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72章
谈轻还没说要走呢,闻言又回头瞪萧副统领,裴折玉没有发话,强拉着谈轻离开宫门。
谈轻频频回头看着太后寝宫,又急又不解地小声问裴折玉:“不是说好来找太后去救宁王吗?可是我们现在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
裴折玉揽着他往外走,在他耳边低声说:“看来裴璋是铁了心要赐死二哥,今晚才会派人来太后宫里守着,我们是很难进去了,不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总是要进去的。”
谈轻冷静下来,又回头看了看太后寝宫前守着的禁军,便拉着裴折玉往暗处走出,“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容易进去,快,跟我过来!”
他走得飞快,反倒比裴折玉还急,明明来之前是他自己说这事帮不上忙,提醒裴折玉要冷静的,裴折玉暗暗失笑,只好快步追上。
谈轻前些天在行宫闲逛,也不是白逛的,加上天天都要来太后这里请安,路况熟得很,不一会儿就拉着裴折玉绕到了太后寝宫的另一侧,高高的院墙下是一大片花丛,向来很少人经过,也没有禁军守着。
谈轻拉着裴折玉走到院墙下,挽起袖子跃跃欲试,“这里晚上很少人来,但墙后面就是太后寝宫,裴折玉,搭把手,我爬进去!”
裴折玉还以为有什么侧门可以走,没想到是爬墙,然而谈轻已经准备好了,一脚踩上院墙墙脚,攀住了比他还高一大截的墙头。
裴折玉来不及多想,忙上前扶住他,“小心!”
“没事。”
谈轻一边使劲往上爬,一边抽空回道:“不过是翻墙而已,小意思,等我爬上去再拉你!”
虽说穿过来一年,训练了十几年的经验还在,谈轻两三下爬上了墙头,便回头朝裴折玉伸手。裴折玉担忧他的小身板拉不住自己,神色紧绷,便吩咐燕一过来搭把手。
岂料裴折玉刚踩着燕一脊背爬到墙头上,不远处就闪烁起灯笼火光,是禁军巡逻过来了。
燕一看见很快走到这边的禁军侍卫,忙道:“殿下和王妃先进去,属下和福生引开他们!”
“好。”
裴折玉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禁军侍卫,再看院墙下的平地,先跳了下去,便回头接谈轻。谈轻倒还好,让福生小心跟着燕一,便轻松地跳下墙头,被裴折玉接了满怀。
院墙有些高,乍一跳下来谈轻都有些腿麻,抖了抖腿立马拉着裴折玉往太后寝殿跑去。
万幸,最近太后睡得不好,喜欢清静,没有让侍卫进去守着,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宫人时不时走过,都静悄悄的不敢出声。两人很快到了太后寝殿前,大殿里亮着明亮的烛光,可见太后这时应当还没有睡下。
寝殿门前还有一些宫人守着,窗纸内也有好些宫人的倒影,谈轻和裴折玉相视一眼,便直接往寝殿门前走去,门前守着的几个宫人吓了一跳,看清楚二人后忙屈膝行礼。
谈轻摆手道:“别行礼了,快去通报太后,隐王殿下和隐王妃求见,有要事要禀报太后!”
几个宫人应声,匆匆入殿,不一会儿,便又出来了,但出来的人还有安阳县主程若蝶。
程若蝶是太后侄孙女,这大半年来一直侍奉太后身侧,见到二人,她缓缓屈身行礼,“隐王殿下,隐王妃,太后刚喝过药睡下了,不便见客,你们若无事,便先回京城吧。”
谈轻看着殿内灯火说:“可我们有急事要见太后。”
程若蝶看了眼身后几个宫人,便缓步近前,低声道:“隐王殿下和王妃本该回京,今夜实在不该回来才是。今日寿宴上出了些事,太后心情不佳,殿下和王妃还是先走吧。”
程若蝶愿意跟他们说这些,也是愿意交好的意思,裴折玉便开门见山道:“太后可以不见我们,但请安阳县主务必帮我们带一句话,父皇要赐死二哥,太后若不去就晚了。”
谈轻重重点头,“安阳县主,时间不等人啊!”
程若蝶面露愕然,睁大眼眸,听谈轻催促仍是有些不可思议,“殿下,王妃,此事当真?”
裴折玉道:“千真万确。”
程若蝶攥紧绣帕,很快做了决定,“殿下和王妃稍等片刻,臣女马上就去禀报太后此事!”
她说完屈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侍女匆匆回了寝殿。
看着程若蝶匆忙的背影,谈轻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转眼看向裴折玉,伸手握住他的手。
“太后会出面吗?”
