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19章
远远看见那个身影,谈轻就急得直拽裴折玉衣袖。
“你看那个人!”
那红衣男人额头被包扎起来,也没能遮掩阴柔美艳的五官,与一双眼尾上扬的狭长眼睛。
这不是刚刚他们在拓跋洵那奉天宫里见到那人吗?
裴折玉眸光一顿,将谈轻拉回来,“看来封锁漠北王宫的另有其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谈轻也乖乖地听裴折玉的,“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裴折玉被问住了。
便在这时,墙角后传来脚步声,裴折玉忙护着谈轻藏进暗处,温管家与燕一也警惕起来。
来人脚步极轻,踩过地上砂砾走到墙角时,燕一二话不说将人拿下,那人还没开口就被燕一堵住嘴巴,待抬头看见他们后却立马停下了挣扎,喜道:“殿下,是属下唔……”
虽然嘴巴被堵,声音含糊了点,裴折玉还是能勉强听到他在说什么,也认出来这个人。
“放开他,自己人。”
燕一这才松手,那人喘着气连忙上前行礼,一边急道:“殿下,今夜二王子拓跋洵在寝殿遇刺,整个漠北王宫都被封锁起来了,属下猜殿下应当还未离开,特意来接殿下!”
谈轻闻言暗松口气,还好他们还有王宫里的内应。
裴折玉这便让装成厨子的手下带路,一行人避开到处找人的侍卫,跟着手下在宫里转来转去,最后进了一处格外幽静的宫殿后门。
待关上后门,那手下才抹了把汗,解释道:“拓跋洵的人要查王宫,王宫中谁也不敢拦,但谁也不敢闯老汗王与三位王后的宫殿,殿下今夜就先在这里待着,待明日一早后厨会让人出宫采买,到时便可出宫。”
方才跑了一路,谈轻也热出了薄汗,听到这话不免吃惊,“那我们现在是在谁的宫里?”
裴折玉也是一怔,“宁安公主?”
温管家闻声愣住。
那手下应道:“正是。只有宁安公主宫里没什么侍卫看守,平日里也没有人会来这里。”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进了宁安公主宫里躲避。
谈轻下意识转头看向温管家,那手下大抵也有些心虚,垂头道:“今夜除了宁安公主这里,这漠北王宫怕是没有更适合殿下藏身之处,宁安公主也是大晋的公主,属下便……”
事已至此,裴折玉只道:“无事,就在这里吧。”
手下赫然松了口气,“殿下放心,宁安公主宫中没有什么人,当年陪嫁来的奴仆只剩一个侍女,平日都近身伺候着宁安公主。如今漠北与我大晋开战,公主这里便是冷宫,更不会有人来。今夜殿下便在此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属下便送殿下出宫。”
听他这么说,谈轻心下不免唏嘘,当年送来和亲的公主,在漠北王宫竟是这样的处境。
裴折玉沉默须臾,缓缓点头。
可就在这时,木桶落地的声音惊醒门前众人,几人回头看去,便见一个绑着两根辫子的姑娘站在后院里,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她说的是大晋话。
谈轻心中刚有了这个想法,裴折玉便先一步吩咐燕一,“她看见我们了,不能让她说出去。”
那姑娘面露惊恐,应声逃走。
可惜她到底跑不过燕一,燕一很快便将人抓回来。
到底男女有别,他只是隔着衣衫将那姑娘的双手反剪身后,那姑娘被吓得不轻,白着脸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这些漠北人也太放肆了,竟敢擅闯我们大晋公主的宫殿!”
听她声音越来越大,那手下见状急忙上前解释:“姑娘莫急!我们不是漠北人,姑娘还认得我吗?我前几天给宁安公主送过饭食的!”
那姑娘愣了下,总算冷静下来,抬眼看向他们。
谈轻有些不忍心,扯了扯裴折玉衣袖,裴折玉也从方才的过分紧张中缓神,点了下头。
“放开她吧。”
燕一立马应是松开人,那姑娘甩了甩手,本能地往后退去,但又忍不住多看一眼裴折玉。
“你们真的是晋国人,可是漠北王宫怎么会有晋国人?莫非……你们是来接我们公主的?”
