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64章

陈御医似乎也松了口气,应了声是,便去外面写新的药方,谈轻让福生跟上,回头看向燕一,还没说话,燕一就了然地点了头。

“王妃的意思属下都明白,只要能救殿下,都听王妃的。”他惭愧低头,“属下先前也未曾想过那药丸的毒性如此强,若是早知道,属下怎么也不会让殿下常年服用。属下知罪,王妃想怎么罚,属下都认。”

谈轻道:“现在罚你有什么意义?再说了,药是裴折玉自己要吃的,你又哪里拦得住?”

他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也只能叹息一声。

“去帮忙煎药吧。”

燕一顿了下,往后退了两步,跪下给谈轻磕了三个响头,“回王府后,属下自去领罚。”

谈轻没有回话,燕一很快便起身出去了,谈轻回头看向裴折玉,擦干净他手心的汗水,虽说心里还是有点气,可还是盼着他好的。

“这么多人都在为你紧张,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

然而,裴折玉睡得昏昏沉沉,连半句回应都没有。

谈轻撇了撇嘴,没忍住伸手掐了他高挺的鼻尖一把。

谁能想到这人长得那么好看,狠起来连毒药都敢喝?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炷香后,陈御医进来拔了金针,陈御医的徒弟也将他吩咐的吊命药取了过来,药也重新煎好了,谈轻喂药时,手难免有点抖。

岂料一碗苦药汁好不容易灌下肚,没过一盏茶,裴折玉就将药全给吐了,还掺着一些黑色的血块,吓得众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已经是午时,裴折玉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燕一和福生忙着收拾屋子都够呛,谈轻送走陈御医,回来守着裴折玉。

药是喂进去了,陈御医给他留了一瓶吊命用的药丸,说要是实在不行就先给他喂这个,谈轻是真不想拿,这说明裴折玉病得很重。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拿好,时刻盯着裴折玉的状况,好在晌午到日落时,裴折玉没再咳血,但咳嗽的症状也在加重,晚上福生来替换谈轻,劝谈轻先去休息时,谈轻摸了摸裴折玉额头,还是滚烫滚烫的。

谈轻探了探自己额头,从区别判断出裴折玉这是高烧,还烧了这么久,还有他体内的毒……

本就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过的谈轻真是越想越头疼,说什么也不听,非要留下来继续守夜。

福生也没办法,只好陪着谈轻,叮嘱他到点吃东西,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也可以打个盹。

裴折玉的高烧持续到凌晨才退,谈轻被劝着打了个盹,天没亮就被吵醒,说又烧起来了。

期间陈御医又来试了两回针,酌情增减过药方,施针后拔出一小部分毒,裴折玉又吐了一回黑血,比先前都多,到晚上才渐渐退烧,当夜凌晨总算没再复烧了,这一折腾就是整整三天,他人就没醒过一回。

不说谈轻和燕一、福生几个守夜的,日日过来施针的陈御医都累得不行,好在一直持续到第四天夜里,裴折玉都没再复烧,咳嗽的症状也有所缓解,陈御医换过药方,再施针时裴折玉也不再吐血了。

又过了两天,最后一次针灸结束,陈御医也是长松口气,收了针后跟谈轻回禀:“今日这贴药再服三日,殿下应当不会再咳血了。”

也就是说,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基本安稳下来了。

谈轻心头紧绷的弦总算是放松下来了,可是裴折玉一直没醒,不声不响的,他也不放心。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陈御医迟疑道:“这……”

谈轻只好让燕一福生退下,“陈大人想说什么?”

陈御医犹疑须臾,说道:“这两三天里殿下的病情慢慢平稳,老陈摸这脉象,估算殿下早该醒来了,可殿下却迟迟未醒,依老臣看……殿下恐怕是心存死志,不愿醒来。”

谈轻闻言心下一顿,他明白陈御医为什么不敢在其他人都在时说这种话,本来他也请陈御医帮忙隐瞒外界裴折玉中毒的事,结果现在不是裴折玉病得太重不能醒,而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这事能传出去吗?

