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20章
那手下低声回道:“属下初见拓跋洵时也不敢认……但此人就是拓跋洵,漠北的二王子。”
事实如此,谈轻只能接受这个真相,亏他刚才还以为这是个男宠,在打晕他时感到抱歉……
他们说话间,拓跋洵到了宫门前,并不似那侍卫一样改口,正如宁安公主不愿说漠北话,他也不愿说大晋话,依旧说的是漠北话。
语调淡淡,像是询问。
宁安公主是听得懂的,却等了很久才给出回应,像是用尽了力气,“今夜,谁也不能进。本宫是大晋公主,除非汗王亲自下旨。”
拓跋洵微眯起狭长眼眸,留下一句话便走了,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宫门前的众多侍卫。
谈轻心跳都快了几拍,见他就这么走了,还愣了下,“他怎么走了?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温管家神色凝重,“他说,漠北的王宫,没有大晋公主。王后要护他们,承受不住后果。”
他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云雀一声惊呼,原来是宁安公主险些摔倒。谈轻心知这是被吓到了,回头跟裴折玉相视一眼,走了出来,其余几人也跟着出来,将宫门重新关好。
宁安公主缓了缓,挣开云雀的搀扶站起来,眼眸冷冰冰地看向裴折玉,“你随本宫进来。”
她说完果真转身进殿。
裴折玉让其他人留下,牵着谈轻进了正殿。宁安公主站在殿中等一阵,见他们进来,便摆手让云雀退下,蹙着眉心打量起他们。
“若本宫没有猜错的话,你是老七,裴折玉,而他,便是那位隐王妃,卫国公的外孙。”
裴折玉与谈轻相视一眼,点头道:“是我,二皇姐,多年未见,你在漠北王宫可还好?”
宁安公主面色越发冷淡,“谈不上好。本宫就知道,除了你们,其他皇子也不敢闯漠北王宫。”她转身坐下,看向他们道:“你们这次混入漠北王宫,不是为了本宫来的吧。”
她的语气很冷漠,也全无疑惑,裴折玉便道:“二皇姐当年去漠北和亲时,我年岁尚小,但同在钟粹宫,我自小便记得二皇姐为大晋的贡献,他日与漠北战乱平息,我也盼着能有朝一日将二皇姐接回大晋。”
“在本宫这里说这些空话没有用。”宁安公主话虽如此,眼中却浮现出几分怀念,“当年本宫被送去和亲时,你还很小,还记得当年父皇很宠爱你,可本宫自从到了漠北之后与大晋便彻底断了联系,本宫不知你怎么做了隐王,只知道你与漠北在交战。”
宁安公主道:“你是大晋的监军,不待在大晋,来这里做什么?我母妃……她还好吗?”
谈轻眨了眨眼,有些惊愕地看向裴折玉,宁安公主竟然还不知道祥妃一年前就已经殁了?
裴折玉按住他手背,从容道:“我此番来漠北王宫,是为了私事。如今我大晋朝中局势不明,太子把控朝局,我身在凉州,处处受他掣肘,只知朝中想再送三公主来和亲。”
“三公主?”
宁安公主讥笑道:“本宫和亲那一年,宫中还没有三公主……如此算来,三公主年纪也不大,大晋又送了一位当年的宁安公主来吗?你说如今是太子把控朝政,那大公主呢?她如何了?父皇呢?他又如何?”
裴折玉道:“长公主早已嫁人生子,多年来得父皇宠爱,与驸马还算和乐。至于父皇……他被太子软禁在皇宫中,仍是皇帝。”
宁安公主怔了下,又笑起来,“好啊,他们都很好,大公主夫妻和乐,父皇还是皇帝……”
她眼底微红,冷笑道:“可是本宫被迫嫁给一个比父皇年纪还大的糟老头子,十几年来被困在这漠北王宫中……如今漠北与大晋开战,还有谁,记得本宫这个和亲公主?”