看她提到公主时面露喜色,几人却都沉默下来。
还是那手下先开口打破沉默,“云雀姑娘,我们今夜只是借此地躲避,明日便会离开。”
被叫作云雀的姑娘愣了下,脸上神情有些迷茫,也有些悲哀。谈轻看在眼里,出声道:“等到大晋战胜漠北那一日,我们会派人接宁安公主回到晋国,到时姑娘也能回家。”
云雀看向他,怔怔道:“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裴折玉握住谈轻手背,笃定道:“会有那一日。”
云雀也不知道信了还是眉心,笑容有些苦涩,不经意低头看到地上洒了一地的水时脸上露出懊悔之色,忙不迭上前扶起木桶。
“公主还在等我。”
裴折玉给身边几人递了个眼神,燕一和温管家便自觉上前帮她打水,云雀被抢了活有些无措,不自觉握住自己微微红肿的双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漠北王宫?”
大抵是时常需要做粗活,谈轻发觉这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双手有些冻疮,这个时节还没好,说明她们在漠北王宫一直过的不好。
谈轻心软了,低声回道:“我们有急事要进漠北王宫,没想到被人发现了,只能先离开了。多谢姑娘今夜收留我们,有什么事让他们几个做就是了,他们有的是力气。”
燕一配合地说:“是啊,方才得罪姑娘了,姑娘让我们做什么,我们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云雀虽说有些失望,更多的还是感慨,“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晋国人了,这漠北王宫里只有我和公主两个晋国人,只有我们说晋国话。”
温管家帮她将木桶装满水,提到她面前,她又红了耳尖,微垂下头小声道谢,“公主还在等我,我不管你们今夜为何而来,总之……你们最好不要惊扰公主,否则,我今夜说不定也不会再帮你们隐瞒下去的。”
云雀鼓起勇气说完,又小心地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便谨慎地提起木桶往后退去。谈轻看她如此防备的模样,转头看向裴折玉。
既然没人拦,云雀便试探着提起木桶走人,还没走出几步,后院就来了一个人,边走边斥道:“云雀!让你这丫头打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是不是也跟那些漠北人跑了!”
“没,没有的!”
云雀忙应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裴折玉和谈轻几人,示意他们快藏起来,边应道:“公主再等等!奴婢马上就把热水烧好送过来!”
那声音的主人很年轻,听去语气却不大好,谈轻扯了扯裴折玉衣袖,裴折玉却没有动。
谈轻心中已是了然,裴折玉这是想见宁安公主一面。
于是他也没有躲。
其余几人便也没躲。
等那女子走来,云雀见他们还站在原地,急得几乎跺脚,小声催道:“你们快些躲起来啊!”
谈轻笑了笑,想说他们没必要躲,远处那女子已然近前,让他们几人见到了她的面容。
她很年轻,约莫双十年华,仍穿着大晋绣着金丝的宫裙,眉心描摹牡丹花钿,妆容精致,不比大晋宫里养出的公主们少半分华贵。
她眉眼与祥妃有三分相似,让谈轻一眼就认出来她是宁安公主,却是很有攻击性的漂亮。
她口中的斥骂也比大晋的公主们少了几分端庄斯文,衬得上扬的眉眼颇有几分冷厉刻薄。
“云雀,本宫叫你你没听见吗,你……他们是谁!”
与云雀站在一处的几个作漠北王宫侍卫打扮的男子让宁安公主忽而止步,姣好面容登时沉下来,“云雀,你跟这些人在做什么!”
云雀不由紧张起来,放下木桶走向宁安公主,屈膝行礼,“公主,他们只是来巡夜的……”
“巡夜?”
宁安公主冷笑道:“巡夜为何要进本宫宫里?深更半夜,你与这些漠北人待在一起不是私会又是什么?连你也要投奔漠北了吗?”
