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75章

谈轻看见他没忍住又脸红了,但转头又想,他为什么要脸红,他跟裴折玉本来就成亲了,讨论一下以后不想生孩子的问题怎么了?

彻底摆烂的谈轻抱着情报走到他身边,一眼看到他手上的画卷,竟是之前祥妃让人给裴折玉送来的丹青画,画上是裴折玉生母。

难怪裴折玉的眼神那样冷。

谈轻顿了顿,略过画像问裴折玉:“你还难受吗?”

裴折玉缓缓摇头,却是将画卷放在了茶几上,平静的样子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这里还有王妃的气息,我知道王妃很快会回来的。”

谈轻又被他说得红了脸,“什么叫我的气息……”

他忽略这个话题,看向茶几上的画像,有点担心,“这画还是祥妃送你的,祥妃还知道你那天要动手的计划,她会不会出卖我们?”

前阵子一直忙着,谈轻都把祥妃这个人给忘了,而裴折玉昏睡时,他手底下的人都是燕一管着的,当初峡谷留下的痕迹也都被燕一安排抹干净了,唯一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就只剩下如今已回到后宫的祥妃。

裴折玉道:“祥妃那里不必担心,宁安公主被送去和亲,她最恨的就是裴璋,我们这次没有得手,还有下次。她也不至于就这样出卖我们,何况她私下送我娘的画像,若是让裴璋知道了,她也不会好过。”

谈轻这才放心,感慨道:“祥妃和宁安公主也是可怜人。”他又看向画像,“狗皇帝连你娘的画像都容不下……他这是怕自己做过的丑事被揭发吗?依我看,直接杀他太便宜他的,怎么说也得让他下罪己诏!”

裴折玉捏了捏手指,垂眸看向画像,“这么多年过去,每回病发,我都会梦到娘,但在梦里的她,面容越来越模糊,竟是记不清楚了。从前病发时无力出门,我便想着画下她的容颜,可是怎么画都觉得不像。多亏祥妃送来她的小像,让我想起了她的眉眼,原来是与我那样像。”

谈轻知道让皇帝下罪己诏太难了,裴折玉才会避而不谈,他顺着裴折玉的话看向画像,再看裴折玉的脸,弯唇笑了起来,“你们的五官轮廓真的很像,也都一样很好看。”

裴折玉似乎被夸得挺开心,抬眸望向他时,清冷的丹凤眼笑意浅浅,“王妃也是极好看的。”

谈轻觉得他这像是商业互吹,可看他的眼神格外认真,脸颊又不自觉热了起来,轻咳一声,“刚刚钟叔来送过东西,他说出京前正好碰上温管家让人给我们送新衣裳,就顺利给送过来了,还带了几个做事的人来,等你好了我叫他们过来认一下人。”

裴折玉看向他手里的东西,“这也是钟校尉送来的?”

说起手上的情报,谈轻兴奋点头,“他知道我们跟赔钱货和谈淇不对付,就派人去调查了他们,你困不困?要不要跟我一起看?”

这无疑是老国公答应帮忙的意思,裴折玉看谈轻高兴,便往矮榻扶手边挪了挪,让出宽敞的位子,“我不困,王妃上来坐着看吧。”

谈轻点点头,抱着那一沓情报踢掉鞋子爬上榻,挨着裴折玉坐下,打开手里几个本子。

“没想到钟叔查到了这么多,唔,连谈淇怎么建立他那个诗会都有,还有他们之前偷情……”

谈轻随手翻了一下,钟惠整理好的情报都是按时间排序的,他很快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打开本子跟裴折玉肩挨着肩翻看起来。

裴折玉听他这么嘀咕,哑声笑应:“从前你独自在镇北侯府住着,被二房和太子的人哄骗,跟国公爷离心,又因为假孕子丹出事,国公爷定是不放心你的。他们做过的事,再隐秘也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谈轻认同道:“不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噫!原来谈淇之前跳河自杀那天晚上赔钱货去了谈家老宅,一夜都没出来……”

他正翻到谈淇进东宫前的资料,那时谈淇因为偷叶澜的诗被在晋阳王府揭穿,名声一落千丈,不少文人学子唾骂,他那诗会人都跑光了,很多买了他诗集的人跑去老宅找他退钱骂他,谈淇倒也聪明,破釜沉舟演了一出跳河自杀的苦肉计平息风波。

