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25章

阿曼回答道:“娘娘,快四年了。”

“四年……”太后眼中漫起水光,“他死了快四年了……”

她猛然转身,道:“他死了四年,他说不用大办丧事你们就还真的一切从简!”

“哀家不过是想建一座九层塔,在最高层供奉他,甚至都不会用他的石像人身和名字,只是放一点他曾经的衣物而已。”

沈原殷波澜不惊道:“京城外有百姓自主为父亲建造的庙,香火不算多,却也不少。”

太后摇头轻声道:“那不够,他为了大萧做了那么多事,哀家只想让他能够有更多的香火。”

沈原殷道:“父亲一生都为民为国,想方设法地保障平民的利益,他不是为了要有很多人记得他,他只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百姓。”

“他已经做到了,”沈原殷又抬眼看向太后,语气放柔,“娘娘,修建九层塔需要人力财力,样样都不少,父亲他不会想要这样的。”

太后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沈原殷明白太后这是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于是便行礼告退。

“阿曼,”太后唤道,“哀家不知道当年有没有做错决定了。”

她和顾松年少相识,少男少女心中春意萌动,碍于脸面都未曾明说过。

等两人都要开始为自家儿女找亲事的时候,顾松跟他家里人说过她家,本来都要快上门提亲了,结果这个时候宫里要进人。

她家里条件以及自身的年龄都适合,顺理成章的被当时的太后看上,进宫做了皇后。

她成了皇后,能给家里带来不少好处,于是自然而然地,他们两人断了联系,后来顾松官拜丞相,她生了嫡长子,他们自进宫前一别再未相见过。

皇子们都在争权夺势,他们两人没有言语,却默契地达成一致。

她在后宫,他在前朝。

都想方设法为她的嫡长子巩固势力,最终将人推上帝位。

太后回过神,阿曼没有回答,知道太后只是在自言自语。

一滴泪终于落在了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

沈原殷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又处理了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已经天黑了。

简然盯着他用完膳,又喝了药。

才说道:“榕江口和大皇子府的守卫撤了一些走。”

沈原殷看见简然说着话,又递过来糖,有些无奈道:“你是谁的下属?”

简然眨眨眼睛道:“属下想着,反正都堆了几大盒了,继续堆积着也不是不行。”

见沈原殷不再说话,简然将糖放进新的木盒子里,然后接着说道:“关于四殿下身边的那个阿杜,梅阁有新的发现。”

梅阁是顾松留给他的信息网,但是上一世因为阁主中毒已久,去世后梅阁也就解散了。

简然道:“因为阿杜早已与家人断绝了关系,那家人的信息有点难查,时间久远宫里的资料也已经遗失,但梅阁找到了当年的牙人,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家人,只剩下阿杜的妹妹一家,查了一番结果却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接济他们一家人。”

“最后查出来是皇后的人。”

皇后的人?

沈原殷微微阖眼。

上一世,最后一只跳梁小丑就是皇后和已经成为太子的二皇子。

皇后必然是要用阿杜,不然没不要给阿杜妹妹家送钱。

再一联想到上一世那个没抓到的奸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看起来忠心耿耿的阿杜,竟然叛主了么。

夜色已晚,沈原殷没再想这些事,早早上塌歇息了。

月上枝头,云朵又渐渐遮住月亮。

他已经很少做过关于小时候的梦了,明明记忆是模糊的,但梦境却异常清晰。

白日里他口中的父亲正是大萧的前丞相,顾松。

十几年前,大萧蜀地一带曾经发生过一起瘟疫,沈原殷的娘亲不幸感染,那时没有痊愈的办法,一旦感染瘟疫就只有等死的份。

而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官府早已不允许有人出城。

他的爹爹没有感染,但不愿抛弃妻子,又不想让当时年仅四岁的沈原殷就这样被感染而死,于是在听说丞相顾松和京城来的队伍在来灾区的路上后,一咬牙决定带着沈原殷先逃出城。

他们一家虽然住在城中,但他爹爹是一名猎户,经常半夜回来,过了时间城门关闭,所以知道一处秘密的地方可以进出城。

他爹爹带着他和家里的全部积蓄出城去了官道。

他爹爹将他藏在官道旁,眼中含泪叮嘱他道:“听着,等看见有很多人而且又有马车又有马儿的队伍时,你就闯出去拦住他们,明白么?”

幼时的他懵懵懂懂地点头。

又被爹爹塞过来一个包袱,道:“如果那些人愿意带你走,就把这个给他们。”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从心底漫上恐慌。

他问:“娘亲呢?”

爹爹抱住他,手臂颤抖,声音嘶哑着泪流满面:“娘亲感染瘟疫了,她活不成了,娘亲一个人会害怕,爹爹回去陪她。”

“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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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存稿君,我也是有存稿的人啦哈哈哈[猫爪]

第24章

爹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怜爱地看着他。

这个孩子自打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时常生病发热,不少大夫都说这孩子活不长,可他们夫妻不信,硬生生地把人拉扯到了四岁。

却不想,先一步离去的,却是他们。

爹爹闭上眼,有点不忍心,但最终一咬牙,松开了怀抱,毅然地离去。

幼时的他察觉暖意慢慢消失,他靠在一棵大树边,看着爹爹远去。

他蜷缩在树下,那时是秋季,蜀地的秋天闷热但又时常刮风,他身上裹了三件衣裳,头顶也有帽子遮着。

倒是不冷,但天渐渐变黑,野外的环境让他害怕。

尽管已经有点困意,但一双眼睛睁得特别大,生怕错过了官道上的队伍。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头开始一下一下往下打瞌睡的时候,一阵马蹄声惊醒了他。

他立马站起来,却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缓了一会儿后,他趴在树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有马车,有马儿,还有爹爹说的很多很多的人。

于是他抓着包袱,猛地一下冲出去,拦在道理中央。

前面的护卫被吓了一大跳,拔剑就对着他。

他抬着头,看着面前的众人。

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了?”

护卫回道:“丞相,是一个小孩,突然冲出来了。”

一阵马蹄声,他看见一匹白马慢慢过来,在走到队伍最前方的时候,马上的人下来,走到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看着温文儒雅,半蹲下来,温和地问道:“小朋友,你父母呢?”

他道:“城里,娘亲染了病,爹爹把我送出来又回去了。”

他虽然才四岁,但却比同龄人要聪明上许多。

他明白爹爹的用意,在看到那个男人起身后,他“吧嗒”一下,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大腿。

抬起头,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道:“叔叔,我害怕一个人。”

于是他成功地留下来了。

而那个男人,就是当时的大萧丞相,顾松。

顾松带着他在城外扎营,在做好防护后,就进了城,临走前顾松跟他说要去帮他找他爹娘。

应该是没有找到的,或者说,只找到了尸体。

他看见顾松一脸疲倦地回来,噔噔跑过去,想要帮他按肩膀。

顾松一顿,苦笑道:“对不起啊,我……没有找到你的爹娘。”

顾松感受到身后没有力气的按摩,虽然力气小没有用,但却意料之外的,心里感到一阵暖流流过,舒服极了。

于是顾松开口道:“你以后跟着我,我养你,怎么样?”

反正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生子了,顾松见这小孩投缘,年纪小小又丧父丧母,不如认做干儿子。

于是顾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没有大名,身体不好娘亲只取了小名,叫元元。”

顾松把人拉到面前,又问道:“要不要跟着我?”

他点头。

“元元……那我给你取个大名吧,”顾松思索道,“就叫你,沈原殷罢。”

顾松拿了纸笔写给他看。

一笔一划构成了“沈原殷”这三个字。

他看得仔细。

“沈、原、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