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20章

李顺笑嘻嘻的答应,说是奶奶给他们送来的橘子,比往年的都甜。霁雨晨又揪了一瓣塞进李顺嘴里,两人咯咯笑了半天。

自从上次撞见李顺来家里“偷”柿子,小孩儿知错认错,还嘴甜的叫他“哥哥”,霁雨晨有点改观。他后来听说徐小慧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不过是爱沾点小便宜,有点心高气傲。徐闯说她年轻时长得漂亮,本来想离开这儿去城里,后来因为父母不同意,硬把人留下来结婚生子,徐小慧心里多少有点怨气,说话才刺刺儿的,实际倒不是坏人。

霁雨晨想起什么问他:“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爸爸妈妈呢?”

李顺说:“爸爸在家看妹妹,妈妈去村口找李大娘了,说让我送完橘子自己过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霁雨晨手里的橘子,像是在家没吃够。霁雨晨又拨开一个递过去,李顺接过来放进嘴里,脸上洋溢起幸福满足的笑容。

霁雨晨边吃边问:“你给我送橘子这事儿你妈妈知道吗?”

李顺点点头,说知道的。

霁雨晨心想这可挺难得,从来都是徐小慧顺别人的东西,竟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上次给人拿回去的柿子起了作用。

两人坐在炕上聊的热火朝天,如果徐闯在,大概会怀疑九儿到底有没有成年,他跟小孩子的话题远比跟成年人多的多。

小家伙在屋里待了会儿,看时间说:“我得去村口找妈妈了,不然她一会儿肯定要生气。”

霁雨晨从床上跳下来,忙手忙脚的穿衣服,说自己送他去。

他一来担心小东西自己走错了路,虽然这边到村口的路就一条,二来是霁雨晨自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从镇上回来他还没出过家门,窝在屋里再浇点水,估计都能长小蘑菇了。

霁雨晨穿了件棉衣,又戴上帽子,李顺站在旁边仰着头看他,问霁雨晨:“漂亮哥哥,你不怕冷吗?外面很冷的,要穿多一点。”

霁雨晨摸了摸身上,觉得够厚了,听取建议又从柜子里拽了条围巾,绕在脖子上。

他低头征求意见:“这样可以了吗?不会冷了吧?”

小家伙模棱两可的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初冬的午后太阳暖融融的照耀大地,体感没那么冷,霁雨晨走了两步开始出汗,将围巾解开搭在脖子上,帽子也往后推了推。

李顺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跟霁雨晨说自己在村尾土坡上建了一座秘密基地,等下次带他去看。

霁雨晨笑着应和,觉得小孩天真烂漫,有一个也不错,只是自己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不知道徐闯怎么想的,是不是喜欢孩子。

他们走到村头,隔着老远便听见李大娘的小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徐小慧说:“那可不呗,人家看不上她呀,嫁妆搭再多都没用!”

另一中年女声应和:“那也不一定,这得看话术,那男的啊就想找个贤惠听话的,这人傻点其实不要紧,娶回去好生养才是正事...”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霁雨晨领着李顺过去时李大娘正从屋里出来,拿了盘地瓜干给院里的女人,“来,英子,尝尝我这自己晒得。”

她管那个嘴角有颗痣的女人叫英子,看起来应是旧相识。

徐小慧瞧见李顺招呼他过去,让他给英姨问好。

李顺听话的鞠了个躬:“英姨好。”

嘴角有痣的女人眉开眼笑,说这孩子长得好,长大了肯定俊,到时候自己给他说媒。

徐小慧笑着打哈哈,说:“这还老鼻子等呢,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她拉着李顺回家,临走前跟霁雨晨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李顺挥着小手跟他再见,用口型说:“我们下次见哦!”

霁雨晨冲他摆摆手,同样用口型回应:“下次见!”

送走小不点儿,霁雨晨有点无所事事,被李大娘叫住,让他尝尝自己晒得地瓜干。

村里有时会用别家没有的物件换些自己需要的,李大娘家的地瓜干出了名的甜,换起来都是硬通货。

她跟霁雨晨介绍,这嘴角有痣的女人叫王英,是这十村八店的媒婆。

王英瞧着三十五六,具体年龄不知,她看着霁雨晨上下打量,问这哪来的娃娃?

