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21章

谈轻解释道:“一时情急动了手……不过他脑袋的伤,估计是他自己摔倒时碰到的吧?”

云雀看他的眼神简直像见了鬼,“可从来没有人敢碰二王子一根汗毛,因为想要杀他的人都会死的很惨!这次他还自己出来找你们,完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两位爷的!”

谈轻道:“有这么严重?”

云雀又是紧张又是恐惧,脸色发白,“当年公主只是去汗王面前求一个公道,宫里的人就少了一半,都是二王子做的!完了完了……怎么办?二位爷,你们赶紧离开漠北吧!”

先前说的只是王宫,如今范围直接扩大到漠北……

谈轻眨了眨眼,看向裴折,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这二王子听起来就是个变态,无比残暴阴毒……

裴折玉握住他手背,说道:“我们会尽快离开的,我们走后,你便好好看着宁安公主……”

敲门声打断了裴折玉的话,几人抬眼看去,就见燕一站在门前朝裴折玉拱手行礼,“殿下,有人进了公主宫中,还进了公主寝殿。”

云雀一拍脑门,急道:“是漠北大王子!奴婢险些忘了,大王子这两日都还在王宫里!”

谈轻一脸迷茫,裴折玉脸色也有几分微妙,但云雀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了,转头就跑。

“奴婢先去看看公主,不能让大王子欺负公主!”

听她这么说,似乎另有隐情,谈轻缓了缓心里的疑惑,看向裴折玉,“要不要过去看看?”

事关宁安公主,裴折玉还是点了头,但没有大摇大摆地赶过去,几人过去时还看见守在门前的一个漠北侍卫,他们谨慎地在远处观察,便听见殿内传出宁安公主的怒斥——

“本宫是大晋公主,不是你们漠北人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戏子歌姬!这琴本宫不弹!滚!”

殿中很快有了回应,是有些拗口的大晋话,不提口音,语气很是不屑,“大晋公主?二弟方才还没有给过你教训吗?漠北王宫没有大晋公主,只有漠北王后!我们漠北有个规矩,父死子继,父汗没有几日好活了,他死后,你和王位都是我拓跋成的!”

殿中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而后是宁安公主咬着牙的冷斥,“下作的漠北人!给本宫滚!”

“你敢动本王子!”

随着拓跋成含着怒火的声音响起,紧跟着便是云雀焦急的一声公主,殿中似乎出了什么事,谈轻皱紧眉头,却被裴折玉按住手臂。

谈轻给他使了个眼色,听起来,里面好像动手了。

那耳光声很响亮。

裴折玉仍旧摇头,看向守在门前的漠北侍卫,谈轻闭了闭眼,先忍下来,紧紧盯着门前。

好在拓跋成很快就大步走了出来,与拓跋武相似的面容上满是怒火,走出殿门时,他又停了下来,冷笑着看向门内,“二弟不是好惹的人,他的怒火,公主平息不了,本王子就等着大晋公主何时来求本王子。”

扔下这话,他便带着侍卫走了,朝后门的方向去。

裴折玉给燕一几个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去望风,便大步进了殿中,谈轻也快步跟上。

寝殿内一地狼藉,水和陶瓷碎片碎了一地,宁安公主坐在地上,仍是金簪华服,却不复先前华贵傲气,她脸颊红肿,眸中含泪,抱起断了弦的琴,云雀便红着眼守在身侧。

谈轻忽然想起带他们来这里那手下说过,宁安公主很少出门,结合云雀方才说过的事,应是被二王子吓到了,而她宫中的人越来越少,她便常会在宫中弹琴,消遣些时日。

眼下陪伴她十几年的琴弦断了,她似乎很难过。

他们知道宁安公主在漠北王宫难熬,没想到会这样。

谈轻心中尚且不好受,更别提被羞辱的宁安公主。

裴折玉拉着他停在门口,才唤了一声皇姐就被宁安公主打断,“别说了,本宫不需要可怜。”

她没看裴折玉和谈轻,垂眸轻抚着手下的琴弦,依稀能看出爱惜之情,脊背仍是笔直的。

“汗王还活着,拓跋成就算深夜潜入本宫宫中,也只敢让本宫为他奏琴,还不敢碰本宫。你们回去吧,记得替本宫给父皇带话,本宫无事,还能等到朝中派人来接本宫。”

没等裴折玉说话,她便吩咐云雀,“送送殿下。”

云雀带着哭腔应是,屈膝一礼,默然退出来,走到裴折玉和谈轻面前,眸中仍有泪光。

裴折玉眸光一暗,牵着谈轻离开。云雀抹了眼泪快步跟上,不再像先前那样活泼多话。

回偏殿的路上,到底是裴折玉先开口问:“拓跋成这般冒犯宁安公主,是从何时开始的?”

