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13章
他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切入正题,正巧李大娘洗了几个桃端过来,徐小慧急忙摆手,嗓门清亮的大喊:“不吃啦不吃啦!这半个月光吃你家桃都吃腻了,这好吃归好吃,也不能天天吃不是?”
她说的有几分揶揄,霁雨晨不禁翻了个白眼,心想可把你能的,不给钱白拿的东西还嫌这嫌那。
李大娘闻言叹气,说树上那些估计真要烂在地里,她一人摘不下来那么多,也是可惜。
徐小慧剥着花生唠闲篇,没理会李大娘的诉苦,像是不想接这话茬。
霁雨晨逮着机会趁机询问:“大娘,你这摘下来的,加上树上剩下的,总共还有多少斤桃?”
李大娘点着手心算算,说起码两三千斤,霁雨晨问她要是自己能给她找到买主,准备多少钱卖?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徐小慧没听清,凑过来问他俩说什么呢。霁雨晨跟李大娘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招呼道:“小慧啊,你这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家里娃是不是该醒了?你不回去看看?”
徐小慧年初生了二胎,现在家里大孩儿跟他爸养蜂,小的还在吃奶,徐小慧早上出来闲逛,通常待会儿就得回去看孩子,李大娘提醒她:“别饿着娃儿了,这算着也该醒了…”
女人闻言看了眼日头,放下花生扑拉了扑拉手,说是得回去了。她走前还不忘拿了俩桃,说给她老公和孩子吃,霁雨晨轻嗤了声,心想可没见过那么喜欢占便宜的。
他等人走后抻着脖子看了会儿,确定徐小慧没有再回来的意思,才正经八百的跟李大娘商量,说想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销路,帮她把这几千斤桃子卖出去。
李大娘颇为惊讶,问他:“你有门路?”
霁雨晨摇摇头:“没做过,想试试。”
他实话实话,因为也着实不确定市场情况,能不能帮人把桃子卖出去都是未知数。
李大娘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了下去,有些失望的叹气:“哪儿那么容易?镇上那些个水果摊、批发市场,人家都有自己的门路,不从咱这儿进货,还有不少家里就是种这个的,就更不用说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说着摆手,安慰霁雨晨:“但还是谢谢你啊,跟大力一样,都是好孩子。”
霁雨晨垂下眼来舔了舔嘴唇,心想李大娘说的这些在理,他也不是没想过,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但试都没试的事轻言放弃总让人心有不甘,于是坚持道:“您就给我说个价,卖不卖得出去您也都不亏,万一我找着卖家,卖的比这个高,多出的部分咱们五五分。”
他想着徐闯挣钱不容易,自己也不能干坐着,加上哼哼还等着他解救,霁雨晨真的很需要钱。
见人执拗的样儿,李大娘也不纠结,左右卖不出去都是烂在树上,爽快给了价,说要是能比这高,多出的部分都给他。
霁雨晨嘴甜夸了几句那桃好吃,还想跟李大娘讨教种桃树的技巧,老人家眉开眼笑,临走又给他拿了不少桃子,让他掂量着来,卖不卖的出去无所谓。
虽听人这么说,霁雨晨回头望时,还是能从李大娘的眼中看到期盼,他知道没有哪个农民愿意看着自己辛苦种植的作物烂在地里,他们最知道心疼、也最知道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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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口回来霁雨晨去了趟地里,徐闯在收最后一茬玉米,掰下来扔到筐里。他走去男人背后探头张望,徐闯吓了一跳,回头问他:“聊完了?”
霁雨晨有些恹恹的点头,然后抱着根玉米蹲到田埂上。
他看着不太高兴,徐闯问他聊的怎么样?