她神情落寞,没等裴折玉回答,便又带着压抑的哭腔哑声说道:“没有人记得我!方才你们也看到了,漠北的二王子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漠北王宫里没有大晋公主……那我这个公主又算什么?老七,这么多年来,父皇……可曾提起过我?”
裴折玉劝道:“二皇姐,等与漠北这场仗打完……”
“没有吗?”
宁安公主眼里蓄起泪水,咬牙道:“一次都没有?”
裴折玉没有回答。
谈轻暗叹一声,“公主,我们都记得你对大晋的付出。”
“可我想要父皇记得!”宁安公主面露失望,眼底湿润,“若是连当年送我去漠北的父皇都不记得我,我这十几年来,又算是什么呢?”
谈轻不语,宁安公主这十几年算什么呢?从和亲的角度看,这十几年她的牺牲很大,也是值得的,但在她看来,她似乎更想要的是父亲的认同,那他们说再多也没有用。
“我是被大晋遗忘的和亲公主,是被父亲舍弃的女儿,是日夜盼着回到故土的痴儿!”宁安公主自嘲一笑,眸中满是怨恨,“可为什么事事都要我迁就?我苦了十几年,要我代她和亲的大公主却一生顺遂?我只是想与母妃团聚,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212章
当年和亲时,确实是正要择驸马的大公主最合适,二公主年纪要小很多,偏偏裴璋越过了大公主,将二公主推出去与漠北和亲。
她心中对大公主有怨也正常,谈轻只能笃定地说:“公主没有错,错的是两国间的战争。”
还有裴璋这个不负责的父亲。
但无论如何,宁安公主和亲十几年,漠北虽然是借此时机强兵秣马伺机再战,大晋百姓也确实得到了十几年安宁,她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这也是谈轻和裴折玉尊敬她的缘故。
有人附和,宁安公主心中好受了些,仍是有几分哀怨,靠在扶手上苦笑道:“既有了裴宝华,为何还要生我裴明姝?我这一辈子,在父皇眼中唯一的用处,便是代她和亲吧?”
裴折玉知她心中有怨,语气也温和不少,“先前宁王惹恼父皇被派去守皇陵,长公主受其牵连,将近半年未能见父皇一面,后来父皇消了气,长公主与驸马也不复先前荣宠。”
宁安公主怔了下,扬唇笑起来,有些讥讽,也算出了一口气,“她也有今日?好,好……”
她平复了心情,偏头敛去眼底水光,再看向裴折玉和谈轻时,又恢复了先前的冷厉骄傲。
“老七,你说太子把控朝堂,还困住了父皇,那你有什么打算?打回京中,救出父皇吗?”
裴折玉自然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宁安公主这么问,他也只能说:“我确实有打算回京,可惜如今我们都被困在了漠北王宫。”
宁安公主蹙眉,“你们得罪的是漠北的二王子,他抓不到你们不会罢休的,本宫这里,你们只能待一宿,明日必须离开漠北王宫。”
她又咬唇道:“如今漠北与大晋开战,本宫这个大晋公主也不过是被困在漠北王宫的可怜虫,什么也做不了,更帮不了你们。”
裴折玉早知她在漠北王宫中境遇艰难,便道:“今夜多谢二皇姐,能留我们藏身一夜,已经足够了。二皇姐在漠北王宫也要保重身体,你是和亲公主,他们不会轻易伤你,他日,我会派人来接二皇姐回朝。”
谈轻默然颔首,裴折玉既然说出了口,将来就一定会做到,他这个人,向来不屑于撒谎。
宁安公主深深看了她这个多年未见的皇弟一眼,应道:“本宫等着那一日。还请七弟回去之后替本宫给父皇带一句话,我一直都在等父皇的人接我回朝,求父皇别忘了我。”
她还在盼着得到裴璋这个父皇的回应?谈轻与裴折玉相视一眼,到底没有打破她的希冀。
天色已晚,宁安公主心绪不宁,先回了寝殿,吩咐云雀进来送裴折玉几人到偏殿休息。
二人出门时,温管家似乎兴致不高,待云雀带他们到偏殿安置后,裴折玉让他们下去休息时,温管家反应也迟了燕一二人一拍。看他们走后,谈轻在卧房门前有些纳闷。
“他怎么了?”
