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36章
幕僚原本还不相信,觉得裴折玉一个闲散王爷,哪里会知道什么药引,好在宁王坚持要试,几个御医看过单子觉得有些药没必要,但还是听话地试了一下,最后才会有这个好结果,现在还在调整药方剂量。
这才是第一天就这么顺利,幕僚此时无比感激裴折玉这位隐王殿下,“不过殿下,这隐王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些药引能治这病的?”
宁王从不多问裴折玉这些问题,只说道:“七弟少有求人的时候,既然证实这个新的疫病是真的存在,七弟提出的药引本王便信,你也莫管这些了,只要这药能救人就足够了。你也稍微收拾一下,有人送本王一批我们正需要的这些药引子,明日名单就会送到,你到时跟去清点一下。”
幕僚惊喜道:“这个时候,还有人送殿下药材?”
宁王笑问:“猜猜是谁?”
幕僚哪里猜得到,只好随便猜了一个,“不会又是咱们这位真人不露相的隐王殿下吧?”
宁王摇头,“对了一半。是七弟妹,还有庆王府的裴世子,他们家的宝丰商行在京中有一处大药局,七弟妹说过,目前这几味关键药引的存量都给我们留着。你明日过去清点好了,或许过几日能用得上。”
幕僚大惊,“谈……隐王妃?还有裴世子……属下记得他们曾经同为太子伴读,这……”
宁王摆手挥退侍卫,自己拎着包袱回到院子中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简陋房间,闻言瞥了幕僚一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七弟不会骗我,七弟妹也不会,连父皇都极看重的宝丰商行这么大的商行更不会。”
幕僚自知说错话,忙自己打嘴,“属下失言!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殿下,咱们去京郊那村子时,分明也撞见过太子的人,太子应当也知道这疫病的,为何没有禀报皇上?属下并非怀疑隐王妃和裴世子与太子还有什么联系,只是想不通。”
提到太子,宁王面上笑容淡了几分,“没什么想不通的,沧州出事,或许与四弟的人留下的烂摊子,所以瑞王的人也不敢出面。而太子不动声色,或许只是在等事情闹大后再参四弟一本,追求更大利益罢了。”
“本王这些弟弟都是人精,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宁王顿了顿,改口道:“七弟自然不是,比起太子和瑞王、四弟,七弟还是很乖的。”
幕僚提醒道:“隐王殿下是从来不惹事,隐王妃可不是。隐王妃性烈如火,与太子之间的过节满京城都知道了。没想到隐王妃也如此大义,这种时候,贵人都想着囤药获利,他却能说动裴世子给殿下捐药。”
宁王笑道:“不是给本王捐,是给被那些权贵当做棋子的百姓捐。不过七弟妹确实是个有趣又有善心的人。”他说着,顺手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包袱,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雪白的棉布口罩,比他们挡脸用的面巾厚实,也更透气,更小巧精致。
看着挺新奇的,宁王拿起一个在脸上比了比,天生笑眼弯了起来,“七弟妹也很细心,这个要比面巾好用多了,你分发下去吧。”
幕僚忙应声,抱着包袱退下。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忙完朝政回到东宫便大发雷霆,摔了不少瓷器,不巧过去送汤的薛侧妃被迁怒骂了一顿,哭着跑了,内侍只得去请谈淇过来。
从两位侧妃进东宫至今已有一段时间,薛侧妃日日上赶着送汤送水,太子殿下仍是不待见。而孙侧妃整日待在宫中不出,前几天还被皇后抓到他与宫女嬉戏被骂了一顿,现在身边都换成了小太监,人也被禁足了,太子全程不管,当他不存在似的。
如今东宫哪个不知道,太子最宠爱的是谈侍君。
即便谈淇如今只是一个小小侍君,可被安排住在太子寝殿边上,日日陪伴夜夜侍寝,这份独宠也不是谁都能有的,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日太子登基,谈侍君哪怕不是贵妃,也是能妥妥坐上妃位嫔位。
谈淇过来前已然听说朝堂的事,沧州瘟疫的事提前被人捅到了皇帝面前,他也没想到。
上辈子明明是在该在几天后北城几乎都被传染时,这件事才闹到皇帝面前的,那时还死了不少人。那个时候的谈淇早就被安排嫁给周景行,也还只是一名小进士的周景行运气不好被安排跟随钦差前往沧州调查。