霁雨晨把刚刚发生的事说给他听,觉得自己有点莽撞,都没做过市场调研在这异想天开。
徐闯道:“你不也没跟人说死吗?只说试试。”
霁雨晨撇嘴,承认试试这话是说来开脱用的,他当然不想白忙一场,本身去镇上一趟就要花钱,不光车费,吃饭都比在家贵得多。
他借徐闯的手机蹲在一旁查资料,大抵知道城镇上这种跃山水蜜桃都卖多少钱,销路如何,徐闯把剩下的玉米摘下来扔进筐里,把着筐檐抖了抖,让里面铺的均匀些,拎起来背到肩上。
玉米收完秋收便告一段落,剩下的是烧秸秆,改善土壤肥力,等着明年开春翻新播种。徐闯拉人起来,说回去吃完饭再说,霁雨晨没多大兴致,半个晚上都心不在焉。
他纠结要不要去这一趟,听起来像是赔本买卖的可能性更高,徐闯帮人下了论断:明天就去镇上,正好给他看看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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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第二天乘摩的到公交车站,这次徐闯专门嘱咐司机大哥开慢点,小九儿晕车。
大哥比了个ok的手势,一路上躲着坑,虽然慢是慢些,但好歹没那么难受。
他们到了镇上正是早市,果蔬批发市场热热闹闹,除了卖菜、卖水果的,杀猪宰鱼干什么的都有。两人先在炸糕摊上吃了个早饭,霁雨晨环顾四周,挨个观察,一看就是自家果子拿出来卖的直接跳过,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几个看着像是商贩、从别处进货的水果摊,准备逐一突破。
他准备好话术开始进攻,大力推销自家水蜜桃的品种,又拿了“样品”给老板们试吃。
那样品是昨天李大娘赞助、让他拿回去跟徐闯一起吃的,如今派上用场,倒获得不少好评。
霁雨晨本以为这事有戏,特别是有家老板对他带来的桃子赞不绝口,说没吃过这么甜、汁水又这么足的桃儿,他们这儿少有这品种,不好种,当真是稀罕货。
霁雨晨上赶着介绍,说他们家桃树都是纯天然种植的,不施化肥,这种品质的桃子他那有小三千斤,价格好商量,这两天就能给运来。
老板听罢摆手,说不用,霁雨晨颇为不解,有些着急的问:“怎么就不用了呢?刚您还说这桃好吃呢,销路肯定好!”
他态度好,老板也没将人往外赶,只是坦言说有固定供货商了。
霁雨晨追问:“那要是我这儿价格更便宜,您不是也不吃亏?”
或许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霁雨晨好言好语,老板也愿意多说两句,他说:“小兄弟,不是你这东西好不好,也不是便宜贵的问题,有时候做生意,也不止瞧这些…你看我这铺子每天人来人往,还有城里的商店来这儿进货,你那三千斤我一天就卖完了。可是以后呢?你能一直这么给我供货?你家有几亩地?”
霁雨晨语塞,他对“亩”这个单位实在不熟,只知道那处桃园不大,每年统共也就结那么多量。
老板说:“你看看,我没猜错吧?你没那么大量,也没那么稳定的货源,我要是今天拿了你的货,就这一锤子买卖。是,你要卖的便宜我是能小赚一笔,但这顾客的嘴要是给养刁了,以后都问我要这种桃儿,我上哪整去?这岂不是让我以后更不好卖了?”
他说完抖抖肩上的毛巾,好心劝说:“要是不信你就再试试别家,但我觉得没人敢要你这桃儿…”
老板说完哼着小曲进了屋,霁雨晨站在水果摊前发呆,觉得这老板讲的有几分道理,可这么好的东西没人要着实说不过去,霁雨晨不信邪,偏要试试。
他在市场里问完一圈,发现如李大娘所说,每家都有固定的货源,无一例外;虽然确实有对他这桃感兴趣的,但又如那老板说的,在问过他有多少量、能不能稳定供货之后,霁雨晨说了情况,对面便没了下文。
他蹲在路边思考去年李大娘的男人是怎么找的门路,几千斤桃都给送进了小超市,自己怎么就没这本事?
霁雨晨托着下巴发呆,徐闯走过来蹲到旁边,手里提了个塑料袋,拿出点心递过来,
“饿了吗?来尝尝这个。”
徐闯拿了一块红豆糕,细心的给人递到嘴边,霁雨晨摸摸肚子,觉得自己刚吃过早饭没多久这会儿又饿了。
他接过红豆糕吃起来,整个人蔫的像霜打的茄子,嘟囔着说:“看来好像真的没戏,那老板说的或许有道理,他们都不要咱的货。”
徐闯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没什么话术的安慰:“尽力了就好,卖不出去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做生意这方面实在不在行,每当这时候总觉得自己没用,上次和九儿去隔壁村赶集徐闯就发现,九儿跟人打交道特别讨喜,总是他在前面说,招揽生意,自己只有装菜、收钱的份儿。
徐闯刚刚也问了不少摊贩,结果都没什么实质性作用,他想找个法子安慰人,见路边有卖红豆糕的,九儿喜欢吃甜,说不定能让人高兴点。
两人在路边蹲了一会儿,霁雨晨腿脚发麻,站起来扶着墙缓劲,旁边的水果摊前传来女人咒骂,起手就是一段国粹:
“wxxxxxx!你之前怎么答应的?!说明天之前给我送来两千斤桃,我给了你订金吧?你转手卖给别人了是什么意思?坑爹啊!”
【作者有话说】
霁雨晨:赚钱是正事!
第16章 夜话
女人嗓门大,声音又尖,给霁雨晨吓得一激灵。他趴在墙边瞧,讲话的是旁边水果摊的摊主,他刚刚进去推销过,女人正在讲电话,没理他。
耳边又传来一连串轰炸,指责电话里的人不守信用,说要去派出所报案,告他诈骗。
霁雨晨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顾不上腿麻,一瘸一拐的跑过去,跟女人说:“姐,您要桃子是不是?”