结果太子为他出宫,一夜没从他房里出来,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后来太子还把他带进宫里做了侍君,不用想都知道他干了什么。

谈轻撇了撇嘴,随手翻了几页东宫不宁的事,看到孙俊杰私下跟宫婢淫乐,还被赔钱货和皇后抓到过几次后差点没忍住笑喷了。

“这孙俊杰真是个人才,居然能让赔钱货吃瘪,赔钱货头顶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碍于皇后都要忍着,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谈轻又翻了一页,“咦,最近赔钱货是不是吃炮仗了,居然明晃晃地在朝堂针对宁王?”

裴折玉微微皱眉,“先前瘟疫之事,太子的计划被我们全盘打乱,最后让二哥得了功劳进入朝堂。二哥毕竟是先皇后所出,哪怕是天生坡脚,也不是普通皇子能比得上的,他又得裴璋宠爱,朝中老臣偏向二哥,也是名正言顺,太子怕是在忌惮二哥。”

谈轻道:“二哥从前虽然也得宠,但从未掌权,现在进了朝堂,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裴折玉沉默须臾,说道:“在我看来,二哥比太子、瑞王都更适合那个位子,他若继位,对你我、国公爷和更多人而言都是好事。”

谈轻很是赞同,先看过赔钱货跟谈淇的近况,或许是因为在行宫没能顺利弄死裴折玉,太子还反被皇帝忌惮、罚跪,之后皇帝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太子迁怒起给管不住李云生的谈淇,谈淇居然失宠了。

现如今的东宫,薛侧妃反倒比谈淇更受宠,只不过太子现下忙着对付宁王、瑞王争,不怎么管东宫里的妃嫔,东宫里也就是薛侧妃跟谈淇小打小闹,而谈淇失宠,也导致他在薛侧妃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谈轻看完就有点想不通了,“之前谈轻没出事时,赔钱货跟谈淇私下打得火热,怎么反倒是谈轻嫁给别人之后,他们就没之前那样好了?我还记得之前老六为了维护他们两个之间的真爱,没少内涵谈轻吧?”

老六帮赔钱货和谈淇偷情打掩护,还理直气壮地用他们的真爱之名,看不起被内定的太子妃原主,这事谈轻记得,裴折玉也记得。

“六哥性子有些耿直清高,谈淇品行不端,注定六哥不愿再与他为伍,但现实是他不得不为太子做事,他这样的性子注定不会开心。”

“管他呢。”

谈轻哼道:“说他耿直清高,不如说他蠢笨自负!他自诩清高,以前看不上谈轻,反倒去维护那些违背道德的所谓真爱,怕不是脑子里全都是水,现在他又看不上谈淇了,好像踢开谈淇后他就很高尚一样。”

“反正他以前那样对谈轻,我也瞧不上他。”谈轻道:“就算他的出生注定他要成为太子党和皇后跟赔钱货手里的棋子,他也不是完全没得选,大可以自请离京远离纷争,可他没有!一边依附太子党,让他舅舅在内务府混得风生水起,又不愿顺从皇后和赔钱货安排收下李云生,一边又不敢忤逆皇后和赔钱货,还特意告诉我,当我看不出来他想暗示我帮他解决吗?什么淡泊名利,分明是优柔寡断,又舍不下那些到手的好处!别忘了他舅舅可是在内务府捞了不少油水,他娘丽嫔还在帮皇后争宠,他身上穿的平时吃的哪些不是靠这些权势得来的?还老爱写些酸诗,瞧不上官场,把自己置于道德高地,摘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我看到他就烦,早知道多敲他一笔才是!”

裴折玉没忍住笑出声,胸腔微微颤动,紧挨着他的谈轻自然有所察觉,略微收敛了几分。

“我就是不喜欢他。”

裴折玉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能理解就好,谈轻想想还有些纳闷,“现在看来,赔钱货跟谈淇之间果然也是塑料爱情,没用了就踢开,谈淇也是活该。不过赔钱货嘴上说真正喜欢的是谈淇,说记着年幼时谈淇的恩情,其实也不过如此,到了关键时候,还是那么自私自利。”

裴折玉微愕,“恩情?”

