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19章
他插上电源让其暖和浴室,老旧的电热灯管发出噼里啪啦一顿响,终于开始不情愿的工作。
热气聚集需要时间,徐闯暂时将门关上,自己去院子里烧水。
屋里用壶烧水慢,不如灶台来的量大又快,徐闯烧好水的功夫浴室也暖和起来,他又将那半人高的塑料浴桶里外擦洗个遍,然后兑好热水,去屋里抱睡着的小家伙。
霁雨晨半梦半醒间浑身像是散了架,徐闯一碰便应激性的缩成一团。他听到熟悉嗓音,男人哄他去洗澡,说洗完就不疼了。
霁雨晨迷迷糊糊的勾上徐闯的脖子,任人把自己抱离床面,晃悠悠的悬在空中。
他觉得有点冷,没过多久,又进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周围水汽环绕,像是进了桑拿间。
霁雨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意识迷离让感官变得迟钝,他的脑海中闪过几道画面,又很快消失不见,只能这样被人抱着,像是坠在棉线上的一滴雨珠摇摇欲坠。
徐闯将人放到洗手台上,小心的哄:“泡个热水澡就不难受了...”
小家伙嗯嗯哼哼的应着,不像乐意,也不像不乐意。
他半推半就的任其摆弄,只在被徐闯抓住裤腰时下意识的按住他的手,恶狠狠的抬头盯着他看,半晌吐出两个字:“流氓...”
徐闯哭笑不得,觉得这俩字儿来的真不是时候,若是他早些说,自己大概不会那么做。
霁雨晨只是嘴上作狠,说完垂下眼来,盯着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发呆。
徐闯帮他褪了衣物放进浴桶里,霁雨晨双腿使不上力,几次滑下去差点淹到,呛水似的咳了好几声。
徐闯脱了上衣自己也坐进去,原本就仅能容纳一人的浴桶瞬间变得狭窄无比,里面的热水多的要泱出来。
怀里的人开始不安分的乱动,水花四溅显得更为拥挤,他其实也不想动,只是觉得热,被蒸汽熏的头疼。
徐闯环过腰身固定动作,手指徘徊在受伤的部位,见人表情懵懂的转过头,用很委屈、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软绵绵的问:
“疼...可不可以先不做了...”
霁雨晨是在发表请求,好像如果自己拒绝,他就会勉为其难的答应。
徐闯闭了闭眼,将人脑袋按回去,开始专心动作。
狭窄之处被灌了水比昨日好进许多,徐闯摸索着前进。霁雨晨刚开始很乖,不舒服了也只是轻哼几声,直到某个点,细瘦的身板突然抖动了下,开始疯狂打颤,他摇着脑袋说不要了,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便开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徐闯慌了神,急忙退出手来将人揽在怀里没命的哄。
霁雨晨尖叫了两声,水面上泛起一股浊,徐闯觉得腿上发热,料想应该出来不少,以防万一又用手心按压九儿的小肚子,想要帮他清干净些。
霁雨晨叫的比刚才更大声,婉转音调像是开春墙檐儿下的猫,徐闯都担心惊动邻居。
他控制着力道按压九儿小复,在人惊呼之时耳边传来“嘭”的一声,视野陷入刹那黑暗。
...
墙边的电暖气闪烁异样光亮,灯管“滋滋”作响,在几声电流过后彻底罢工。
它的罢工连带电源短路,全屋的灯都停止了工作。
屋内陷入黑暗后有一段时间安静的出奇,水流涌动都显得小心翼翼。徐闯探头去看,怀里的人身体紧绷着手心攀着徐闯的背,宛如个树袋熊。他呜呜咽咽的问:“怎么了?怎么黑了...”
