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100章

“这是做什么,”探子自言自语,不理解道,“这么冷的天还要在外面乱晃?”

再又过了快一个时辰后,马车回到了丞相府门口,探子松了一口气。

身穿青白色斗篷的人影从马车上下来,捂的很严实,但看身形是丞相无疑。

探子终于可以回去复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紧盯着马车,直到在人群里看见丞相身边常跟着的简然,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永山半山腰。

沈原殷坐于轿上,竹木快走几步,在轿旁低声道:“大人,甩掉了。”

“还有多久?”

沈原殷没有再提及身后的尾巴,只如此问道。

竹木抬眼望了下远方,道:“可能还要一柱香时间。”

沈原殷透过被风偶尔撩起来的帷帘,看见了不远处飘扬的红飘带。

一片青色的树木之中,那些红色格外引人注目。

此行来永山其实是沈原殷的突发奇想。

昨日阴冷,他出神望着窗外,却不知为何想到了那日在岚梅苑院中时,他问崔肆归在祈愿符上写了什么。

当时崔肆归用“祈愿符这种东西,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这句话堵了回来,若换作他人可能就真的信了。

可沈原殷太清楚崔肆归了,崔肆归说出这句话,并不是真的是这个意思,而是为了勾起他的兴趣,好让他自己亲自去永山看看。

沈原殷想到此,突然觉得好笑。

他能猜得到崔肆归心中所想,崔肆归也知道这点,所以才留下了那句话。

不过是他们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罢了。

一柱香并不久,不多时便到了。

沈原殷已经换了一身衣着,缓缓下了轿子。

他抬手撩了下耳边的头发,斗篷的帽子不经意间翻落,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面孔。

火红色的斗篷衬得他颈间肌肤愈发通透,近乎瓷白。他垂着眼,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周身气质清冷如霜。

永山山上早已提前清场,已经没了闲杂人等。

到祈愿树还需要走上一小截,山上变得更冷了,风也更大了。

沈原殷还未曾见到祈愿树,却已经听见了祈愿符上悬挂的铃铛声轻轻响动。

走过转角,祈愿树终于映入眼帘。

树干粗壮,枝桠向四下舒展,每根枝条上都缀满了祈愿符与铜铃,山间微风吹来,细碎的铃声混着树叶的沙沙声传至耳中。

沈原殷独自一人走近了祈愿树,目光扫视在上面。

最终停留在了一根往崖边生长的枝桠上。

距离太远,他触碰不到那个祈愿符,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块牌子。

他在心中默默将句子念道。

铃身看着有些发亮,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许久,沈原殷收回了看向祈愿符的视线,落在了远处重叠的云间。

末了,他再一次看向了祈愿树。

祈愿树静静屹立,红飘带依旧张扬,铃声清脆。

沈原殷重新戴好帽子,转身离去。

“不能再继续让沈原殷暂掌玉玺了,”崔元嘉紧皱着眉道。

皇后语气不爽道:“陛下昏迷这段时间,我们没怎么捞到好处,反而是让他捡了不少漏,锦衣卫都被他上上下下换血完了。”

“儿臣已经和郡王通了气,明日早朝便行那事,”崔元嘉道,“但母后,明日必须确保父皇能够正常上朝才行。”

皇后点头,道:“本宫会去安排。”

“原本想着皇帝一晕倒,以沈原殷手中权势,会暂理朝政事务也不足为奇,”皇后眼中充满了冷意,“谁曾想皇帝竟将玉玺交由了沈原殷。”

“我们辛辛苦苦做的事下的毒,最后倒便宜了他。”

皇后冷笑一声,又问道:“郡王如何说?”

“涉及自身利益,郡王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崔元嘉说完,却又有些犹豫着道,“可太后那边会不会得知消息后阻拦?”

郡王是太后的亲弟弟,太后与沈原殷的关系不好不坏,可也帮沈原殷做过几件事,但郡王此番帮着他们对付沈原殷,太后会坐视不理么?

