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68章

裴折玉思索了下,“那我们会被二哥训一顿吧?”

谈轻松了口气,想了想,松开裴折玉的手,嘿嘿笑说:“那你自己挨骂吧,不关我事!”

裴折玉失笑道:“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王妃竟然要对我这么无情吗?”

谈轻收了收幸灾乐祸,“那你在干那事之前也没告诉过我啊,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挨骂。”

看裴折玉都没力气笑了,谈轻也不开玩笑了,认真起来问他:“你现在醒了,都不知道皇帝早就回宫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可是没管过咱们俩半句,不过二哥和我外公倒是都来看过你,他们都很担心你。你现在醒来的事,是要像安王那样瞒着,还是跟二哥、外公他们说一声,报个平安?”

谈轻想了想,跟他说:“我觉得咱们学学安王也行,皇帝跟太子说不定还会对付我们,如果他们不知道你已经醒来了,对我们也不会太过防备。你也可以安心解毒,等到你养好身体,再跟他们斗也不迟。”

裴折玉慢慢平复气息,摇了摇头,“不必,他们要是决意对付我,不论我是躺着还是站着都逃不过,我若是一直这么躺着,反倒是给了他们欺负王妃的机会,还是醒过来好,也好让二哥和你外公早些安心吧。”

谈轻想说自己有外公护着,不怕被欺负,话到嘴边,又想到上回外公还没正式给过他回应,便说:“那你可要跟我一样当靶子了。”

裴折玉眸中含笑,“这对我来说,该是荣幸才对。”

谈轻有点脸热,“你这个人睡了这么久,刚醒过来就这么油嘴滑舌,到底是做了什么梦?”

裴折玉还真仔细回想了下,“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梦里王妃没来救我,我也没能顺利为娘亲报仇,反倒害死了跟着我的那些人。”

谈轻不由想到云生跟他说过,谈淇上一世里,裴折玉弑君失败被凌迟处死的结局,登时心头一紧,重新握起裴折玉的手,“梦只是梦,都是反着来的,有我在,你也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等你回去做主呢。”

裴折玉沉默须臾,笑着应好。

燕一很快张罗了一些容易克化的清淡吃食回来,都是汤汤水水的,主要是裴折玉刚醒,也只能先吃着这些,他其实也不是饿了,只是找个借口支开大家给自己和谈轻一个说话的时机,吃了点东西就又睡了。

谈轻怕他睡了又要很久才能醒,但看他虚弱疲乏的样子,也不能阻止他休息,于是惴惴不安地守在床榻边上,直到他晚上再醒来。

裴折玉身子亏空得厉害,体内还有余毒要尽快逼出,得多吃点补品把身体养好,国公府和宁王府、安王府都送了不少补药来,庄子上是不缺的,谈轻每日又紧紧盯着,醒来第三天,他才终于能下地走走了。

不过由于身体太弱,他每天只能让人扶着走上半柱香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坐在谈轻让人做的轮椅上的,除了上午定时出来晒一阵日头,就没怎么出过门,除了每天吃药之外,之前的推拿和药浴暂时也还不能停。

推拿而已,又不用脱衣服,谈轻没觉得跟之前有什么区别。但裴折玉只需要躺着就行,他给人做推拿的,每晚做完了总累得一头大汗。裴折玉说他辛苦,谈轻其实是当做饭后消食了,沐浴过就回隔间睡了。

随着裴折玉慢慢康复,收到消息的国公府和安王府也回了信,宁王甚至亲自到了庄子上。

谈轻当时还在陪裴折玉晒太阳呢,听到宁王到了,扔下轮椅就想跑,却被裴折玉拉住了。

裴折玉一双清凌凌的丹凤眼看着他,似带着谴责。

“王妃忍心留我一人挨骂吗?”

谈轻反问:“为什么会不忍心?”

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了,裴折玉弑君时也瞒着他呢!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一块去前厅见了宁王,谈轻推着轮椅进去,宁王看他也挺无辜的,很快找了个借口让他先出去,只留了裴折玉一人。谈轻在厅外等了小半个时辰,宁王和裴折玉才出来,宁王也要回京了。

送宁王出庄子大门后,谈轻推着裴折玉回院子,好奇地问:“二哥走时好像也不生气啊。”

坐在轮椅上的裴折玉看了眼盖着薄毯的双腿,清冷的丹凤眼里含着几分近乎狡黠的笑意。

“二哥是看我身体还没好。他还是很生气的,我若再动裴璋,或许就做不成他的弟弟了。”

