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91章

听到这话,最紧张的人莫过于谈淇,他暗自捏了一把汗,眼神警惕地看着太子和谈轻。

谈轻看见他的小动作,当场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之前对付我外公时也没仁慈,现在跟我说这些,究竟是谁把谁当傻子?”

太子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谈轻嗤道:“你当我真傻,连你要动我外公都看不出来?”他也纳闷了,看着太子和谈淇说:“我真想不明白了,你们两个想要成亲,那你们去成亲啊,干嘛非要祸害别人,让别人给你们殉葬?从前差点你们被害死的我、镇北侯府、一生忠直战功累累却差点就被你们害得晚年不保的我外公,现在还要被你们害过的我给你们盯着裴折玉,让我对我的丈夫动手……你们谁啊,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要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掌握在你们手里,除了你们自己人谁都别想好过了是吗?”

太子本以为自己做得很保险,就算是老国公发现了,以往从不关心朝中政事的谈轻也不会去打听这种事,没想到谈轻早就知道了,难怪谈轻会对他态度大变,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脸上依旧满是高傲。

“这些是朝中大事,你不懂,孤不怪你,你外公老了,早该退了,是他贪恋权势。这也是皇命难违,孤更是为了大晋天下。”

谈轻丝毫不留情面,“呸!什么为了天下?不过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想要剪除我的羽翼让我为你所用罢了,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为一国储君,以后让你做了皇帝,才是这晋国的悲哀!”

“放肆!”

太子面色涨红,怒不可遏,但看谈轻的眼神俨然有些惊讶,他没料到谈轻会如此了解他。

但谈轻的这些话……太子沉声道:“谈轻,你只不过是隐王妃,没有资格谈论天下大事!”

谈轻笑了,“可笑,因为我说的话不顺心就拿自己的权势压人,这就是我们的当朝太子。”

太子脸色愈发难看,攥着谈淇手腕的手也愈发用力,谈淇疼得暗骂一声,也顾不上盼望他们二人再吵得激烈一些,忙扶住太子,皱着眉头柔声劝道:“殿下息怒,大哥只是太过激动才会胡言乱语……”

“我没有激动哦。”

谈轻摊手,“激动的可不是我,我只是说了实话。”

谈淇暗瞪谈轻一眼,非要在这时候激怒太子?太子能不能松开他的手?他都快疼死了!

谈轻回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余光瞥着他的手。

谈淇当即明白,谈轻就是故意的,就是在害他!

太子果然越发恼怒,发泄似的紧攥着谈淇手腕,谈淇实在是受不了了,小声哀求,“殿下息怒,大哥也许是在故意激怒你!”

太子慢慢收敛了力道,深呼吸将这口气压下去,“孤今日来,不是要跟你吵架,你自小懒散,不通诗文,也不会懂得什么是家国大事,孤不与你争辩,你即刻写一封信,让人送去顺天府放孙俊杰出来。”

看着谈淇趁机抽出手,一脸委屈地揉着手腕上的一圈红印,谈轻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

“凭什么?”

太子压根没空理会谈淇的小委屈,怒气未消的双眼紧盯着谈轻,“你也该闹够了,孙俊杰是孤的表弟,你跟老七将他送到瑞王那里,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别等到最后被贵妃卖了还傻乎乎地替她数钱!”

孙俊杰被送到瑞王的人那里,这事谈轻是真不知道,他愣了下,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就算我跟贵妃的两个儿子结盟,也比跟着你这种人好,至少贵妃和她儿子没有对付过我跟外公,也没有对付裴折玉。”

太子气得不行,“你非要跟孤作对?谈轻,你别天真了,贵妃现在不对付你们,只不过是腾不开身,你非要跟孤走到这地步吗!”

他咬了咬牙,定定凝望着谈轻,“马上给孤写信。”

谈轻断然拒绝,“我不要!”

“好啊,这是你自己选的。”

太子回头看向身后带来的两名侍卫与内侍,三人齐齐动了,福生警觉地跑到谈轻面前。

谈轻看明白了,愕然道:“你这是要跟我动手?”

太子面无表情道:“孤今日一定要拿到你的信。谈轻,你已经得罪母后,别再一错再错。”

谈轻快被他逗笑了,“我得罪她怎么了?父皇都没说什么,你居然敢派人对弟媳动手?”

太子忌惮皇帝,但他不是孙俊杰,知道这最多只算是家事,便点头让两名侍卫动手。

两名侍卫这便领命上前,“隐王妃,得罪了。”

谈淇见状,眼里更是掩不住的喜色,嘴角止不住上扬,就等着看谈轻被太子抓起来教训。

谈轻愣是没看懂太子这架势,这是连皇帝都不怕了,非要捞孙俊杰?他看不懂赔钱货,却看得懂此刻主动护在他身前的福生。

这破小厮,还是能用的。

太子看谈轻不作声,还以为他害怕了,到底是心软了几分,“你老实写了,孤便不动手。”

谈轻撇嘴,想说他就是不写,正好试试他这近两个月来精神力和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论打架,他可没输过!

