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65章

张来喜心下思忖,是是是,隐王府除了宽敞安静,也没别的特点了,可前几天隐王才惹恼了皇帝,这种时候他哪儿敢进去递奏章?

张来喜苦笑道:“但行宫比京中凉快,也适宜养病。王妃,陛下正忙着,要不您回去……”

“不。”

谈轻果然拒绝,伸手抢回张来喜手里的奏章,“张公公不愿意帮忙通传的话,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等到皇上忙完。我虽然没有才华,大家都知道我帮朝廷做过事,筹过药材,皇上不会这么快忘记吧?”

说起那回帮宁王筹集药材,皇帝还一直没给过谈轻和裴折玉嘉奖,不过没事,谈轻会讨。

张来喜心道这功劳在皇帝那里,早就跟那天隐王在峡谷的不轨之心功过相抵了,可回头一想,隐王是隐王,隐王妃是隐王妃——关键是隐王妃谈轻比隐王更难对付,皇帝现在还不能动隐王妃的外公卫国公。

有权有势不知道利用是傻子,谈轻就是理直气壮,我立过功,我就要讨赏,就要回去!

张来喜冷汗都快下来了,“王妃殿下哟,您这是要为难老奴啊……要不您先去偏殿等着?”

他思来想去,也只能这么敷衍谈轻,否则一会儿让那些朝臣看到谈轻在这,谁都知道谈轻立过功,众目睽睽下皇帝不就得给赏吗?

谈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张来喜求他,他便摊手说:“我也没办法,我家王爷病得不行了,我想带他早点回京去,说不定京中的风水好能养人?再不济出了意外,我早点回去也能自己去准备一副棺材?”

张来喜被他这话吓得不轻,“隐王病得如此严重?”

谈轻点头,“很严重?”

他反问张来喜,“皇上也不想让裴折玉死在这个行宫吧?我要是成了寡妇,我以后能去西北吗?我想跟外公去爹娘战死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我们父子连心,我去了,便能找到我两位父亲遗落多年的尸骨呢?”

镇北侯夫夫战死,却不见尸骨,所以皇帝才给他们立了衣冠冢,一听谈轻居然有离开京师的意思,张来喜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

“哎哟,这些话可不兴说……隐王殿下可是龙子龙孙,福大命大,哪儿能就这么没了?”

张来喜咬了咬牙,还是腆着笑脸朝谈轻伸出手,眼里带着几分哀求,“这样吧,老奴这就进去给隐王妃递上奏章,让陛下做主?”

谈轻现在不是很信任他了,“你不会敷衍我,其实是偷偷把我亲手写的奏章收起来吧?”

话是这么说,谈轻还是拿出了奏章,张来喜眼疾手快接过去,笑说:“王妃说笑了,既是王妃的奏章,老奴自是要递到御前的。”

他说着朝谈轻躬身一礼,笑说:“还请王妃去侧殿稍候,有消息老奴会派人来请王妃。”

“我就在这等。”谈轻婉拒,并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另一本表面一模一样的奏章,“要是公公一会儿不出来,我就自己再送进去就是。”

张来喜目瞪口呆。

谈轻冲他呲牙笑笑,又从袖子里取出两本奏章,“我一次最多只能等一炷香的时间哦。”

张来喜:“……王妃稍候。”

他抹了把脸,默默行过礼回了殿内,圆润的胖脸上颇为无奈。王妃花样真多,是他输了。

等他进去后,谈轻轻嗤一声,将三本奏章扔给福生,福生手忙脚乱抱住,沉默须臾,质疑地问:“少爷,张公公会通报皇帝吗?”

谈轻反问他:“你觉得呢?”

今天的少爷换了一身端庄肃穆的朝服,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气定神闲高深莫测的气势,福生莫名信服,又问:“那皇上会准许吗?”

谈轻思索了下,“他大概不会让裴折玉离开他眼皮下,但……我可是立过功,救过灾的。”

最关键的是,裴折玉要是死了,他就没有理由困着谈轻这个质子了,谈轻知道他刚才的话,皇帝身边的传声筒张来喜肯定会带到。

他就是要让皇帝清醒,让皇帝从他和裴折玉之间做选择,但皇帝应该知道怎么取舍,皇帝不敢让卫国公回西北继续统领西北军。

当然,皇帝也不敢动卫国公,谈轻看过的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书上的太子是得逞除掉了原主和他的外公,可皇帝却并没有让太子的人接替卫国公的位置,甚至十分不满,而在那之后,就有漠北使臣入京。

