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89章

“谈轻别……你真要杀我?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你真的动了我,表哥就真的不会再给你机会了!还有姑母,姑母也不会放过你的!”

谈轻没说话,只是走到孙俊杰身后,剑锋对着的脚腕,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极快地划过。

孙俊杰只感觉到脚腕一凉,一股痛意自脚下传来,他又怕又急,回头一看,脚腕上才有血水涌出来,他吓得浑身一抖,哭叫出声。

“啊!我……我的脚!”

谈轻面无表情道:“你让从前的我服下假药,害我差点丢了性命,伤了身体,此后很难生育,我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你,孙俊杰,我今日断你一条腿的脚筋,好叫你长个记性,记住今天的痛,以后别再害人。”

他说着将长剑还给燕一,但看到剑身上残留的一抹血丝,又想收回手去,“还真是不小心,弄脏了剑,回头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侧厅一片死寂,谈轻这一手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当谈轻将剑递到自己面前时,燕一才终于回神,见孙俊杰脚筋已断,也生不出什么事,便松开他,“王妃客气了,交给属下即可。”

“好。”

谈轻将剑放回他手上时还有些不舍,这剑用着趁手轻便,不过这里也不像末世那样危险了,他这么想着,痛快地移开眼,垂眸看着满是血的脚又一动不敢动的孙俊杰。

“今天是我谈轻亲手断了你的脚筋,你心里有什么怨恨,以后可以冲着我来。不过我想你也不敢说出去,我没有什么秘密值得你和赔钱货惦记,倒是你,有不少把柄被我握在手中,你若揭发我难以生育的事,就等着我外公上门,取你脑袋吧。”

谈轻看着他浑身颤抖含泪瞪着自己,勾唇冷笑,“还有你说过的那个,关于皇帝的秘密,只要你敢,我可以赔上隐王妃这个身份跟你玩,大不了同归于尽。不过我毕竟是皇帝亲封的王妃,你也知道皇帝为什么宠我,要是让他知道是你害了我,你的姑母还有表哥还能保住你的小命吗?”

孙俊杰猛地一抖,满眼惊恐地瑟缩着往后退去。

他今日才知道,谈轻变得有多可怕,二话不说断了他一条腿,还能眼睛也不眨地威胁他。

可他这回真的被吓怕了,右脚脚腕那么痛,他怕自己的右腿以后真的站不起来了,连恨都顾不上恨,只咬着牙,一心逃离这里!

谈轻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理会他,吩咐福生道:“孙少爷该离开我的庄子了,送客吧。”

只是福生愣愣站着,盯着孙俊杰的右脚脚腕看了一阵,再看谈轻的眼神,好像很陌生。

裴折玉眸光顿了顿,缓步上前按住谈轻手臂,“王妃与孙俊杰的恩怨算是了了,可是孙俊杰方才冒犯本王,本王不能轻易放过他。”

看到福生的反应,谈轻才意识到,原主是尊贵的小少爷,不可能会这么平静的切断一个人的脚腕,福生会因为这点觉得他奇怪吧?

可他终究不是原主,早晚有一天会完全替换原主,福生应该慢慢接受,或是,不接受。

谈轻沉默了下,便看向裴折玉。

孙俊杰浑身僵硬,满目担忧地看着他们,好像站在面前的谈轻二人是恶鬼,一脸恐惧。

裴折玉眼神一暗,沉声道:“孙俊杰,你欲烧山未遂,又一而再冒犯本王的王妃,方才更是口出狂言,污蔑本王、还要本王求你,你这般放肆,本王今日若不罚你,岂不是要被你们承恩公府踩到头上了?”

他说着看向燕一,“燕一。”

燕一道:“属下在。”

裴折玉道:“取我令牌来,你亲自带人,将孙俊杰送往顺天府,再替本王转告顺天府尹,若他不能处理此事,本王便请父皇定夺。”

燕一面露兴奋,“是!”

