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63章

“孤不打你,孤问,你答。”

谈淇跪在地上止不住哆嗦,抬起头用湿润的黑眸看他。

“殿下想问什么?”

太子面无表情道:“往后,可还有机会对付老七?”

谈淇愣了下,不敢说。

太子冷斥道:“说!”

谈淇猛地一抖,咬唇应道:“应,应该是没了……殿下,在谈淇梦中,隐王这次刺杀不成会被捉拿关押,而后被下令凌迟处死!”

一个在他前世早死的人,哪里还有有日后的机会?

太子面色不善,“那谈轻呢?”

谈淇心下一震,太子找不到机会再动裴折玉,就想抓住谈轻的弱点吗?可他还是摇了头。

“谈轻,谈轻命好,在梦里,和他外公一样命好。”

一个当了君后,一个还是国公,哪里能说不好?

谈淇上辈子最嫉妒的,就是谈轻命好,有个好出身,有个外公,最后稳稳坐上君后之位。

可还没等谈淇心中怨毒地诅咒谈轻,榻上的玉枕忽然被太子重重砸在地上,那碎片溅到谈淇手背上,当场划出一道浅浅的血丝。

“滚!都给孤滚!”

谈淇愣愣地看着手背上逐渐变大的血痕,眼里满是惊恐,头也没回爬起来就往外跑去。

当天夜里,太子那边的御医刚走,很快又被叫了回去,忙着给太子顺气,给薛侧妃看伤。

子夜时,谈轻半夜被身边滚烫的火炉惊醒,一摸裴折玉额头全是冷汗,手感却烫得厉害,立马就去叫了燕一跟他说过的那位会点医术的侍卫过来,可裴折玉烧得厉害,他们手上没有药,只能去找御医。

但派福生过去才发现,当值的御医都在太子那边,好在裴折玉不爱看御医,抓了药很快就回来了,看过没问题后就在院子里煎药。

药煎好后,裴折玉已经烧得没有半点意识,叫不起来,谈轻只能跟燕一联手给他灌下去。

一剂药下去,等到凌晨还是完全没有药效,人还是没退烧,谈轻心里也着急,想到跟老国公有点交情的太医院副医正陈御医这一趟也来了行宫,去箱子里拿了令牌,就让福生连夜过去请人过来。燕一没有阻拦,因为不是御医开的方子,在那边很多药都抓不到,而裴折玉的病也很急,与其现在去外面找大夫,不如找御医。

反正裴折玉还没醒,再排斥也不知道御医来过。

还好有老国公的交情在,陈御医大晚上被叫起来也不生气,很快提着药箱过来了,上来跟谈轻行过礼,就给裴折玉把脉诊断。

谈轻全程紧张地盯着,见陈御医好半晌才松开裴折玉的手也不说话,心里着急,“怎么样?”

陈御医沉吟道:“殿下这是伤了心肺,应是内出血,才导致的高热不退,可是受了外伤?”

谈轻差点没忍住当场骂上一句狗皇帝,这必然是今天狗皇帝那一脚给踹的!但现在裴折玉身体要紧,他忙追问:“那该怎么办?”

陈御医招手让徒弟将药箱拎过来,“王妃莫急,老臣先开一个方子,请王妃尽快差人抓了药煎好送来,老臣也会尽力给殿下施针。”

谈轻忙吩咐福生等人去办,看着陈御医开了药方,取出金针时脸色格外严肃,谈轻心中也越发不安,这个世界,内出血不好治。

施针时只有谈轻和燕一,还有陈御医的徒弟留下来,谈轻二人帮忙打下手,拉开裴折玉的里衣一看,正心口的位置赫然有一大块青紫,红肿得有些可怕,甚至渗出血丝,白日没有留意到的后背也有不少青紫痕迹。

谈轻一看就知道,胸口那伤是皇帝踹的,背后那些不轻不重的青紫痕迹则被飞石砸伤的,因为伤没有当场见血,他们都没发现,回来之后,裴折玉也是自己换的衣服,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忍下去的。

贵人的事,陈御医没有多问,全神贯注地给裴折玉施针,针灸花了小半个时辰,陈御医身上都出了汗,到最后施针时已露出疲态。

谈轻也不敢眨眼,就一直在边上守着,等给裴折玉灌了新药,陈御医说只能等退烧再看状况,他便先让人家去隔壁厢房休息。

陈御医也有个六十多岁了,半夜被叫起来,又花了不少精力针灸,肉眼可见已经很累了。

毕竟是老国公的老朋友,谈轻哪好叫人一块熬夜?

