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 第53章

这一章,其实还夹杂了蛮多私人情感的。

进入不同的大学,和之前很多关系还蛮好的高中同学都渐行渐远了。而大家各自针对后续的人生选择,好像也都是一片茫然。

但这种不确定性,其实也是生命的必然吧。

ww在宾大交换,昨天半期放假去波多黎各玩,我几百年如一日嘱咐他注意安全(America真的好乱的好伐)。他这么个卷人强人居然还担心自己会没有书读。

我最后卷一个学期,明年放飞自我去苏黎世摆烂半年(来一点新鲜又有趣的奇遇吧!!!)。我这么个百事无忧的傻逼依然会苦恼生命的终极意义。

无论如何,只管坚定不移往前走就好。

我们都能收获属于自己的灿烂。

第55章 海角

阎潇利用职务便利, 凭借个人情感给时亭州和顾风祁弄到的那桩事情,实在是个美差。

时亭州他们在环塔休整了三周左右,从前的教官都拜会过了, 老朋友都见过了,开大大小小的会也开的不耐烦了,正是开始怀念起前线上充实又精彩纷呈的日子的时候, 然后他们就被通知去参加“天际线”计划的考察了。

时亭州在走之前去见了时亭云一面。

两个人现在相处的状态和小时候, 和时亭州初到雪原的时候都不同。

时亭云现在好像终于肯用看一个与自己等同的成年人的眼光看时亭州了。

那种尊重, 信任, 与某种隐隐的说不出来的距离感。

但是时亭州知道这距离感不是因为陌生或者别的什么。他和时亭云依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们中无论是哪一个人,都肯为了另一个而付出一切。

但是就好像是一棵树上的两根枝干。

他们越长大, 也就分的越开, 离得越远。不管是从物理距离上,还是精神层面上。

他们最终都会去往属于他们的不同的天空。但是他们生命最底层依然有一部分是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

“麻烦哥代我们再跟潇哥说声谢谢啦,”时亭州在时亭云的办公室里面,他半倚在窗边上看外面的蓝天, 有微风拂过来,时亭州惬意地眯起眼睛, “去看海啊!”

“嗯, 是啊, 去看海啊。”时亭云坐在书桌前面, 面前展开一面光屏, 他正在看着上面的文件。

兄弟两个就这么一站一坐在房间两端, 时光无言, 岁月静好。

“你之前在雪原上受的伤, 已经完全养好了吗?”时亭州回过头看着时亭云, 阳光洒了他半张脸,在他的瞳孔中映出粼粼浮动的金芒。

“嗯,完全好了,”时亭云活动一下右边肩膀,视线从光屏上面移动到时亭州脸上,“你呢?还有小顾?你们也都完全好了吧?”

“嗯。”时亭州点头。

“嗯,那就行。”时亭云把视线重新调转到光屏上。

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没什么特别多的话题,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两兄弟嘛,而且好几岁的年龄差,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共同话题去?

但是就算什么话都不说,两个人静默着共处一室也不会感到不自在或者其它。

时亭云会环塔之后又升了衔,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变得更多。于是时亭州便也不打扰他,就只是静静倚在窗边,看傍晚的夕阳一点点沿着地平线降下去,将漫天的云霞染成绯红和深紫。

等到完全太阳落山,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时亭云这才揉揉眼睛,看一眼光屏右下角的时间,发现该吃晚饭了。

“一起去吃饭吗?”时亭云问道。

“走。”时亭州点头。

于是等时亭云收拾好桌面,两个人便鱼贯走出门,去吃完饭。

很寻常的一个黄昏,只是无论是时亭州还是时亭云,他们当中都没有一个人预料到,这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轻轻松松地聊聊天,一起走在灰霭的暮色中去吃晚饭了。

但是命运本就不可预料。在一切都那么安适美好的当时,有谁有功夫去想那些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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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环塔到那个地方去,要大概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时间的大部分时候,时亭州他们都在旋翼机上度过。有少部分的时候则用来暂时停顿,在海顿荒原的各个中转站点换乘旋翼机。(帝国和环塔还没有研制出一款能够连续飞行72小时而不需要添加燃料的旋翼机。)

那个地方,也就是“天际线”计划的实施地,它的名字叫做罗斯纳海角。

罗斯纳海角在海顿荒原东面的尽头,顺着罗斯纳海角朝北面眺望,能够看到碧蓝海面上漂浮着的层叠的巨型冰山。沿着罗斯纳海角的西北面一直向里走,就是不久前才完成一场浩大战役的雪原。

