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他爸是古代来的 第22章
《玉簪记》项目,投资方背景干净,是几家注重口碑的大型影视公司和国有文化基金,没有涉及灰色地带的资本。制作团队是林牧之的御用班底,专业度高,风气在业内算是一股清流。
关于邀请顾怀瑜,报告显示这确实是林牧之在看过视频后的一力主张,认为其是“谢知非”的不二人选,看中的纯粹是其与角色超高的契合度和展现出的真实才艺,与热度有关,但非主因。剧组内部最初也有过疑虑,毕竟是纯素人,但被林牧之力排众议压下了。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个难得的、干净且专业的机会。风险并非不存在,但主要源于娱乐圈这个大环境本身难以完全规避的属性,而非这个特定项目或团队有什么陷阱。
宋炎对着这些报告,沉默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是他过度焦虑了。他将娱乐圈最坏的一面投射到了这件事上,但并非所有角落都是如此不堪。林牧之的名字,确实是一块金字招牌。
然而,理解并不意味着放心。
周五晚上,宋炎比平时更早回到家。顾怀瑜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却显得有些安静得过分。
宋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将那份最终的综合调查报告递给了他。
“怀瑜,”他的声音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我看过了。林牧之导演和他的团队,确实如你所说,很专业,口碑很好。”
顾怀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的光亮让宋炎心头一软,但接下来的话,他必须说。
“但是,”宋炎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即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热度会带来的过度关注,拍摄期间可能遇到的意外,甚至只是高强度工作对你身体的影响……这些我都无法完全控制。”
他握住顾怀瑜的手,目光深沉地看进他眼里:“所以,如果你仍然坚持想去试试,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这不是商量,这是底线。”
顾怀瑜的心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认真点头:“你说。”
“第一,”宋炎条理清晰,语气不容置疑,“我会让李峰安排一位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助理全程跟着你。负责你的行程、安全以及与剧组的沟通协调。任何你觉得不舒服、不合理的要求,都可以通过他直接回绝,或者立刻告诉我。”
“第二,戏份必须集中拍摄,最大限度缩短你在剧组的时间。我会让李峰去和剧组谈,确保你的戏份在一个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宋炎的眼神锐利起来,“拒绝任何形式的炒作和额外宣传。除了剧组官方必要的角色宣传外,不配合任何个人营销、绯闻炒作,不接受与戏份无关的采访、综艺邀请。我们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严格限定在‘完成一次表演’本身。”
“第四,”他稍稍放缓语气,但依旧坚定,“试镜我可以陪你去。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终真的入选,进组后,我必须能随时联系到你,确保你的状态。并且,一旦出现任何让你感到不适或危险的情况,无论戏份是否拍完,我们立刻退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的条件,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分展现了一个商业巨头在风险评估和控制上的强硬手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一整套缜密的“保驾护航”方案,旨在将他羽翼下的人可能遭受的风险降到最低。
顾怀瑜安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些条件背后的深意,那是宋炎在用他的方式,艰难地在他渴望的天空和绝对的安全之间,划出一条他所能接受的、尽可能广阔的边界。这些条件或许苛刻,甚至有些“特权”意味,但无一不是出于极致的保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我答应。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
看到顾怀瑜如此爽快地答应,并且理解他的用意,宋炎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些许。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好吧……那就去试试吧。”
那一刻,顾怀瑜只觉得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骤然落地,随之涌起的是巨大的喜悦和一股暖流。他回抱住宋炎,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宋炎。”
谢谢你的理解,更谢谢你即使担忧,也最终选择为我护航。
宋炎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一丝属于商人的锐利:“不用谢。我会让李峰联系剧组,敲定试镜时间和细节。至于那些条件……他们会同意的。”
他有这个自信和能力。
几天后,一切安排就绪。试镜地点安排在郊区一个保密性很好的影视基地内。宋炎果然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亲自开车送顾怀瑜过去。
车上,顾怀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手心微微出汗。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不仅关系到一个机会,更仿佛是一场对着过往的郑重交代。
宋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别紧张。就像你校庆那样表现就好。记住,无论结果如何,都没关系。”他的语气平静而有力,是一种强大的后盾的姿态。
顾怀瑜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点了点头。
到达试镜地点,林牧之的制片人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客气甚至带了几分郑重——显然,宋炎方面提出的那些“条件”以及他本人亲自陪同的架势,已经传递了足够明确的信息。
试镜在一个布置成古代书房的房间里进行。除了林牧之,还有几位编剧和制片负责人。
没有复杂的流程,林牧之只是让顾怀瑜换上了一套戏服——正是谢知非标志性的月白长衫,然后给了他一段剧本:是谢知非得知家族蒙难、自己已成弃子后,在雨中独自弹琴的一场戏,情绪极其复杂,从悲愤、不甘到最终的绝望与释然。
没有台词,只有一段情境描述和情绪要求。
顾怀瑜穿上那身衣服,走到房间中央的古琴前坐下。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琴弦时,他恍惚了一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褪去了,灯光、摄像机、审视的目光……都消失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空,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和无边的绝望。那不是表演,那是从灵魂深处满溢出来的共情。
琴音起,不成调,只有零落破碎的音符,如同心碎的声音。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那是一种极力隐忍却依旧无法掩盖的巨大痛苦。随后,琴音渐渐变得悲凉而空旷,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认命。最后几个音符,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那是心死之后的万籁俱寂。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不需要任何台词,那种破碎感、那种世家公子末路的悲凉与骄傲,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
现场一片寂静。
林牧之导演紧紧盯着监视器,呼吸都放轻了。他周围的人也都屏息凝神。
不知过了多久,林牧之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
“就是他!不用试了!谢知非,就是你了!”