接下来到天亮,都是谈轻在床边守着,福生跟着他还在屋里打个瞌睡,谈轻和燕一是全程没合眼,时不时给裴折玉换下额头上盖着的湿巾帕,好在天亮之后,裴折玉的额头和脖子摸着总算是没那么烫手了。

陈御医重新把脉,确定是开始退烧了,又换了新药,但裴折玉一直不醒,谈轻有点担心。

“他怎么一直没醒?”

陈御医只说:“殿下累了吧。”

谈轻恍然大悟,昨天裴折玉就一直跟他说累了,他点点头就要送陈御医回去,陈御医忽然说:“前阵子奉命去国公府给国公府请平安脉,听国公爷提起王妃身体欠佳,希望老臣给王妃调理一番,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日来了,老臣给王妃看看吧?”

事关谈轻身体,福生十分紧张,“少爷看看吧?”

燕一也道:“王妃放心,属下会在这里守着殿下。”

谈轻拗不过他们,看了眼还没醒来的裴折玉,便跟陈御医去了外间的榻前,却见陈御医摆手挥退徒弟,便在谈轻面前跪了下来。

谈轻惊道:“您这是……”

陈御医道:“王妃恕罪,隐王殿下身体的状况,老臣先前有所隐瞒,其实隐王殿下内出血并不严重,严重的,是殿下|体内的毒。”

谈轻正要起身扶陈御医,闻言愣了下,“毒?”

陈御医看了眼一墙之隔的内室,低声说道:“殿下身上的毒早已侵蚀五脏六腑,若不尽早拔出体内,只怕殿下最多熬不过三年。”

三年?

谈轻怔住,神情随即严肃起来,忙扶着陈御医起来,毒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又是谁下的,但是他还在这里,裴折玉就不能死!

“陈大人既然能看出来王爷中了毒,能否解毒?”

陈御医略一思索,“殿下身体内的毒恐怕由来已久,少说也有五六年了,老臣只能治好殿下的伤,解毒可以等殿下伤好之后,老臣再来看看。若王妃信任老臣,老臣有一位擅长解毒的师弟,愿引荐给王妃。”

老国公信任的人,谈轻自然是信的,他相信老国公看人的眼光,何况陈御医昨夜一直没提裴折玉身上的毒,直到现在才避开众人单独与他说,可见陈御医为人十分谨慎,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谈轻送走陈御医师徒后,便回了卧房,福生拿着两张药方跟去抓药了,只有燕一还在。

裴折玉还是没有醒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要不是他还有呼吸,看去都像个死人一样。

谈轻坐在床沿给他换过额头上的湿巾帕,便起身离开,还叫上燕一,“你跟我出来一下。”

燕一有些迷茫,看裴折玉还没醒,还是跟了出去。

好在谈轻也没走太远,就站在外间屏风外,隔着一扇屏风,里面有点动静他们都能听到。

看燕一时不时盯着里面的神情,谈轻不想怀疑他的忠心,但有些话,谈轻不得不问一下。

“裴折玉中毒了。”

燕一当场愣了下,而后在谈轻的注视下慢慢垂头。

谈轻一眼就看出来了,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么郑重有点好笑,“看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燕一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在谈轻面前跪了下来。

“回王妃,此事是殿下让属下隐瞒的。正因如此,殿下从不请御医,也很排斥看大夫。”

裴折玉也知道?

谈轻忽然有些头疼,“你们知道他中毒了,为什么不叫他去解毒?就这么看着他乱来?”

燕一也有点委屈,忙解释道:“是殿下不愿意解毒,属下怎么劝都没用。殿下说,他想要清醒,每回雷雨天发作时,他只能服用毒药,让自己清醒一点,也只有服过毒药,他才会在病发时还能控制自己。”

谈轻闻言愣了一阵,“你是说,他平时病发吃的那种药就是毒药?那他吃了多少年了?”

燕一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三,三年?不,是五年,在出宫建府之前,殿下就在吃了。”

谈轻看他还有意缩短服药时间,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只是气燕一和裴折玉,也气自己。

他第一次碰到裴折玉服药时就觉得那种药有问题,跟他的异能本院一样让人感到不安。

没想到这果然是毒药,他还亲自喂过裴折玉……

他这都干了什么啊!