陈御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老臣从前在医案上也见过这种大病之后昏睡不醒的例子……王妃,如今殿下身体已逐渐好转,或许等殿下放下心结,殿下自然便会醒来。”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谈轻,谈轻心情有点复杂,他知道裴折玉的心结,他那病就是心病。

谈轻也不想为难一个帮着他们忙了几天几夜的老御医,很快调整好心情,跟陈御医说:“我知道了,陈大人辛苦了,这件事和我家王爷中毒的事,还请陈大人帮忙隐瞒,不管什么人问,都不要透露半分。”

陈御医道:“老臣省得。”

谈轻心里有点乱,跟陈御医说了几句,便让福生和燕一进来送客,临走时示意福生带上一些银票给陈御医和他的徒弟,当是这些天辛苦他们的补偿,也是嘱托陈御医师徒帮忙隐瞒裴折玉病情的一份谢礼。

送走陈御医师徒后,谈轻依旧给裴折玉守夜,无非就是给他擦擦手擦擦脸和擦擦脖子的。

他已经躺在床上七天了,不打理干净容易病情加重,只是今夜的谈轻没有往日的耐心。

谈轻拿着拧干的湿巾帕胡乱给裴折玉那张俊脸一同乱擦,没好气地拉起他的手擦手心。

燕一下半夜过来,福生在外面打盹,内室就只有谈轻和裴折玉,谈轻想,又没有其他人看到,他岂不是想对裴折玉怎样就怎样?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也没想怎么样,给裴折玉擦手时动作还是轻柔的,就是心里堵得慌。

“都睡了七天了,你还没睡够?还不想起来吗?”

谈轻小声抱怨,“是不是要等到回京城那天,你才肯醒来啊?那你还得再躺上半个月吗?”

可是从裴折玉病了到今天,足足七天,他们请陈御医过来没避开外人,皇帝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却没派人过来问过半句。太后也是,更别提皇后和太子、瑞王那些人,也就只有大公主上门来看过一眼。

但大公主也不过是看在亲弟弟宁王的面子上罢了。

皇家亲情凉薄,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有可能反目呢,更别提裴折玉本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谈轻越想越气,“裴折玉,你好蠢,你醒不醒,除了我们这些在意你的人还有谁会在意?”

这次刺杀不成,哪怕燕一后续安排人抹去痕迹,让皇帝的人再难追查到痕迹,也势必在皇帝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皇帝恨裴折玉都来不及,现在不动裴折玉,不代表以后不会动他,恐怕只会盼着他早死。

眼下屋中只有躺着昏睡不醒的裴折玉和谈轻,谈轻也不怕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按着陈御医教的手法揉按裴折玉手上的穴位,低声说:“你现在生病,最高兴的人就是那老淫贼狗皇帝,你说你蠢不蠢?说不定他就盼着你永远别醒来,他就安全了!”

“你现在躺着,还怎么谈报仇?”谈轻说道:“你这么多年都忍过去了,怎么这次失败了就不能忍?你想过怎么跟你娘交待吗?”

提到宁芮,话题便有些沉重了,谈轻深吸口气,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住裴折玉耳朵,“你要是能听到,就给我早点醒来,听到没有?”

然而裴折玉没半点反应,谈轻有点不甘心,“你一直这么躺着,赔钱货跟谈淇肯定在背后嘲笑我,笑我嫁了个病秧子,守活寡。”

“我可不想被他们欺负,他们要是欺负我,我生起气来说不定会把皇宫给点了,到时没人给我善后,我这个隐王妃就要玩完了。”

谈轻盯着裴折玉苍白的脸,人还是没半点反应,气得他直咬牙,“裴折玉,你躺着倒是安宁,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值得你留恋吗?”

裴折玉依旧没有回应。

谈轻泄气了,趴在床沿,揉了揉眼下的两抹青黑,“算了,没意思,不跟你浪费口舌了。”

他已经很多天没怎么睡觉了,一向作息规律的谈轻已经很困了,既然裴折玉的病有了好转,他心头的大石也算放下了,本来只是有点不高兴想趴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福生在外面打盹也不安生,时不时醒过来,就要进来看一眼,这回绕过屏风一看,屋中烛光昏沉,谈轻已经睡着了。福生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外袍披在了谈轻肩上。

谈轻这些天辛苦了,脸色憔悴,整个人恹恹的,好不容易睡下,福生希望他多睡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福生余光瞥见裴折玉在谈轻脸颊边上的手似乎动了一下,等他定睛看去时,只见到谈轻皱着眉在梦中呓语。

“你才是寡妇……滚!”

