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76章

晌午时,谈轻醒来吃了点午饭,裴折玉也喝过药,替代安神丸的药卓大夫还没有做出来,但针对裴折玉的状况还是先给他换了药。

新药里有安神药效,试着调整裴折玉病发后总睡不踏实的症状,裴折玉喝过药后一觉睡到夜深,说好的番茄锅子也没有吃上。谈轻跟福生、叶澜几个吃过辣锅子涮肉,还不忘给裴折玉炖上一盅人参鸡汤。

几日阴雨连绵,将晚秋的燥热悉数冲散,桃山山脚下的庄子本来比京中凉快一些,这段时间,住在庄子上的众人都已经换上厚实的衣裳,等到雨过天晴时,天气忽然迅速降温,裴折玉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

因为换了新药,这次病发除了前两天需要人陪着,后面几天裴折玉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卓大夫的意思是免得他再劳心伤神,多休息一些,也方便固本培元,准备之后的解毒。

雨停后的裴折玉跟病发时是两个不同的状态,看去还是虚弱的,却不再像那时那么脆弱,谈轻略有些遗憾,但好歹是给他吃上了番茄锅子,相比起刺激重口的辣椒,裴折玉果然更喜欢番茄锅酸甜浓郁的口感。

喜欢就多种。

谈轻大手一挥,无比豪气。

进入十一月时,裴折玉结束了最后一次施针解毒,刚才经过病发虚弱期,又陷入了拔毒后元气受损的虚弱期,被迫坐上了轮椅。

这次清除余毒后,裴折玉仍需要长期服药,好在体内的余毒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后续好好调养几年即可,补身子的药也不能停下。

谈轻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药,自从裴折玉因病回京之后,国公府、安王府、宁王府乃至裴彦、陆锦都派人给他送药材,怕他不够用。

拔毒后的虚弱期比起病发时更难受,但是针对身体而不是精神的,在裴折玉看来还好。

谈轻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常,爬山取水、偶尔去养猪场喂猪,去竹林小馆和果园尝点鲜。

今年的雪在十一月上旬就到了,彼时裴折玉除了身体虚弱易乏,已经能不用轮椅跟谈轻在庄子里走上一圈了,但谈轻还是让他继续坐轮椅,免得他又摔了,伤上加伤。

早在解毒之前,他也搬回了庄子的主院住,主院房间大、床大,厢房的床还是小了些。

谈轻不怕跟他挤,就是觉得病人应该住得舒服一点,至于自己,也搬回了主院的隔间。

初雪下来那天,天还没亮,谈轻就听见窗户有声响,以为是下雨,本能地哆嗦着醒来,打开窗户一看,就被山外的新雪惊艳了。

洁白的雪花落在庄子屋檐上,压得院中枝头沉甸甸的。

在福生强烈要求下,谈轻换上了新制的冬衣,披上毛茸茸的披风,才被允许出去玩雪。

裴折玉是不怕雪的,只是因为身体虚弱,不能轻易受凉,同样裹着厚厚的玄色狐毛大氅,却只能坐着轮椅,在屋檐下看着谈轻玩。

在末世出生末世长大的谈轻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洁白的雪,激动得他在院里堆起雪人。

堆好之后雪已经停了,虽说福生一开始说不稀罕,最后还是跟谈轻玩得忘乎所以,谈轻搓了搓手,回头冲裴折玉招手,早就眼馋的燕一便推着轮椅下来,带着裴折玉到了他们堆的几个半人高的雪人前。

几个雪人都只有圆乎乎的脑袋和圆锥形的身体,手是拿树枝做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干果核,谈轻兴奋地指着其中最高、面目依稀能看出几分严肃的雪人说:“快看!这个是我和福生一起堆的外公,像不像!”