谈轻无比自责,要是他早一点问裴折玉,不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以毒攻毒的药丸就好了。

可事已至此,再想那些也没用了,谈轻看着跪在面前的燕一,深吸口气,才能冷静下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那你知道不知道,他身上的毒太深了,陈御医说要是再不解毒,他就活不过三年了!”

燕一却是大惊,“什么?”

都这么严重了,裴折玉还想隐瞒他?连他的属下都敢隐瞒他?谈轻心里顿时窝起一股火。

明知是毒,还要吃,裴折玉真是……连谈轻,都成了给他递过毒药的人,他怎么能不气?

难怪裴折玉今天一直跟他说什么不会再有机会了,什么他很累……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中毒太深,很难活着等到下一个机会了!

谈轻气得不行,很难不迁怒裴折玉的属下燕一。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裴折玉现在是落到我手上了,等他醒来,我会马上让人给他解毒,到时候他敢不去,我就绑着他去!”

第113章

燕一神情呆怔,正要回话,内室便传来一阵咳嗽声,谈轻睨他一眼,匆忙绕过屏风进去。

果然是裴折玉在咳嗽,谈轻上前一看,人还没醒,已经咳得撕心裂肺,拉风箱似的喘着气,听着喉间有嗬嗬的异响。谈轻忙扶起裴折玉给他拍背顺气,燕一跟进来时,裴折玉猛地朝床下吐了一大口黑血。

咳出这口黑血后,裴折玉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谈轻将他扶进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额头又烫起来了,垂眸看了眼脚踏上那一滩黑血,面色也凝重了许多,白了被惊吓愣住的燕一一眼。

“还不快叫御医!”

燕一回神,领命下去。

很快,刚被福生送走的陈御医又带着他徒弟回来了。

谈轻还没来得及收拾地上的血迹,刚将平稳下来的裴折玉放回床上躺着,拿手帕给他擦血。这片刻功夫他脸都烧红了,本就极秀美的容颜,眼尾鸦羽长睫濡湿,薄唇上还残留着一抹深红的血迹,冷汗沾湿了额发,清冷脆弱中透出几分冶艳诡丽。

看着陈御医把脉过后紧跟着再次有条不紊地让人扒了裴折玉上衣给他施针,谈轻眼里只有心疼,紧抿着唇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施针过程安静且漫长,唯有陈御医与他的徒弟忙得不停,不一会儿,就将裴折玉胸口扎成了刺猬,两人额头上也忙出了一层汗水。

时间差不多后,陈御医轻轻抽出一根金针,细看针尖上已经悄然染上一抹乌黑血迹,神情也凝重起来,将金针交给徒弟处理,陈御医又叫徒弟回去取他房里的药丸过来,便跟谈轻说:“一炷香后便可收针。”

陈御医看着谈轻欲言又止,谈轻看了眼身后的燕一和福生,很快了然,朝陈御医点了头。

“他们都不是外人,陈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闻言,燕一目光殷切,福生迷茫不解,陈御医躬身请罪,“王妃恕罪,是老臣先前低估了殿下身上的毒,不敢用重药,未曾想殿下已经是毒入肺腑,如今毒上加伤,若是高热一直不退,只怕会危及殿下性命。”

谈轻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但是能感觉到裴折玉身上的生机在流失,他连手腕都烫得厉害,看着裴折玉扎满金针的胸膛上愈发红肿的踹伤溢出的血丝都是黑的,谈轻不懂医,便问:“那陈大人看该怎么医治?”

陈御医道:“老臣已用金针护住殿下的心脉,为今之计,是要先用药将殿下身上的毒压下去,还得是重药。只是殿下如今身体虚弱,若下了重药,只怕也会亏损身体元气。”

宫中的娘娘三不五时会为了争宠装病,还有那些时常要请平安脉的贵人,太医院里的太医御医都炼出了功夫,下药不敢用重药,都怕稍有差池让贵人身体有损,到时候被砍脑袋都算是轻的,还会祸及亲族。

陈御医能坐到太医院副医正的位置,又是皇帝跟前的御医,会这么说,也是没办法了。

谈轻握住裴折玉滚烫的手,深吸口气,“既然只有这个办法,那就用药吧,有劳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