徐闯捂住小家伙的双眼让他放松,说是停电,一会儿就好。
他草草收尾帮人擦干身上,将人从浴桶里抱出来。浴室里没了暖气温度骤降,霁雨晨从水里出来便开始喊冷,徐闯将人抱回炕上捂好被子,又一个人折回来收拾浴室。
这里早被两人弄得一片狼藉,水花溅了满地,没有灯也看不清具体是个什么状况。
徐闯先将插头线路都挪了出去,清空桶里的水,然后才开始打着手电清理地上水渍。
这一折腾也正好分散注意力,刚刚的一股子冲动消下去不少,徐闯松了口气。
他想这烧了的线路得明天再弄了,幸好火炕烧着暖和,不会给人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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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塘村的这一夜既无风雨也无鸡鸣鸟叫,平静安详,霁雨晨半夜退了烧,睡眠质量都高了不少,他早上醒来觉得神清气爽,早前的疲累一扫而空,除了腰还疼着,左右一动,感觉不是自己的。
徐闯不在屋里,霁雨晨摸索着往床边挪,想去上厕所。
他试着起身发现这疼那也疼,最后只得将上半身趴在床上,一条腿耷拉下去找鞋。
徐闯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九儿半趴在床上用脚勾鞋,脚尖在地上戳来戳去。他动作不怎么利索,勾起的鞋子又不小心让其掉了下去,动作说不出的滑稽。
徐闯上前将人捞起来坐好,霁雨晨眉毛眼睛挤到一起,腰疼的像要断了似的。
徐闯急忙住手,轻着动作问他哪里不舒服?霁雨晨想说:放纵一时爽,保养身体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坐在炕上捂着腰,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徐闯干脆将人抱去厕所,扶着解完手又原样抱回来。
霁雨晨根本走不动路,动一动都膝盖打弯儿,徐闯怕他把自己栽粪坑里。
两人事发后第一次坦诚相对,气氛沉默的有些尴尬:徐闯站在墙边不说话,霁雨晨抬头打量,想起在小旅馆的零星片段脸红发热,不由打了个激灵。
他觉得那时候那么大胆主动的一定不是自己,他被下药了,不是他的错。
两边各怀心事,最终还是霁雨晨先开口,语调有些不自然的道谢:
“那个...那天谢谢你啊...”
徐闯表情紧绷,听到这话神色显得有些局促,略为打哏的说:“我...那天想送你去医院的,但情况紧急...”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趁人之危,实在事急从权。霁雨晨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这页体面的翻过去,如果徐闯就此开窍了他固然高兴,但即使没有,至少不会老死不相往来。
他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去医院,多丢人啊...”
徐闯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没说他也不想别人看到九儿那时的样子,像是被剥了皮的水蜜桃,浑身泛着柔软透亮的光,按一下就能压出汁水来。
他低着头念经:“那天的事你就当作没发生过,如果你介意,不想看到我,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这边你睡着就好,我去隔壁睡,你要是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做好了给你送进来,以后入冬了就尽量少出门,外面天儿冷...”
徐闯这一席话像是早就想好了,还为此演练过好多遍,说的一点停顿都没有。
霁雨晨一时有些愣住,琢磨了两遍也没反应过来徐闯什么意思,抬头就见人过来要收拾被褥。
徐闯动作快,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棉被枕头叠在一起抱着就要走,霁雨晨按住他的手,着急的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徐闯说:“家里有张小床,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叫我...”
他急火火的抱着被子枕头一股脑跑出了屋,霁雨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夹带气愤,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动物,不知是累赘还是祸患。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跳下来走去隔壁,站在门口看人铺床。
徐闯背对着他,掌心压在钢丝床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霁雨晨端着架子冷声质问:“你真要睡这?”
男人好似没听到般一声不吭,霁雨晨气哼了声,“随你便!”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恶趣味:想看小九儿栽粪坑里....