话末,裴折玉轻叹一声,没再多说。

谈轻也不再笑他了,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安慰道:“没事,以后还有我,还有燕一他们。”

这么多人,能不能代替自小救过裴折玉性命,多年来又一直关照他的宁王,谈轻不知道。

不过裴折玉想要为生母报仇天经地义,他没有错。

错的,是狗皇帝裴璋。

裴折玉眉眼弯了弯,伸手按住谈轻手背,又说:“六哥的亲事定下来了,是礼部右侍郎家的外孙女,父亲是外放的县令,身份不高,不过听闻是六哥自己选的,等赐婚后,大婚时间应当会在明天二月份。”

谈轻挺讨厌老六的,当即拧眉,“二哥告诉你的吧?那时间还早着呢,我们要回京吗?”

裴折玉道:“先不回去,不过二哥说了,最迟在腊月末的宫宴前,我们定然是要回京的。”

算算还有一个多月,谈轻不着急,“到时你身上的余毒也清得差不多了,不过说起老六,我有个事差点忘了。之前我知道你会在峡谷埋伏,是谈淇从前的那个小厮云生给我通风报信的。他当时差点被送给老六做侍君了,我答应他会帮他拿回身契,送他和他的家人去安全的地方,我们回京也快一个月了,赔钱货和谈淇那边都派人去李家村找过他家人麻烦,还好我及早派人将他和的家人接到了学堂里,有秦如斐和庄子的人护着就不会有事。”

“皇帝跟赔钱货他们也从行宫回来快半个月了,估计是知道李云生有我和秦如斐护着,他们动不了,时间久了也就不管他了。”谈轻说:“我跟裴彦说了,大后天裴彦家有船要去南方,我已经托外公给李云生一家办了新的身份,让他们跟裴彦家的货船一起离开京城,去南方重新生活。”

这几天怕裴折玉伤神影响身体,大家都不怎么跟他说事,只有他问起时会提到一两句。

对谈轻的坦陈,裴折玉耐心地倾听着,末了道:“他毕竟是帮了我,可需要我派人帮忙?”

谈轻摇头,“不用,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裴彦会让人带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

裴折玉笑道:“王妃向来说到做到,想必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那我便不插手捣乱了。”

谈轻被他夸得还挺开心,哼了一声,推着他回房,一路上再絮絮叨叨地说点别的什么。

比如庄子田里的冬麦,比如养猪场的猪,偶尔会遗憾竹林小馆出了新菜,裴折玉不能吃。

在裴折玉昏睡的一个月里,他习惯每天跟裴折玉说很多话,裴折玉醒来后也没来得及改,好在裴折玉耐性好,每回都笑眯眯听着。

又过了五天,卓大夫那里拖了好些天的针灸清毒,在裴折玉身体好转后又要重新开始了。

跟昏睡时一样,裴折玉被除去上衣,金针将他全身几乎扎成刺猬,但清醒时和昏睡时不同的是,清醒时裴折玉能直观感受到解毒的痛苦,针灸之后放了指尖血,还是黑红的,但要比之前更鲜红一些。

可怜裴折玉浑身疼得厉害,硬是咬牙忍着,等结束后脸色惨白惨白的,疼出了一身冷汗。

谈轻赶紧给他披上衣服,推着轮椅送他回房歇着。

不过由始至终,裴折玉都没对解毒有过半句异议,甚至从来没有提过,倒是意外的配合。

谈轻见他不问,也省了劝说他的功夫,也懒得再跟他算之前病发时偷偷吃毒药让自己清醒的账了,在谈轻看来,解毒刻不容缓。

虽说燕一将裴折玉剩下的药都交了出来,让卓大夫看过,这药除了能让刺激人亢奋起来,毒性是不算强烈,可裴折玉体内沉积的毒已有五年之久,早就伤了肺腑,要是再拖延或积累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针灸结束后,裴折玉就没精打彩的,勉强吃了两口汤药就躺下歇着了,一直到第三天,他才稍微提起一点精神,无可奈何地喝着谈轻每天早上特意上山取来的山泉水炖的补汤,好让身体早一点恢复元气。

十月走到了下旬,裴折玉四肢慢慢恢复了力气,不需要轮椅,也能稳稳地走一段路了。

谈轻给他连补了三天,才敢给他吃厨房的新菜。

裴折玉也就只尝了一口浓油赤酱的荤菜,缓和了下淡出鸟来的舌尖,便要接着吃粥喝汤。

谈轻还吐槽过他,肯定是听到自己要吃掉留给他的一双猪肘,着急了才终于醒过来的。

裴折玉啼笑皆非。

十月下旬,马上就要迎来大雪了,天气逐渐转冷。

本就畏寒的裴折玉穿得更多了,谈轻白天都不怎么让他出门了,本以为没过几天就会下雪了,没成想,大雨来得要比初雪更早。

谈轻是半夜被雨声吵醒的,自打见过裴折玉病发,他对下雨比较敏感,立马掀了被子下床,跑出隔间。好在裴折玉睡的卧房这段时间一直都留着人守夜,晚上也留着灯,谈轻过去时,燕一已经关好了门窗。

“王妃。”

谈轻走近内间时,燕一正好出来,见到他当即叫人。

谈轻点头,又瞥向床帐内。

“醒了?”