云雀跟在身后,垂着头闷声道:“三年前汗王的身体变得虚弱,大王子便偶尔会潜入王宫要求公主为他奏琴,还将宫里的人全都发落了,是公主以死相逼才保全了清白。后来他领兵攻打大晋,公主才算是安生了一阵子,没想到大王子这次回来比以往跟过分了,方才还对公主动手……”

谈轻拧眉道:“看来漠北汗王这次真的病得很严重,拓跋成才敢这么放肆,万一真的让他继承了汗王的位子,公主就危险了。”

漠北传统与大晋不同,父死子继,继承的不只是王位,还有父亲的后院,也没人敢说不。

届时,以宁安公主的傲气,定然是不愿接受的。

云雀咬了咬唇,闷声道:“若是大王子没有回来就好了,哪怕是让二王子继位,也好过让大王子继位,叫他继续欺辱我们公主。”

谈轻心说二王子残暴阴毒,比大王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漠北王宫就没个正常王子吗?

裴折玉到底没说什么,只道:“你先回去伺候公主吧,告诉她,我们会尽早来接她回京。”

云雀认真点头,她心中也担忧宁安公主,朝裴折玉和谈轻屈膝行了礼,便匆匆跑回去。

谈轻看在眼里,默默叹息。

裴折玉牵着他回偏殿,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氛围有些压抑,就像这黑夜下的漠北王宫。

回到偏殿,谈轻才说:“要不,我们带公主走吧?”

裴折玉挑眉看他,“公主不见了,我们也走不了。”

谈轻无奈道:“说的也是,而且宁安公主应该更想要朝堂的人将她风风光光接回去吧?”

他想帮宁安公主,也要量力而为。他们还被困在漠北王宫,他也不敢拿裴折玉的性命去赌,心中有了牵挂,行事前顾忌便多了。

裴折玉若有所思,回头看见谈轻一天下来花了的黑脸,没忍住笑出声,拉着他找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燕一几个够勤快,殿中角落里多了一桶水,裴折玉找了帕子给谈轻洗脸,一擦下来帕子全是黑的,也露出了谈轻原本白皙的肌肤,与脸颊的红肿。

谈轻皮肤有点过敏,之前在大晋皇宫里就是这样,抹上粉过一段时间脸颊就会红肿起来。

裴折玉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干净脸颊,说道:“已经有些红肿了,明日就不能再装扮了。”

沾了凉水的湿帕擦过脸颊,谈轻感觉有点不适,摊手说:“就是想装也装不成了,我那盒香粉落在通铺上,估计早就被搜刮走了。”

他看着裴折玉嘴上的假胡子,有点手痒,索性伸手慢慢撕下裴折玉的假胡子,看着他黑了不只一个度的脸上被刻意扮丑仍是难掩出色眉眼的美貌,嘴角抽了抽笑了起来。

“好黑啊,但撕掉假胡子,我们殿下还是好看的。”

裴折玉给他擦干净脸和手,也不嫌弃手帕是黑的,换了一面给自己随便擦了把脸。谈轻便看着一个活脱脱的清冷美人恢复了原本的颜值,伸手捏他脸颊,“也不知道这张脸过了十年还会不会依旧这么好看。”

十年后裴折玉也才三十出头,谈轻想了想,又说:“拓跋洵才是真的驻颜有术,我看他最多也就二十来岁,谁知道他都快四十了。我那麻醉针对他居然没用……我想,他应该真的会炼药,说不定他自己也吃自己的药,又天天揣着毒物,有了抗药性,我那麻醉针对他的作用自然就不大了。”

裴折玉扔了手帕,拉过谈轻的手仔细打量,谈轻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大大方方地举起双手给他展示,“放心吧,没事。那蜥蜴连我那手套都没咬破,我没受伤,就是很可惜明明已经到手了,又让那蜥蜴滑走了。”

“想到外公和谈将军还在等着我们带药引回去,我居然让到手的药引滑走了,我心里就难受。”谈轻撇嘴道:“明天真的就走了吗?”

裴折玉点头,“已经得罪了拓跋洵,如云雀所说,我们若再不走,只怕是逃不出漠北。”

“有这么夸张吗?”