因为这件事办得好,周景行升了官,谈淇也为此在家独守空闺两个月,才会印象深刻。
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京城人心惶惶,皇帝将这件事交给太子去办,当时的太子妃便是自幼内定的太子妃镇北侯府小公子谈轻,为了这次瘟疫曾经奉命出宫为百姓祈福。
谈淇还记得太子妃当时还来看过他,给他送了不少东西,叮嘱他身体弱小心别被传染。
不知道这位堂兄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太子的宠爱,谈淇只觉得堂兄的嘴脸丑陋,在太子亲自来接太子妃时也是满心嫉恨的。
当时有人欺上瞒下,导致疫情发现得太晚,死了不少百姓,太医院也是琢磨了半个月才研究出药方,而这半个月里京中不少权贵都在囤药,以至于短时间内大量缺药。
最后还是太子妃娘家的国公府和一些官员出资在民间筹调来一批药材才解了燃眉之急,而这件事皇帝记在心里,等疫情平息,几大药局背后的权贵都被皇帝发落了。
这件事里最大的功臣,就是在沧州调查此事的周景行等臣子和筹调药材赈灾的太子党。
这些谈淇记得很清楚,也是他目前为数不多能翻身的机会,他没有国公府那样显赫得力的外祖家,但上辈子太子党也出了力的。
他不相信太子党会连谈轻那个年迈的外公都比不上。
这一世,谈淇进东宫后就跟太子提过这件事,太子调查后发现沧州果然有问题,却没有揭发,而是出资让谈淇找人开始囤药。
太子要的无非是最大的利益,不仅要狠狠打压四皇子,还要借机坐稳他这个储君之位。
可谁能想到京郊的疫病还没有发展到京城里传染更多人,就先被宁王告到皇上面前了?
谈淇心里也纳闷,走到太子书房门前,里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瓷器碎片紧跟着飞溅到门槛,谈淇下意识止步,一个激灵回过神。
“太子殿下?”
殿中的太子听见他的声音,才稍微收敛了怒火,摆手让跪了一地的宫人收拾遍地的碎片,便一个箭步走出大殿,面无表情拉着谈淇到了角落里,全程都是阴沉着脸。
他的怒火太明显,伺候谈淇的小太监都不敢跟上。
谈淇也有些无措,他哄了太子三年,进东宫后他才知道,原来太子的性格还是如此反复无常的,尤其是在提到孙俊杰时,他会变得格外暴躁易怒,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砸东西打人出气的习惯。
说实话,谈淇还是挺怕的。
好在太子虽然暴怒,拉着谈淇到角落里时力气大了一点,脸色难看了点,倒也没有动手,只是红着眼睛盯着他:“你不是说再过几天才会有人发现这疫病吗?宁王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什么功劳都让他抢了,孤囤那么多药,岂不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谈淇被太子恶狠的眼神瞪得害怕,缩了缩脖子,眼里迅速蓄上泪水,眉头一皱,看去愈发柔弱无依,“太子殿下,您吓到谈淇了。”
太子对谈淇是有感情的,毕竟是小时候就一直记挂的白月光,只是以前偷偷与谈淇在一起时他也知道名不正言不顺,便不会似从前对谈轻那样也对谈淇事事纵容,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哪怕再喜欢谈淇。
将近乎本能的到了嘴边的那句‘你不过是个侍君’咽回去,太子深吸口气,勉强将怒火压下,便松开谈淇的手,轻轻扶住他的双肩,尽量让让自己的语气更平和一些,“谈淇,你听着,这事对孤很重要,你说的瘟疫确实出现了,但现在出现了一些变数,你那个梦里有没有什么预警?”
谈淇将自己前世亲身经历过的这次瘟疫告诉太子时,是用了自己梦中得到神女指点的借口。
自从太子被陆锦的凤凰命克到突然病倒需要冲喜之后,便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深信不疑。
谈淇之前也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世间不会有第二个如他这般被天道眷顾重生的人了。
可谁知道事情中途的发展会跟前世不一样,谈淇又不可能跟太子说实话,就只能撒谎,垂下眼小声说道:“没有,神女只告诉我会有疫病出现,还说几大药局背后的权贵会趁机囤药提高药价,若不解决此事,皇上便会处死很多人。殿下,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囤了足够多的药,如今市面上的药价又那么高,不如我们现在就将药捐出去,也能博个名声,不是吗?”