谈轻看他好像不知道,就将自己穿过来前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告诉他,“赔钱货七岁时跟狗皇帝来过镇北侯府,当时独处时受了伤,好像是谈淇救了他。后来谈淇也说过这件事,不过在他看来,赔钱货是因为认错恩人,才选了谈轻做内定太子妃。”

谈轻说来都有点无语凝噎,“他觉得谈轻夺走了他的东西,就背着谈轻跟赔钱货勾搭上,不仅要夺走这桩婚事,还要夺走谈轻的镇北侯府。如果他顺利的话,谈轻会死,之后谈淇会成为新镇北侯之子嫁入东宫,到时就算做不了太子妃,也能做侧妃。”

裴折玉知道他口中的谈轻是指以前的谈轻,不过听他这么说感觉还是有点怪异,尤其是……

“谈淇救过太子?可是当年不是谈轻救了太子吗?”

谈轻眨了眨眼,“啥?”

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裴折玉很快就给出了详细的回答,“太子受伤不是小事,当年我虽然还小,却也知道这桩渊源。先不说太子选太子妃不会全听从他自身喜好,所有太子妃人选都是父皇安排的,单就太子当年在侯府受伤之事,当时宫里都知道,是镇北侯的小公子救了太子。”

谈轻一脸懵,“那不是秘密吗?你给我详细说说?”

裴折玉笑容温和,“据我所知,当年太子在侯府受伤,是因为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与裴璋到了镇北侯府后独自游花园时忽然晕倒,便是以前的谈轻去找裴璋救人,裴璋知道后很快就把人带回宫召来御医。”

谈轻等了一阵,裴折玉没再说话,他问:“没了?”

裴折玉摇头,“没了。”

谈轻目光幽幽,还以为他还有更详细的内情呢……

不过——

“这么说来,当年的谈轻也是赔钱货的恩人!只不过他跟谈淇碰到受伤的赔钱货时作出了不同的选择,他去找人,谈淇则是留下来给赔钱货包扎无意擦伤的外伤。那以前的谈轻怎么看也不是在冒领功劳啊!”

谈轻很不可思议,“那赔钱货跟谈淇他们在高贵什么?凭什么看不起同样是恩人的原主?”

第121章

裴折玉也没想到太子和谈淇居然诬赖过谈轻冒领功劳,看自家王妃替从前的谈轻抱不平,裴折玉问:“王妃可要跟太子解开误会?”

“误会?”

谈轻嗤笑,“这哪里是什么误会?既然宫里人都知道赔钱货那年在镇北侯府病倒是以前的谈轻跟狗皇帝报信的,赔钱货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根本不是被谈淇蒙蔽,他只是贪得无厌全都想要,最后还倒打一耙!”

他看裴折玉的眼神有点担心,“你也想得太天真了!赔钱货跟以前的谈轻内定的婚事是皇帝安排的,他要做太子,怎么可能拒绝?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跟谈淇勾搭上了,外公一直不愿意让以前的我嫁给太子,也不愿意插手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赔钱货什么都得不到,当然是对以前的我不满了,想着换个听话的取代我!”

裴折玉一脸受教,“王妃说的是。太子需要助力,但国公爷不愿让从前的谈轻嫁进东宫,会对从前的谈轻迁怒不满也在理,说不定便是因此,在谈淇向太子示好,太子没有拒绝,甚至想方设法让谈淇取代谈轻,不惜除掉不愿为他所用的国公爷。”

他看向谈轻,眼神温和而充满钦羡,“他们自以为机关算尽,万无一失,却不料谈轻没有死,王妃来了,无法拿捏国公爷的软肋,他们的计划自然不能得逞。看来王妃不仅是我的福星,更是国公爷的福星。”

谈轻被他如此恭维,感觉有点不对味,“你是不是故意给我装笨,然后拐着弯来夸我?”

裴折玉眼神无辜,“我说的是实话,王妃就是很好。”

好话谁都爱听,谈轻抿唇笑起来,“好吧。看谈淇之前质问我那个样子,估计他还不知道这事,真以为是谈轻抢走了他的太子妃位子,赔钱货大概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又或许让谈淇一直针对我,对他才是一件好事。不过我可没有义务帮他们解释,赔钱货不是好东西,谈淇也不是,从前的谈轻对他跟二房都是掏心掏肺的,心甘心愿拿镇北侯府养着他们,但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贪婪自私的,又害过我们那么多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们。”

谈轻翻看过这些情报,说道:“钟叔说我会感兴趣的,应该就是说谈淇现在失宠倒霉吧?”

