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74章

虽说如此,皇子所其实很宽阔,谈轻被安排到裴折玉出宫前住过的大殿,离八皇子的住处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也有不少宫人看着。

毕竟是入宫侍疾需要短住,福生和洛青洛白不便跟来,许多宫人太监将谈轻送到皇子所,安置了行李,便带谈轻去太后宫中。

谈轻身边一个熟人没有,倒也不慌,镇定地去了寿安宫。彼时刚过午时,太后歇下了,只见到程若蝶和太后身边的郭嬷嬷,太后也留了话,让他来了就先去佛堂抄经书。

又要抄佛经,不用想,谈轻就知道太后是真想折腾他,可太后病情是真的,他一个男妃也不好进太后寝殿,只好跟郭嬷嬷去佛堂,又看着郭嬷嬷拿出高高一摞的经书。

谈轻嘴角抽搐,“全都要抄?”

郭嬷嬷也就是太后身边最得脸的老嬷嬷,跟了太后一辈子,上回在行宫替太后斥责裴折玉的也是她,这位老嬷嬷对谈轻的感官也不好,于是揣着袖子垮着脸反问:“为太后抄写经书祈福,隐王妃觉得很为难?”

“……没有。”

谈轻口不对心地翻开经书,叹息一声,再看郭嬷嬷时,露出真诚的笑容,“要是本王妃抄写经书能为太后娘娘祈福,让她好起来的话,本王妃愿意每天都过来为太后抄经。”

郭嬷嬷皮笑肉不笑,“那隐王妃就赶快动笔吧。”

谈轻回了她一个假笑,接过太后宫里的小太监躬身供上的笔墨,铺开宣纸,认命抄经。

抄经书也好,不用见人,不用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叶澜没跟陆昭去宁川之前,谈轻几乎天天上课,每天会练字半个时辰,这段时间没练字倒也没有完全落下,很快就静下心抄写经书。

那郭嬷嬷就这么一直站在边上盯着。谈轻是无所谓的,她爱盯她就盯吧,他慢悠悠地抄书,也不着急,这一抄就是足足两个时辰。

从进宫后就没吃过东西的谈轻早就饿了,抄经书时滴水未进,郭嬷嬷也不说送杯茶来。

天黑了,有宫人悄悄入了佛堂,跟郭嬷嬷耳语几句,郭嬷嬷才近前来,看着支着下巴半天才描完一个字的谈轻,皱着眉咳了一声。

谈轻抬眼看去,“嬷嬷有事?”

郭嬷嬷垂眼看了眼纸上,见谈轻虽然后半个时辰都在瞎描,可这宣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那字形也工整,严肃的面色稍缓几分,说道:“太后醒了,隐王妃过去请安吧。”

谈轻等了半天,总算是等到太后醒了,长吐一口浊气,便搁下毛笔起身,还不忘叮嘱给他磨了一天墨的小太监,“本王妃这就去。对了,好好看着本王妃抄好的经书,回头整理好了,本王妃要给太后看的。”

郭嬷嬷眼神莫名,“王妃请吧。”

谈轻假笑应好,洗了手便跟郭嬷嬷去见太后。这回进了太后寝宫,总算是见到人了,还见到了贵妃和慎嫔,去行宫那几天慎嫔禁足就结束了,这会儿人唯唯诺诺地跟在贵妃身边,搀扶着太后出来,太后脸色果然比在行宫时差很多,尽显病容。

皇后被禁足,后宫便交由王贵妃打理,贵妃会来侍疾也正常,谈轻没料到连四妃都没来,慎嫔居然会在,只好上前一一喊人。

“拜见太后娘娘,贵妃、母妃。”

殿中摆了一桌精美的菜肴,正是太后要用膳的时候,贵妃扶着太后坐下,笑道:“听闻隐王妃进宫来了,这会儿本宫才见着人。”

太后缓缓坐下,瞥了谈轻一眼,捻着佛珠点头。

“起来吧。”

“是。”

谈轻起身,这才回答贵妃的话,“晌午来时太后娘娘刚睡下了,我便去佛堂给娘娘抄经。”

太后一个眼神,郭嬷嬷便上前回道:“隐王妃在佛堂抄了两个时辰经书,一直未曾离开。”

贵妃哎呦一声,掩唇笑道:“难怪太后娘娘叫了隐王妃进宫来,隐王妃是个有孝心的。”

谈轻哪儿知道她为什么夸自己,贵妃是个老狐狸,他不想搭茬,只道:“只是抄抄经书罢了,不算什么,太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哀家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好也没几日了。”太后面色淡淡,“隐王妃有这份心,日后便每日都过来为哀家抄两个时辰经书,如何?”