第24章 撞破
关于徐闯的逻辑,霁雨晨没搞懂。
说起来字字句句都像是为他好,可根本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霁雨晨甚至在想,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会不会只是借口?其实并非关心自己是否介意,而是徐闯介意——他无法接受和同性发生关系,所以假意敷衍,以此来粉饰太平。
当天晚上徐闯真的没有进屋,洗漱之后在门口问他还要不要起来,不起就关灯了。
霁雨晨很克制的没提要求,心想他爱睡哪睡哪,自己独占一张大床,还乐得舒坦。
然而事实上他也没那么舒坦,霁雨晨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自己睡,暖和是暖和,可就是觉得空荡,前后左右只有冷硬墙壁。
外头冷风呼啸,树影斑驳投在窗帘上,张牙舞爪像是鬼故事里的树妖。霁雨晨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扑腾着翻了几次身,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之后的几天两人都没再提那事,徐闯被叫去镇上的派出所做了笔录,没带九儿一起。
他给警察同志的说辞是九儿被吓坏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警察同志很是理解,也同情当事人遭遇,叫人好生休息。
他们简单通报了案情:以酒店张某为首的犯罪团伙是一起跨国人口拐卖案的关键分子,目前已捉拿归案,正在清查上下游涉案人员。那个叫王峰的,前科累累,刚从监狱里出来没多久,这次又要回去。
来做笔录的警察是市里下派的专案组人员,徐闯没见过,只在结束后碰巧遇到当初帮他们登记失踪报案的民警同志。
对方问过来龙去脉后得知受害者身份,感叹世事无常,安慰了好些才把人送到门口。
徐闯询问寻人的事有没有进展?民警摇了摇头,说再帮他使使劲,有信儿跟他联系。
回去的路上徐闯一直在想,九儿以后会怎样:如果找到亲人他肯定是要回家的,从此两人天各一方,或许想见面都是奢侈;可如果找不到呢?
徐闯生出些侥幸心理,猜想如果找不到,九儿的记忆也回不来,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这儿?留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这种猜测并不道德,也空无益处,可却无法抑制的期待,设想两人一起生活的画面...
另一边。
霁雨晨憋了两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本想找人好好聊聊,说明自己不介意,叫他也不用放在心上,两人大可以想从前那样相处,一次意外不会改变什么。
可徐闯避讳,甚至连眼神也可以躲闪,好像自己是什么不祥的东西。
霁雨晨一来二去也没了耐性,索性随他不咸不淡的过,走一步看一步。
徐闯去镇上那天,午后风和日丽,是难得的舒服日子。院里传来敲门声,霁雨晨嫌冷,隔着窗子喊:“谁啊?”
进来的人不高,应该说是个小不点儿,拎着袋橘子,扶着门板喊:“大力哥哥,漂亮哥哥,你们在家吗?”
来人是李顺,穿了件深蓝色的小棉袄,带着毛线帽,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霁雨晨隔着窗户瞧见人影,立马跳下床,披了件外套跑进院子里。
他在屋里穿的少,因为不喜欢穿袜子,平日都窝在炕上,用被子捂着脚。这会儿着急,光脚蹬上鞋便跑了出来,冷风从四面八方往衣服里灌。
霁雨晨跑到门口打了个喷嚏,捂着衣服问:“你怎么来了?自己来的?”
小家伙点点头,拎起手里的袋子,说来给他送橘子。
霁雨晨拉着小不点儿跑进屋,蹬了鞋窝回床上,让李顺上来坐。
小家伙穿着外衣,瞧着找了脚边的位置,抱着一小袋橘子乖巧的坐在那儿。
霁雨晨爬过去帮人将外套脱下来,伸手捂了捂通红的小脸蛋,冰凉凉的。他拍拍自己旁边,“你坐这儿来~”
李顺听话的挪窝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橘子塞到霁雨晨手里,问大力哥哥怎么不在?
霁雨晨撇撇嘴,心想他不在正好,在也像个木头,问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
他随手抹了把,也不管干净脏的,拨开橘子皮揪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汁水溢满口腔,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清凉又舒爽,霁雨晨笑道:“谢谢!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