当然,他看到之后是挺幸灾乐祸的,可以乐一乐。

裴折玉不置与否,若有所思道:“倘若谈淇当时没有横插一脚,或许谈小公子真的会嫁给太子,彼时成了一家人,便是国公爷再不愿,也不会看着唯一的外孙受苦。可若是没有谈淇插足,我也不会遇到王妃。”

这个问题稍微有点哲理性,裴折玉说的是对的,如果谈淇没有重生,原主或许会跟谈淇的上辈子一样最终成为君后。但就算是谈淇重生了,末世的谈轻没有穿过来的话,裴折玉也不会碰到他,和他成亲。

谈轻好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那如果我告诉你,谈淇其实是从几年后重生回来的呢?”

裴折玉道:“王妃说过谈淇知道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吗……看来我们不得不多防着他。”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的世界,这样的话对裴折玉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残酷,但谈轻来到这里之后,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也逐渐认识且融入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没有将自己穿书的真相直接告诉裴折玉,只笑说:“李云生说谈淇知道的估计没有更多了,但你说的也对,上次他跟赔钱货差点害死你的账我还没算,万一他还有别的招呢?我也该想个法子,一劳永逸了。”

裴折玉眸光一沉,“那就杀了他?”

谈轻认真起来,“我不想杀人,但这次我会考虑的。其实谈淇无权无势,只能依附赔钱货,给他出些馊主意,本身对我们的影响不大,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人还是赔钱货。”

裴折玉颔首,“除掉谈淇对太子影响也不大。要动太子需要从长计议,他背后是裴璋。”

谈轻看着裴折玉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之色,顿了顿,不由感慨,“看来你真的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小可怜,行事作风还是挺果决的。”

裴折玉顿了顿,低垂眼眸,露出一副无害模样。

谈轻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演,可他白着一张脸,看去是挺惹人怜的,谈轻没忍住笑了。

“你干嘛?”

裴折玉垂着眼往他身边缩了缩,声音低哑,“冷。”

谈轻心道裴折玉就是在装可怜!

然而他就是吃这一套,睨了裴折玉一眼,便放下手里一沓情报,将整齐叠在榻边的毯子拿过来抖开,盖在自己和裴折玉身上,“回头要换上厚点的衣服,还冷不冷?”

裴折玉得寸进尺,伸手环住谈轻腰背,下巴抵在谈轻肩头,未束起的墨色长发与谈轻的发尾紧贴在一起,叫谈轻不自觉挑起眉梢。

“又怎么了?”

裴折玉没怎么用力,因为长期服药、药浴,身上有种淡淡的药味,苦涩中透出一点清寒。

这药香并不难闻,只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黏上,谈轻有点不适应,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折玉。

看看他还有什么小把戏。

裴折玉小幅度摇头,看去分外虚弱,低声说:“就是觉得身体很冷,王妃身上很暖和。”

谈轻觉得他有点茶里茶气的,轻咳一声,微红了脸,伸出手臂轻轻拍着他后背,一脸正经地说:“那就给你贴一会儿,谁让我是个大好人,就是见不得你这副可怜相。对了,刚刚钟叔来时带了不少辣椒回去,说外公喜欢吃,最近老是下雨,庄子是有点冷,今晚我们也吃锅子吧?我已经让福生安排下去了,加很多很多辣椒哦。”

裴折玉不能吃辣,谈轻是早就知道的,看着裴折玉装可怜的样子,他忽然有个坏心眼。

好想欺负他!

裴折玉没说话,但抱着谈轻的双手用力收紧了几分。

无声的抗拒让谈轻噗嗤笑出声来,敷衍地拍拍他后背,“算了,庄子种的番茄也成熟了,你还要吃药,不能吃辣,你吃番茄锅吧。”

裴折玉还是一直抱着他,没再说话,阖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听着外面小雨打在屋檐上的沙沙声响,谈轻也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陪着裴折玉一起窝在榻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睡前还因为紧紧环在腰间的手臂感到略微不适,他以前是真不知道,裴折玉这么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