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69章
谈轻眉头紧皱,“在我面前病发,你也会这么不安吗?”
裴折玉没有说话,在谈轻面前,他确实觉得很狼狈。
不想要任何人看到他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一面。
可他不说话,在谈轻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谈轻用力捏着瓷瓶,心中怒火噌噌往上涨,本想一把捏碎瓷瓶然后骂醒裴折玉,手上力道却又松开了。他该骂什么?骂裴折玉知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虚弱,问他还记不记得之前为了解毒受过的痛苦吗?
可裴折玉是病了,不是傻了,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还是要偷偷吃宁神丸。
要是他继续吃宁神丸,之前裴折玉吃过的苦都会白费,话到嘴边,谈轻才想起一个事实。
“是我忘了,让你解毒都是我自作主张,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这段时间配合我,去针灸去药浴,喝那么多药,也很辛苦吧?”
裴折玉看向他,心底没由来地生出几分恐慌。
在此刻,比起生气,谈轻更多的是失望,“你身上的毒都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现在你不放心我,还要吃宁神丸,看来配合我解毒时的痛,是我勉强你,是我多管闲事,才会让你白白吃了那么多苦头。”
一个不想活的人神仙也救不了,谈轻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结果到了这时,他只觉得很累,他上前两步,拉过裴折玉的手,将瓷瓶放到他手上,“既然你不想活了,我也不再勉强你了。裴折玉,药给你,如果你坚持要吃,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他说着又有些好笑,“怪我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跟你相处这么久,就可以插手你的事。”
谈轻自嘲道:“如果服毒压制心病可以让你觉得痛快一点,那就随你吧,我以后不管了。”
裴折玉怔怔看着谈轻,从谈轻出现时他就知道自己逼燕一拿药的事瞒不住了,他想过谈轻会生气,却没想到谈轻会是这样的反应。
燕一也察觉到谈轻此时的态度比他生气时还不妙,忙替裴折玉说话:“王妃,殿下只是病发时太过痛苦,属下见不得殿下这样……”
谈轻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没长耳朵吗?”
先前谈轻赶过来时刚好听到裴折玉催燕一拿药,谈轻明显是在嘲讽他糊弄谈轻,还想替裴折玉背锅,燕一反应过来,便不敢说话了。
谈轻也不想再说废话了,反正他说得再多裴折玉也不会听,一边受苦受累解毒,一边为了压制心病偷偷吃让他病重的宁神丸……谈轻都觉得裴折玉为了配合他挺累的,深深看了裴折玉一眼,眼里满是失望。
“你们自便吧。”
他说走就走,燕一没敢阻拦,裴折玉也没出声,仍愣愣坐在床沿看着装着宁神丸的瓷瓶。
分明王妃没有骂他,甚至没有阻止他吃宁神丸,他心里却半点也不痛快,反而很迷茫。
王妃真的不管他了吗?
谈轻走时还带上了门,哐当一声,好像撞击在燕一心头,急得他频频给裴折玉使眼色。
奈何裴折玉压根没看他,似乎还没回神一般,捏着瓷瓶一动不动,燕一心一横跪下来,“殿下,王妃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您还是听属下一句劝吧,这药伤身,您体内的余毒还没清干净,不能再毒上加毒了!”
燕一小心看着裴折玉的脸色,“殿下昏睡这段时间,王妃为了照顾您废寝忘食,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您还对王妃不放心吗?若要再服这种宁神丸,不说先前为了解毒吃过的苦会不会白费,也会让王妃心寒……”
裴折玉道:“出去。”
“殿下!”燕一顿了顿,看着裴折玉欲言又止,裴折玉仍旧没有看他,只是紧紧捏着手里的瓷瓶,沙哑的声音听去颇有几分冷厉。
“滚出去。”
燕一坚持地盯着他手中的瓷瓶须臾,到底是慢慢躬身应是,只是离开时脚步愈发沉重。
房门开了又关,窗纸却难以隔绝外面的风雨声,也无法完全阻止风雨带来的晚秋凉意。
而独自一人留在屋中的裴折玉,明明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宁神丸,却迟迟没有打开瓷瓶服药,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痛苦,愣愣盯着手里的瓷瓶看,眼神里有几分迷惘,也暗藏了几分慌乱无措。
他病发了,谈轻这次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陪着他?
裴折玉心底难得升起几分近乎委屈的情绪,捏着瓷瓶犹豫不决,服下宁神丸,他就可以清醒地熬过这次病发,可是王妃会不会……
会不会真的不再管他了?