福生嘴角抽搐,梦里都在骂人,看来少爷做的不是个好梦。他又盯着裴折玉的手和脸看了好一阵,愣是没看到他动过分毫,这回福生可以确定自己刚才就是眼花了,小心翼翼地将裴折玉的手盖在被子下面。

一夜过去,谈轻打着哈欠醒来,屋中的油灯已经熄灭了,他瞥了眼跟睡着之前一样毫无变化的裴折玉,意识很快回笼。经过一夜休息,他遍布红血丝的眼睛得到舒缓,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睛仍是乌润明亮的。

谈轻盯着裴折玉看了一阵,俯身轻轻抱了他一下。

“累了就睡吧,不着急。”

分明昨晚还是希望裴折玉快点醒过来,一觉醒来,谈轻就改变了主意,锤着酸痛的腰背走出外间一看,燕一果然守在外面,大抵是昨夜来时见他睡着了不敢叫他醒来,燕一怕吵到人,就直接守在外面了。

福生很快带着洗漱的东西过来,谈轻就着冷水洗了把脸,登时精神了,“把早饭拿来吧。”

福生面露惊喜,要知道这些天谈轻废寝忘食的,都不怎么吃饭了,脸也瘦了整整一圈!

他立马让人去取早饭,回来时谈轻已经换过衣服,不是平时穿得那种素简锦衣,是朝服。

福生跟守在屋里的燕一对了一眼,后者同样迷茫地摇了摇头,福生满腹不解,谈轻已经催促他赶紧把早饭拿过来,直呼自己饿了。

少爷今天很不对劲!

福生忍了忍,终究还是问了出口,“少爷,你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这身与朝中官员相似,更偏向女性化命妇服饰的红蓝青鸟朝服,是他的亲王正妃制服。

谈轻总共就穿过一次,就是大婚第二天进宫时。

这也不怪福生和燕一奇怪。

谈轻不跟他计较,自己从食盒里拿早饭,往嘴里塞了个小包子说:“当然是要做大事,你一会儿帮我梳头,把我那全套行头戴上,等我吃过早饭,我要去皇帝那里请安。”

闻言,福生和燕一大惊。

“请安?”

福生问:“您要干什么大事?”

谈轻瞥他一眼,“回京。”

福生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皇帝还没发话,回京?

可不论如何,吃过早饭后,谈轻整装好,让燕一守着裴折玉,便带着福生去了皇帝寝宫。

这个时候还早,臣子们喜欢在这时到这里跟皇帝商议朝中大事,谈轻没进去,就被总管太监张来喜拦在了门外,张来喜看见这位特意打扮得端正严肃的隐王妃也很意外。

“隐王妃,您怎么来了?”

谈轻揣着袖子,“请安。”

张来喜笑着提醒,“陛下正跟朝臣们商议大事,隐王妃若是要请安,不如等午时再过来?”

皇帝果然忙,到这行宫避暑度假还得管国家大事。

谈轻点了头,却也没让步,“我有事找皇上。”

听听,往日叫父皇,今日叫皇上,一看就是带着火气来的。张来喜知道这些天裴折玉病了,他的王妃来找皇帝肯定是有什么事,可此刻却不能进殿。张来喜说:“好王妃,您还是午时再来吧,这会儿真不行,陛下正忙着呢,没有时间处理其他事。”

谈轻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奏章,“我的事也很急,要不了多少时间。你去通报,我就在这等。”

连奏章都拿出来了,看来他是认真了。谈轻的身份跟其他王妃还是有区别的,其他王妃或许是凭着自家王爷身份贵重,可他是仗着自己外公战功赫赫,而他又是个男王妃,要不是没那先例,他甚至能上朝。

张来喜也很无奈,陪笑说:“王妃您就别为难老奴了,要不老奴帮您给陛下递奏章进去?”

谈轻想了想,“也行。”

张来喜暗松口气,双手接过奏章,谈轻又说:“张公公,你记得递到皇上面前,别扔进去就不管了。我已经让人收拾行李,只等皇上点头,我就带着我家王爷回京城了。”

张来喜闻言差点没当场把奏章给摔了,“回京?”

谈轻自信点头。

身后的福生闭眼低头,袖子下的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少爷真大胆!可是皇帝会批吗?

张来喜想不通,身为御前总管太监,他也不得不多个心眼,“隐王妃,您为何要回京?”

“我家王爷病倒了,需要回京养病。”谈轻理所当然地说:“这行宫太吵了,住的地方又小,不适合养病,还是我家王府宽敞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