裴折玉看了眼面容扭曲、嘴巴被用一截笔直小树枝代替的高大雪人,眼睛也没眨一下。

“像。”

谈轻嘿嘿一笑,又给他介绍了旁边小一点的几个大同小异的雪人,有自己的、裴折玉的、福生的还有燕一的,人基本都齐了。

福生还在一边堆了镇北侯夫夫跟他干爹干娘的,谈轻也帮了一把,堆完还是有点遗憾。

“要是有胡萝卜就好了,可以拿来装上雪人的鼻子。”

光有胡萝卜还不够,谈轻也是看过末世前的可食用植物图谱的,“还有土豆、玉米,都可以充当主食,还有很多据说做菜很好吃的香料,希望明年可以吃到更多好东西!”

说白了,他就是馋。

馋那些以前只能看不能吃的!

裴折玉被他朴实的愿望逗笑了,那些东西他是听谈轻说过的,谈轻在托合作了报社的裴彦家的商行到处搜寻,据说有些产自海外,他也只能让燕一派人帮谈轻找一下。

不管能不能找到,多一个人帮忙找谈轻都很欢迎,他向来理直气壮,他穿过来就是退休养老的,该吃吃该喝喝,才不要受委屈!

裴折玉笑了笑,拉过谈轻冻红的手,一摸果然一片冰凉,他将手里的手炉塞给谈轻,无奈道:“玩得差不多了,回去吃早饭吧。”

被裴折玉捂了许久的手炉很是暖和,谈轻哆嗦了下,听话地抱住手炉,裴折玉又叫他弯腰,谈轻不明所以,就见裴折玉伸手拍掉他肩上的雪花,完全不知自己白生生的脸上鼻尖都被冻得红透了,眨着漆黑眼眸,灵动犹如雪原上的漂亮小白狐。

裴折玉耐心地拍掉他肩上和头发上的雪花后,便带着他回去,有吃的谈轻立马就放下了玩的,回去立马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胡辣汤。

两人吃饭时不用人伺候,把人都打发下去了,谈轻跟裴折玉边吃边说话,最近京城也有不少消息传来,因为六皇子的成婚日子定下来了,在来年二月,而皇帝那边,这几天明面上也终于派了人来看过裴折玉。

主要是他病了太久,皇帝都不关心一下,显得他这个做父皇的太无情,而且他太久不在京城,皇帝不放心,生怕他又干了什么。

要不是裴折玉劝着,谈轻前几天直接就让人把宫里来的人赶出去,而那些人来拜见过裴折玉后,说了几句套话就回去回禀皇帝了。

一看就知道,这压根不是关心裴折玉,只是看看他死了没有,有没有在私下谋划弑君。

想到下个月就要回京,谈轻就不高兴,裴折玉给他夹了一只小笼包,哄道:“我们在庄子也住了这么久了,父皇这次派人过来便是催促我们回京的意思。不过王妃不想回去的话,到时我独自回去也无妨。”

谈轻飞快摇头,“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回王府,万一又被狗皇帝和赔钱货欺负怎么办?”

裴折玉心头一暖,笑道:“没事的,我跟以前一样,少进宫,不出头,他们就不会管我。”

谈轻还是摇头,“那是以前,咱们坏了赔钱货的事,还不止一次,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还是得回去陪着裴折玉,他才能放心,谈轻想了想,“趁回去前,我们先杀一头猪吃杀猪菜尝尝味道。不然到时候等到年三十进宫,我看着狗皇帝跟赔钱货肯定吃不下饭,所以为什么吃年夜饭还要进宫啊?”

他想想都觉得烦,宫里的人,除了宁王,他没感觉有一个值得真心以待的,偏偏推不掉。

毕竟是皇室家宴。

谈轻不高兴,裴折玉只得哄着,使劲给他碗里夹菜就是了,好歹哄着谈轻吃过了早饭。

入冬后天气飞快转冷,山间更是寒风凛冽,庄子每天都要烧不少炭,吃完饭总算感觉到有点冷的谈轻抱着手炉,跟裴折玉一块烤火,火炉上温着一壶茶,边上还堆着一些红薯和快有婴儿小拳头大的栗子。

闻着烤红薯和烤栗子的香味,正跟福生说着要在庄子盘炕的谈轻吸了吸鼻子,嘴边就被送来一颗剥干净的栗子肉。谈轻转头一看,正是裴折玉,白皙修长的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烫的,指腹微微泛红。

谈轻一口咬下栗子,顿时被香得弯起眉眼笑起来。

“好香!你也吃!”