屋外风雨交加,谈轻回到隔间的时候越想越生气,想到隔间跟裴折玉只有一墙之隔,他是完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穿上外衣和鞋子,抱上枕头就离开院子,到隔壁福生的院子里时衣摆都快雨淋湿透了。
福生半夜被叫醒,打开门一看是谈轻,赶紧让人进来,谈轻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占了福生隔壁房间,福生还能怎么办?只好去隔壁给他铺床,还好自打裴折玉和燕一搬到谈轻的院子里后,院子住不下,福生就搬到了隔壁跟叶澜一块住,这也是叶澜之前跟小胖子住过的院子,几个厢房都备着被褥,也打扫得很干净。
夜里风雨大,谈轻和福生两人在西厢房整理床铺,倒是没有吵到东厢房的叶澜,福生打着哈欠铺好床,实在是想不通谈轻怎么大半夜要过来这边睡觉,“少爷不是说要就近照顾殿下的吗?之前让您别睡那小隔间了您还不答应,怎么突然又愿意搬了?”
平时谈轻跟裴折玉相处挺好的,福生没往他们吵架那方面去想,“少爷,是不是你睡的那个小隔间漏雨了?那殿下那里不要紧吧?”
谈轻还在气头上,因为他刚才走的时候,裴折玉也没有认错,他烦得很,一听到福生提裴折玉,还关心裴折玉,他就很不高兴。
“你这么关心他,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他都不把我当自己人,你把自己当他的人?”
福生觉得他很奇怪,“我当然是少爷的人,不过少爷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炮仗似的……”
谈轻更气了,瞪着福生,“我是炮仗,一点就炸?”
刚才裴折玉在他面前一直不敢说话,是不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谈轻越想气越是不顺!
福生摸了摸鼻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没有!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谈轻冲他哼了一声,自顾自将枕头扔到铺好的床铺上,“我什么事都没有,别管我,以后什么事也都别找我,我只管睡好我的觉!”
这一听就是气话,看着谈轻踢掉鞋子爬上床,福生的瞌睡虫都跑了,带着满肚子迷茫凑到床边去,“少爷,你这话听着怪怪的啊。”
谈轻拉过被角,把自己一裹一卷,连脑袋都藏到了被子下面,只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别管我了,回去睡觉!”
福生从没见过谈轻这样生气的样子,好奇得很,“少爷,谁得罪你了,你跟我说说呗?”
谈轻现在一肚子火,只想一个人静静,团着被子往床里缩了缩,不耐烦地回道:“你再吵我睡觉,下一个得罪我的人就是你了!”
在八卦和得罪谈轻之间,福生放弃打听,悻悻地走了,顺道带上门,听见房门吱呀呀地关上了,床上的大‘蚕蛹’才蛄蛹着探出一颗脑袋来,谈轻拨开长发,往门前探头。
很好,福生走了。
谈轻也不想迁怒福生的,毕竟福生这个小厮照顾了他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稍微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那事,他是很生气很失望,也有一点小小的懊悔,万一裴折玉真的坚持吃宁神丸怎么办?
可是他话都放出去了,裴折玉要是要吃的话,就是在打他的脸,他以后肯定就不管了!
思来想去,还是火气占了上风。
谈轻把松软的被子当成裴折玉,狠狠给了几拳,最后把自己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另一个声音又说,话都放出去了,他回去岂不是自己打脸?
而且裴折玉也没叫人来找他啊!
到半夜,也没有人来找他。
谈轻还是睁着眼睛没有半点睡意,气得直捶床,还是不自觉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听着听着,天慢慢亮了,谈轻也睡着了,略微打了个盹,就被门外欻欻的扫水声吵醒了。
谈轻是没有起床气的,可今天早上却有,他听着外面的水声,顶着两个黑眼圈,盯着床帐犹豫了五分钟,还是决定起床问问。
打开门一看,外面雨已经停了,但院子里积了不少水,不好走路,早起的福生正拿着扫帚扫水,看见谈轻后,他回头问谈轻:“少爷起来了,小的去拿早饭,少爷想在这里用饭还是回去和殿下一块用饭?”
跟精神饱满的福生相比,谈轻脸色可以说有些憔悴,他揉了揉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慢吞吞走出房门,“昨晚有人来找过我吗?”
这话问得福生一愣,“没啊,少爷是约了人吗?”
谈轻期待了一夜,结果得到这么个答案,这叫他如何接受?他当即拉下脸,气咻咻转身回房,“没有,不饿,不吃,我要睡觉!”