谈轻有些意外地看着裴折玉,他这是要动真格吗?

可是皇帝真的会帮他吗?

燕一应声便去,一把拎起孙俊杰,带上他的小厮,这就出门让人准备车马即刻回京,谈轻见福生一直心不在焉的,便让他去帮忙。

侧厅里的满桌饭菜早已凉了,地上还有血,谈轻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让人过来收拾。

马车离开庄子,往京城而去,处理完孙俊杰的事,日头已经快落山,天边堆满火烧云。

谈轻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落日,长长舒了口气。

裴折玉问:“怎么了?”

谈轻摇摇头,伸手按着心口,扬起轻松的笑容,“帮以前的我解决了一件大事,高兴的。”

裴折玉侧首,“以前的你?”

谈轻不由回头看了眼侧厅门口,福生在里面跟人一块收拾地面的血迹,俨然没看到他。

“是啊,以前的我。”

谈轻顿了顿,亮晶晶的黑眸看向裴折玉,“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要将孙俊杰送去顺天府?你真的要为了他,请你父皇出面做主吗?”

裴折玉轻笑道:“父皇又怎会理会我们这些小打小闹?不过孙俊杰算是被你断了一条腿,就算他不说,承恩公府也能猜到,他们不会咽下这口气,或许会参王妃一本,或许会继续败坏王妃的名声,让你从无才无能变成暴虐不仁,但若是他冒犯你我在先,只断一条腿,也是轻的。”

谈轻愣了下,“你想帮我分担……”

分担什么呢,承恩公府和皇后、太子对他的怨恨,也让那些人没有借口再坏他的名声。

不过代价是,裴折玉也会被记恨上,名声受损。

谈轻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也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说:“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对切断人脚筋这种事这么熟练吗?”

裴折玉笑问:“我该好奇吗?”

谈轻说:“或许我真的跟孙俊杰说的一样,我不是我,而是谈轻这具身体里的恶鬼呢?”

裴折玉挑眉看向他,打量一阵,唇边温和笑意没有变过,“没有人生来就是恶鬼,便是恶鬼,你从未伤害过我,我为何要怕你?”

谈轻想了想,也笑了起来,“我总觉得你说话格外中听。”他转眼看向落日,橙黄的日头被火焰一般绚烂的云团裹挟,仍有几分刺眼,他不得不伸出手挡在眼前,却更像是伸手抓向残阳照耀下的温暖余晖。

“裴折玉,我觉得,今天的日落好像特别好看。”

“是吗?”

裴折玉仰头,灿金的日光映在他冷冽的丹凤眼里,似乎在他苍白面容上镀上一层暖意。

但他只看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眸光落到身边安静的少年脸上,便弯唇笑了。

第67章

燕一入夜前带人回的京师,翌日晌午便回了,顺道将从隐王府带回的信件交给裴折玉。

彼时裴折玉就在院中喂鱼,他平日很少出门,不过谈轻在隐王府时见过他在院前喂鱼好几次,便让人在院子里修了个小鱼池。

他的院子向来安静,除了谈轻没人会来,里里外外也是他带来的护卫守着,燕一将信件双手呈上,奔波一天一夜,风尘仆仆的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殿下,今日一早将孙俊杰送往顺天府时,不巧碰上瑞王手下在刑部的罗大人,问了属下几句,便命人将孙俊杰关进天牢里,听闻上朝后还参了孙俊杰他爹孙大人一本。”

他嘴上说着不巧,可看眼神明显就是故意的。

裴折玉擦干净手上的鱼粮,接过信件,打开间隙瞥了他一眼,缓缓颔首,“这可真不巧。”

燕一收敛笑容,“不过陛下并未责罚孙大人,也没让人放孙俊杰出去,想来他是要在顺天府大牢里关上一阵子了。不过殿下,属下看过孙俊杰的伤,是真的分毫不差只切断了脚筋,在回京路上很快就止血了,可脚筋只怕很难接回去,王妃他……”

诚然,燕一自小练武,跟在裴折玉身边后也曾碰到过不止一次刺杀,经历无数次厮杀,他要是想断孙俊杰的脚筋不难,可动手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自小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镇北侯府小公子谈轻。

他手上没有半点茧子,怎么会这么稳,这么果决?