还未离开的云雀小声开口:“方才这位温大哥问了奴婢一些事,想来是还未走出来吧?”
她说着推开房门,垂首请二人进去,宁安公主的宫殿里常年只有她们二人,偏殿太久没人住过,好在云雀偶尔会打扫一下,里面也还算干净,远比王宫侍卫那大通铺要好。
云雀说道:“两位爷今夜就先在这里委屈一宿,公主吩咐过了,爷有什么事尽管叫奴婢。”
她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从裴折玉那一声皇姐可以猜到,裴折玉定是大晋哪一位皇子。
故而先前对他们本就有些防备的云雀,眼下在他们面前又多了几分敬畏,小心翼翼的。
谈轻客气地笑着说:“没关系,这里已经很好了。”
裴折玉拉着谈轻坐下,提起了桌上的水壶,是空的。云雀连忙接过,“奴婢这就去烧水。”
她拎起茶壶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端着崭新的茶壶与几个干净的杯子,匆忙将桌上的东西都清扫干净,给他们倒茶。
茶叶对于漠北王宫来说是贡品,宁安公主失宠已久,宫中自是没有茶叶的,也没有漠北王宫多到侍卫都能分上不少的羊牛奶,只有不久前烧好的热水,在杯中清澈而温热。
“今年的茶叶已经用完了……望二位爷担待,外面几位大哥那里,奴婢也送了水过去。”
云雀微微红了脸,双手把倒好的热水给他们奉上。
谈轻摘下皮质的手套接过温水,和气道:“多谢云雀姑娘,我们自己来就好。方才你说,温管家问了你一些事,能跟我们说说吗?”
到底是裴折玉手底下的人,谈轻还是很关心的。
他端起水杯不着痕迹嗅了嗅,确定没问题才将手中的温水递给裴折玉,自己另外倒一杯。
云雀见状便揪着手指退到边上,脸色微红很是赧然。
“那位温大哥方才问奴婢,认不认得原先随公主陪嫁到漠北的一个名叫云梅的姑娘。云梅是与奴婢当年一同被分派到公主身边陪嫁的宫女,奴婢记得她,不过她还没到漠北王宫,就得了急病,死在了路上。”
云雀面露黯然,“温大哥想知道她葬在哪里,但奴婢也记不清了。云梅是在路上病死的,便随地掩埋了。当时我们都只是刚被分派到公主身边的小宫女,奴婢和云梅也只认识一个月,被迫分派去漠北,没有人管我们死活,我们那一路上也只能互相安慰,如今想起来,也只记得云梅病重那几天,日夜都想着吃梅花糕。方才同温管家提起,他说他妹妹也喜欢吃梅花糕,奴婢才知道原来他是云梅的大哥。”
她又叹息一声,说道:“可惜沙漠里没有梅花糕,云梅到死也没能吃上一口想了很久的梅花糕。奴婢记得她走的时候才刚刚七岁,与奴婢是同岁的,我们的家乡都在南边,她是金陵人,奴婢是徐州的,口味也相似。奴婢还跟她说好,等她的病好起来,我们便义结金兰做姐妹,将来一起到公主跟前伺候。但是,云梅没熬过去……”
云雀也有些羡慕和唏嘘,“如今温大哥找来王宫,我才知道云梅还有一个待她这么好的大哥,我想云梅若是知道的话也会很开心的。”
谈轻也不由轻叹,当年被送去漠北和亲的不只是宁安公主,还有许多被迫背井离乡的内侍宫女,像云雀和云梅这样的小姑娘,只怕是刚进宫没多久就被分配去漠北,一路颠沛流离,不比宁安公主好到哪里去。
云梅死在路上,一个陪嫁小宫女,估计连个坟都没有,早已经在沙漠里被沙子掩埋了。
这也难怪温管家如此失态。
谈轻再看云雀,看她年纪与自己约莫是差不多的,只比宁安公主小了几岁,当年来漠北应该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不由放缓语调。
“这些年来,云雀姑娘跟在公主身边也辛苦了。”
云雀连忙摆手,红着脸说:“奴婢不辛苦,公主对奴婢很好的!当年随公主陪嫁过来的人要么投奔漠北人,要么死,公主吃了很多苦,奴婢都知道,所以奴婢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公主的。你们别看公主好像很凶,其实公主是刀子嘴豆腐心,因为漠北王宫里太多人想欺负公主了,公主只能装凶才能吓唬他们!奴婢跟着公主从未缺过吃喝,只要公主有的都会给奴婢,奴婢病时公主还会为奴婢去求汗王。”
“公主是很好的公主……”云雀看向他们,忽而屈膝跪下来,“奴婢求二位爷,若是可以,求你们带公主离开漠北王宫!公主是大晋公主,她本不该被困在这漠北王宫里的!”
