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12章

他一早听说这养猪场是外面来人投资办厂,当年村民都以为前塘村要迎来发展契机,个个欢欣鼓舞,只是后来才得知人家是看中这里便宜,不在乎那点运输费,总体算来还是比在其他地儿合适的多。所以这养猪场的老板不是村里人,霁雨晨听说他也不常来,没想到能在这遇见。

他见里面的人急成一锅粥,俩中年妇女是村里的李婶和张婶,霁雨晨见过,但不熟,她们都在养猪场上班,看来是专门管接生的。

那李婶嗓门大,刚刚跟老板发火的脾气还没下去,一个劲的抱怨,说他平时不吱声,出了事儿屎盆子扣的比谁都勤。张婶拉着她的胳膊劝慰,又转而跟徐闯商量。几人看似都有些纠结,徐闯低头跟人说了什么,绕到后面去换衣服。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姑娘没参与讨论,看似是老板助理,穿着打扮不像前塘村的人。她从围栏里出来瞧见霁雨晨,略微点了点头问:“你也是来这帮忙的吗?怎么不进去?”

霁雨晨说他是来找人,只是现在貌似不太合适。

女生没说别的,跟他一起站在外面等,看着里面的母猪慢悠悠的绕圈。

霁雨晨不明所以,“现在是在做什么?不是要给它接生吗?”

女生说:“我也不太懂,但听他们说,这猪胎位不正生不下来,刚才在那躺了好久,这又被推起来让它活动,看能不能把胎位正过来,看着挺辛苦的。”

霁雨晨远远瞧着那母猪,在过道里被赶来赶去,身形很是疲惫,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他自言自语:“那要是正不过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一直走下去吧...”

在他看来难产是会死人的,不知道猪是不是也这样,女生摇了摇头,“如果还是不行可能要用催产针,把小猪从肚子里面拽出来。”

拽...出来?...

霁雨晨突然一个激灵,好像脊柱发麻将半夜起床的困倦一扫而空,他聚精会神的瞧着里面,见人把猪赶回产房,躺在那,挨了半天,还是没动静。

他不由紧张,料想最坏的结果是不是真像刚刚那老板说的,大的小的都保不住?里面传来哼哧哼哧的惨叫,霁雨晨觉得这猪也是个伟大的母亲,不知道多少月怀胎,生不下来它应该比谁都难受。

徐闯从里面换好衣服,拿了个针头扎进去,霁雨晨看着一哆嗦,急忙别过眼。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李婶欢呼道:“出来了出来了!第一个出来就好办了!”

刚刚沉寂的气氛变得活跃些许,霁雨晨回头望去,见徐闯戴着手套,手里正抓着个小猪仔,像是硬生生从妈妈肚子里掏出来的。他揉了揉眼睛抻脖往里瞧,眼见母猪顺利生了一窝,小猪崽们被李婶和张婶照料放进保温箱,徐闯脱下手套,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没再有需要自己帮忙的,才转身往外走。

他没走两步瞧见霁雨晨,白嫩的小脸上泛着一丝潮红,也不知道是热还是怎的。徐闯三两步走到跟前,脱下衣服来扎到腰上问他:“你怎么来了?”

霁雨晨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眶有点潮,他支吾道:“醒了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

徐闯的表情有些复杂,好像觉得他不该在这,霁雨晨歪着脑袋瞧里面的母猪和它刚出生的小猪崽,问徐闯:“它们都没事吧?都还健康吗?”

徐闯“嗯”了声,让他放心。

两人回家的路上天已经蒙蒙亮,霁雨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冷不丁来了句:“我以后不吃猪肉了。”

徐闯回头看他,“怎么突然那么说?”

霁雨晨道:“它们生孩子多辛苦啊,一生一大窝,遇上难产还要没半条命,以后要是让我吃这里面生下来的任何一个,我肯定下不去口。”

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虽然自己有点近视看不了特别清晰,但光用听得也足够令人心惊胆战。霁雨晨心想幸好自己不是女的,不用生孩子,不然还不如一头撞死。

两人没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徐闯说他不想吃以后就不做。霁雨晨问:“那你也不吃了?”徐闯笑道:“咱俩吃一家饭,我还能做你不爱吃的?...”

霁雨晨乐的不行,问他明天能不能去看新产下来的小猪崽,徐闯爽快答应,说只要老板不在随时都行。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收藏!一般周四六更,榜单字数多就二四六,谢谢追更~

第14章 桃

从养猪场回来霁雨晨一觉睡到中午,徐闯也没去地里干活儿,醒了在床上躺着。

霁雨晨第一次看他赖床,翻过身来趴到徐闯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肋骨。

徐闯不笑的时候很man,下颌线冷峻锋利,鼻梁高挺,有点像混血模特。霁雨晨眨着眼睛观察,男人微微抬头,问他看什么呢。

霁雨晨实话实说:“你长得很帅,没人告诉过你吗?”

