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07章

正如裴折玉所说,凉州没有谈轻以为的热,比起京城要凉快很多。向圆正带着几个小厮将谈轻的行李搬进房间里,裴折玉便和谈轻坐在堂屋里喝茶,床后是一小片青竹,午后清风徐来,吹得人很是舒服。

赶了将近半个月路,总算能坐下来好好歇歇了,谈轻伸了个懒腰,好奇地打量着院子。

裴折玉将他面前空了的茶杯满上,“钟叔说福生运粮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见轻轻。”

“他都做上运粮官了?”谈轻既吃惊又莫名自豪,“看来他在这边混得比我在京城好多了。”

裴折玉笑道:“福生肯吃苦,又听话,外公也很看重他,让人专门带着他,这次运粮去北边不会有事。轻轻也很厉害,你在京中无需上阵杀敌,可处境未必比福生要好。”

谈轻被他哄得挺乐呵的,拿过茶杯抿了一口,“你别夸我了,福生没事就好,对了,刚才我在街上看到了红薯?”他又放下茶杯,挑眉看向裴折玉,“看来你们种得挺好的?”

裴折玉点头,看着谈轻的眼神竟有些骄傲和欣慰,“年初我出发前也留了一些人在朝堂,本就是担忧裴璋会扣押粮草,没想到裴璋根本不买账。还好轻轻几次替我们催粮草,还自己筹备了几批粮草送过来为我们解燃眉之急,怕是花费了不少银钱吧?”

“四月时,轻轻派人送来的红薯土豆都已经让人种下了,也已经收获了一茬,目前看来,短时间内还是足够凉州的军户自给自足的。”裴折玉却没有很高兴,“只是若再与漠北打起仗来,这些粮食还是不够的。”

谈轻道:“我之前将侯府的嫁妆转移出京,这次也带出来了,正打算交给谈夫人处理。还有我们走时老六帮裴彦带来的那一匣子银票,我托裴彦的商行和赵希声在南边介绍了几个富商,我们可以找他们换米粮衣物和药,其他军需的话只能再想办法。”

他想了想,遗憾地说:“可惜养猪场没办法带走,我今年还多养了很多猪,现在就算你们种上红薯和土豆,能勉强填饱肚子,没有肉吃也很难受,要不我再在这边开个养猪场?不过这里好像不太适合开养猪场,那就养牛养羊?我听说还有养马的?”

“慢慢来吧。”

裴折玉握住谈轻手背,叹道:“若是没有轻轻帮忙,我少不得又要为这些操劳一阵子。”

谈轻斜他一眼,“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了,银票是裴彦给的,以后我们是要还的。”

“我记得的。”裴折玉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又道:“不过谈夫人近来不在凉州城,轻轻只怕是找不到他的,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谈轻有些意外,“他不在吗?”

裴折玉点头,“他有事出城了。”

“好吧。”谈轻也不着急见钟思衡,“那等他回来,我再将镇北侯府的那笔银钱交给他吧。”

裴折玉点头,看向谈轻雪白的颈侧,只见到一根金猪挂坠的红绳,又问:“先前给轻轻送的生辰礼物,怎么一直没见你带在身上?”

谈轻被他问得一愣,“你送的酒吗……我带身上?”

裴折玉也是一愣,看着他道:“轻轻没有打开过?”

谈轻眨巴眼睛,“那不是酒吗?”

看他这反应,裴折玉哪里还不明白,随即笑出声来,又有些懊悔,“早知就不放在酒壶里了,本以为轻轻对酒有兴趣,总会打开的。这次过来,轻轻有没有把那酒带出来?”

谈轻也不傻,这么一听那酒壶里真不是酒,那他岂不是要错过裴折玉真正送他的礼物了?

他立马跳起来,跟裴折玉说了一声等等,就跑回房间里找向圆。还好他出京时以为裴折玉真的出事了,很多裴折玉送他的东西都带上了,那酒壶也还在他放金猪的箱子里。

谈轻小心翼翼地抱出那个不大不小的瓷白酒壶,飞快回到堂屋,裴折玉还坐在那里等他。

谈轻被他含笑的目光看得脸红,将酒壶放到桌上,怪不好意思地问他:“这里面是什么?”

亏他还以为当时裴折玉只给他送了一壶酒,为此几天睡不好,在想裴折玉送酒的用意。

偏偏没想过打开!