他回到门前时,正好东厢房的叶澜开门走出来,见到他时还有些诧异,刚想叫人,没有看到他的谈轻就大步踏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叶澜愣了下,迷茫地看向福生,“王妃怎么了?”
福生比他还困惑,抱着扫帚耸肩,谁知道啊,昨晚就这样了,看来这回少爷气得不轻。
两人在门外的交流,谈轻没有发现,也没有心思去听,闷头回了房间,便一头扎进被窝里,口中闷闷道:“不管就不管……绝交!”
裴折玉压根就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他一个外人管什么管?谈轻气得眼睛都红了,下定决心不再管他的事,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毕竟他昨晚几乎一晚上没睡,这一觉,一直睡到将近中午,连叶澜都不敢来找他上课。
主要是叶澜也没见过这么生气的谈轻,他跟福生商量了下,两人都不敢去叫谈轻起床。
谈轻是饿醒的,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躺在床上赖了一阵,决定不能让自己的肚子吃苦。
但他昨晚过来得急,没带衣服,而他的所有东西基本都还在现在裴折玉住着的主院里。
谈轻有自己的骄傲,裴折玉没让人找他,他是不会低头的,他选择让福生回去拿衣服。
他今天起得晚,早午饭一块吃了,化愤怒为食欲吃饱喝足后,闲下来的谈轻陷入了迷茫,叶澜去学堂观摩了,他今天要干什么?
反正他是不会上山取水了,有人不想治病,他还取什么水?不过谈轻还挺想喝带有水系异能的山泉水炖的汤的,就转而让平时巡山的人帮忙打水,反正不是专门为了裴折玉取的,都是他的水,都是他的汤!
可今天闲下来谈轻才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事情做,桃山也好,学堂也好、报社也好,养猪场也好,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他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裴折玉,已经很少去管那些事了,现在没事做显得他太无聊了!
谈轻不想让自己这么闲着,叫来福生问他最近有没有约,福生想半天,给他想出来一个。
他远在京郊庄子,没有人约他,但是今天裴彦家会派人来接李云生一家,可以去送送。
谈轻跟李云生根本没什么话说,去送他也没意思。
可谈轻实在是无聊。
收到谈轻带着福生出了庄子的消息时,裴折玉正在喝药,是卓大夫开的养身体的药,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谈轻既没有过来给他喂药,桌上也没有每天都会有的那一道清甜的补汤,甚至谈轻都没有出现过。
院子里异常安静。
从昨夜开始,跟前伺候的燕一就不怎么说话,雨停后,裴折玉精神稍缓,自己慢慢喝完了碗里的药汁,桌上的吃食却没怎么碰过。
燕一没忍住出声,“殿下好歹多吃点东西,身体没养好,又怎么承受得起宁神丸的毒。”
裴折玉淡声问:“王妃呢?”
燕一还以为他不会问,闻言眼睛亮了几分,很快又黯然下去,“昨晚王妃就没回院子,刚才福生过来带走了一些衣物,说王妃昨夜歇在了隔壁院子,用过午饭之后,王妃就带着福生和叶先生套马车出了庄子。”
去李家村路不远,但谈轻打算顺路出去外面转转,他已经很久没有放轻松出去游玩过了。
燕一不知道这事,猜测道:“或许王妃回京了吧。”
衣服带上了、小厮带上了,叶先生也带上了……
加上昨晚谈轻走时说过的话,燕一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只是看着裴折玉暗叹一声。
就殿下一个人被扔下了。
裴折玉的手顿了顿,“没有依据的话,不要乱说。”
燕一闷声应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之前王妃对殿下那么好,殿下却还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王妃会生气一点都不奇怪。
裴折玉问:“在嘀咕什么。”
燕一心道他也没说出来啊,就是在心里抱怨一下对裴折玉吃宁神丸的不满罢了,但裴折玉都问了,他斟酌了一下言语,便回道:“属下只是在想,王妃是很和气,可若殿下伤了王妃的心,王妃也是会离开的。只是像王妃这样待殿下好的人,只怕以后是很难再见了。这次王妃怕是真的生气了,殿下,要不属下去跟王妃请罪?”
若是燕一请罪有用的话,昨晚谈轻就不会不让他说话了,裴折玉没有答应,只捏紧衣袖。
“他会回来的。”
以前谈轻没少出门玩,最后每次不都回来了吗?
这话说得未免太过自信……燕一哑然,他都替殿下着急,一时有种想敲醒殿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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