不用想都知道漠北派使臣来是试探,看看没了卫国公的晋国朝堂里还有什么人值得忌惮。

即便现在走向完全不同,谈轻也从先前外公在朝中请辞却被皇帝几次驳回看出皇帝还需要外公,裴折玉也说过,谈轻也是质子。

一颗废子换一个质子,谈轻能猜到皇帝的回应。

要么让御医给裴折玉看病,要么允许他们回京。

万幸,他今日运气很好。

可见张来喜是真紧张,赶在一炷香时间之内回来了,还带来了皇帝的口谕,准许谈轻和裴折玉回京养病,并派一队禁卫军护送。

禁卫军八成就是监视他们,但也不要紧,起码谈轻的目的达成了,他就在殿外敷衍地行了个礼谢恩,就兴冲冲地带着福生回院子。

谈轻二人出去一趟再回来,裴折玉还是没醒,燕一刚灌过药,见谈轻回来,立马向他禀报已经派人去请陈御医来过,给裴折玉开了这些天的药,行李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要谈轻开口,他们随时能回京。

谈轻大手一挥,让他们立马准备出发,便走进室内,在床沿坐下,看着裴折玉沉睡的苍白面容,谈轻哼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耳尖。

“听到没有,我们回家了。”

如果在皇帝这里,裴折玉不愿意醒来,那就离开。

第114章

先前从京城到行宫,行程需要大半个白天,而裴折玉还没醒来,注定马车不能走太快,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即便谈轻早就让人收拾好行李,到准备马车,最后将裴折玉抬上去再出发的时候也已经快到巳时了。

得了皇帝手令,一队禁卫军已在行宫门前等候,给谈轻行过礼,出行宫一路畅通无阻。

行出行宫一段路程,谈轻没有察觉到有人暗中跟上来,才暗松口气。裴折玉现在这个状况,就算皇帝还想留着他,谈轻也怕其他人会趁他病,要他命,赔钱货有多恨他和裴折玉,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次赔钱货救驾不成反被罚,听说那天回来后在皇帝寝殿可是跪了两个时辰的,之后好些天下不来床,以赔钱货那性格,这笔账肯定会被他记在谈轻和裴折玉身上,赔钱货这心狠手辣的狗东西不得不防!

但皇帝派来的这些禁卫军,谈轻也要防,好在他们来行宫时带了不少护卫,燕一待十来个护卫护在马车前后,禁卫军队伍跟在后面。

马车走得慢,到了晌午还没到半路,一行人停下找了个驿馆给裴折玉熬药,大家也都歇一会儿吃点东西,谈轻没下马车,等福生煎好药,他扶起裴折玉一点点给人喂完药,又招来燕一,吩咐了他几句话。

等太阳没那么烈了,一行人再次出发,燕一还在前面带路,但带着带着,禁卫军发现这路不对劲,为首姓成的侍卫很快问出来。

燕一说:“现在还没走到半路,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京城了,殿下还有病在身,总不能露宿荒郊,王妃的意思是先找个地方过夜。”

那成侍卫一听,下意识想反驳,现在是才走了不到一半路,但要是后半程走快点还是能在天黑宵禁前赶到京城的。可谁让燕一把他的话都堵死了,隐王如今有病在身,他怎么敢催隐王妃发话快点赶路?

毕竟是隐王,身份贵重,成侍卫悻悻闭上嘴巴。

马车换了方向继续走,没有因为成侍卫停下,马车里的谈轻和福生相视一眼,撇嘴一笑。

接下来的路果然不是回京的方向,成侍卫知道不对劲也没办法,快要天黑时,马车驶过一片麦田,朝着桃山山脚下的庄子而去。

成侍卫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策马上前,低声问燕一:“燕侍卫,我们这是去哪里?”

燕一无比自然地回道:“这是王妃在京郊的庄子,王妃说了,我们今晚就在庄子落脚。”

成侍卫气笑了,“我等奉命护送王妃回京,如今天还没黑,不如改道回京,也不算晚!”

燕一耸肩说:“那成侍卫大可去找我家王妃商讨,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我做不了主。”

成侍卫拧起眉头,果真调转方向,拉着缰绳往马车边去,“隐王妃,京郊离京城已经不远,说到底,还是京中王府更安全,不若还是改道回京?王妃放心,我等手上有陛下的手令,无论何时都能顺利入京。”

听到动静,福生掀开马车窗边的帘子,成侍卫一眼见到马车里靠着扶手支着下颌侧坐的谈轻,当即垂头。谈轻伸出一只手捂住躺在身边的裴折玉的耳朵,才瞥了成侍卫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透着一股冷淡。

“王爷还在这躺着,马车颠簸,你要他受累到何时?”

成侍卫皱眉,“微臣不敢,可京郊终究不安全……”

谈轻不悦地打断他的话,“本王妃的庄子也不安全?成侍卫的意思是,本王妃会害王爷?”