可在这时,裴折玉和燕一出现在养猪场门前——

“本王看谁敢动手!”

两名东宫侍卫停在原地,太子和谈淇看向门前时,谈轻面上也有些意外地朝裴折玉跑去。

昨夜下过雨,裴折玉脸色很是苍白,肩上披着一件大氅,衬得身形愈发清瘦病弱,虽无需人搀扶,可他刚一出声就不停咳嗽。

谈轻忙不迭跑过去扶住他,轻轻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一边还不忘狠狠瞪太子和谈淇。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吗?”

裴折玉缓过这阵咳嗽,温热掌心覆上谈轻手背,似安抚般温声笑道:“太子殿下来了,我这做臣弟的怎么能不来迎接殿下呢?”

可见他现身,谈轻便不顾一切跑向他,太子脸色越发冰冷,“原来七弟还记得孤是太子。”

裴折玉笑容未变,微微躬身行礼,“臣弟偶感风寒,因此未能及时出门迎接,但太子殿下向来宽厚,想必不会计较这等小事。倒是太子殿下突然造访,还让人对王妃动手,敢问臣弟的王妃是做错了什么?”

谈轻就不是个老实的人,早知道来的是赔钱货时就让燕一传话让裴折玉好好待在屋里休息。

没想到裴折玉还是来了,还要帮他出头责问赔钱货动手的事,他索性先跟裴折玉告状。

“他们要我写信,让瑞王的人把孙俊杰放出来,可是我跟瑞王根本就没接触过,而且孙俊杰冒犯我在先,我才不要写信!”

太子听到这话,神色微微一变,谈淇看在眼里,生怕他们吵不起来,给他们添了一把火——

“可是大哥方才也没说你跟瑞王并无联系啊。”

太子眉头再次拧紧,看谈轻的眼神越发不满。

谈轻嗤了一声,反问:“我干嘛要告诉你们?”

谈淇故作委屈,“大哥不喜欢我,可是太子殿下与大哥一起长大,大哥也不信太子殿下吗?你若说实话,殿下怎么会不信?”

谈轻一听就知道这黑心莲在到处挑火,不过没关系,他根本不在意赔钱货对他的看法。

可是转念一想,谈轻也垂下眼帘,委委屈屈地抱住裴折玉胳膊说:“裴折玉,他们又来欺负我,还要让人打我,我好害怕啊!”

谈淇心说你刚才嚣张的样子可半点看不出来在害怕啊!他愣了下,而后轻叹一声,无奈地说:“大哥对我们的误会太多了。”

裴折玉那双冷冽的丹凤眼瞥向他,忽而轻斥道:“谈二公子,这里有人让你说话了吗?”

谈淇面色僵了下,便颇为委屈地垂下头,“是。”

本以为太子会替他说话,可当谈淇悄悄抬头时,只见到太子定定盯着裴折玉和谈轻二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他。

谈淇不自觉抓紧衣袖,眼底浮现出浓浓的不甘。

不过此时根本没有人在意谈淇,太子紧盯着裴折玉和谈轻二人,“孤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们两个也会合起伙来与孤作对。将孙俊杰送到瑞王那里的事,孤暂且不论你们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倒是七弟,谈轻自嫁给你后,对你也不错,你想要投靠老三老四自寻死路,却也不必带上他。”

这话听得谈轻皱起眉头,裴折玉只回以淡淡一笑,轻咳一声,哑声道:“多谢太子殿下提点,不过臣弟与三哥、四哥之间从不谈国事,何况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父皇最恨的就是皇子和臣子结党营私了。”

太子神色一顿,冷哼道:“你最好是没跟老三老四他们合伙。你此刻既然来了,还要替谈轻出头,那信孤也不用谈轻写了,你派人去跟老三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尽快将孙俊杰放出来,莫让母后担忧。还有常嫔,母后忧心表弟,后宫琐事难免会有顾不上的,你也不想让你母妃为难吧?”

又是拿人威胁这招……

谈轻都快被赔钱货烦死了,不过事关裴折玉母妃,他权衡了下,虽然很气,但是放了孙俊杰也无所谓,反正皇帝不说话,孙俊杰早晚会被皇后和太子捞出来,他也已经替原主报仇,断了孙俊杰一条腿了。

然而没等他开口,裴折玉便笑道:“臣弟倒是不担心母妃,皇后娘娘若顾不上,宫中自有贵妃娘娘协理,再而言之,这后宫是父皇的后宫,娘娘们如何,皇后不管,自然还有贵妃与太后娘娘可以做主。”

谈轻眼睛倏然亮起来,满眼佩服地看着裴折玉。

别看这人平时一声不吭的,一出手就能惊艳人!