当时亭州和顾风祁在最后一个站点下了旋翼机,人工修筑的停机坪外围的草野上,八月末原本应该能长到人的胸口的蒿草,竟已经变得十分低矮和稀疏了。

“那是因为这边已经离海很近了。”看到时亭州盯着稀疏的草野出神,一个身材精悍,肤色偏深的上尉笑着向时亭州解释。

“海里面都是咸水,这边离海比较近的话,地上生长的植物都会受到影响。”

“原来是这样。”时亭州回过神来。

他笑着冲上尉点了点头,上尉后脚跟并拢,向时亭州和顾风祁敬了个礼。

“我们驻点离罗斯纳海角已经很近了,开车的话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

“我先带两位长官去房间休息吧,明天再去海角也不迟。”上尉道。

“好啊,辛苦了。”时亭州和顾风祁对视一眼,然后笑着向上尉点点头。

驻点的条件不错,而且这次“天际线”考察任务来的都是军阶不低的军官,所以他们的食宿都还蛮不错的。

上尉把时亭州和顾风祁送到他们的房间,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两位长官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的个人通讯终端连接方式已经发送到两位长官那里了。”

顾风祁点头,然后轻轻合上门。

时亭州去卫生间洗脸,连着转了三天的旋翼机,虽然不像在战场上拼命一样时刻都需要神经紧绷,但到底还是累的。

他拿了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一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出一口气。

“潇哥还说公费旅游来着,哪里有这么累的公费旅游。”

顾风祁看着他笑,“谁给你惯得这么娇气了?之前在外面连轴转三天三夜都还能回来继续做战略部署,现在坐三天旋翼机就喊累了。”

“是,你是不累,”时亭州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走出卫生间,和抱臂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顾风祁擦身而过,“是谁靠着我肩膀睡了一路来着?口水差点淌我一身。”

“不是我,”顾风祁闷闷地笑,“而且只有你靠着我才会淌口水,我从来都不会。”

时亭州绕过他走进房间,懒得和顾风祁理会。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了,自打从雪原上回来,话就变得越来越多,一些行为也变得越来越……出格。(时亭州想表达的原本意思是“越来越骚”来着,只不过没好意思这么说罢了,搓手手)

顾风祁挑一下眉,面上笑得懒懒的,也走进卫生间去洗脸。

时亭州把军靴蹬掉,然后仰躺在靠窗的那一张床上面。

他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闭目养神。眼睛刚合上,就感到有困意袭来。

放松太久了。

虽然其实从前线撤下来,也才就只有两三周的时间。

但是这种不需要任何防备的状态,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人的五感都慢慢退化掉。

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吃吃喝喝,发呆,睡觉,看书,做|爱。

真他妈舒坦啊。

时亭州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睫毛轻颤,胸膛缓慢起伏。

窗子是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轻薄的白色纱帘半掩着,能隐隐约约听见海浪的声音。

时亭州听着一声声的潮起潮落,马上就要睡着了。

然后自己腰侧的床垫突然往下凹陷了一下。

有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有些时候时亭州还挺佩服顾风祁的。

这小子身上天生有种战士的直觉,野兽的凶悍。那种战斗与潜伏的本能似乎是蕴藏在他的血液中。休整的这几周,时亭州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因为惰怠而在缓慢退步。但是顾风祁这厮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越来越精神。

“我可以吻你吗?”顾风祁俯身,凑到时亭州耳边,温热的气息洒在时亭州脖颈上,弄得时亭州痒痒的。

时亭州睁开眼睛,没有因为被打搅了好梦而感到不快。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张脸。

顾风祁的脸。

从十七岁看到二十四岁。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可是他看着这张脸看了整整七年,居然连一点厌倦和起腻的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呢?真奇怪。

时亭州缓慢地眨眨眼睛。

他抬手,抚上顾风祁的眉眼。

顾风祁单手撑在床上,凹着一个很好看但是又很累的姿势。

他在很绅士地等待时亭州的首肯,然后再张嘴啃下去。带着某种兽类的贪婪与初恋的炙热。

七年。从素不相识,到同期生,到经历相仿心意相通的朋友,到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再到……今生今世也矢志不渝的爱人。

时亭州眨了一下眼睛。

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感觉。

一下子变得柔软。

想要爱他。

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让他每天都开心。

成为他的骄傲。

也看着他成为更好的他,成为自己的骄傲。

茫茫一生,世上有那么多的人,而其中有一个,你清晰地知道他属于你,而你也属于他。

多么……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