成侍卫哪敢应这话?

“微臣不敢……”

谈轻没打算让他多话,直接吩咐燕一,“接着走!”

燕一笑着应声。

马车从面前驶过,成侍卫脸色铁青,却不敢言,只得带着一帮禁卫军跟上。都说看山跑死马,别看桃山下的庄子似乎已经不远,等一行人到了庄子门前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庄子里里外外也都上了灯。

夜色当中,庄子门前灯火如昼,一看就是早有准备,成侍卫脸色越发难看,但在见到带人候在庄子门前的宁王时也是大惊失色。

燕一最快下马行礼,马车停下来,谈轻掀开窗帘,见到宁王后才露出一笑,独自下来。

“二哥怎么亲自来了?”

他早就让人快马加鞭先一步入京找宁王帮忙,借一些人在庄子等着,趁机赶走皇帝的人。

皇帝的人待在这里,他放心布下,而且他就没打算回京城,一开始就是打算回庄子的。

没想到宁王是带了一队护卫过来,却也亲自来了。

谈轻意外又惊喜,“天都黑了,二哥等多久了?”

宁王道:“算算你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到,我便晌午出发,也才到不久。这是父皇派来的?”

谈轻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就见成侍卫正匆忙下马朝这边走来,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比在他和裴折玉面前时可要是恭敬百倍。

“禁军成康拜见宁王殿下,陛下派微臣护送隐王殿下与隐王妃回京,不料路上耽搁了,微臣只能听从隐王妃的命令在此暂歇一宿。”

好一个势利眼,宁王还什么都没问,就把责任全推给了谈轻,谈轻翻了个白眼说:“这一路上可真是辛苦成侍卫了,不过现在二哥来了,本王妃这里就不留你这大忙人了,成侍卫这就带你的人回行宫复命吧。”

天都黑了,隐王妃却要赶人?成侍卫皮笑肉不笑道:“隐王妃,陛下的意思,是要微臣将隐王殿下和隐王妃护送回京,如今微臣还没有将隐王殿下和隐王妃送回到隐王府,微臣回去又该如何跟陛下复命?”

谈轻管他怎么复命,宁王看他们说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谐的样子,便替谈轻出声,“本王亲自带了御医过来为隐王诊治,隐王和隐王妃的安危,本王也自会派人接手,成侍卫不必担忧,放心回行宫复命吧。”

有人给谈轻出头,谈轻自然是乐意的,得意地冲成侍卫抬了抬下巴,“成侍卫,走吧?”

宁王在皇帝那里有多受宠众所周知,成侍卫被谈轻这种赶人的态度气得直咬牙,可犹豫再三,还是不想为了此事得罪了宁王,这便躬身行礼应是,带着一帮禁卫军连夜返回行宫时怎么想心里都有点不甘。

跟着跑了一天,没想到被隐王妃戏耍了一番,最后还这样被宁王赶走,别说是辛苦钱,就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隐王妃可真小气!

他们走了,最开心的莫过于谈轻,谈轻看着他们走远,才笑着跟宁王道谢,“谢谢二哥!”

宁王摇头,只问:“七弟呢?”

谈轻道:“在车上。”

他说完立马问跟着宁王候在庄子门前的庄头夫妇,“卧房收拾好了吗?赶紧抬人回房。”

庄头老吴夫妇忙点头,跟着谈轻回到马车上,让燕一将裴折玉背下来,直接便回房了。

宁王一路跟着,直到看着裴折玉躺在收拾好的柔软被褥上,脸上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七弟还没醒来?”

谈轻给裴折玉盖上薄毯,一边回道:“没有。对了,信上托二哥帮忙找的大夫找到了吗?”

陈御医之前给谈轻引荐的师弟,说是师门中最擅长解毒的,现在裴折玉身体还没养好,但解毒的事也要提上章程,不能再耽误了。

“请来了,不过七弟妹为何不让本王请御医过来?”宁王看着裴折玉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七弟到底怎么了?他这样躺了多久了?”

因为谈轻没有如裴折玉所愿,在那天刺杀皇帝时去镇上,自然也就没被送回京,计划终止,燕一也赶紧让裴折玉的人收手,没有人去找宁王,宁王远在京城,自然也不清楚裴折玉出了什么事。但大公主在行宫,行宫发生什么宁王还是略知一二的。

“听闻七弟和太子惹怒了父皇,这事,可是真的?”

事情太过复杂,谈轻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宁王解释,但裴折玉既然明知弑君会死,仍提前做好决定将自己以及手下的一批人托付给宁王,就证明裴折玉相信宁王,不亚于信任谈轻,谈轻也不好隐瞒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