太子拿常嫔威胁他,裴折玉也能反过来威胁太子,皇后要是不干人事,他就投贵妃党。

殊不知本就一身朝气灵动的漂亮少年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在裴折玉眼里煞是可爱,裴折玉不由伸手摸了摸谈轻发顶。谈轻以为他看懂了自己的夸赞,下意识侧头蹭了蹭他的掌心,表示回应。

这在太子眼里无疑是火上加油,若谈轻没有被赐婚嫁给老七,谈轻就是他的太子妃,他本可以将谈轻和谈淇一同娶进门的……

在他看来,裴折玉无疑是在染指他的人,而他也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怎么能不气?

可要是刚才只有谈轻在这里还好,现在裴折玉带侍卫来了,太子不可能再对他们动手。自小到大,裴折玉再不得宠,被什么人欺辱,都不能是他们这些妃子、皇子,这是宫中无数人心中默认的潜规则。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哪一天皇帝会不会想起来曾经宠爱过裴折玉,又让裴折玉再复宠。

只是让谈轻写个信还好,对付裴折玉,性质就变了。

皇帝可以容忍他们内斗,但不会乐意看到太子跟皇子当众动手,这会有损太子的名声。

而当年母凭子贵的常嫔,皇帝似乎年纪越大,就越在意名声,对于常嫔的出身也越发介怀,根本不在意后宫嫔妃如何对待常嫔。

现在看来,裴折玉似乎也遗传了他父皇的冷血,哪怕太子拿常嫔威胁他,他也不会动摇。

太子攥紧拳头,到底也只能松开,冷冷盯着对面亲密的二人,“好,这就是七弟的答案,孤记住了,七弟也要记住,日后若常嫔在宫中有什么意外,可怪不得孤与母后,还有七弟自身,日后也要多保重。”

谈轻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威胁裴折玉,气不过想给裴折玉出头,却被裴折玉按住手臂。

裴折玉朝他摇了摇头,又咳了两声,才说道:“多谢太子殿下记挂,臣弟身体虚弱,但自家的王妃,臣弟还是能照顾好的。”

谈轻撇了撇嘴,暗自泄气,余光瞥了眼身后的猪圈栅栏,眼睛又亮起来,踢开栅栏上的门闩,脚尖将栅栏门推开一道缝隙。

猪圈有几头养的油光水亮的小黑猪还以为有吃的,吭哧吭哧地跑过来,都凑到了门前。

察觉到谈轻不太认真,裴折玉有些无奈地拉住他的手,谈轻这才回头,便撞上太子那双恨得冒出红血丝的眼睛,谈轻往后缩了缩,用无辜疑惑的眼神询问裴折玉——

赔钱货干嘛这么瞪着他?

若说先前伴读去天牢带回孙俊杰的话时,太子并不愿相信那时真的,如今亲眼目睹裴折玉和谈轻的亲密,便不再坚持下去,看他们的亲密模样,定是圆房过了,他看谈轻的眼神逐渐添上几分怨恨与不甘。

“谈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孤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都非要与孤作对,日后可别后悔。”

谈轻被他那黏糊的眼神恶心坏了,抱紧裴折玉胳膊躲在他身后去,“你烦不烦啊?不想动手了就赶紧带人走,我看见你们就烦!”

太子深吸口气,好像不论他说什么,都会被谈轻顶撞,气得他心肝脾肺肾都疼!他对付不了谈轻,只能转头对付裴折玉,这回话里话外都是掩不住的阴阳怪气,“你再嘴硬又能如何?父皇对七弟始终如此,不会让他复宠,他到死都只是隐王,这个封号,不正好证明父皇不喜欢他吗?”

“而你若妄想这样就能报复孤和谈淇,也未免太过天真!”太子越说越得意,又嘲讽裴折玉道:“王妃蛮横无理,七弟身有隐疾,只怕照顾他也是有心无力,孤那里倒是有几支人参,回头送来给七弟补补身子,免得父皇还未看到七弟妹诞下皇孙,七弟这身子骨便支撑不下去了。”

谈轻气得瞪大眼睛,这是在咒裴折玉早死吗?

裴折玉用力握住他的手腕,笑应:“多谢太子关心,也请殿下放心,臣弟定会保重身体。”

他说完没给谈轻说话的余地,朝太子颔首,便拉着谈轻往养猪场门外走去,“臣弟与王妃还有事,先回去了,太子殿下自便吧。”

见他们要走,福生暗松口气,小碎步跟上燕一。

谈轻憋了一肚子火气,被裴折玉拉着走出养猪场后,才问他:“为什么不让我骂回去?”

裴折玉看他脸颊气鼓鼓,反倒觉得好笑,松开他道:“与他们吵架,不过是浪费时间。”

“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