谈淇跟太子说过,捐药肯定是要用他谈家二房的名义的,若有赏赐也是给他爹和他的。
他不想一直只做太子的侍君,就算知道太子妃那个位子他不太可能能拿到,也想要争取一下,没准哪天孙俊杰又找宫女淫乐被发现,或是薛侧妃得罪太子被赶出东宫,他还能抢一下空缺下来的侧妃的位子。
谈淇是个谨慎的人,现在已经有了变数,他不愿冒太大的风险,还不如先拿到利益再说。
可太子不是,他不缺银钱,不只是要资金回本,还要最大的利益。听到这话他突然冷静下来,松开谈淇,面无表情道:“现在出手,只会浪费之前的筹谋,孤再等等,等时机到了,孤看宁王拿什么跟孤争。”
京中那几大药局背后做主的都是什么人,太子是清楚的,那些唯利是图贪图享乐的权贵是不会管民间疾苦的,他就赌宁王没有药。
“现在只有孤手里有大量药材,这机会,定是孤的!”
谈淇觉得太子最近执拗地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在生病之后,特别容易冲动,特别犟。
变数已经出现,熬下去风险太大了,谈淇怕有万一,劝道:“殿下,这批药材我们一定要尽早出手,不能拖得太晚,否则让陛下知道连我们也在私下偷偷囤药的事,我们非但讨不着好,只怕还会为此吃瓜落。”
“孤心里有数。”太子不太想听这些丧气话,他近来身体还在恢复期,精力容易不足,这会儿已经有些疲惫了,他按住额角,心底还是莫名烦躁,扔下谈淇便走,“孤还有事,你若得空,就替孤去管管孙俊杰。”
谈淇见劝不动,也不再劝了,目送太子带人回寝殿,暗暗撇了撇嘴,管孙俊杰?他哪里敢啊!孙俊杰背后是皇后撑腰的,孙俊杰身边的嬷嬷就是皇后安排的,天天催着孙俊杰跟太子圆房,早日生下小皇孙。
孙俊杰什么人?他原本就是只喜欢漂亮姑娘的纨绔子,就算被逼着吃了孕子丹,不能再一展雄风让人给他生儿子,他哭完了还有心情调戏伺候他的宫女呢,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哪里会收敛跟太子生儿子?
别说他不愿意,太子不愿意,太子也不行啊。
目前东宫的两位侧妃、侍君和侍寝宫女里也只有谈淇跟太子圆房过,看似夜夜承宠,其实也就只有两次,其他时候都是打掩护。
太子病了,身体恢复得很慢,体力弱得很,在谈淇看来还不如上辈子嫁的那个让他守活寡的东西,这话他不说,太子心里也有数。
男人一旦不行,脾气就容易暴躁,变得难以捉摸。
算上前世,谈淇不是头一回嫁人了,深知男人靠不住的道理,又怎会耽溺于情爱当中?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掌控太子的情绪,哄得太子团团转,只要太子可以顺利登基,那么他想要的,总有一天会得到的。
当天夜里,谈轻回到隐王府后便马上派人通知报社的所有人,准备好加班加点写材料。
他们家的周报每周周一就出,一般都是前一周筛选好稿子打好板,等下一周出,现在已经是周了,再过四天,新的周报就要出了。
谈轻仔细看了看,决定不改之前的内容,但是另加板块加内容,不说整个报社所有人都要加班加点,谈轻还请了安王妃、叶澜以及谈明过来主笔,帮他扩写那些防疫的知识以及安抚性质的文章、宣传标语。
当然,连裴折玉这个隐王殿下也得帮他干活!