裴折玉捏着被咬过一口只剩一半的栗子肉放到自己嘴里,随即莞尔一笑,“确实不错。”

见状,福生暗暗啧了一声,别开脸当做没看到。

两人分食了一颗栗子,烤红薯也差不多熟了,香味扑鼻,谈轻完全忘了正事,拿起钳子把红薯夹到边上,福生正要提醒他,燕一便进来了,进门时门前厚厚的帘子被掀开瞬间,带进来一股冷飕飕的北风。

“殿下,王妃,宁王殿下到了。”

谈轻搓了搓手,正要剥红薯皮,闻言愣了下,看向裴折玉:“今天不是还要上早朝吗?”

现在才十一月中旬,远不到封印放假的时候,又不是休沐日,宁王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裴折玉同样茫然摇头,不过很快就吩咐燕一,“外面风雪大,快请二哥过来暖暖身子吧。”

燕一应声,立马出去。

谈轻也不着急吃烤红薯了,拿手帕擦干净手,问裴折玉:“要不要我先回房回避一下?”

裴折玉一眼看出来他想干什么,失笑道:“我们最近什么都没做,二哥应当不是来骂人的。”

被戳穿心思的谈轻吐了吐舌头,索性老老实实坐着,让福生赶紧去备茶,前厅没备炭盆,比正院冷多了,请宁王到堂屋来也无妨。

不一会儿,宁王便过来了,燕一掀开门帘,一股钻心的寒风先吹进来,紧跟着,才是一身风霜的宁王。正院堂屋还是很宽敞的,本就是可以待客的地方,见人进来,谈轻立马推着裴折玉的轮椅过去迎接。

“二哥今天怎么来了?”

从庄子大门到正院,宁王身上就堆满了雪,除下满是霜雪的大氅递给身后侍从,转头迎上裴折玉和谈轻,被冻得苍白的脸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七弟看起来比先前好了许多,这段时间辛苦七弟妹了。”

谈轻羞赧又得意地回了一笑,裴折玉跟宁王寒暄两句便回到屋中坐下。福生识趣地送上热茶,喝了口热茶,宁王面色红润了几分,嗓音也没那么干哑了,他轻叹口气。

“今年冷得可真快。”

裴折玉笑应:“瑞雪兆丰年。”

宁王笑了笑,而后又叹了一声,缓缓搁下茶碗。

裴折玉和谈轻都看出来他心情不佳,相视一眼,裴折玉问:“二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王扫了眼屋中众人,裴折玉当即会意,点了点头,燕一和福生以及宁王带来的侍从便自觉推到了隔间外,宁王却是又长叹口气。

“七弟,可想离开京城?”

谈轻忽地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宁王。

裴折玉也有过一瞬错愕,随即淡笑道:“我晋朝皇子不得擅自离京,二哥为何这么问我?”

宁王看向他和谈轻,面上浮现惭愧之色,“这次是我连累了七弟,近来朝中出了一桩事,需派钦差出京,太子……太子举荐了七弟。”

他顿了顿,叹道:“七弟,父皇已决意,派你出京。”

第122章

狗皇帝的安排,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谈轻警觉起来,谨慎地问:“这个钦差要做什么?”