女人还在气头上,回头瞟了他眼,“你谁啊你?跟你说话了吗?滚远点!”
她语气不甚友善,徐闯把人拉到身后,挡住半个身子。他压着火,嗓音低沉不少,“你别吼,好好说话行不行?”
他已经尽量客气,因为觉得自己要是没忍住把人骂了,生意说不定就黄了,九儿得气好几天。
女人回头打量一番,神色似是平静些许,语调都变得柔和,“那什么...你们想干嘛?刚说什么呢…”
她盯着徐闯的眼神像个橡皮糖,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霁雨晨从身后闪出来,好声好气的推销:“姐,您是不是要两千斤桃子?何不看看我们家的?现货!明天就能送来!”
他语气诚恳,女人半信半疑,问他们哪的?
霁雨晨说:“前塘村。”
对面想了想,“那地方可不好走…”
她接过递来的桃子咬了口,看样觉得还不错,问他们多少钱?
霁雨晨估摸着说了个数,比李大娘给他的价多了五毛。
女人盯着二人审视,像是拿不定主意。霁雨晨说:“干脆您说个价,能做我们绝对不还价!”
他激动的心里打鼓,觉得这次有戏,女人要去打个电话,从两人中间穿行而过。
通话期间霁雨晨隐约听到“前塘村”的字眼,估计是在找人打探虚实,怕他们是骗子。
她讲完电话慢悠悠的走回来,从头到脚将人看了好几遍,问他:“你几岁了?”
霁雨晨张口说二十,徐闯的年纪,也不算骗她。
女人要求他拿身份证看看,徐闯摸出自己的递过去,说他弟弟没带。
对面瞅着身份证的照片看模样挺高兴,说就这样吧,明天一早送来两千斤桃,就按他们说的价。
双方商量好时间地点,霁雨晨欢欣雀跃,按耐住兴奋问:“我们其实有差不多三千斤,都给您运来成不?”
女人说成,正好留点放店里卖,但她要求不付订金,且要货送到了,都验过后才给钱。
货到付款的模式对第一次做生意的双方也还算合理,霁雨晨觉得可以接受,他拉着徐闯给人道谢,又留了电话号码,保证明天一早送到。
从批发市场出来霁雨晨身心舒畅,别提多高兴,他这么算算能挣一千多块,除去运货的车费,和李大娘分分也能拿到大几百,应该够买哼哼,说不定还能给家里留点。
他激动的晃着徐闯的胳膊,走路一蹦一跳,徐闯要带他去医院拍片看胳膊的伤愈情况,霁雨晨说:“明天再看!今天要回去摘桃,李大娘那桃都在树上,摘下来还要装车准备…哦对!咱得找个车,明天才能把货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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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晨盘算的紧,先是让徐闯找人定了车,因为是熟人关系要的不多,在预期收益中将车费减去,他回村的路上盘算着一下午的时间够不够两人把桃都摘下来,徐闯说几千斤桃儿俩人起码要摘个三四天,根本赶不及。霁雨晨算了又算,没办法只能找来村民帮忙。
他其实不想别人插手,这个别人排除了自己、徐闯、以及李大娘以外的所有人,因为算起来利润统共那么多,如果请人帮忙也不好意思一点儿不分。
徐闯知道了他这心思笑他心细,村里每年农忙都是各家搭把手的事,没人提钱不钱的。
两人回了村立马跑了趟李大娘家,告诉她这一好消息,李大娘笑的合不拢嘴,招呼着邻里街坊去帮她摘桃,霁雨晨还在纠结怎么开口,李大娘便把事儿都办妥了。
他们忙了一下午,从日头高悬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落下,运输的板车送了一趟又一趟,李大娘院里堆满了成筐的水蜜桃。
她负责将重量和箱数都清点好,准备明天一早装车,徐闯负责带人运输,霁雨晨则是从事采摘工作,一下午趴在梯子上没下来。
他这回才发现自己有点恐高,两米多高的桃树爬上梯子愣是不敢往下看,低头都觉得眼晕,霁雨晨觉得应该是老毛病,失忆前也一样,倒也没太在意。
一行人忙到晚上,日落之后天光逝去,山里陷入一片黑暗,霁雨晨和徐闯是最后下山的,见李大娘早已等在路口,叫他们去家里吃饭。
两人不客气,主要是太饿了,闻着炊烟袅袅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他们吃过晚饭又将院里的桃子重新清点了遍,约定好出发时间,才回去家里。
在外折腾一天,霁雨晨原本和打了鸡血似的,想到即将到手的钞票做什么都干劲十足,可他现在一进家门、坐到炕上,那点子困倦劲席卷而来,一动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