他想着毕竟是酒,打开怕走味,就要等裴折玉回来。

裴折玉看他小心的模样不由失笑,“轻轻打开看看。”

谈轻刚才抱起来掂量时就感觉这酒壶里沉甸甸的,但似乎不是水,裴折玉发了话,他就赶紧将酒壶的封口打开,察觉裴折玉仍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他的脸颊立马红透。

“我当时很担心你们,裴璋又把我禁足了,我都没心情过生日,你在信上说是酒我就信了。我是想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喝的。”

他说着没忍住抱怨裴折玉,“你还在信上说是什么天山的雪水酿成的烈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差得要命,喝一小杯就要倒的。”

裴折玉笑叹道:“往日去什么宴会,我见轻轻总想尝尝酒水,便以为你会喜欢酒,没有在信上告诉你,也是想让你看见时惊喜。”

到底是谈轻自己忽略了,他惭愧道:“好吧,我就说你为什么会送我酒,上回你给我灌酒还是在三年前,灌醉我你就扔下我跑了。”

这下轮到裴折玉心虚了,他轻咳一声,拉过谈轻的手,“那是我以前糊涂了,以后不会了。”

谈轻道:“我知道。”

他撕开将酒壶上的红封撕干净,拧出来木塞,没费太大力气,就见到了满壶模样与珍珠有几分相似的米色小粒,眼睛登时瞪大了。

裴折玉解释道:“几个月前碰到一个西域来的商人,在他手里买了些种子。那个人说,这种子可以种出来很香甜的粮食,我想着轻轻之前不是一直有心派人出海找新的作物吗?就买下来送给你,就算不能种出来,这种子也还能看,轻轻喜欢吗?”

谈轻这才回神,惊喜地抓住他的手臂,“这是玉米种子!确实可以种出来很香甜的作物!”

他激动地倒出来一些,酒壶壶口仅有拳头大小,不深,里面的种子大抵也只有一斤左右,大概是因为放了太久,有些掉粉,也不知道有没有蛀虫。谈轻是又心疼又后悔,小心地捧起一把玉米种子检查起来。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当时怎么没想到打开看看?要是早点种下来,现在应该已经快成熟了……你买到的玉米,就只有种子吗?”

裴折玉点头,“怪我,早知道就直接在信上说了。”

谈轻有些失望,又摇头说:“不怪你,怪我自己,你不在家,我心情不好,也不想喝酒。”

裴折玉笑着揽住他,“如今我们都安全了,今夜轻轻想喝酒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也行。”

谈轻满心满眼都是手上的玉米种子,“这种子都是干净的,我明天就试着把它种出来。”

裴折玉似乎有些不满他眼里都看不到自己了,握住他捧着玉米种子的手,说道:“轻轻不如先将这些种子全倒出来,看看底下?”

“底下还有什么?”

谈轻被他提起兴趣,但动手前还是在桌上先铺了一块手帕,才慢慢将玉米种子倒出来。

倒到一半的时候,酒壶里滚出来一个杏色的锦囊,小小一个,能轻易从壶口出来。谈轻放下酒壶,将那杏色的小锦囊从玉米粒堆里的扒拉出来,拍掉上面的碎粉,疑惑地看了裴折玉一眼,低头将锦囊打开。

“这又是什……”

他已经打开锦囊,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鎏金华美的圆镜,刻着黄道十二宫,盖子可以打开,背面是雕了一只小金猪,另一面刻着南北朝向,有一根会动的金针。

“这是指南针?”

谈轻有些意外,也有些窘迫,“怎么又是小金猪?”

裴折玉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背面浮雕的小金猪,“在大漠很容易迷失方向,指南针是必需品。我那时也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但轻轻也说过想到西北看看,就让人做了专属于轻轻的指南针。带上指南针,以后去了沙漠,轻轻就不容易丢了。”

他偏头问谈轻:“不喜欢小金猪吗?这是我做的。”

谈轻哪里还能说不喜欢,又低头看看小金猪浮雕,“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现学的?”

裴折玉问:“真的不喜欢?”

谈轻不明白,“没有不喜欢,但为什么是小金猪?”

裴折玉抱着他笑道:“因为轻轻就是我的小金猪。”

谈轻原本心里还有点感动的,闻言目光幽幽瞪他。

裴折玉也就不再逗他,侧首亲了亲谈轻嘴角,“轻轻喜欢小金猪,我给轻轻的指南针也要有小金猪,说好年年都送你小金猪的。”

谈轻盖上盖子,思索道:“我也没有很喜欢小金猪,但是你亲手做的,我只好收下了。”

他又看了眼门外,向圆等人都在卧房那边收拾东西,侍卫也在院里守着,门前没有人。

裴折玉看在眼里,“怎么了?”

谈轻轻咳一声,抿紧嘴角勾住裴折玉后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这两份礼物都深得我心,快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裴折玉扶住他后腰,好笑道:“送礼还能拿奖励?”