李大娘说:“九儿是跟家人走散了,现在住在大力家,等过阵子找着家人,可能就不住这儿了。”

她随口闲聊,大概是觉得可怜,说完还叹了口气。

霁雨晨不尴不尬的听着,觉得李大娘说的在理,他现在住在徐闯家是因为自己没处可去,如果恢复记忆找到家人,应该就不会待在这了,特别是如果徐闯不喜欢他的话。

嘴里的地瓜干没什么味,霁雨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觉得这东西有点磨牙,还不如徐闯晒得柿子干好吃。

王英一听大概是个没爹没妈的主,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空有一副好皮囊,不是说媒的对象,转而失了兴致。

她听到徐闯的名字,琢磨着说:“你说的那个‘大力’,是不是就是那个长得黑黑的,五大三粗,挺高、挺帅那小伙子?”

李大娘嗑着瓜子答应:“是啊,就是他,这大力也到年纪了,没爹没妈挺可怜的,你帮他多看着点...”

王英以前见过徐闯,瞧着就是姑娘喜欢的模样,不过当时徐闯爹妈刚过世,守孝的档口不好介绍。

她如今又想起来,觉得是门生意,农村姑娘都喜欢这样的:能干活、有力气,虽然彩礼可能拿不出多少,但人长得帅,也算能补齐。

她跟李大娘编排一通,说得空去找大力聊聊,今儿个孩子还在家等着,就先回去了。

霁雨晨也起身告辞,临走前问李大娘:“您觉得徐闯喜欢什么样的?他跟您说过吗?”

李大娘被问的一愣,笑呵呵的说:“哎呦孩子,这我哪儿知道呀,你回去问问他呗!不过这男人嘛,无非就那几样:长得漂亮,性子温柔,再贤惠点儿,没人不喜欢~”

她收拾东西进屋,招呼着让人赶快回家,一会儿天就黑了。

入冬后日落来的早,不到四点日光已经快落到了山尖儿上,霁雨晨慢悠悠的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李大娘刚刚的话:

长得漂亮这点自己肯定没的说,他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基本审美还在,而且但凡见过自己的人都说他好看,也不全是客气。

不过这温柔贤惠...霁雨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觉得这就是刻板印象,谁说男的就喜欢温柔贤惠的?自己就不喜欢。

他颇为不爽的回到家,见小院门口见木门敞着。入冬后风吹的厉害,为了防止门板被刮的呼呼作响他们平时都是将门插上,跟这会儿不太一样。

霁雨晨迈进院里,转头关上门,听见屋里有讲话声。

女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还有几分呜咽,霁雨晨听不清,感觉像是在哭。

他慢着步子往门口走,里面忽的冲出一人,霁雨晨急忙闪开,只见香椿抹着泪跑出来,回头瞧了他一眼,表情惊慌失措,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

第25章 告白

来人衣衫不整,出门时怀里抱着团皱巴巴的衣服,外套只是披在身上。

香椿用手抓着领口,形容姿态如同被侵犯了般,眼角含着泪。

霁雨晨一时有点懵,站在门口反应了片刻,然后进屋见人坐在床上,徐闯低着头,身上只穿了件工字背心...

他入冬后睡觉也穿长袖,背心是套里穿的,只有洗澡时才会脱下来。

霁雨晨好像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脑海中组织拼凑成一系列完整画面:徐闯意图不轨,把人弄哭了,才有了如今这番景象...

女生梨花带雨、男人忏悔遗憾,多典型的场面,让人心生厌恶。

霁雨晨好似被钉在地上般动弹不得,这几日间悄然而生的怀疑和嫌隙如同腐地滋养的藤蔓,在此刻破土而出,势要将人缠绕吞噬。

他在感到呼吸困难的前一刻仓皇而逃,好似门外的风能将那股愤怒、厌恶以及难以置信的震惊吹熄些许,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徐闯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瞧见个细瘦的身影跑了出去,风驰电掣般,快的像道闪电。

他起身去追,远远瞧着九儿跑进了田地,入冬后地里光秃秃的,土地被冻得硬邦,九儿沿着田埂跑,似是不小心崴了脚,动作一瘸一拐。

徐闯叫人停下,前面的人却怎么都不回头。

他大喊:“九儿!你等等!”