徐闯被噎了下,有些尴尬的没吭声。

事实上他被明示过这种意思,在城里打工时有人给过他名片,说想请他当模特,拍时装杂志,徐闯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故而也没有联系。

不过他听到九儿说这话心里还是高兴的,不管别人怎么想,但要是九儿觉得他好,那他打心眼里开心。

他伸手揉了揉霁雨晨的头发,让他少胡说,小家伙撇撇嘴,见人脸颊有点红,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

之后的半个月前塘村入了秋,一进九月气温呼的降了十几度,颇有些秋高气爽的意思。霁雨晨最近去了几趟养猪场,看他心心念念的小猪崽。

那母猪一窝生了八只,小崽子们个个身体健康,霁雨晨最喜欢里面一只小花猪,因为它长得和别人不一样,霁雨晨认的出来,所以格外关注。

他曾问过徐闯一只小猪多少钱,是不是只要有人买下来,就可以使它们逃离厄运,不被人吃掉,徐闯问他:“难道想把小崽子抱回家养着?”霁雨晨想了想,说也不是没可能。

这天下午他抱着一轮南瓜往村口走,徐闯说小猪可以适当吃点煮熟的南瓜,对身体好。霁雨晨不会烧火,更不会用灶台,所以只能抱去养猪场加工。

他路过牌坊的时候听到有人唠嗑,是村里俩大婶,霁雨晨不记得名,只看着脸熟。

其中一个个子高点的嗑着瓜子问对面:“你家那桃子就准备这么烂树上了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摘?”

对面唉声叹气,说今年没准还真要烂树上,她家老头不在家,没得搬出去卖,这么多桃子摘下来也没地儿放,认着自生自灭吧。

女人说着摇头,跟对面抱怨自家老头,说快两个月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外头鬼混什么。

霁雨晨竖着耳朵听,想起徐闯前两天提起半山腰的桃树是村户李大娘种的,她男人在外头跑车,个把月回来一次,上次回村还是六七月份。

他走得慢,半路被李大娘叫住,吆喝着:“小九儿,又去找你家大力?”

霁雨晨略显尴尬的笑笑,李大娘让她等着,转头进了屋。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女人抱着一筐桃出来,让他拿回去跟大力一块吃。

霁雨晨连忙拒绝,说不用,被直接塞到怀里,李大娘嘱咐:“别忘了把筐子给我拿回来啊!”

世人最怕这种不由分说的热情,让人难以招架、不由拒绝,霁雨晨谢过李大娘,抱着那筐桃、还有本来带着的半轮南瓜,慢腾腾的往养猪场走。

他到养猪场的时候徐闯正在给嗷嗷待哺的大小猪们做晚饭,有些混的饲料,有些是用农作物直接煮的大锅饭,怎么喂都有讲究。

见人进门,徐闯急忙迎上前去,先卸下堆在上面的的南瓜,又将一筐桃接过来放到一旁,有些吃惊的问:“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霁雨晨将五分钟前的“牌坊奇遇记”说给徐闯听,看着那筐新鲜透红的水蜜桃自言自语,说看着还挺好吃。

徐闯拿过一个放水龙头下冲了冲,剥开皮递到霁雨晨面前,后者咬了一小口,鲜甜汁水溢满口腔,霁雨晨睁大眼睛,“真的很好吃!”

他之后又吃了好几口,因为不方便下手,蹭的满脸都是,最后还是让徐闯把剩下的吃了。徐闯让人等会儿,弄好晚饭就可以回家,霁雨晨不急,他正好想看看那些个小猪崽。

小猪距离出生至今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当初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的小家伙们如今已经能扑棱着小腿行走,在猪舍里跑来跑去,霁雨晨给那只小花猪取了个名叫“哼哼”,因为它老是哼哧哼哧的叫,特别是见到霁雨晨的时候,站在稻草上仰头看他,嘴里好像念念有词。

霁雨晨问:“它们今晚就能吃上我带来的南瓜吗?怎么吃?”

徐闯说能,给它们混在饭里,都能吃上。

两人从养猪场忙完已经是傍晚时分,霁雨晨在那待了好一会儿,等看完小猪进食才安心离开,他以前从来无法想象自己会踏足养猪场这个地方,怎么想都又臭又脏,可现在却乐此不疲。

他认真问了徐闯买一只小猪的价格,徐闯也不清楚,约莫说了个价,霁雨晨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挣到钱,当然不能用徐闯的,那可是给人留着娶媳妇儿用的。

吃过晚饭霁雨晨在屋里泡脚,前塘村入秋之后晚上睡觉已经要盖被子,霁雨晨体质不好,大概从一周前就开始手脚冰凉,他自己不觉得,只是偶尔碰到徐闯,男人都会皱一皱眉,问他:“怎么这么凉?”然后把人拉过来暖手。

所以此时的霁雨晨在水桶里晃着脚丫无所事事,见人端了个盘子进来,仰着小脸看他拿了什么。

徐闯削了俩桃,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里面插着牙签,霁雨晨张了张嘴,徐闯便喂给他吃。

李大娘种的桃子果真味美香甜、鲜嫩多汁,霁雨晨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不知不觉下了小半盘,揉着肚子说吃不下了,徐闯才呼隆呼隆的把剩下的倒进嘴里。霁雨晨觉得他也没嚼,或者嚼了,但不多,就这么囫囵着咽了下去。

他问徐闯:“李大娘家的桃子一直都那么好吃?”

