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35章

裴折玉顿了顿,围在身边抱着披风仰头看自己的少年异常乖巧,他唇边扬起笑意,伸手摸了摸谈轻的脑袋,“还好,只是跟二哥去京郊走了一趟,确定此事无误后,二哥方才已经进宫禀报父皇了,想必一会儿早朝时,父皇便会提及此事,也会妥善安排治疫事宜的。放心,燕一在那边没什么事,二哥托他先在村里帮忙盯着。”

“那就好。”

这么看来,这件事就不用他们再管了,谈轻点了点头,还是盯着裴折玉,“你昨晚没吃饭就出门了,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煮面吃?”

裴折玉挑了挑眉,笑着点头。

谈轻转头让福生去安排,便拉着裴折玉进饭厅,裴折玉被他按着坐下,一眼就看到桌上显然没动几口的清粥小菜,“王妃还没吃?”

“我吃过了,你等一会儿,我去让人把碗筷收了。”

谈轻正要出去,裴折玉便拉住他的手,颇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王妃今日吃这么少?”

谈轻撇嘴,“没胃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裴折玉还没回来,他哪里吃得下?

裴折玉拉着他坐下,眸中笑意无奈,“再大的事也有人接手了,王妃还是再陪我吃点吧。”

正好福生带人回来,将厨房刚烫好的鸡汤面放到桌上,还带了一些配菜早点,便跟着劝道:“厨房多做了几碗面,少爷再吃点吧。”

他还把谈轻手里抱着的披风拿走了,谈轻没办法,只好坐下陪裴折玉吃早饭,抄起筷子夹了只虾饺到裴折玉面前的鸡汤面碗里,“吃完快回去补觉,黑眼圈都出来了。”

前几天下雨,裴折玉睡眠不好,眼下是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俊美的脸都多了几分阴郁。

虽然还是好看的,可谈轻担心,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忙了一宿跑去有疫病的京郊村子,就算没有接触病人,这么忙也会累坏的。

谈轻忙着给裴折玉投喂,让裴折玉失笑不已,他胃口不大,吃了一点便回去补觉了,谈轻总算放心,回院里睡了一个回笼觉。

今天叶澜请假没来,刚搬完家,叶澜要回国子监处理一点小事,谈轻也不用上早课。

等到谈轻中午醒来时,果真如裴折玉所说,今天早朝皇帝提到了京郊村子疫病的事,发酵半天,现在京中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大抵是因为此事是宁王禀报的,皇帝让宁王负责这件事,一边派人调查疫病源头,一边派太医院的御医前往京郊村子研究药方。

疫病蔓延至京郊,很难说京城里完全没有人接触过那些病人,京中权贵惜命,普通百姓也惜命,一时间大小药铺都挤满了人。

本来被谈淇大量收购过,库存就不多的那些医治痢疾的药材,不过半天就快被抢空了。

权贵还好,有钱有权总能拿到药,可普通百姓就不一定了,来得晚了药就被抢空了。

而且据说这个痢疾比以往有过的瘟疫都要严重,短短半天,东市西市街上都空了一半。

连老国公那边都派人过来传话,让谈轻和裴折玉最近没事就别出门,免得惹上了疫病。

京城尚且如此,更别提京郊的村镇以及京城周边的县城,谈轻要学的书都已经学完,最近这人心惶惶的,他索性也让人给叶澜传信,让他先别来了,倒不是怕被传染,而是他没时间,也没有心思上课练字。

等裴折玉晌午醒来,谈轻亲自带去让厨房炖了半天的鸡汤,跟裴折玉吃饭时说想见宁王一面,因为这次发现疫病的事,他想登报。

不是为了将恐慌扩大,抢药的事不能再发展下去了。

有谈淇大量囤药在前,现在京中几大药局要才不多,都在紧急从外地药库调来,但药送来需要时间,也要先紧着真正的疫病源头。

可以说现在急需的一些药材,京中除了太医院那座大药库,也就是谈淇那边数量最多。

谈淇不会轻易拿出来,谈轻也不指望他良心发现。

谈轻昨晚已经跟裴彦商量好,京中几大药局里有一家属于庆王府的商行,那些药材库存还是有的,而且谈轻昨晚就跟裴彦说过,裴彦便叮嘱了商行里的药局,不管涨价多贵,今天都只定量卖给需要的人。

谈轻想先控制住整个局面,呼吁囤药的人都先冷静下来,再有他知道的一些防疫知识,不需要药材也能让一些人稍微安心点。

此外,裴彦家商行名下的药局和所有药铺,那些被哄抢的药材还是照原价出,但只能真的有病才会卖,关键是把市场价格压下来。

抢药材这事肯定跟谈淇有关,药越少、价格越高,到时东宫赠出大批药材,不仅能在皇帝面前得脸,加官进爵,也能积攒民心。

但是这样一来,谈轻跟裴彦不免要承担一些损失。

裴彦答应得很痛快,他爷爷庆王早就将家里的商行交给他了,权当是还了谈轻的人情。

裴折玉醒来知道了便问谈轻,“太子和谈淇一定会把那些药材拿出来的,只不过如今不是他们等待的时机,等找到疫病源头,在最缺药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王妃有把握在他们出手前填上这个空缺吗?”