霁雨晨听罢更慌,没等跑多远,步子慢下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他脚踝疼,连着心口直抽抽,也不知道疼痛传导为什么是这样的路线,一点都不科学。

徐闯追上去把人拉起来,霁雨晨脸上都是泪,小脸哭的通红,眼神却恶狠狠的,直直瞪着他。

他不等人解释,破口大骂:“你恶不恶心!是不是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徐闯给人一嗓门吼懵了,又怕他哭皴了脸,着急忙慌的的帮他抹眼泪。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看来小家伙是误会了,可刚刚根本不是那情况。

他从镇上回来见家里没人,心想九儿该是去了别家串门,想去问问隔壁张大爷。他甫一出门碰见香椿,说找自己有事,要进屋说。

后来的事徐闯不便言说,投怀送抱还被拒绝对一个女孩来说终究不好。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牵着九儿的手,求他不要那么激动。

霁雨晨气的直哆嗦,接连往后退,脚跟踩到田埂边缘没站稳,刚刚崴到的脚踝又遭受了二次创伤。

他疼的说不出话,眼泪从眼底聚集、上涌,冷风一吹,酸的难受。

徐闯试图帮他抹泪,被急吼吼的推开,霁雨晨闷声嘟囔:“还说不喜欢香椿,明明都要跟人上床了,还在这装清高...”

徐闯着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干!”

霁雨晨心想: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你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说讨厌,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恶心人...这样看来香椿也是受害者,可我又何尝不是?我也是被人下了药,也不是我逼你那么做的...

霁雨晨越想越委屈,心里想的不知怎的就念了出来,最后演变成理直气壮的质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徐闯支支吾吾,霁雨晨无法想象自己眼中正直善良的一个人能做出强兼这种事,可事实摆在眼前,香椿临走时明显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又该作何解释?

事实伴随有诸多猜测,霁雨晨认为其中可能性最高的,或许是徐闯接受不了和自己发生关系,所以急于跟一个女性做些什么来挽回颜面,证明自己不是txl。他无法控制的发散思维,又想到徐闯说要攒钱,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他本来就是骗他的,骗他什么香椿只是妹妹,骗他没有那种心思,都是谎话。

霁雨晨推开来人往回走,因为没有明确目的地脚步都变得迟钝,徐闯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回来,箍着腰一把抱离地面。

后者下意识的盘起腿来加住徐闯的腰,被托住屁股,胡乱一气的拍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霁雨晨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巴掌呼到徐闯眼睛上男人皱了皱眉。他扶着九儿的后腰将人固定在怀里,任其一顿打骂,累了才停手。

傍晚的风夹杂不知从哪卷起的沙尘,犹如锋利刀尖,刮在人脸上生疼。

霁雨晨吸了吸鼻子,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徐闯心疼道:“手疼了?有没有伤着哪儿?”

他眉头皱着,眼神却显得哀伤。

霁雨晨咬住嘴唇不看他,徐闯叹了口气,轻哄道:“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们先回家...”

他怕在外面待久了再把人冻感冒,霁雨晨不给他编排谎话的机会,就让他在这说。

徐闯没什么遮掩,说的也直白,只是跳过解释直接快进到了结论:“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这话等同于告白,来的猝不及防,霁雨晨一下听懵了,抬起头来正视着对面。

漆黑瞳孔晃动情绪起伏的微光,霁雨晨轻哼了声,“我才不信...”

他刚刚差一点就要缴械投降,没有怀疑猜忌,甚至连徐闯的解释都不需要,这很危险。

徐闯问他:“你刚刚是不是见到香椿了?”

霁雨晨没吭声,徐闯说:“你要是误会我跟香椿有什么,我跟你发誓,我们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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