谈轻心说他就是不想抄也不能说不呀,只能笑着点头,“能为太后抄写经书是我的福分。”

太后笑了笑,“这次进宫来,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谈轻不懂医,但看太后的脸色确实病得严重,哪敢乱说话招惹她,挤出笑容,“我也只能为太后抄抄经书,太后娘娘不嫌弃就好。”

贵妃笑道:“说来也是,隐王妃在后宫多有不便,太后娘娘,不如就让瑞王妃和几个皇子妃都过来侍疾,也好给程姑娘搭把手。”

边上的程若蝶冷不丁被提到,脸上有些无措。

太后也没了笑容,淡淡说道:“哀家这里多的是人伺候,世子还小,离不开瑞王妃,再说那几个皇子妃全来了,哀家这宫里的人是伺候她们还是伺候哀家?这里有隐王妃就够了,贵妃也回去打理宫务吧,皇后犯了错,后宫交给你管着,你得看好了。”

贵妃笑容僵了下,“太后娘娘放心吧,臣妾是处理好了后宫的事才过来的,再说了,这天大的事也没有太后娘娘身体要紧!太后娘娘的身体好起来,陛下和臣妾才能安心。”

听这话,谈轻默默挑眉,贵妃这想着法叫她那两个儿媳妇进宫侍疾呢,没想到太后直接拒绝了,还让贵妃回自己宫里去。先不说太后为什么只叫他一个人侍疾,贵妃这意思,摆明了是看太后病重赶紧叫她两个儿媳妇进宫争宠,贵妃挺有意思的……

“隐王妃想说什么?”

太后突然点名,叫谈轻立马回神,才发现太后正盯着他看,俨然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贵妃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笑。

谈轻看了看太后和贵妃,心下琢磨贵妃跟太后说着话,太后不搭理,还突然叫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犹豫须臾,才迟疑地开口。

“我就是想起来,近来父皇广招天下名医给太后娘娘看病,谁的孝心也比不上父皇呀。”

太后笑了,“拍马屁?”

谈轻无语凝噎,这太后怎么回事,之前还端着吓唬人,现在他说什么太后都来挑刺是吧?

还好太后没有深究他究竟是不是在撒谎,似乎只是用他来搪塞贵妃,便道:“用膳吧。”

贵妃乖巧应是。

谈轻点头。

然后太后发话了,却没人动,谈轻站在原地等了一下,察觉不对,抬眼看向在场众人。

太后朝他看了一眼,又瞥了眼桌上的碗筷,也只是在看他一个人,明显是要他做点什么。

莫非是叫他坐下一起吃?

谈轻思索着,便在太后对面坐下,小心地拿起筷子,所有人却都见鬼似的朝他看过来。

谈轻心下大惊,莫非他猜错了?

他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神情,“我是不是做错了?”

贵妃抿唇忍笑,慎嫔脸色发白,还是程若蝶好心,目光指向谈轻手里的筷子,提醒道:“太后是让隐王妃过来布菜,不是让你坐下。”

“……”

怎么会有这一出!

谈轻一脸尴尬,正要放下筷子站起来认错,太后看着他却笑了,“行了,想来你也是个让人伺候惯了的,贵妃和慎嫔来给哀家布菜,隐王妃就坐好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谈轻摸不准她是不是在说反话,但做错了认错还是应该的,他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懂这个,我知错了,太后责罚我吧。”

他刚要起身,郭嬷嬷便道:“太后让隐王妃坐,隐王妃就坐。隐王妃可有什么忌口?”

谈轻看向太后,见贵妃和慎嫔果然听话走到她身边给她布菜,太后还点了头,明显是认同郭嬷嬷的话,谈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就坐好不起来了,端着碗筷摇头,“我没有忌口的,谢太后娘娘恩典。”

没看见贵妃和慎嫔都在站着吗?他能坐下来,还是太后点头让他吃的,也算是恩典了。

太后低笑一声,没有发话,斜了桌上汤盅一眼,贵妃便识趣地端起玉碗去舀汤,反观慎嫔,战战兢兢的,像是头回伺候太后用膳。

太后在贵妃伺候下喝汤,唯一得太后发话让他想吃就吃的谈轻也不敢乱夹菜,低头夹离他最近的一道菜。满桌菜肴无一不精致美味,他吃的这一道茭白清炒毛豆,看起来清清淡淡的豆子,味道却让人意外的不错,鲜甜口,谈轻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太后余光瞥见,不动声色道:“隐王妃喜欢这道素菜?”

最怕太后突如其来的关心……

谈轻飞快咽下豆子,放下碗筷,正色道:“太后娘娘恩赐,自然是喜欢的。我今日入宫起就滴水未进,饿坏了,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滴水未进?”

太后转头看向郭嬷嬷。

郭嬷嬷脸色忽变,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今日在佛堂,竟忘了让人给隐王妃送些茶水。”

谈轻起初没想告状,看她突然跪下也是一愣。但郭嬷嬷这借口也太假了,她一直在佛堂盯着自己,边上连口茶水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是忘了?她就是故意的,谈轻也没好心到替她说话,只说:“原来郭嬷嬷是忘了?我还以为抄经书时是不能喝水的。”

太后没说话,默默看着谈轻,眼神似乎在告诫他,她就是随口一说,他怎么蹬鼻子上脸?