谈轻说:“你放心,京城里的不够还有京外的药库。”

裴折玉笑而不语,吃了点东西,便带着谈轻去宁王府,但见他们的是宁王妃,宁王不在府中,而在北城,那里也发现了一些病人。

京城北城外城,有片废弃的瓦房,常年聚集着一些乞丐和流浪汉,也是最脏最乱的地方。

脏乱环境容易滋生病菌,京郊那个村子已经被控制起来,但之前显然有人进京看过病,而偏偏这些乞丐流浪汉都没人管,就是病了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今天皇帝在朝堂上提到京郊村子疫情,才有人想起来这里这些天病倒了不少乞丐。

宁王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御医去了北城。

谈轻和裴折玉到这边时,远远就看到官兵搬来木栅栏将那片旧巷隔开,脸上都蒙着面巾。

通报后,宁王没让人过来请他们进去,反倒是自己出来,他也蒙着面巾,步伐匆忙,平日不太明显的坡脚这会儿便有些显眼了。

现在是一年最热的时候,蒙着面巾怪不好受的,而且前两天刚下过雨,潮湿的味道混着熏过艾草的味道,这里的气味也不好闻。

宁王在这里忙了半天,额头上都是汗,拉下面巾时脸上还是笑着的,“七弟和七弟妹怎么来了,你们身体弱,最近还是别来这边了。”

宁王向来和善,也是皇子里对裴折玉最友好的人。

谈轻心下感慨,要是换了别的皇子负责此事,未必会像宁王这样亲力亲为,更不会见到他们时一开口就是担忧他们身体弱会被传染。

裴折玉笑了笑,应道:“二哥放心,我和王妃不进去就是。天快黑了,二哥还不回府吗?”

宁王便放心了,摇头说:“我接触过这些病人,便先不回去了,免得让你二嫂和侄子染上。对了,七弟给我的那张药材名单,我交给御医看过,他们将那些药加到了治痢疾的方子里,确实效果会比之前的旧方子好一些,待此事解决后,我定要向父皇说明此事,给七弟记上一大功劳。”

裴折玉笑容微顿,“不用,我这样就挺好了。二哥千万注意身体,若有不适便尽快抽身。”

宁王笑着摆手,“好好,你放心,二哥会保重身体的。”他说着轻叹一声,“多亏七弟及时发现这疫病,若是再任其发展下去,恐怕这疫病不用太长时间就会传遍京中,到时必定会出大乱子。不过现在京中和京郊暂时是稳住了,可这疫病源头并不在京中,而在沧州下的一个县城,想来定是那地方官员不作为,还欺上瞒下隐瞒疫情,才叫这疫病传到了京郊。”

多余的话,宁王不方便说,他神情凝重地看着裴折玉和谈轻,“好了,这些事父皇已经派钦差前往沧州彻查,治疗疫病的药方也有了方向,京郊和这里我会盯着,现在到处都不安全,你们也早些回王府吧。”

裴折玉与谈轻相视一眼,说道:“二哥,其实我们过来找你,是王妃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哦?”宁王有些错愕,“七弟妹想同我商量什么事?”

谈轻朝裴折玉点头,便问宁王:“二哥这里可缺药材?”

宁王眸光一顿,笑道:“我这里倒是不缺药材的,听来你们也知道了今日京中各大药铺都有人抢药的事,不错,目前来看,京中的药材还是足够京郊和这里用的,但还得看沧州那边的疫情,那边定是比京中要严重的,也不知那里的药还够不够用,倘若不够,也只能从民间各地再调。”

裴折玉说:“如今京中几大药局都在往外收药,若这些药材都流到京中,京畿附近短时间内也凑不到太多药材,我记得我给二哥的那张名单里有一味药引因不易保存较为稀少,恐怕其他地方也不会剩太多。”

沧州离京城不远,若是附近治疗疫病的药材都被京城的药局收走了,药材还是不够的。

宁王沉吟须臾,看向二人,“听起来,七弟和七弟妹是为了此事来的,莫非你们有药?”