他甚至直接站起身,走到顾怀瑜面前,目光灼热:“顾同学,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谢知非!欢迎加入《玉簪记》!”
顾怀瑜缓缓从情绪中抽离,还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宋炎。
宋炎一直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整个过程。他看到顾怀瑜沉浸其中时那种近乎痛苦的投入,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但此刻,他对上顾怀瑜寻求确认的目光,看到了那目光深处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对着顾怀瑜,微微颔首。然后,他走上前,伸出手,与激动不已的林牧之导演握在一起,语气沉稳,开始了正式的、关乎他那些“条件”的谈判。
“林导,感谢您的认可。关于怀瑜的参与,有一些具体细节,我们需要再明确一下……”
第44章 沉浸过往
《玉簪记》剧组为了最大限度还原时代风貌,特意在远郊一个大型影视基地内,搭建了剧中主要世家府邸的内景。飞檐斗拱,亭台楼阁,移步换景间,皆是大晟朝那个时代所熟悉的建筑风格与园林意趣。
顾怀瑜在宋炎安排的助理周铭——一位精明干练、话不多但眼观六路的三十岁左右男性的陪同下,入住基地附近一家安保严格的酒店。宋炎提出的所有条件,剧组均一一应允,甚至给予了超规格的礼遇——独立的化妆间、尽可能集中的拍摄日程、绝对拒绝无关人员探访。整个剧组都知道了这位空降的“谢知非”来头不小,且是导演心尖上的人物,言行间不免带了几分小心与好奇。
开机第一天,第一场戏,便是谢知非在自家府邸的书房中,与挚友品茗论画,展现其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一面。
当顾怀瑜穿上那身精心仿制、质感极佳的月白宽袖深衣,束起玉带,戴上发套,他的头发本身已足够长,造型师只是稍作加工,走出化妆间时,等候在外的周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恢复专业神态,低声道:“顾先生,准备好了吗?场务来催了。”
顾怀瑜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向拍摄地点。
越是靠近那片仿古建筑群,他的脚步越是缓慢。目光所及,是熟悉的朱漆大门、石雕影壁、抄手游廊……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为了营造氛围而点燃的檀香,都与他记忆深处顾家老宅的气息如此相似。
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呼吸微微急促。
踏入“谢府书房”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满架的古籍线装书,紫檀木的大书案,案上的宣纸、徽墨、端砚、狼毫笔,墙角博古架上陈列的青瓷玉器,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还有那扇敞开的、对着庭院中几竿翠竹的雕花木窗……
太像了。
与他前世在顾家时,属于自己的那间书房,像了七八分。
他甚至下意识地走向书案,手指微微颤抖地拂过那冰凉的砚台,触感真实得可怕。一瞬间,时空仿佛发生了剧烈的扭曲,现代的一切——摄像机、轨道、吊杆麦克风、穿着现代服装的工作人员——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怀瑜?顾怀瑜?”周铭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低声提醒。
顾怀瑜猛地回神,对上周围些许疑惑的目光,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没事。”
导演林牧之并未苛责,反而眼中带着期待:“感觉来了?好!就是要这个状态!各人员就位!Action!”
打板声落下。
顾怀瑜走到书案后,饰演他好友的演员走进来,按照剧本与他交谈。对方是科班出身的年轻演员,演技流畅。
然而,顾怀瑜的应对,却并非“表演”。
当对方提及一幅古画时,他自然地接过话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那些深植于骨子里的学识修养,如同呼吸般自然流露,眼神清亮,举止优雅从容,完全是世家公子应有的风范。那不是台词,那是他本身的认知。
当对方拿起一支笛子,吹奏一曲后,他走到琴案前,信手拨弦,便是一段与之相和的清越旋律。指尖流出的,是真正的琴音,而非模仿。
林牧之在监视器后紧紧盯着,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对身边人低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要的!根本不是演!他就是!”
