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73章

程若蝶乖巧应是,起身退下。

谈轻看了眼裴折玉,见他点了头才跟着起身出去。

三人带上嬷嬷宫人出了后殿,只有张来喜和太后身边最信任的老嬷嬷跟随太后、皇帝、宁王和宜嫔留在里面,殿门一关,阻隔了里面的声音,殿外显得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们都没有听到太多,却都知道了宁王谋逆的事,更清楚这种事不能多说,众人都有些不安,程若蝶也一样,带着丫鬟站在不远频频看向后殿殿门,约莫是在担忧太后。

谈轻看在眼里,拉着裴折玉走到角落里,小声道:“刚才宁王的样子不太对劲,不知道我们来之前裴璋跟他说了什么,但就算我们及时赶到了,裴璋好像也铁了心要他死。”

裴折玉看着远处紧闭的殿门,眉头轻皱,“我们已经帮不上忙了,但愿太后能保住他吧。”

谈轻暗叹一声,跟着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虽然还有许多疑惑,不知道宁王到底怎么回事,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谈轻拍了拍裴折玉手臂,叹道:“等结果吧。”

这一等,就等了许久。

燕一和福生也找了过来,他们两个没什么事,就是引开了几个禁军侍卫,在外面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跟着他们继续等待结果。

小半个时辰后,后殿大门打开,程若蝶看见太后,神色担忧地上前搀扶住她,“姑奶奶?”

太后神情疲惫,似乎已经耗尽了精力,摇了摇头,由着她和嬷嬷搀扶,“扶哀家回宫吧。”

她按了按额角,见裴折玉和谈轻近前,眸中闪过一丝淡漠寒意,又道:“你们随哀家来。”

裴折玉顿了顿,垂头应是。

与来时的风风火火不同,太后走时似乎格外疲乏,也只有她从后殿里走出来。跟上太后的轿子时,谈轻小声问裴折玉:“太后什么意思?我们就这么走了,宁王会不会……”

“太后的意思,我一时也不明白。”裴折玉缓缓摇头,便握紧谈轻的手,认真叮嘱道:“一会儿跟紧我,若要罚我,你不必替我说话。”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罚?”他这么说,谈轻又紧张起来了,“会不会有事?”

裴折玉与他十指相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谈轻听他言下之意是出事的话他会一个人顶罪,谈轻便抱住他的手臂,“我不要你出事。”

裴折玉笑了笑,温声哄道:“那我们都好好的。”

谈轻决定跟他回行宫就知道有可能会受罚,也做好了准备,他很了解裴折玉,裴折玉肯定会自己一个人揽罪,这不是他想见到的,他故意冷下脸警告道:“不许丢下我。”

这一晚上来来回回的,最后还是进了太后的寝宫,太后身体有些不适,命人送上参茶,坐下缓了缓,便让程若蝶带宫人退下了。

独独留下了裴折玉和谈轻,还有她最信任的嬷嬷。

熟悉的感觉涌上谈轻心头,让他回想起去年端午宫宴后,皇后派人给程若蝶下药,想让孙俊杰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娶了她,结果被他们救出程若蝶,还换成了赔钱货,事后也被太后问责过,也是这么个场景。

谈轻抿紧嘴角,才没有让自己在太后面前笑出声。

空荡荡的寝殿里只有这么几人,稍微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数倍,太后头疼得厉害,让嬷嬷按着太阳穴歇了一会儿,才摆手让她停下,睁开已变得浑浊的双眼,目光却极锐利地落到了裴折玉和谈轻身上。

“方才在皇帝面前,哀家没有揭穿你们,你们是因何回来的,哀家也想听听。别想糊弄哀家,张来喜是哀家多年前安排给皇帝的人,消息是他让你们带过来的,可你们突然回行宫,总不能当真是为了抓到几个偷窃玻璃新工艺的漠北人,来讨赏吧?”

太后搁下手中捧着的参茶,沉声道:“解释吧。趁哀家还能给你们机会,给哀家说清楚。”

谈轻还记得裴折玉的话,没有开口,只默默看向裴折玉,便见裴折玉取出几封眼熟的书信,他一眼认出,那是钟思衡先前查到关于宁王生母,也就是先皇后之死的书信。

裴折玉道:“回太后,我们回来是因为查到一些事,猜测二哥要出事。先前二哥将我们赶回京城时不太对劲,孙儿放心不下,又担忧是自己多虑,便等到天黑才回行宫。”

太后身边的嬷嬷取了信件拆开,查看过后才交给太后,太后眯起眼睛在灯下看着,眉头慢慢皱紧,放下书信时脸色有些冰冷。

“老七,有些事不是你该查的,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可知会犯了帝王大忌,惹火上身?”