谈轻问:“二哥可记得庆王府的世子裴彦?他们家的商行在京中有一家大药局,京城周边也有一些药铺,我昨夜亲自上门与他商量过,这次疫病所需的药材,他家的药铺都还留着大半,这些都给二哥如何?”

饶是宁王再镇定,闻言也不免吃惊,“七弟妹……你,当真能做主,让裴世子捐药材?”

谈轻郑重点头,“那批药材已经整理好,如果朝中有急用,他愿意捐赠。此外,二哥,不知道这次疫病的事,我能不能写上报纸?”

他怕宁王不知道报纸的意思,长话短说跟宁王解释了一下自己最近跟安王妃、裴彦一块合作的报社,还特意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百姓知道更多的防疫方法,不说会不会消减恐慌情绪,起码可以不那么容易染病。”

宁王听完沉默须臾,“疫病出现,百姓确实需要安抚,父皇已经打算过几日让钦天监准备祈福一事,七弟妹的想法也不错,若能安抚百姓……这样吧,七弟妹想办就去办,若有人问责,我来向父皇解释。”

“至于药材……”

宁王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承诺道:“七弟妹先让人将剩余药材清单交给我,过几日父皇会派人前往沧州赈灾,届时这批药材定会用到实处,我也会记住你和裴世子的功劳。”

功劳就免了,谈轻只让他记住裴彦的功劳就行,药材都是裴彦家出的,老庆王也知情。

这里到处熏着艾草,里面还在熬药,味道着实不好闻,商量好后,宁王便赶他们回了。

谈轻和裴折玉只好听话走人,可还没走出两步,谈轻拉住裴折玉停下,冲福生招手。

福生反应过来,将手里背着的小包袱递给谈轻。

谈轻忙拎着包袱跑回去,递给宁王,“这是我让王府的丫环做的口罩,面巾太薄,这个戴在脸上更安全一点,二哥不嫌弃就拿上吧。”

之前准备炼药的时候,谈轻就想用口罩了,那时候就让丫环做了一些,没想到裴折玉解决了那件事,他不用炼药了,现在才用上。

宁王愣了下,在身边侍卫伸手时先一步接过包袱,笑得依旧温和,“那就多谢七弟妹了。”

谈轻嘿嘿笑了笑,冲他摆摆手,就追上裴折玉。

宁王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上了马车才回去。

马车动起来,缓缓离开北城这片脏乱地区,看着宁王一瘸一拐地走回旧巷里的高瘦背影,谈轻心中颇有几分感慨,正要放下车帘,忽而余光瞥见远处巷子口似乎有个眼熟的人影,便又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那处巷子口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们刚才跟宁王说话,里面确实有个人,但在谈轻看过去时很快就缩了回去,好像就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一下他们这边而已。

谈轻正想着,身后便响起裴折玉的问话,“在看什么?”

谈轻心想就算看见了,裴折玉只跟宁王这个哥哥走得近又不是秘密,宁王在这里裴折玉来看看又有什么?便利落地放下了帘子。

“一个路人。”

他坐了回去,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忙,捏着拳头说道:“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回去忙吧!”

报纸内容其实早已经定下,但谈轻不可能等到再下周再登报,所以他肯定要连夜修改了。

这点裴折玉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想笑。

“好,赶不及可以叫我。”

谈轻眼前一亮,立马点头。

“嗯嗯!”

第98章

北城旧巷被官兵封锁起来,这片荒废已久的破瓦房接连附近的一些人家全都禁止出外,这里大部分人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原先这些脏乱的破瓦房是不能再住了。

宁王早已命人收拾出来一片干净的地方,在搭起一处棚户,轻症和重症分开管理治疗。

不过即便如此,这片地方本就十分脏乱,加上疫病症状便是上吐下泻,哪怕是到处都清扫过熏过艾草,也是干净不到哪里去的。

毕竟是天潢贵胄,即便宁王不介意,下面的官员也不会看着他靠近重症的人,宁王带着包袱穿过旧巷回到安排轻症患者的旧院子。

幕僚匆匆上前来,向他禀报他走后这边的一些琐事,“回殿下,方才御医去看过那几个重症垂危的乞丐,吃过新配的药后,他们似乎有所好转,咳血的症状有所减轻,可见隐王先前提出的药引确实有用。那些症状不重的,腹泻症状在慢慢好转。”

早上太医刚到京郊村子时,是照本宣科用了治疗痢疾的方子,但一直到晌午也不见起效,到了这边宁王便让御医们琢磨一下裴折玉提到的那几味药,几个御医商量过,酌情添加药量,先给轻症的患者用上。

宁王出去见裴折玉和谈轻前,服过药的轻症患者已经缓解症状,现在连重症都好转,说明那张名单上至少有一味药引是至关紧要的。

对症了,药才有用。

宁王面露笑意,“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