燕一点头,但神情为难。

没等谈轻问出口,床帐内就传来裴折玉压抑而喑哑的低斥:“燕一,还不快去拿药来!”

听到裴折玉这话,谈轻还懵了一下,再看燕一都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唯唯诺诺的样子,谈轻当即反应过来,一股火气窜上心头。

每逢下雨天病发,是裴折玉的心病,他体内积累的毒可以慢慢解,可他的心病却难治愈。

现在恰好在下雨,裴折玉要的药,除了是那些刺激他清醒的毒药,还能是解毒的汤药吗?

谈轻不用想都知道是前者,亏他惶急慌忙的,鞋没穿,衣服没穿好,披头散发就赶过来了,看看裴折玉,居然又要偷偷吃毒药!

谈轻脸色骤然冷下来,捏紧拳头撩开珠帘,一步步走到床沿。裴折玉正坐在床沿,因为病发,他抱着胳膊,浑身颤抖不止,但也并没有忽略有人靠近的声音,他咬了咬控制不住颤抖的牙齿,声音几近发狠。

“药,把药给……”

他说着抬起头来,双眼却惊得睁大,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他派去拿药的燕一,而是谈轻。

谈轻赤着雪白的双脚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忍了半晌,开口时还是满腔怒气。

“你要什么药,不如跟我说说,我好帮你拿过来?”

第116章

即使已经很生气,谈轻还是给了裴折玉一个机会,怕自己错怪了他,语气尽量放平和。

但裴折玉也不知是病发时反应迟钝,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谈轻惊吓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等了一阵,谈轻放弃问他,转头跟燕一说:“你应该知道他要什么药,你去,拿过来吧。”

燕一犹豫不动,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似乎才回神,却垂眸避开与谈轻对视,哑声说道:“我没事,王妃,回去歇着吧。”

谈轻深呼吸压下心头越燃越旺的火气,沉声吩咐燕一,“我让你去拿药,你是没听到吗?”

一个是殿下,一个是王妃,燕一必然是该忠心裴折玉的,可裴折玉的命令他难以认同,燕一咬了咬牙,垂头应了是,没敢再看裴折玉一眼,退后两步,便匆匆退出房间。

看着他离开,裴折玉眉心紧锁起来,面色苍白。

谈轻皱了皱眉,没好气道:“在燕一回来之前,你还有时间告诉我,你在让他拿什么药。”

裴折玉张了张口,而后抿紧薄唇,紧攥着衣袖。

没有看到药之前,谈轻安静地等待着,含着怒气的双眼盯着裴折玉,尽量让自己别动怒。

可惜燕一回来得很快,而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里,裴折玉都没有主动交待,直到燕一迟疑地回到屋中,低头将手中的小瓷瓶送上。

“殿下,王妃,药来了。”

裴折玉终于抬眼看来,伸手似乎想拿药,然而谈轻比他更快一步夺过瓷瓶,都不用打开瓶塞,谈轻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他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当他拿着瓷瓶质问裴折玉时,仍是难掩怒火。

“你还要吃这个宁神丸,是吗?”

裴折玉昏睡时,谈轻让燕一将这个药交给卓大夫查看,也问过来源,这药药方里有几样带有微毒的草药,短期服用可以提神醒脑,达到刺激神经的作用,但长期服用,微量毒性也会慢慢摧毁身体,裴折玉还怕被人发现,对外称这是宁神丸。

在谈轻看来,这带有微毒的所谓宁神丸,对于裴折玉现在虚弱的身体来说,就是剧毒。

但在裴折玉眼中,在他心病发作无法控制自己,将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显露人前时,能刺激他尽快恢复自控力的宁神丸便是良药。

药已经送了过来,裴折玉一双丹凤眼盯着谈轻手里的药瓶,紧抿的薄唇到底还是认了。

“是。”

裴折玉看着谈轻,“我不想病发时像个废物一样任人鱼肉,就算是死,我也想站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