宁王未叫谈轻回避是知道他跟别家王妃不同,他和的外公更是裴折玉背后最强的靠山,闻言不假思索道:“今年雨水丰沛,南方多处水灾,朝中拨了几波赈灾银下去,谁知赣州出了个贪官,非但贪墨了所有赈灾银,还逼得不少难民上山落草。当时派了兵马前去镇压,好歹是将此事平了下来,将那知县下狱,不曾想那知县最终吊死在牢房以死谢罪,赈灾银也在他府中找到了,此案便在三月前了结了。”

裴折玉道:“既然是三个月前已经了结的事,想来是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又要重提旧事。”

宁王道:“不错。刘县知县有个年方二八的女儿,前几日太后去护国寺烧香,此女竟闯到太后面前喊冤,说她父亲是死于谋杀,并状告赣州知州收受贿赂,与当地豪强勾结贪污赈灾粮、谋害朝廷命官。”

“此女还拿出证据,证明刘县知县曾掏空家产为刘县百姓筹集米粮,跪求太后为她父亲翻案。”

宁王叹道:“当时许多夫人在,众目睽睽,太后便只好先安抚此女,再将此事转告父皇。”

谈轻道:“这小姑娘好韧性,一个人从南方跑到京城来,居然还找到机会求到太后面前?”

他话里有话,宁王欣然道:“此女背后确实有人相助,但她递上来的证据应当不假,总归是让冤情上达天听。父皇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命刑部收押此女,调查清楚,但此事关系到右相,这姑娘状告的赣州知州,是左相的外孙女婿,当初处置此事的人也是左相的得意门生。父皇已下令让赣州知州停职查办,也派了钦差前往刘县。太子许是因我迁怒七弟,昨日当众举荐七弟,父皇才让七弟监察此案。”

宁王苦笑道:“早在父皇登基前,右相便已跟在父皇身边办事,右相在朝中多年,也始终是父皇最信任的重臣,朝中更有不少文臣都是右相的得意门生,如今被状告的是右相的外孙女婿,依我看,右相这位外孙女婿怕是跑不掉了。此案怕是有些难办,若办不好,父皇不高兴,办得太好,也难免得罪右相,大家都不愿意去。”

右相与自诩清流的辅相左相不同,他可是最早跟着皇帝的臣子,如今在朝中几乎是文官集团之首,朝中不少臣子都是他的门生,连太子、瑞王两派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以前皇帝每年去行宫避暑,也多是让右相监国。

谈轻一听这事还有赔钱货掺和,只想骂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太子还能想起我们家裴折玉,看来他真的很恨我和裴折玉啊。”

“此事怪我,近来不慎得罪了太子,连累了你们。”

见宁王满面愧疚,裴折玉轻笑出声:“二哥多虑了,太子跟我和王妃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先前又因为不少事与我们有过冲突,此事并非二哥连累我们,若真要这样计较,恐怕还是我们连累了二哥在先。”

谈轻赞同,要是一开始发现瘟疫时他们没找宁王,得了功劳的宁王也不会被太子记恨上。

宁王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父皇已经下旨,我只能求父皇给七弟一点时间,待我看过七弟身体果真好转,再带七弟回去复命。如今天寒地冻的,七弟身体虚弱,还是别去了,我回去便推说七弟身体还未康复,这赣州一行,还是让我去吧。”

他看裴折玉还坐在轮椅上,心知这么冷的天不便出行,“上回瘟疫爆发,七弟和七弟妹把功劳让给我,这次办这桩差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想还七弟和七弟妹这份人情。”

谈轻看了裴折玉一眼,见他神色宁静,心里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二哥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去会得罪右相,二哥去照样会,何况我们去的话,二哥留在京中还可以照应我们,可二哥去了,万一有心之人要干点什么,我和裴折玉也帮不了二哥。”

裴折玉颔首,“这刘县知县的女儿能走到太后面前,背后一定有人相助,或许是为了对付右相,此事确实不好办。但太子与我们已经结仇,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怕这背后的推手和太子甚至右相都不会放过我们,若是二哥能留在京中为我照应,我这趟去赣州,想必也能轻松一点。”

皇帝本就决意让裴折玉去,圣旨已经定了,不过是因为宁王的劝说推迟下发罢了,看裴折玉和谈轻已经决定好,宁王神情凝重,“你们都决定好了?你这身体可撑得住?七弟,你在二哥这里大可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