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动物 第55章

“不会。”成愿眨眨眼。

“真的?”

“真的。”

语气干脆过头。

于是隋星放下戒心,跟成愿相安无事又过分腻歪地待了两天。两天后,他看着小杨手里那套无比精贵的西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Ok一不小心没让成愿吃上饭,但是下一章必须吃上,因为成愿真正的xp来了。

西服正装就是最好的床上消耗品!

◇ 第85章

这天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少见地出了太阳。

以及是个周末。

非工作日,隋星穿了便装,外面随便套了件羽绒服便去了医院。没想到推开成愿病房大门,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直接和一套看着就奢侈的西装打上了照面。

那西装被小杨举在手里,阳光打上去都驱不散那股冰冷冷的铜臭味。面料被照亮,隐隐闪着柔和的光泽,腰线合适,裁剪得也得体。隋星看看小杨,又转头看看成愿,半晌沉默后,说:“你最近有什么活动吗?推了吧,程序上不允许。”

“没活动,”成愿没想到隋星竟然会这么解读这套西装,没忍住笑出来,“送你的。”

隋星下意识把自己羽绒服拉链拉上了,给成愿这么一笑,心里七上八下的:“干嘛这么突然?”

“你穿西装好看,尤其黑衬衫好看。”成愿下床,踱步到隋星身前搂住他的腰,“想看你穿。”

身边小杨很有眼力见地捂住双眼,夸张地说“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隋星一阵无言,着实是给成愿这几天的直进给整怕了,生怕他当着外人面说出什么现在换上之类的话:“我不是天天穿西装吗?”

“不一样,这是我给你买的。”成愿松开他,把西装外套一角拎起来,展示给隋星看,“按照你的身材数据定制的,保证合身。”

“那倒不是合不合身的问题……”隋星看着对方脸上扬起的带点小骄傲的表情,心里也暖暖的。还是那句话,对象给自己送礼物,还送那么贵的,要是还不高兴,那他也离人类的范畴很遥远了。

隋星接过衣服,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那充满资本主义的材质和走线,笑着说:“知道了,我二审的时候会穿的。”

“好,那我等着。”这个时候成愿倒莫名其妙变得好说话了,他把衣服重新塞回防尘袋,吩咐小杨拿回家里放着。隋星立刻接过袋子,说不麻烦:“正好我今晚要回一趟家,我拿回去吧。”

租的房子里发生了那老些糟心事,肯定是不能再住了。隋星把事情都处理好,又赔了点钱之后便退了租,最近这段时间都借住在黄金单身汉陈简意家里。现在临近成愿出院,怎么着也得回原来的家去,他就让便衣们配合配合给他家门口装点监控什么的,顺带更新下门锁。今天就是他回去“验收成果”的日子。

“你要回家?”成愿眼睛登时亮了,“我也能去吗?”

“别闹,住着院的说什么出不出去。”隋星正把衣服收拾进衣柜,随口答了一句。

“也是。”这话一下让成愿泄了气。他等隋星回到沙发上,抓着对方的手指把玩,小杨一看自己左右是打扰自家老板和对象谈恋爱了,立刻一溜烟离开,在门口探出个脑袋说:“成老师,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成愿是锁骨下动脉撕裂,虽说年轻人身强力壮恢复得也快,但伤到的位置实在刁钻又危险,再裂一次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多少有些半身不遂。他像个软骨头似的黏在隋星身上,隋星也不敢轻易动他,只能任人靠着,叮嘱了一句:“别乱扭,把线崩了怎么办。”

“没有线,”成愿懒洋洋地说,“昨天拆了。”

他说着,把病号服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块新鲜的皮肉。医生的缝合技术很好,架不住情况紧急,做不到医美级别的修复。愈合处鼓起一块,是人体自救系统挤压出的死肉形成了一块新的瘢痕疙瘩,缝针印褪色的针角相错在周围,针尖之间的皮肤微微发亮,勉强维持着它原有的面貌。

隋星看得心疼,伸手碰了碰那块肉,说:“让你受苦了。”

“你怎么这个反应,”成愿拉着他的手往上,摸到自己的锁骨,“我在色诱你呢,你配合一下。”

“啧,”隋星当即不心疼了,收回手,“哪有人拿伤口色诱的。”

“万一能成功呢。”成愿笑了笑,又捏起隋星的右手,放在阳光下转着手腕观察。贯穿伤,从手心连接到手背,这只手大概得要好长一段时间都好不了。他突然心里就升起一个奇妙的想法——他左手不行,隋星右手不行,剩余的两只手拼在一起,能凑出一对完整的,共生的。

但互补不是你残我缺,是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

成愿的眼神一瞬变得很柔和,放下那只手,心里又起了歹念,上半身越凑越近。隋星还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软骨头已经有了变化,正在回复陈简意的消息。就在成愿马上要把那歹念化为现实,手已经向着隋星的卫衣衣摆伸过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这声电话铃跟炸开似的,把人从两个世界里一同扯了回来。隋星木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手,成愿悻悻收回手,够向身边的手机。

“喂,是我。”打来的人是周耀,语气有些兴奋,“我把《黄昏》的初稿剪出来了。”

周耀这人平时是不讲效率的,一部电影被他拖半年才剪出来也是发生过的事。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半年来他只能像坐牢一样待在国内啥都不能干,给他憋出了一身病来,这才过了两周,竟然就把这么大个工程搞定了。

“怎么这么快?你不会两周没睡觉吧?”身边隋星戳了戳他的腰,成愿用嘴型比了个“周耀”,然后按下免提键,对方便放松下来,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看对方打电话。

“是没怎么睡,但不重要。”周耀说,“还好制作那边原片都还留着,素材很多啊。我给后半部分的结构大改了,加了些你们没用上的废片。不是,夜戏那场拍得那么好,为啥给删了啊?”