谈轻见好就收,“没关系,我今天不渴,郭嬷嬷只是年纪大了,忙忘了,太后别罚她吧。”

贵妃见状也道:“郭嬷嬷跟了太后娘娘几十年,年岁是不小了,偶尔忘了一些事也正常,隐王妃大度,郭嬷嬷你还不快谢恩?”

郭嬷嬷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说:“谢隐王妃。”

谈轻假笑,回头看向太后,他不追究了还不行吗?

太后神色复杂,摆手让贵妃退下,不知是不是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末了摇头道:“既然隐王妃没有责怪你,就起来吧。哀家没什么胃口,你们都退下吧。既然隐王妃喜欢那几道素菜,便都赐给隐王妃。”

谈轻确实饿了半天,刚才那豆子再香也只敢一口一口的慢慢嚼,不够吃也不敢吃,闻言面露喜色,喜道:“多谢太后娘娘恩赐!”

赐菜不说,还让他退下,他巴不得马上就走!

一说要走就这么高兴,太后显然也看出来谈轻在她跟前挺不自在的,她自己也不痛快。太后深吸口气,颇为不满地睨了谈轻一眼。

“退下吧,隐王妃记得明日早些来请安,哀家这里有很多经书,隐王妃想抄多少都有。”

谈轻完全不想抄,但也不妨碍他想到能走了就高兴,立马应是,跟着贵妃和慎嫔告退,带上太后赏赐的几道素菜出了寿安宫。

贵妃重新戴上方才给太后布菜前摘下的金护甲,让宫人搀扶出来,对谈轻笑说:“隐王妃好福气,众多皇子妃里,太后只要你一个人入宫侍疾,你可得好好伺候太后才是。”

谈轻正高兴着,便笑着回道:“哪有?贵妃才是好福气,皇后不在,后宫都指着贵妃呢。”他说完又捂住嘴,作出无辜神情,“我不太会说话,我这么说,应该没犯忌讳吧?”

王贵妃笑容顿了顿,随即轻声笑道:“隐王妃真是个有趣的人。好了,天色不早了,本宫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就不妨碍隐王妃和你母妃慎嫔叙话了。你们聊,本宫回宫了。”

她说完就带着一帮人走了,明显不太想跟谈轻说话,谈轻也不会留,跟慎嫔行礼恭送。

毕竟王贵妃现在是贵妃,身份贵重形同副后,如今皇后谋害先皇后的事被揭发有待查办,日后后宫谁说了算,压根都不用多想。

贵妃一走,慎嫔赫然松了口气,谈轻是真不想跟慎嫔说话,赶在她开口前说道:“我明日一早还要来见太后,慎嫔娘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等得了空我再去见你?”

前头害慎嫔被禁足的宜嫔也已经被幽禁起来,犯了什么错没人知道,但慎嫔心里还挺高兴的,今天又得太后命令过来侍疾,正想跟谈轻分享,听他这么说也只好先作罢。

“好吧,王妃早些回去歇着吧。”慎嫔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压着声音说:“如今众多皇子妃中只有王妃被召入宫中侍疾,可见太后是看重王妃和老七的,王妃一定要抓紧这次机会。陛下向来孝顺太后,若王妃能讨得太后欢心,老七也能重回朝堂!”

说起裴折玉,慎嫔脸上有几分不满,又语重心长地叮嘱谈轻,“本宫和老七全靠王妃了!”

谈轻敷衍点头,赶紧带着宫人走了。夜深了,他不敢在后宫多待,直接回了皇子所。

太后给他安排了两个小太监跟着谈轻,谈轻也没推辞,带着人回了住处,先叫人传膳。

他饿了半天了,太后赐的那几道菜是带了回来,都是素的也不够吃,吩咐完人他先回卧房换衣服,出来时发觉两个小太监正在桌前摆饭,花厅里却多了一个圆脸的太监。

见到谈轻出来,几个宫人垂头行礼,那圆脸太监也近前行礼,“奴才向圆,本是毓秀宫的宫人,曾经伺候过隐王殿下,见过隐王妃。”

谈轻闻言有些惊愕,连忙摆手让两个太后宫里的小太监退下了,才问:“是隐王让你来的?”

向圆如他的名字一般,长得不高,很瘦,但脸是圆圆的,看起来很年轻,此刻恭恭敬敬地跪在谈轻面前回话,“是。听闻隐王妃奉召入宫侍疾,身边没个得用的下人,殿下便派奴才过来伺候隐王妃殿下。”

才分开半天,谈轻就有些挂念裴折玉了,忙让向圆起来,问他:“隐王有给我带话吗?”

向圆恭敬起身,在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谈轻立马接过打开。裴折玉也没说什么,只交待了向圆是从小伺候他的太监,让谈轻大可放心,又吩咐谈轻在宫里安心,他已经去过国公府,会尽量早些接他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