谈轻感觉脸颊痒痒的,伸手想挠,结果指甲一碰就疼,他嘶了一声,就被裴折玉抓住手。

“别碰,我给你上药。”

香粉没带在身上,药还是有的,裴折玉拉着谈轻回到榻上坐下,在怀里翻出药膏。谈轻乖乖仰着脸等着,仍有些纳闷地皱着眉。

“拓跋洵到底是人不是鬼,他就算在漠北王宫里一手遮天,出了王宫大王子和三王子的势力难道也不敢阻止他吗?我们都到了漠北王宫,就这么空手回去,我还是不甘心。”

裴折玉挖出一点药膏,用指腹轻轻在他脸上抹开,丹凤眼专注而无奈,“不甘心也没办法,他已经知道有人来偷蜥蜴,必然会有防备。何况那大王子与三王子要是知道隐王混进了漠北王宫,他们也会想抓住我们。云雀说的对,我们应该尽快离开漠北。”

谈轻一动不动任由他擦药,“那药引蜥蜴怎么办?”

“让其他人偷。”

裴折玉道:“还有几个月,我们等吧。至少明日我们离开,安插在漠北王宫的人不会暴露。”

谈轻只好点头,“好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比懊悔地叹了口气,捏起手指说:“我当时要是没有松手就好了,就差一点!差一点点我们就得手了!”

抹完药膏,裴折玉将药收起来,擦了手便握住他的手,笑道:“不跑也跑了,下次再抓就是。谁也没想到拓跋洵会在自己的寝殿里布下机关,也想不到那毒针都毒不倒他。”

谈轻点头认同,“我们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裴折玉道:“漠北离凉州太远,不只是我们,比我们更早来到漠北王宫的人对他的了解也不够全面。拓跋洵这个人,确实是漠北王宫中最神秘的人,也是最危险的几人之一。”

谈轻脸上还是痒,想伸手挠又知道不能挠,便摸着下巴说:“要是拓跋洵带兵攻打大晋,我敢说,他站在那里,很多人都不会信他就是漠北二王子。这人就没有什么弱点吗?他们漠北那些王子公主不是争得厉害吗?难道就没有人想跟拓跋洵争一争?”

裴折玉思索道:“拓跋洵……此人与漠北大公主、三王子同为萧王后所生,即便萧王后怕他,只要漠北汗王无意让他继位,大公主和三王子应当也没必要跟亲兄弟争。唯一与他天然对立的,该是莫昆王后所生的大王子和七王子,且不说拓跋武这个七王子,听大王子方才那意思,他似乎对拓跋洵是多有忌惮,也无意与他为敌。”

谈轻道:“这偌大的漠北王宫,那么多王子公主在争,就没有一个人能镇得住拓跋洵吗?”

裴折玉道:“有。”

谈轻看向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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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汗王。”裴折玉应道:“漠北汗王能给拓跋洵这个儿子特权,也能把一切收回去。”

谈轻说:“可他好像真的病得很严重,除非他是装给大王子看,否则大王子怎么会敢不顾亲爹颜面,在宁安公主这里如此放肆?”

裴折玉用指腹揉开谈轻皱紧的眉头,轻叹道:“不管如何,我们明日就要走了,这些事留给手下人去操心吧。忙一日了,睡吧。”

谈轻跟着他们跑了一晚上,不说体力,这意外频发的他心里也有些乏了,却也睡不着。

“我还在想拓跋洵。”

裴折玉道:“想他什么?方才在浴池里看不够吗?”

谈轻不由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裴折玉,“等一下!你之前突然捂我眼睛,该不会就是因为我看到拓跋洵在洗澡,你吃醋了吧?”

裴折玉本是想同他开个玩笑,让他不要多想,闻言眨了下眼,也认了,“是醋了,怎么了?”

谈轻还真没怎么了,就是想说,“可我也是男的啊,他也是男的,他有的我不也有吗?”

裴折玉笑道:“你有我不也有吗?我对你还不是一样爱得要命?何况先前在奉天宫第一眼见到拓拔洵时,我记得轻轻是看呆了吧?”

谈轻既冤枉又脸红,“我没有吧?我也很爱你啊,我当时就是很奇怪这是什么人……”

他越说越小声,想起来自己确实有被惊艳到,眼珠一转,低下头伸手去戳裴折玉腰间。

“我也没有觉得他身材很好,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因为我有你了,你也很好看的啊。”

裴折玉抓住他的手,“那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谈轻心说都好看,裴折玉是冷冽俊秀的那种好看,拓跋洵则是雌雄难辨的那种阴柔美艳。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眯眯拧起裴折玉耳朵,“别跟我瞎扯啊,那我要是问你是觉得我更好看还是拓跋洵更好看你怎么选?”

裴折玉毫不犹豫说出了答案,“自然是轻轻好看。”

谈轻顿了下,耳尖泛红,“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算了,我不跟你争了,不想就不想了,我们睡吧,明天一早就回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