谈轻还不会做文章,只能将自己记忆中的防疫小知识告诉他们,让他们整理好再登报。
此外,谈轻跟裴彦还要忙着跟宁王的幕僚徐师爷清点裴彦家药材的余量,几大药局一般都有不小的药库,谈淇就算大量收购那几种疫病必须的药材,几大药局不可能全部卖给他,所以裴彦家的库存还有不少。
不止他家药局,京中另外几家大药局也是有的,只是这价格因为疫病每天都在往上跳。
目前市面紧缺的那些药材,裴彦家的药局药铺全都以原价出售,打了其他几家大药局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一时也没有将价格压回去,因为裴彦家的药局药铺都是要大夫确诊过确实需要这些药材才会售出。
宁王府的徐师爷跟着去宝丰商行的药局仓库清点了药材,估算这些量足够一个城镇三天用了,是满脸笑意走出仓库的,对着谈轻和裴彦那叫一个嘴甜,左一个人美心善隐王妃殿下,右一个侠肝义胆裴世子。
裴彦被夸得直乐。
谈轻简直没眼看,等徐师爷夸完才跟他说:“徐师爷能不能帮我跟你家宁王殿下带句话,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请二哥帮点小忙。”
徐师爷深信天上不会掉馅饼,更坚信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闻言心下一咯噔,敲响警钟,面上笑容还是不变,“隐王妃殿下有什么话尽管说,小人一定带到,不过近来宁王殿下实在太忙,连宁王府都无暇回去,只怕是帮不上隐王妃殿下什么大忙了。”
谈轻摆手,“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二哥说句话的事罢了,这些药材,师爷应该也是想多多益善的是吧?毕竟药越多,就能救更多人。”
他说着递给裴彦一个眼神,裴彦霎时清醒,轻咳一声,打开折扇飞快摇了几下,附和道:“宁王殿下和隐王妃殿下都是心善之人,可惜我这里一时也只能掏出这么点药材,就算有心想救更多人也爱莫能助。”
徐师爷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两人是串通好的,可是拿了人的手短,他也只能配合假笑。
“那,不知王妃要带什么话?”
四天后的早上,新一期的朝阳区周报准时出来,除了原本定好的四个版面内容在,本期的周报又多加了一个独特的版面,或者说是一张单独的大字报,是免费赠送的。
谈轻特意加钱将印了防疫须知内容的大字报贴在街头巷尾、各处城门口以及京郊各处村子,还在报纸上登了裴彦家药局以及名下药铺治疗疫病的药材原价售出的消息。
短短半天,街头巷尾就贴满了宣传标语是,因为字不多,又简单,读起来朗朗上口,连不识字的街头小儿都能跟着念上几句。
无非就是勤洗手多通风、讲卫生不喝生水这类口号。
而加印的报纸上,安王妃和叶澜合写的文章将沧州疫情传至京城的消息与治疗方法都直接写在了上面,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了这次沧州疫情的真实状况以及该如何医治。
能治,百姓就没那么怕了。
这些是宁王提供的,朝中派去的人查到了沧州的状况,疫情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要严重不少。疫病发展至今至少已经有一个月,连京城都出现患者,沧州周边的数座城池皆被牵连,各地方的药材供当地都勉强,以至于必需药材出现了一大空缺。
所幸宁王和太医院的御医已经研究出了治病良方,这个药方起效快好得快,宁王和太医院不藏私,加上本就是裴折玉和谈轻送来的名单,让他们加上那些药引,才让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医治这疫病的方法,宁王索性直接让谈轻将药方公布出去。
反正瘟疫发生的消息早已经传播出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倒不如说实话让百姓安心。
而在报纸刚发出去的第二天早朝上,核实过沧州疫情后,皇帝也派出了赈灾的人选——
宁王。
今早正当朝臣商量药材空缺想要在民间募捐时,皇帝突然发话,说原先负责京郊和北城疫情的宁王有一大批药材能供应上沧州。
还是庆王府的宝丰商行提供的,量大、管够,而且宁王负责的京郊村子和城北疫情都在好转,他有经验,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皇帝对这个天生残疾行动不便的儿子总是格外满意的,加上宁王是最早禀报他疫病一事,又及早研究出药方控制住京郊疫情,他看都没看太子和瑞王、四皇子兄弟几人的表情,直接下旨让宁王出京赈灾。
且不管太子下朝后回到东宫又砸了多少瓷器,收到圣旨,宁王派人回府收拾了一下东西,连王妃与儿子都没见,当日便要出发,裴折玉和谈轻收到消息去城门送他。
宁王还带走了谈轻让人加印的一大堆印着防疫须知,他是亲自去盯过京郊村子和城北被封锁起来那片区域的状况的,知道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简单道理其实是有用的。
另一头,徐师爷和裴彦带人将这一批药材运过来。
一行人送宁王到城门,宁王这几天在北城和京郊村子两头跑,早就已经十分疲惫了,但如今肩负重任,他也不想辜负皇帝期望。
临走时,宁王还跟谈轻说笑来着,说那个口罩他戴了感觉不错,比面巾好用,所以偷偷让人仿着做了不少,希望谈轻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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