一场戏下来,顺畅无比。几乎不需要NG。顾怀瑜完全沉浸在了“谢知非”的身份里,或者说,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属于“顾怀瑜”的过去。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个时代刻印下的风骨与韵致。
休息间隙,他独自走到庭院那几竿翠竹下,看着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的斑驳光影,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乡愁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他。他分不清自己是谁,是来拍戏的现代人顾怀瑜,还是那个被困在家族命运里的大晟朝哥儿。
周铭默默递上一瓶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宋总特意交代过,要格外注意顾先生进组后的情绪状态。
顾怀瑜接过水,低声道谢,却没有喝。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皆是如此。
拍摄谢知非与家人共聚、享受天伦之乐的温馨场面时,他会恍惚想起顾家那些早已模糊的、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眼神会变得柔软而依恋。
拍摄谢知非在诗会上舌战群儒、才华横溢的场景时,他会想起自己也曾在那样的场合下,为了家族颜面而不得不锋芒毕露,心中百感交集。
拍摄谢知非得知朝堂风向微妙变化、家族地位岌岌可危时的忧思重重,他更是感同身受。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无形压力,那种明知危机临近却无力挣脱的窒息感,与他前世坠崖前的处境何其相似!
他几乎不需要刻意去演悲伤、忧虑、强颜欢笑。那些情绪早已沉淀在他的灵魂深处,只需一个相似的场景,一句相似的台词,便能轻易被唤醒,汹涌澎湃。
他像是在透过“谢知非”的人生,重新回顾和体验自己那短暂而压抑的前世。每一次拍摄,都像是一次对过往的解剖,鲜血淋漓,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宣泄感。
林牧之导演对此惊喜万分,常常在喊“卡”之后,还沉浸在情绪中久久不能自拔,连连感叹“太真实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他甚至减少了对顾怀瑜的指导,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带来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和深刻。
只有周铭,以及每晚都会准时打来视频电话的宋炎,能察觉到顾怀瑜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视频里,顾怀瑜总是说“很好”,“很顺利”,“大家都很照顾我”。但宋炎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形容的……悲伤。那不是属于顾怀瑜的,更像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沉重。
“是不是太累了?”宋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如果撑不住,我们就……”
“不,”顾怀瑜总是迅速打断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急切,“我可以的。真的。”他需要完成这个过程,仿佛这是一种使命,一场与过去告别的必要仪式。
宋炎便不再多说,只是叮嘱周铭更加细心,又让酒店厨房每日额外准备安神补气的汤水送过去。
拍摄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顾怀瑜的戏份以惊人的速度完成着。他仿佛一朵迅速燃烧自己的昙花,将所有的生命体验都灌注到了“谢知非”这个角色中,绽放出极致绚烂却令人心惊的光芒。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演技”炸裂,唯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在表演。
那是一次灵魂的穿越,一场与过往幽灵的无声对话。
他活在戏里,也活在了再也回不去的记忆里。
第45章 一出戏了
时间在密集的拍摄中流逝,顾怀瑜的戏份即将进入尾声。最后一场,也是全剧中最重头、情绪最浓烈的一场戏——谢知非饮下御赐毒酒,于月下独奏生命最后一曲。
拍摄地点安排在影视基地一处精心搭建的露天水榭。是夜,月华如水,清冷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水榭的雕栏画栋上,四周布置了柔和的灯光和造雾机,氤氲的雾气弥漫开来,营造出一种凄美绝伦、恍若隔世的氛围。
顾怀瑜换上了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袍,宽大的袖摆和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更衬得他身形清瘦单薄,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化妆师特意将他的脸色化得极为苍白,唯有唇上点了一抹极淡的朱色,眉眼间的倦怠与哀戚无需刻意描画,已自然流露。
宋炎提前处理完所有工作,在戏开拍前赶到了片场。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沉默地站在监视器后方最远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水榭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周铭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旁,低声汇报了几句近日情况,宋炎只是微微颔首,视线未曾移动分毫。
林牧之导演在做最后的讲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怀瑜,这场戏是谢知非的绝唱。他知道自己已成弃子,避无可避。酒里有毒,他知道。但他不能反抗,也不能流露出恐惧和怨恨。他要维持世家公子最后的体面和骄傲。这曲《孤鸾》,是告别,是控诉,也是释然。你要弹出那种……心死之后,万念俱灰,却又带着一丝嘲讽和解脱的复杂心境。懂吗?”
顾怀瑜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面前那架古琴,以及琴旁那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金樽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抑在了最深处。
“好!各单元准备!全场保持绝对安静!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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