谈轻问:“你就说要不要吧?”

裴折玉这才确定他是真的高兴,就是嘴上不肯说,暗松口气之余,又有些无奈,低头亲了亲他脸颊,说道:“外公让我一会儿过去,想来是军中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交待。”

谈轻难得来了兴致,他居然这样推辞?谈轻撇了撇嘴,坚决勾住裴折玉的脖子不撒手。

“那你动作快一点吗,反正房间还没有收拾好,就在这里,一炷香?一盏茶?够了吧?”

有时谈轻的大胆也会叫裴折玉震惊,他看了眼敞开的大门,环住谈轻后腰的手臂收紧,“一盏茶结束?轻轻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谈轻才不管他怎么说,冲他笑了笑,抬头亲他嘴唇。

“快来呀,玉哥哥。”

裴折玉呼吸一紧,抱着谈轻到门前将门关上,便将人抵在门板上,低头用力吻住他的唇。

谈轻闷哼一声,喉间泄出一声轻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轻抚摸着他脖子上的伤痕。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裴折玉才抱着谈轻回到收拾妥当的卧房里,换上衣物去见老国公。

谈轻在床上瘫了一会儿,又拿出酒壶里的玉米种子检查一遍,等向圆叫人送热水过来他才收起玉米种子,也小心而珍重地将指南针放在枕头下,然后乐颠颠地跑去沐浴。

这小半个月一直在赶路,一开始还能在驿馆投宿,后来一直有刺客,他们也没再进城,如果要沐浴,谈轻得趁夜深让人打水回来,在简易搭起来的帐篷里简单冲洗一下。

难得可以放心泡个澡,谈轻觉得自己可以泡到天长地久,反正如今天气热,水凉了也没关系,可刚泡了一会儿房门就被人打开,吓他一跳,回头见是裴折玉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刚走吗?”

裴折玉从容上前,看着谈轻懒洋洋趴在浴桶上的模样,弯唇笑了笑,“就是说说之后的打算,没什么事,外公就让我回来照顾你。”

谈轻是真的懒得动了,趴在浴桶边昏昏欲睡,也不介意露出脖子和手臂上暧昧的红痕。

裴折玉笑问:“困了?”

谈轻冲他伸出双手,“困。”

裴折玉当即意会,笑叹一声,抱着人起身,用干净的毯子裹住,便抱回床上去,温声道:“困了就睡一会儿,睡醒了晚上烤全羊。”

听他这么说,谈轻馋得舔了舔唇,跟裴折玉说:“明天我就把玉米种上,你给我找块地。”

裴折玉一口应下,丹凤眼含着温柔笑意,俯身亲了亲谈轻眉心,“后院你想种就种,要是地方不够,就种到大营那边的军田里。”

谈轻笑着抓住裴折玉的手指,叹道:“其实不论是谁做皇帝,只要天下太平,百姓丰衣足食,我就心满意足了。裴折玉,如果你想做这样一个皇帝,那我会拼尽全力帮你。”

裴折玉握住他的手指,“为何突然说起这种话?”

谈轻摇头,“就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裴折玉莞尔一笑,捏着谈轻手心道:“我知道。”

谈轻困乏得厉害,裴折玉陪在身边,他很快就安心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快黑了,裴折玉叫他起来。谈轻惦记着他说过的烤全羊,飞快收拾好自己,跟着他去前院里吃饭。

其他人都先到了,唐十九围着正在烤的羊转,向圆和燕一、温管家都在,洛青和洛白在钟惠和国公爷跟前回话,陆锦摇着团扇跟在换上朴素衣裙眉目英气的宋道长身边,一个笑容娇艳,一个冷静却暗藏温柔。

人多热闹,花藤下还摆着几篮鲜果,闻见烤肉香气,谈轻立马牵着裴折玉过去,美美地吃了一顿羊肉,喝了点小酒,两人便回房歇息,隔日一早天刚亮,谈轻就起来了。

凉州这边什么都缺,缺人才缺军需,一切需要从头开始,他也要赶紧把玉米种起来了。

凉州城的风沙吹不到京城,隐王和隐王妃顺利回到凉州的消息,却在五日后传入了宫中。

谈淇收到消息时气得摔了满桌瓷器,听闻太子昨夜在寝殿又召了新来的侍君侍寝,至今那侍君还伴在寝殿,谈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披上华美的红袍,便匆匆赶过去。

东宫宫人皆知谈侍君在太子面前有多得宠,即便几次三番惹恼太子,太子也没有发落过他,故而这次闯入寝殿也没人敢阻拦谈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