谈轻不由一怔,回头看了眼裴折玉,抬手虚扶云雀,“云雀姑娘别急,此事我们跟宁安公主说过了,只是我们这次混入漠北王宫没有做太多准备,只能等下次再来接公主。”
裴折玉也道:“只要大晋还在,公主总能回去的。”
听他们这么说,云雀失望地站了起来,“奴婢知道了。还有一事,奴婢想为公主解释,公主只留你们一夜,并非是因为公主不愿帮你们,而是不能。二王子要抓的人,整个漠北王宫里没有人敢帮。十年前公主身边亲近的大宫女无意得罪了二王子,便被二王子派人抓去了奉天宫,公主求到了汗王那边,他们才将人送回来,可……”
云雀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神色不忍,“二王子给大宫女用了刑,挖了双眼,拔了舌头,又给她喂了药,她回来时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好肉,只熬了半天,就死在了公主面前。而那二王子如此待她,只是因为大宫女私下说了一句,二王子生得好看。”
谈轻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下,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微微拧起眉头,眼底也有几分惊愕。
云雀垂头叹道:“可公主闹到汗王面前,汗王也没有发落二王子,公主想讨个公道,宫里的人反倒一个个出事,被抓去奉天宫试药,公主被吓病了,从此再不踏出宫门一步。不只是公主,整个漠北王宫包括二王子的生母萧王后,对他也是避之不及。”
谈轻放下水杯,纳闷道:“为什么?这个二王子如此残暴,那老汗王就从来都不管吗?”
云雀下意识看向门前,捏紧手指,压低了嗓音。
“二王子的事,在漠北王宫里向来讳莫如深,听闻他刚出生时,大萨满就告诉汗王,他是恶鬼的投生,与他亲近的所有人都会被他害死,所以才被汗王送到大萨满那里。十六岁后不知为何回到王宫,无论他做什么,汗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炼药,就为他修建奉天宫,送人给他试毒。”
“因为汗王的纵容,王宫中无人敢得罪二王子。”云雀捏紧手心,“他是漠北王宫中不能提的禁忌,连他的生母都不敢见他,大家都知道,谁落到他手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谈轻觉着这话听着阴森森的,怎么就转到了玄学那上头了呢?他摇了摇头,还是很奇怪。
“那汗王平日如何对他?”
云雀算是在漠北王宫长大的,比起被吓怕了不敢出门的宁安公主,她俨然也知道的更多。
云雀迷茫地摇了头,“听闻汗王很少召见二王子,所以才将他的奉天宫修建在王宫的角落里,但二王子要什么汗王都会给。直到近几年,汗王身体不如从前,时常派人去请二王子,二王子很少出门,只让人给汗王送药。但他每次出门,都有人会死。”
故而此刻云雀只是提起二王子,都会不寒而栗。
谈轻轻咳一声,回头看向裴折玉,“那咱们还动手打了他,他岂不是也想要我们的命?”
裴折玉眉头紧锁。
云雀很是惊诧,“你们动手了?难怪……今夜二王子竟然自己出来抓人了,脑袋还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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