裴折玉薄唇微抿,紧紧回握住谈轻的手,面色沉重,丹凤眼里也有几分不安,“应当会吧。”
看着长大的孙儿要被她的儿子赐死,万一太后眼中还是裴璋更重要一些,可能不会出面。
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也同样心存侥幸,紧紧牵着手,齐齐看向紧闭的寝殿大门。
好在很快殿门重新打开,程若蝶急急忙忙出现在殿门前,“殿下,王妃,太后要见你们!”
谈轻面露喜色,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却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牵着谈轻入了殿中。
太后果然还未歇下,花白的发髻上早已卸下钗环,穿着一身深色常服,约莫是快要就寝了,他们进来时,太后正扶着嬷嬷的手从内殿走出来,裴折玉忙带着谈轻行礼叫人。
没等他们开口,太后便沉下脸道:“你们两个今夜为何回来哀家也不问了,方才你们让若蝶告诉哀家宁王的事,是谁跟你们说的!”
裴折玉仍是跪了下去,“回太后,方才孙儿与王妃回行宫拜见父皇,正巧碰到父皇身边的张公公,二哥被赐死之事是张公公告诉孙儿与王妃的。孙儿不敢耽误,马上赶来太后宫中,未料在门外被萧副统领带领禁军拦下,想来父皇是真的要赐死二哥!”
谈轻便也跟着跪下,急道:“我们过来时费了一些时间,张公公也没有跟我们说清楚,太后,万一我们回去晚了,宁王他就……”
他没把话说完,顿了顿,看向裴折玉,说道:“求太后救救二哥吧,他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张来喜……”
太后苍白的面容怔了怔,脸色变得很难看,身后的程若蝶与嬷嬷忙扶住她,她摆了摆手,面上露出急迫之色,“扶哀家去见皇帝,哀家要看看,他为何赐死要哀家的孙儿!”
她说完便要出门,但绕过裴折玉和谈轻二人后,她稍稍冷静下来,浑浊眼眸变得冷厉。
“你们也跟哀家过去,若是胆敢欺瞒哀家,你们今夜偷跑回行宫,哀家定不会饶过你们!”
看来太后果然没有放弃宁王,裴折玉暗松口气,回眸与谈轻相视一笑,哑声应道:“是。”
太后毕竟病了,体力不支,嬷嬷很快吩咐宫人抬来轿辇,匆匆往皇帝宫中赶去,裴折玉也拉起谈轻,二人一路尾随在太后身后。
再次回到皇帝行宫时,跑了一路的裴折玉和谈轻二人身上都累出了汗,却顾不上自己,匆忙上前扶太后下轿,太后只让程若蝶和嬷嬷搀着,便大步进了皇帝寝宫,一路上侍卫宫人皆不敢阻拦,“皇帝人呢?”
守在皇帝寝殿前的太监忙不迭迎上来,谄媚讨好,“参见太后娘娘,陛下刚刚歇下了……”
太后厉声打断他的话,“哀家要见皇帝,皇帝人在哪里?听闻宁王也在这里,他们人呢?”
那太监支吾道:“陛下他……”
太后看他半晌回答不上来,反倒一直拦在她面前,面色微变,冷斥道:“既然不会说话,就将舌头绞了,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
那太监吓得浑身一软,当即跪了下来,“太后饶命!陛下不在寝殿,可陛下不让奴才说……”
太后原本察觉不对,绕过他要闯入皇帝寝殿,闻言沉着脸回头,“皇帝到底在哪儿,说!”
那太监抖了抖,低头跪拜下去,颤声道:“陛下,陛下在后殿!陛下让张公公备了鸩酒,要赐死宁王殿下和宜嫔,一炷香前已亲自过去了,陛下说,不能让太后知晓此事……”
他还没说完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一脚踹倒,“你这奴才,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太后娘娘!”
太后不知是气是急,呼吸急促起来,险些往后栽倒,嬷嬷和程若蝶忙扶住他,“太后娘娘!”
闻言,裴折玉和谈轻暗暗对了一眼,无不紧张。一是怕来晚了,二是怕太后急岔了气。
还好太后很快喘过气,摆了摆手,看那太监又爬回来跪下,眸光凌厉道:“给哀家带路。”
那太监不敢不从,一骨碌爬起来,带他们去后殿。
看太后脸色惨白,却执意跟上,谈轻心中愈发不安,与裴折玉对视一眼,忙低着头跟上。
到后殿的路并不长,饶是太后年事已高身体有恙,也在嬷嬷和程若蝶的搀扶下尽量快的赶了过去,远远便见到后殿门前守着的御前总管太监张来喜,他额头已经包扎起来,正焦急地在紧闭的殿门前来回踱步。
远远见到太后,张来喜皱着的眉头登时舒展开来,圆胖的身板迎上前来,万分惊喜地喊道:“太后娘娘!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晚来了!”