裴折玉掀开衣摆跪下来,面不改色道:“孙儿知错,孙儿调查到这些事之前,并不清楚背后会有这样的隐情,只是出于担忧二哥,也相信以二哥的性子,绝不会伤害父皇。”

谈轻见状也跟着跪下来,小心偷看上面的太后。

太后笑了笑,却突然将那书信拍在茶几上,怒道:“你查之前不知道,查到这些事之后呢?今日是哀家寿辰,宁王和宜嫔在哀家寿宴上告发皇后,你可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太后冷笑道:“老七,你自幼是什么样的,哀家虽然不管,却也知道。你早就查到先皇后是被皇后谋害,却隐瞒不报,不就是想等着宁王将皇后和太子拉下去,等着宁王犯错,等着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一个个倒台了,你就有机会可以争这个太子位吗?”

裴折玉垂头,“孙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太后拂袖推开茶几上的参茶,瓷器碎了一地,茶水沿着地板缓缓往外流淌,“去年来行宫,你为何被赶回京城,你以为皇帝没发落你,哀家便不知道吗?你是没有动手,可你动了那心思你就该死!是宁王保了你,你才有今日!”

谈轻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担忧地看向裴折玉。

没想到太后居然是来翻旧账的,他们不会完了吧?

裴折玉仍垂着头,“孙儿明白。”

“你明白,你就这样害宁王?”

裴折玉摇了头,抬头看向太后,“孙儿不敢,孙儿没有提前回来,确实也有私心,孙儿知道,二哥心有不甘,先皇后的死和二哥的天生残疾,都是皇后直接造成的。这笔债,二哥应该向皇后讨,孙儿希望二哥能顺利,绝不会盼着二哥今日出什么事。”

太后冷笑,“你以为宁王是冲着皇后和太子去的?先皇后之死,你都查到皇帝也牵扯其中了,你又怎会猜不到宁王心中有怨?”

裴折玉道:“孙儿猜到二哥有怨,但孙儿认为,二哥向来孝顺,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太后紧紧盯着他的神情,似乎要拆穿他的谎言找到他的漏洞,可并未能如愿,她摇了摇头,笑容讽刺,“是啊,宁王没有动手,可是他纵容宜嫔给皇帝下毒,宁王孝顺,最后关头还是阻止了宜嫔,也害了他自己……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宁王是哀家的孙儿,今夜是你来向哀家告密,让哀家落到这两难的地步,你要哀家帮谁?”

裴折玉抿唇不语。

太后问:“你收到消息,迟迟没来行宫,不仅是要借宁王之手,除去皇后和太子,也是要借宁王之手除去你父皇!老七,你用这一手借刀杀人时可还记得皇帝是你的生父?”

谈轻原本还在心里飞快想着搪塞的说辞,听到这里,也不用想了,太后全都看出来了。

不愧是跟裴璋没有血缘关系,却能被裴璋敬重的人。

她能做上太后也是有本事的。

裴折玉沉默须臾,反问太后:“太后可还记得,十九年前,后宫曾有过一位宁贵人?她叫宁芮,曾经是御史唐家十三郎之妻。”

太后怔了下,斥道:“老七,你生母是常氏,慎嫔!”

裴折玉笑道:“太后,孙儿身上流着谁的血,我心里有数。她是怎么入宫,如何生下我,我也清楚,十几年前我亲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心中确实有怨。当年也是二哥拉了我一把,这些年一直在照顾我,他希望能化解我心中的怨恨,我也将他当成亲人。我确实希望他一切顺利,不管他要做什么,但我也绝对不会盼着他死。”

他又问太后:“后宫之中,像我生母宁芮这样的女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连先皇后都是父皇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太后这么多年来当真毫不知情吗?像我生母宁芮被调换身份入宫,不就是太后帮父皇善后的吗?她们死的时候都还那么年轻,太后想起她们时会后悔吗?”

“放肆!”

未等太后开口,她身边的嬷嬷便怒斥出声,眼看着太后气得脸色发白,裴折玉却笑了。

“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她们也有自己的亲人,可在父皇眼里,她们的死却卑微得如同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我心中确实不甘,我从未忘记我的生母,就像二哥,他也不会忘记先皇后,更不会忘记这么多年来,因为天生残疾而遭遇的白眼和耻笑。”

太后摆手让嬷嬷退下,神色复杂,“方才见到宁王时,哀家怀疑是他往日与你走得太近,被你带坏了,连你们的说辞都是如此相似。老七,宁王若出事,哀家饶不了你。”

谈轻咬了咬唇,拧眉看向裴折玉,他现在到底能不能开口说话?可他也快要憋不住了。

裴折玉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坦然地面向太后道:“太后放心,孙儿会竭尽全力救二哥。”

太后道:“你救不了。”

裴折玉道:“孙儿会拼尽全力。”

太后笑容淡去,凝望他须臾,末了按住额角,闭眼道:“走吧,回京去,这里用不到你。”

裴折玉思索了下,到底还是听话地俯身磕了个头。

“孙儿这就回京。”

太后面容尽显疲惫,似乎不欲多话,只摆了摆手。

裴折玉这便拉起谈轻退下。

殿中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压抑,出了太后寝殿,谈轻下意识深吸一口深夜的凉风,心跳还有些急促,却被裴折玉牵着离开行宫。

谈轻想不通,“这就走了?”

