一边倒的倾向。坐在人群后头的成愿微微将上半身向前倾了一点,眼神混在其他视线之中半步不离地追着隋星的身影,手撑着下巴轻笑了一声。

“第三,”隋星合上电脑,作出最后总结,“多说无益,我们今天有监管部门在场,根本不需要我跟你们白费口舌。各位如果还有什么不满和质疑,我们可以请在座证监局的同事们现场调取跨境转账记录来对照。”

秦政微微一笑:“已经在调了。”

“谢谢。”隋星也笑着颔首,然后看向云澜方和曜川方,“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也不需要他们再说什么了吧。”秦政站起身,隋星立刻意会,收起电脑走下讲台,在经过秦政身边时,对方拍了拍他的肩,压着声音说:“做得好,怪不得律协总爱拿你当个宝似的宣传。”

“您谬赞了。”隋星笑着回应。

“既然大家都清楚情况,我再补充一句。”等隋星回到自己的座位,秦政继续道,“证监局已和经侦科及市局相关部门建立联动机制,跨境资金流、内部账目及审批流程都会同步核查,相关数据和账户流向将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比对,确保整个流程公开透明。接下来任何针对跨境资金的操作和账目处理都将受到严格核查,违规行为将依法追究责任,请刚刚提到的几家公司做好配合准备。”

他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巡查员们:“那么在此,我们证监局就先行撤离了,各位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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