徐闯说:“那桃树品种好,听说是从跃山引进的,每年都结果儿,去年送去城里卖,好像还小赚了一笔。”

霁雨晨不解:“那今年怎么不继续送去城里?”

徐闯摇摇头:“那谁知道,今年李叔也没回来,去年好像是他找的路子,送去了一个小超市,一口气全卖了。”

他说完伸手试水温,泡脚水已经开始变凉,于是拿了毛巾帮九儿擦脚。

霁雨晨思忖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要是能帮李大娘卖掉那些桃,说不定能有得赚。

他想起上次跟徐闯去镇上,从派出所出来旁边是个果蔬批发市场,卖什么的都有,要是能从那谈个下家,或许也不是难事。

-

第二天一早,霁雨晨吃了早饭兴冲冲的去村口蹲点,想打听些消息。徐闯问他干什么去?霁雨晨说:“找人聊天。”他没多解释,回头见人皱着眉很是不解,于是冲他挥挥手:“我聊完去找你!”

村口的牌坊边永远都是八卦聚集地,从早到晚都有闲来无事的大妈大爷、邻里街坊,围在那唠闲篇,霁雨晨见识过几次,死的都能给人说活了,功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他带着目的去凑热闹,想看看李大娘有没有把那些桃子处理了的意思,有多少量,想卖个什么价,要是自己给她找到买主,能不能抽成。

他拿了一袋花生、还有昨天装桃子的筐,还没走到村口便碰着“同行”——昨天那个跟李大娘唠嗑的高个儿女人,家里是养蜜蜂的,叫徐小慧,她时常会拿些新鲜蜂蜜去镇上卖,徐闯家里也有一罐。

徐小慧见人新奇,腆着脸问他:“你干嘛去呀?”

霁雨晨说:“给李大娘送筐,谢谢她昨天送我们的桃。”

徐小慧上下打量,瞧着他手里的花生“呦”了声,明显话里有话,“这可是好东西,不会是大力种的吧?他家花生个大饱满,特别好吃~”

霁雨晨拿了几个递过去给人尝,女人高兴接过,开始跟他掰扯起来。

徐小慧是最常出现在村口“闲话大队”的一员,霁雨晨记得她的模样,只是昨天问过徐闯才知道的名。她跟人不见外,上来就天南海北的聊,什么“你从哪儿来啊?”“家里有什么人?”“怎么住在大力家里?”“听说你记不得从前的事儿了,是真的吗?”

徐小慧一顿操作猛如虎,要是个正常人估计这时候家底儿已经被起了三分之一了,可霁雨晨没什么可说的,因为本身知道的就十分有限,故而无法满足八卦者的好奇心。

徐小慧见人说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道:“你现在住在大力家呀,不太方便~”

霁雨晨问她:“怎么个不方便法?”

徐小慧掰了颗花生放在嘴里,回头说:“你年纪还小不懂事儿,也不着急,可大力不一样,他都二十一了,明年二二,后年二三,这么大的小伙子得抓紧谈婚论嫁,不然以后哪捞得着好姑娘?...你懂吧?”

她说着冲霁雨晨挑了挑眉,意思“你懂的”,霁雨晨心想:老子就是要跟他谈婚论嫁的主儿,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没忍住刚要回嘴,想起正事又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皮笑肉不笑的说:“是呢,我考虑不周了。”

徐小慧说:“可不是!?你看大力那么好个大小伙子,跟香椿那丫头就不错,多配啊!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喜结连理!哎是不是这么说的?~”

女人说到兴头上撞了下霁雨晨的胳膊,霁雨晨差点给她撞出半米远,附和着笑笑。他心想这人还是得长眼,隔壁张大爷别的不说,光看人这块,就比徐小慧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两人好歹走到村口,霁雨晨宛如受了一路酷刑,顿时觉得这钱不好赚,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要听人瞎叨叨。他刚要抬手敲门,徐小慧先替他上了手,拍着李大娘的院门喊:“李姐!大力家那小子过来给你还筐了,你开开门!”

第15章 进城

李大娘的住处离村口最近,几步路的事,霁雨晨把筐给人递过去,又送上花生,李大娘笑呵呵的接下,让他们进来坐。

徐小慧估计没什么事,霁雨晨听说她家蜜蜂都是她老公在养,她就做个甩手掌柜,整天在村里闲逛。这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霁雨晨也不好赶人,坐在那陪笑脸。

她们的话题飘忽不定,半小时内霁雨晨接收了到这以来最密集的一顿闲话:什么张家的媳妇儿王家的娃,村尾李二狗的对象没着落,霁雨晨听着眉头一抬又是一抬,后来发现就连隔壁张大爷养的母鸡昨天下了几个鸡蛋徐小慧都一清二楚,霁雨晨不禁佩服,觉得这也算是个本事:打探情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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