太后直直走到后殿大门,看了没看张来喜一眼,便指派身后跟来的宫人,“给哀家砸。”
张来喜哎呦一声,一脸为难,“太后娘娘,这可……”
他也就是嘴上喊了一声,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近前砸门时,他二话不说就让开了道。
几个嬷嬷力气大,当即把大殿殿门给砸开了,门开的刹那,里头便传出来裴璋的怒斥——
“朕要你死,你就要死!来人,给朕灌下去!”
一听这话,谈轻也着急起来,宁王要被灌鸩酒了?
殿门被推开,远远便看见殿中皇帝坐在上首,而一男一女被押着跪在殿中,一些宫人端着酒盏,似乎正要给那名女子灌下去。
那两个背影,谈轻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宁王和宜嫔!
太后看在眼里,呼吸一紧,挥开嬷嬷和程若蝶进殿,苍老声音满是急切,“哀家便要看看,哀家在这里,谁敢赐死哀家的孙儿!”
她话音落下,殿中霎时跪了一地,裴璋神色微变,也在上首座位上站了起来,“母后,你……”
嬷嬷和程若蝶急忙追上,裴折玉和谈轻也跟着进去。
太后已许多年未动过这么大的肝火,快步走向宁王。
宁王脸色苍白,脸颊上赫然有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见到太后也是一愣,“皇祖母……”
太后看见他还好好的,赫然松了口气,再看向边上跪着的宫人手中酒盏,直接拂落在地,褐红色的酒水落地,一息之间就将地上的毯子腐蚀出许多黑水,果然是鸩酒。
太后的面色当即沉下来,“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母后怎么来了?”裴璋面色几变,从上面走下来,并未直接回答太后的问题,等走近太后时,他这才留意到跟随太后进来的裴折玉和谈轻,眸光暗了暗,“老七怎么也在?朕记得,你此刻该在京中才是。”
听他问话,因见到宁王安然无恙而暗松口气的裴折玉和谈轻二人后知后觉裴璋要问责之意,跟随程若蝶等人跪下来给皇帝行礼。
“是哀家让他们回来的,哀家生辰他们不在,哀家不放心。先前哀家病着,不知道那高僧说过什么话,叫你们也跟着瞎胡闹了一出,今日哀家想见他们,就让他们来了。”
太后仍直直看着裴璋,指着地上鸩酒的手都在颤抖,“皇帝不跟哀家解释一下,这是何意?宁王是你的亲骨肉,他犯了什么错,让你动了要杀他的心思?你不在乎他哀家在乎,他可是哀家亲眼看着长大的!”
没料到太后会给他们说话,谈轻怔了下,低头偷偷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朝他小幅度摇头。
既然太后愿意将此事圆过去,他们便不必再插嘴。
思及此,裴折玉看向宁王,他看去似乎有些走神。
裴璋没有回答太后的问题,脸色有些难看,笑容勉强,“母后,你还病着,这些事不必你费心,你先回宫歇着吧,朕会处理此事。”
太后摇头,面色严厉,也有些不满地看着皇帝,“哀家若是回去了,皇帝还要杀宁王?”
宁王恍然回神,眸光惊愕略过裴折玉和谈轻,随即跪在太后面前,“皇祖母,是孙儿错了。”
身旁不远的宜嫔刚被宫人松开,约莫是喘过气了,向来端庄的她此刻金钗凌乱,笑容极讽刺地在地上爬起来,“皇上自然不敢告诉太后他为什么要杀宁王,因为他曾经杀了宁王的生母,他追封的先皇后,我的亲姑姑,他是要对我刘家血脉赶尽杀绝!”
“放肆!”
皇帝急斥道:“这里没有你这贱妇说话的份!来人!”
他一声令下,跪在地上的宫人忙奉命扣押宜嫔,宜嫔闷哼一声,一边挣扎一边近乎癫狂的骂道:“裴璋,你这个昏君!你对不起先皇后,对不起刘家,你还我刘家上百人命!”
“拉下去!”
皇帝慌张吩咐,显然不想让宜嫔再多说出什么秘密。
太后闻言也是脸色一变,眉心紧锁,“让她留下来,哀家倒要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皇帝神色有些不满,但话中的怒火依然是刻意压抑着的,“母后可知,这贱妇和这逆子今夜险些要了朕的命?否则朕能赐死他吗?”
这话一出,程若蝶和几个嬷嬷脸色大变,低下头不敢出声,谈轻随大流跪着,目光没忍住往宁王身上飘。宁王没有为自己辩解,仍笔直地跪在那里,半阖眼眸,异常安静。
又或者说,他好像是绝望了,无论裴璋如何处置他。
太后沉默须臾,沉声道:“老七,谈轻,蝶儿,你们都先下去,哀家与皇帝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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