裴折玉嗯了一声,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太后会尽力保全二哥,我们留下来,只会招人恨,先回王府等消息吧。”

谈轻其实没明白太后的意思,她明明那么生气,为什么突然间又松口,让他们离开了?

难道是先皇后和宁芮的死,让她有了一丝悔意?

见裴折玉不太想说话的样子,谈轻也没有多问,跟着他离开行宫,坐上马车连夜回庄子。

这一整天跑来跑去的,谈轻身体累得很,先是见皇帝又是见太后的,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放松下来,在马车上就睡着了,颠簸一夜回到庄子,当天又收拾行李回隐王府。

谈轻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便听裴折玉的,回京该干什么干什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折玉目前无事可做,但他毕竟还是亲王,便处理了裴彦抓到的那几个漠北细作,扭送到顺天府衙门,闲下来就给谈轻算算账。

一直到五天后,八月初七。

皇帝提前从行宫返回京城,回京第一天,宫中传出几个消息,皇后、太子被禁足,宁王被幽禁宫中以及太后病重,这一次似乎格外凶险,裴璋下了圣旨要征召天下名医。

今年皇帝从行宫回来,整个朝堂乃至京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据说皇帝近来在朝堂时常动怒,朝中仅剩下瑞王一派,也是天天被骂。名医被一个个请入宫中,又一个个被送走,还闹出太医险些被砍头的事,最后是左相跟一帮重臣拦下来了。

谈轻最近也不敢卖玻璃了,国公府的老国公也派人给他递信,叫他和裴折玉近来不用进宫也好,安安稳稳待在王府熬过这阵子。

可就在中秋前三天,宫中突然派人到隐王府,传达了太后的旨意,宣隐王妃入宫侍疾。

第184章

和先前在行宫时的侍疾不同,这回旨意一下,谈轻就得收拾行李进宫,而且就他一个人,没让裴折玉去,也没有叫其他皇子妃。

传旨的宫人还在等,裴折玉只能先让人收拾东西。

裴折玉神色凝重,拉着谈轻叮嘱道:“进宫后要小心行事,裴璋如今对你我很不满,太后未必会给你好脸色,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免得出错,我会尽快进宫接你回王府的。”

谈轻原本不紧张的,只是纳闷,被他这么一说,都有些紧张了,“我是个男妃,太后为什么会叫我进宫侍疾?旨意真的是她下的吗?”

裴折玉道:“你是男妃,便不必时刻随侍太后身侧,平日只要好好待在宫里安排的住处即可……”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将谈轻抱进怀里,环住他腰身的手臂很用力。

“进宫后要万分小心,我会让人去照顾你,每日给你传信,若在宫里受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找国公爷商量,尽快让你出宫。”

谈轻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拍着他后背哄道:“好啦,我又不蠢,知道在宫里该怎么做的,你放心好了,有外公在,裴璋和太后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顶多就吓唬我一下。”

裴折玉仍是不放心,侧首亲了亲谈轻白皙的脸颊,“我现在有些后悔,为何要回行宫了。”

谈轻笑说:“你后悔也晚了,再说了,回行宫也是我做的决定,裴折玉,已经过去的事不要后悔。这次太后让我进宫侍疾,未必是因为我们回行宫让她不满,现在太后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但她要是想对付我们有的是机会,没必要把我叫进宫里折腾。”

“那不仅仅是折腾我,也是折腾她自己,何苦呢?”谈轻其实不怕,反倒很有信心,“别忘了,现在漠北蠢蠢欲动,就算是为了留住外公,守住晋国,她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裴折玉摇头不语,正好这时宫人来催,他才不舍地松开谈轻,“等我,过几日就来接你。”

谈轻笑着点头,拍了拍他肩头,“我真的要走了。”

行礼已经收拾好,门外的宫人也在等,裴折玉只好送谈轻出门,扶着他上了马车,“小心。”

谈轻冲他笑了笑,弯腰进了车厢,掀开帘子朝他们摆了摆手。马车走时,裴折玉和福生等人就还一直目送他,直到马车走远。

马车顺利地进了皇宫,有宫人扶着谈轻下来,带他去了东六宫的一个角落,这里更靠近太子的东宫,离妃子们居住的后宫有段距离,是以前皇子们出宫建府前住过的皇子所,如今还有一位八皇子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