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101章

药碗与桌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侍卫还站在原地未动。

“滚出去。”

崔元嘉闭上眼,语气却已经平静。

侍卫们见此,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侍女也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屋内只剩下崔元嘉独自一人。

崔元嘉望着药碗沉默许久,最终一饮而尽。

熟悉的感觉蔓上来。

他的动作变慢,反应也变得迟钝,周身似乎被幸福感包围,轻飘飘的感觉簇拥着他。

鼻尖有些发痒,他伸手不停抓挠。

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困意漫上心头,注意力开始涣散,呆滞地望着某一处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崔元嘉的神志终于恢复了一些。

肌肉骨骼疼痛,冷汗直直冒出。

崔元嘉打了个抖,神经质地揉搓着自己的手臂。

下一刻,他猛地开始干呕。

第85章

沈原殷身着朝服,立在百官之首,脑袋微微低垂,眼睛却些许上扬,目光无声无息地落在高位上的和锦帝。

昨日和锦帝突然精神抖擞,不复之前的病样,但按理来说了是不想上朝的,也不知道为何今日便上朝了。

和锦帝看着还有些病气没有彻底消散,怏怏的神情出现和锦帝脸上。

沈原殷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有数,和锦帝今日上朝大概是皇后做的事,不过皇后是怎么说服的和锦帝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和崔元嘉还有戏要给他表演,想必这出戏没有和锦帝恐怕演不下去,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要让和锦帝上朝。

崔元嘉今日也来了,这是距崔元嘉回京因病卧府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面。

今日好像许多朝臣都嗅到了气氛紧绷的不对劲,没有任何派系的臣子默不作声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都沉默无比。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臣子突然从队列里走出来,如此道。

“前段时间陛下龙体抱恙,命丞相暂管朝政,并将玉玺都交由了丞相暂管。”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道:“陛下龙体抱恙,臣等自然忧心不已。然玉玺乃国之重器,依法理当由皇子担任。若交于丞相,则有违‘君权不可旁落’,望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有臣子偷偷用余光去瞟前方的丞相,却发现丞相面不改色,甚至……

臣子在心底琢磨了一下。

甚至眼中似乎还带有笑意?

沈原殷的确眼中含笑,仿佛被议论的不是他自己,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这场闹剧。

真是傻子。

“臣附议!”又有一名臣子走出来道。

后面陆陆续续又出来了好几个人,而沈原殷始终不动于衷,和锦帝也未曾开过口有过举动。

直至无人再出来附议,也无人说话。

见和锦帝迟迟没有表态,这个事仿佛就冷在了当场,崔元嘉突然有些心慌。

于是他向一旁的郡王使了个眼色。

在现在这种莫名紧绷的气氛当中,郡王其实也有一点不敢起奏,但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一咬牙,站了出去。

“陛下,前两日丞相再度提出用筹集银子作为军饷,臣等并非不愿为军需效力,只是臣府中才奉内务府之令,将府中大半数存粮捐给边关驿站不久,眼下又让筹钱,臣府中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况且,”郡王冷眼瞥着沈原殷,可沈原殷未曾搭理他的视线,这让他更加恼火,语速加快加重道,“先前已经募集过一次军饷,早已凑齐送往幽崖关,为何才过不久便又要筹集银子?”

郡王顿了一下,大声道:“丞相,可否给个说法?”

和锦帝终于动了,浑浊的眼球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沈原殷的身上。

含糊的声音随之传来道:“丞相。”

和锦帝卧病在床许久,他的声音并不清楚,甚至模糊不清,可在场的人似乎都听懂了隐藏在话语之下的意思。

崔元嘉心中暗叫不好。

和锦帝这是并不打算追究沈原殷的行为。

沈原殷回眸,恰好对上崔元嘉的眼神,随后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角。

而后他回过头,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地道:“臣启陛下,边关战事在即,今粮草虽已筹集,然幽崖关寒冬将至,将士御寒衣物,保暖物资等军资尚缺许多。”

“敢问郡王,”沈原殷略微侧身,将目光投射向了郡王,语气冷淡地问道,“幽崖关战士人数众多,若不提前筹备,待到寒冬真正来临时,如何能够得如此多的物资?筹集不到过冬物资,战士如何备战?如何打仗?”