皇后却淡定道:“太后深居宫中,礼佛多年,哪会管这些事。”

崔元嘉突然想到了深宫的另一人,他问道:“安贵人的那个儿子……”

他正要说,却在临时忘了名字。

安贵人曾经是很得宠,但她的儿子却不不知为何不怎么露于人前,再加上她儿子实在年幼,对他构不成威胁,因此他对其都没什么印象,更别说这几个月安贵人的风光也渐渐不复从前。

“宫中的事情由本宫盯着,出不了差错。”皇后紧接着又忧虑地问道,“反倒是你,近来身体真的恢复了么?”

崔元嘉闻言迟疑了一下,语气轻松着道:“母后现在不是见到儿臣了么,儿臣身体已无恙,之前劳烦母妃忧心了。”

“你冷么?”皇后突然问道,她的目光落在了崔元嘉的手臂上。

崔元嘉的双手似乎是怕冷一般,一直缩在袖中,未曾伸出来过。

崔元嘉顿了一下,方道:“是有一点。”

皇后吩咐下人将地龙烧烈一点,而后打量着崔元嘉。

崔元嘉的脸色青白无色,身形也单薄了不少,甚至有些瘦脱了形。

她语气担忧,道:“你这样子……”

“没事,”崔元嘉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强势打断道,“母妃,儿臣没有大碍,只是前段时日病重,但现在好多了。”

皇后闻言,只能咽下心中担忧,没再继续问。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崔元嘉才离宫。

原本面对皇后的时候,崔元嘉的脸上还带有几分笑意,可刚出了皇后殿中,他的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回府的一路崔元嘉都皱着眉,直至回到院中,一直缩在袖中的双手终于伸了出来。

只见他的两只手在空中晃得厉害,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在轻轻痉挛,连简单的抓握都似乎变得艰难。

崔元嘉阴郁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不停颤抖,手背还有他不清醒时抓挠留下的痕迹。

忽然,他动作迅速地将双手砸在桌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立刻闯了进来。

他们本就是为了防止崔元嘉神志不清时自残才守在门口的,进来后却见崔元嘉是神志清醒,他们便迟疑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滚!”

崔元嘉突然大声吼道:“都给我滚!”

他的情绪上来,想要砸东西,可周围的易碎物品早就被搬出来了,因此崔元嘉只能恨恨地踹了一脚椅子。

因为崔元嘉没什么力道,椅子没被踹多远,但这反而更加让崔元嘉怒上心头。

侍卫们有些为难,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殿下,”侍女端着托盘进到屋内,恭敬道,“该喝药了。”

崔元嘉闻言,起伏的胸膛却突然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药碗,黑黢黢的药却格外刺眼。

他并不想喝这碗药,却由不得他的意愿,不得不喝药。

崔元嘉像是失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往后踉跄几步,跌落在椅子上,双手仍在发抖。

他说谎了。

他其实并不好。

阿芙蓉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就算吃了也吐,腹泻不止,经常四肢止不住的颤抖,半夜里会四肢痉挛,甚至觉得身上偶尔会出现从骨髓里冒出来的那种酸痛感。

他也睡不好觉,久久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常常夜里却又会惊醒,时常总觉得身边有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还有一点……

崔元嘉的瞳孔一暗。

可能别人感受不出来,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心里最能清楚明白。

他近来几天状况时好时坏,其实并不是太医院开的药方有效。

崔元嘉总怀疑府上有人给他继续下阿芙蓉,而且他直觉那个媒介就是那碗药。

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吩咐他的心腹去查,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药渣没有问题,吃食也没有问题。

他也曾经自己断过药,将那药全倒在了花盆里。

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当天他就浑身痒得不行,明明裹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冷得发抖。

硬生生熬过去后,他的手腕已经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他认输了。

第二天老老实实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药喝尽。

熬过那一次并没有让他的斗志变得更强,反而让他更加忌惮。

但是哪怕后面他老实喝药了,却偶尔还是会出现那种情况。

崔元嘉回过神。

侍女还静候在一旁,他的视线落在药碗上。

半响,他嘴皮抖动几下,道:“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