云雀忙道:“不是的,公主……”
“住口!这里没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宁安公主怒斥一声,便走到云雀身前,冷眼怒视裴折玉几人,“本宫是大晋的公主,也是你们汗王的王后,本宫的地盘也是你们这些漠北人能进来的?本宫的人,你们这些下作的漠北人不配惦记!都给本宫滚!”
谈轻默默看向裴折玉,裴折玉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便开口,“二皇姐,这些年辛苦了。”
只是一句话,便叫宁安公主顿住,双眼紧紧盯着裴折玉,眸中厉色淡去,似有水光涌现。
“你唤本宫皇姐……你是谁?”
裴折玉还没来得及说话,前殿便传来不小的动静,冲天火光聚集在宁安公主的宫殿前。
谈轻皱了皱眉,提醒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大王子的人先找到这里,还是二王子的人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云雀也从惊愕中醒过神,听见前殿传来的叫门声,她快步上前,“公主,那些侍卫在叫门!”
宁安公主垂眸敛去眸中的水色,冷眼扫了一眼裴折玉几人,便转身拂袖,往前殿走去。
云雀咬唇回头看了一眼裴折玉和谈轻,眼底有疑惑,也有震惊,便匆忙追上宁安公主。
谈轻有些看不明白宁安公主的意思,便问裴折玉:“那我们现在是继续藏着,还是走?”
其余几人都在看裴折玉,等他拿主意。裴折玉思索了下,牵着谈轻走向前殿,“去看看。”
他们到前殿时,宫门已经打开,宁安公主与云雀站在前殿门前,正与门外的侍卫说话。
裴折玉谨慎地拉着谈轻往墙角藏了藏,暗中观察外面,便听见宁安公主的一声厉斥——
“放肆!本宫是堂堂大晋公主,是漠北的王后,本宫的地方,不是你们说进就能进的!”
门前的侍卫与她说的是有些拗口的大晋话,“王后,这是二王子的命令,别让我们为难。”
宁安公主看向门前,微扬起下颌,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傲气,冷笑道:“二王子?想要搜本宫的地盘,你们二王子怕是还不够格吧?”
那侍卫头子面色变得难看,转头跑了出去,谈轻还以为他是要走了,正要放松下来,岂料他是弓着腰一脸讨好地迎了一个人进来。
那人身着红袍,编成辫子的发尾上挂着红珠,左耳上的金圈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光芒。
宁安公主脸色忽然变了,挺直的脊背也变得僵硬。
再次看到那个红衣人,谈轻不由纳闷,“这个人在漠北王宫似乎身份很高,他究竟是谁?”
他问的是裴折玉的手下,那手下也有些惊愕,紧跟着回道:“他就是二王子,拓跋洵。”
谈轻本想着这人会不会是拓跋洵养的男宠,闻言惊得瞪大眼睛,“他?他居然这么年轻?”
他再次看向门前,那个穿着红袍的男人轻抚肩上的红褐色蜥蜴,狭长眼眸透出几分阴沉。
在他这张脸上,谈轻看不出来半点岁月留下的痕迹。
谈轻很意外,“可那大王子拓跋成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个二王子也小不了几岁,他还长成这样……跟拓跋武兄弟一点都不像!”
他虽然没见过拓拔成,却见过拓拔武,裴折玉跟他说过这兄弟俩长得像,那便应该都是大多数漠北将士那样高壮的体格,这拓拔洵虽然是很高,可跟他们兄弟俩截然不同!
那兄弟俩跟山似的壮硕又大个,拓拔洵却秀气得很!
且不说他们长得就不像一个爹生的,拓拔洵年仅四旬还长成这样,本身就很妖孽了吧?
真不怪谈轻以貌取人,误以为他是拓拔洵的男宠!
裴折玉先前也只是有所猜测,如今得到确认,他皱紧眉头说:“拓跋洵与拓跋成拓跋武兄弟并非一母同胞,相貌上会有所不同不奇怪……但他看起来,确实很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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