周耀说的夜戏,是电影里成愿饰演的走私犯误食了致幻剂,于幻觉中看到自己的养父,于是误杀了沉睡中的室友的片段。那段剧情集血腥暴力于一身,加之成愿把角色再次看到养父的那种绝望和崩溃演得太过淋漓尽致,不仅观众看了难受,审查的人看着也难受。

“制片方觉得太压抑了,”成愿解释说,“而且过不了审。”

“哎,你们这片子整个都快他妈压抑死了,还怕这一下?越压抑后面反转越强懂不懂?”周耀指指点点道,“审核的事也无所谓,我直接交到电影节,管它过不过呢。”

“还要参展啊,”成愿笑了起来,“没必要吧?”

“这有什么,能不能入围另说嘛。”周耀说着,那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捂着话筒跟来人说了几句,才重新对成愿说,“好了不跟你聊了,一会儿团队里试映,我再打磨打磨,到时候剪好了你一定要来现场看啊。”

电话挂断后,成愿盯着手机屏幕,半晌都没说出句话来。隋星看着他轻微翘起的嘴角,笑了一声,问:“高兴?”

“嗯。”成愿如梦初醒般抬头,也笑着说,“高兴。”

他也不管动作会不会牵到伤口,猛地扎进隋星怀里,心里仿佛有一股萦绕许久的郁气被轻轻拨散。他把脸埋在隋星颈窝,笑意一点一点往外溢。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隋星被他撞蒙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担心对方的伤,但很快便被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堵了回去。他伸手揉了揉成愿的后脑勺,说:“好了,别撒娇。”

成愿埋着脑袋,把隋星没能发现的那滴眼泪蹭进隋星的衣服肩上,然后猛地抬起头,站起身,转身拉上窗帘,冲隋星伸出手:“我要奖励。”

这下隋星是真蒙了,并直觉对方拉窗帘这个事非常有要白日宣淫的嫌疑,但还是挣扎似地问了一句:“什么?”

“上两周,你惩罚过我了。”成愿说的是隋星两周没来看他一次的事,“现在我要奖励,不过分吧?”

这要是换成陈简意个世界观有限的直男站在这儿,听完成愿这句虎头蛇尾的话,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不是,那我都惩罚你了,你凭啥觉得我还能给你奖励啊?

但站在这儿的是隋星,是一位见过无奇不有大千世界的刑辩律师。他知道成愿并不是真的在乎那段毫无交流的两个星期,只是此刻他在为了一件等待已久,终于被他等到的事情而快乐,多巴胺也跟着疯狂分泌。那些激素在血液里乱窜,隋星作为他的恋人,没理由不回应。

他把名为理智的情绪当个毯子一样叠起来收起来,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逆光下的剪影带着说不出的张望和生命力。成愿说:“我想看你穿我送你的那套西装。”

隋星:……

——我就知道!

十分钟后,隋星在VIP病房的豪华浴室里换好了西装,黑衬衫黑领带加深灰色法兰绒两件套。他穿西装就像穿居家服一样,根本扭捏不了一点,但马甲上的那条银色链子又稍显浮夸,显然是成愿那点“私人审美”的体现。

推开浴室门,看向成愿,对方立刻由端坐变成了翘着二郎腿坐。好歹是恋人送的礼物,隋星也知道这人脑瓜子想的什么好歹,于是扯松了领带,解开最上面一粒扣子。

“满意了?”隋星无奈道。

于是成愿不装了,彻底笑出来。他站起身,脚步带着点急切,一路扑到隋星面前扯着那条银色链子重重吻下去。这一刻什么“恢复期不宜剧烈运动”的医嘱都被抛之脑后,所谓人有心理上的三急,对洞房花烛夜的迫切自然也有强烈的生理学依据。

“穿个西装给你激动成这样。”隋星在紧贴的嘴唇中间找到缝隙,笑了一声。

“你对我真好,”成愿也笑了,“这么荒唐的请求都能答应。”

他现在整张脸红得能跟好几斤下了肚有得一拼,羞得眼角都染上了层粉色,显然是《日冕》里充沛的拍摄经验都没能给他留下任何实战本能。不知不觉隋星已经把他带到了病房门口,他被抵在门上,一只手从他腰侧穿过去,“咔哒”一声,门被上了锁。

成愿顿时不行了。

那车引擎都响了,这车就不得不开了。

本来隋星没想真干啥的,毕竟成愿还在恢复期,药也没停。他就是怕两人亲热着亲热着突然有人进来,发现他一个绿色健康且正直的人正在欺负病患,才好心锁了个门,没想到成愿根本不领他好意,直接拽着他到床边,把他推到了床上。

“你……”隋星狐疑。

“可以适当运动。”成愿说。

“不是……”隋星无奈。

“我从前天开始停药了。”成愿说。

隋星震惊了:“为什么?”