话题中心顿时集中到了郡王身上。

郡王有些不知所措。

崔元嘉这时又咳嗽一声,暗中提醒其他人。

崔元嘉今日目的并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将沈原殷手上的玉玺抢过来。

玉玺和代理朝政这事不能由他作为皇子身份提出来,否则就会有嫌疑,所以必须由其他人提出,他再顺理成章。

与郡王联手,不过是为了多一个盟友,一起对付沈原殷罢了。

眼下见郡王已经没了作用,崔元嘉便对郡王的慌张视而不见,转而提醒其他人了。

郡王支吾几句,却又无法反驳,众目睽睽之中,他也不敢特别明显的去看崔元嘉,只好咽下这口气。

“丞相深谋远虑。”郡王笑得很勉强,脸色难看地退了回去。

其中一个臣子收到了崔元嘉的眼神,可臣子有些犹豫,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

“咳咳。”

崔元嘉突兀的咳嗽声在殿内的寂静中十分明显,仿佛要响彻大殿。

臣子知道这是崔元嘉在催促,他长吁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次出列时,却在下一刻,听见了丞相的声音。

“陛下,臣蒙陛下信任,代理朝廷重任在肩。玉玺乃皇权象征,臣终究是臣子,手持玉玺,难免遭同僚非议。”

沈原殷话语顿在此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其他人。

每个人的神情都不一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在他面前一眼就能看破。

沈原殷收回视线,接着道:“臣望陛下收回玉玺,将玉玺交由二皇子暂管才是最合乎情理。”

崔元嘉闻言一愣,明显没想到沈原殷竟以退为进,主动提出归还玉玺,并还让他掌管玉玺。

崔元嘉尽力克制住脸上即将露出的笑意。

沈原殷余光看着崔元嘉抽搐着的嘴角。

真是个傻子,废物又傻。

“行了。”和锦帝忽然在高位沉声道。

和锦帝看着下面的众人,心思各异,特别是他那个好儿子,小心思明显得他都能够看出来了。

和锦帝冷哼一声,道:“朝政继续由丞相代理,玉玺也由丞相暂管,幽崖关过冬的物资听丞相的,尽快筹备。”

幽崖关如何和锦帝并不怎么在乎,甚至也不想因为筹备物资而减少日常的开销。

可崔元嘉太放肆了,真当他看不出来么?

联合郡王官员一起,不就是不想掏银子,想要掌管玉玺么?

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郡王他多多少少也会罚。

和锦帝看着这些人,心中疲惫不已。

这些人心中全是算计,全是想着自己手中拿捏着权势。

和锦帝的目光扫过沈原殷,顿了下来。

还好,还有丞相是一心一意的,从不曾背叛他。

半响,和锦帝道:“朕乏了,退朝吧。”

一场早朝下来,崔元嘉等人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还反而让沈原殷手中的权势更加稳固。

崔元嘉郁闷地站住不动,郡王在他旁边神情不爽地问着什么。

崔元嘉不耐烦极了,正想要离郡王远一点,下一刻,身边却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他恨恨地盯着那个背影,怒火仿佛在胸腔中翻涌。

崔元嘉一言不发地站着,气得腮帮子紧绷,后槽牙死死咬住,连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突突跳动。

沈原殷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他目不斜视,径直向远处走去。

回到丞相府时,岚梅苑和书房早已烧好了地龙,打开门的刹那,满身的寒冷顿时消失散尽。

沈原殷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唇齿吞没了糖果,糖纸再度叠好。

他的两指之间夹着糖纸,踱步走向书桌。

杂乱的书桌角落,被清出了一小片空地,上面放着两个木盒子。

沈原殷熟门熟路地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将小正方形糖纸放了进去,又打开另一个木盒子,从里面的糖果堆中抓了一把出来,装进荷包里。

原本已经空荡荡的荷包变得鼓鼓囊囊,荷包被沈原殷妥善收好,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混乱的书桌上。

书卷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墨迹未干的笺纸揉作一团,在满桌狼藉的情况下,干净的角落里放着木盒子的地方便变得特别显眼。

沈原殷收回视线,回归正事,道:“安贵人那边注意些,说不定皇后哪天就要去找安贵人麻烦,或是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别让皇后或者宫中其他人的手脚伸到安贵人宫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