“李检不是说出院了就得二审吗?”成愿笑了起来,“我得抓紧时间。”

“你这样不行啊,”隋星坐直了身子,“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擅自停药。”

成愿赶忙伸手制止隋星的说教:“我今晚就重新开始吃。”

“……行吧。”隋星不得不接受这种说法,主要也是没办法穿越回两天前拷打对方,“下次不允许了。”

“隋律师,”成愿最终无法忍耐这漫长的对话,直截了当地问,“我能上你吗?”

他看到隋星缓慢瞪大了眼睛,数秒之后,眉眼又柔下去,答应得很爽快:“行,你别牵到伤口了,动作轻点。”

隋星虽说不是真的性冷淡,但也是已经搭上了通往性冷淡的火车,所以对这种事是真的不在乎,反倒是把成愿整得一阵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别这么平静,”成愿压下来,恶狠狠地咬上隋星的嘴唇,“我还在酝酿气氛呢。”

“那我配合一下。”隋星挑挑眉,笑了起来。虽说他是已经搭上了那火车,但人在该急的时候总会急,身体又不是尸体一具那急火都攻上来了还给不了反应。他按着成愿的脑袋下压,顺理成章把咬着他下嘴唇不放的狗嘴撬开。

危险化为西装被包裹得刚刚好的模样,看着就很想让人犯错。成愿今天是真有点急了,手里动作也不管不顾,某个瞬间隋星似乎是被捏疼了,倒吸了口凉气缓了缓,才说:“我还以为你也是性冷淡呢,之前那么会克制。”

“怎么可能,”成愿笑着说,“这毕竟是世俗意义上用于表达爱的最直接的方式,不是吗。”

隋星看着对方,思考了一阵,说:“所以你之前一直那么克制是因为不爱我啊。”

“错。”成愿干脆地堵住了他的嘴,眉眼一弯,“不是不爱你,是没意识到我有这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隋律内心:你是在告诉我我这么香香软软的一个对象其实是1吗?

◇ 第86章

窗外夕阳斜下,日落余晖把世界染上色彩。那色彩太过张扬,肆意生长,就连伊甸园的苹果也逃不过去,被这一笔浓墨重彩潇洒的挥墨染成了金色。

诶,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废话,那特么伊甸园的苹果本来就是金色的,跟那什么日落啊余晖的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总之,那禁果闪着金光,诱着人踏进失乐园的大门前去偷尝。人类天生就是充满好奇心的动物,在规则的限制下肆意妄为,本身就是一种突破限制的行为,是人类从远古时期就有的本能。理智让人不要伸手,但身体比理智更诚实,颤抖的呼吸和恋人耳边的呓语亦也是其诚实表现的一部分。爱河温柔又湍急,带着人于小船上浮沉,直到小船靠岸,再望曾经闪过白光的眼前,已经变成了病房的天花板。

都说人在天花板下是没有尖叫的权利的。但隋星认为,能不能尖叫都次要,主要是病房里不允许抽事后烟,就很让人憋屈。

此时一辆大卡车已经撵着马路轰隆隆地开了过去,但由于规则限制,后面跟着辆呜嗡呜嗡的警车,它只能在路边停靠,熄灭引擎,留下一屁股车尾气。隋星闻着车尾气低下头,捻了捻粘在西装外套上,已经有些干掉的诡异白斑,觉得这新世界的大门一定是还没彻底为他敞开——不是,舒服是舒服爽是爽了,怎么爽完之后居然只剩下疼了呢?这玩意儿咋能疼成这样啊?

难道片儿里都是骗人的?

再说回此刻,隋星依旧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只有西裤被褪了几度,反倒是成愿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上衣和裤子这个男团组合有要就地解散的趋向。究其根本,也就是隋星要脱衣服时成愿那句“穿着吧”,导致隋星只好又努努力发展了一下成愿这个兴趣爱好。虽说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尚未向他敞开,但另一扇已经完全敞开,开得够够的了。

新世界的大门后,隋星倚在床板上,成愿大字仰躺在床上,两人没有对视,皆喘着粗气,直到成愿蓦地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搂住隋星的腰,一笑就停不下来。

“干嘛,傻了?”隋星无奈地摸了摸成愿的后脑勺,“我腰疼,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伺候一下。”

成愿立刻翻身起来,给隋星脱衣服,换衣服,端茶倒水,又扶着人趴下,勤勤恳恳地给隋大爷按腰。影帝的按摩技术隋星实在不敢苟同,但让一个病人来伺候他也算是自己没脸没皮,所以他话没多说,只是让人力道再轻点,别扯到左肩的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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