但裴折玉并没有回答燕一的困惑,他垂眸看着信件,淡声道:“此事已了,不必再问。”

燕一只好应是,想了想又说:“近来瑞王和四皇子在朝中势力压过太子一党,太子的人却还时不时做些小动作骚扰镇北侯府的谈明公子,不过有老国公在,谈明公子如今还能应付,这太子究竟想干什么?”

“不过泄私愤罢了。”

裴折玉放下信件,哼笑一声,“这就是他选的太子。”

燕一没敢回这话。

裴折玉也没问他,带着信件回屋,“让我这些好哥哥都斗着吧,父皇最喜欢看他们斗了。”

时值春末,山中桃花已谢了大半,近来山中游人日渐减少,不过庄子里酿制的桃花酒也卖得差不多了,而且竹林小馆竟也打出了口碑,来这里吃饭、钓鱼采果子的人倒是每日都稳定有一些的,谈轻就让人接着开,然后鼓捣起了自己的养猪场。

送走孙俊杰后,庄子恢复了平静,谈轻也不再拘着小胖子让他跟叶澜去学堂了,但小胖子在学堂结识了几个小朋友,不用人叫也自己天天往那边跑,天天蹭课,只是他年纪太小了,是学堂年纪最小的小学生。

叶澜本想私下带小胖子读书认字的,可小胖子非要凑到幼儿班去蹭课,好在幼儿班的先生周执不介意,平日在课上还挺照顾他的。

这段时间以来,学堂又陆续招收了七八个女学生,然而李云生的妹妹李云灵一直没有来,谈轻听小胖子提过一次,没有太在意。

李云生是谈淇的小厮,不会放心让他有心疾的妹妹到谈轻的学堂上学,谈轻也无所谓。

唯一变了的就是福生,谈轻发觉他话少了,时不时盯着自己一些小动作,可一直没问。

谈轻都有些头疼,这破小厮到底什么时候问他?

尽管如此,平日从京城国公府、镇北侯府送来的信件,福生还是会交给谈轻,替他给老国公回信,给两家安排送一些时蔬鲜果。

说起来,谈轻早就写信邀请过老国公来庄子玩,但老国公还要上朝,而且因为先前被罚俸禄的事跟他和裴折玉避嫌,一直没来。

谈明最近也忙,忙着学业,还有融入全新的圈子。

谈轻等了几天,都没等到福生发问,他也就不等了,索性放飞自我,天天跑去养猪场。

而这个时候的京师,太子书房内轰然响起一阵声响,桌下摔了一地瓷器碎片,一片狼藉。

两名伴读跪在下面,垂头不语。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孙俊杰都捞不出来?”

两个伴读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辩解,“太子殿下,瑞王和四皇子的人已经插手,微臣实在没办法……孙少爷是得罪了隐王和隐王妃,只要请隐王和隐王妃……”

话还没说完,一只茶杯飞过来砸中陈伴读额角,陈伴读嘶了一声,额角很快流下血水。

另一名伴读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忙道:“殿下息怒!眼下瑞王和四皇子兄弟联手,因承恩公府先前的事,东宫暂时式微,实在不宜与他们硬碰硬,为今之计,只能先请隐王和隐王妃收手方能救出孙少爷!”

这两名伴读虽说都不是什么高官子弟,却是忠心于太子的人,也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能办事的人。看着陈伴读头上的伤,太子稍稍冷静了些,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咬牙道:“老七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攀附上了老三老四,也配孤亲自去求他?还有隐王妃……谈轻,孤绝不会向他低头!”

郑伴读循循善诱,“殿下,无论如何,孙少爷都是因为得罪隐王和隐王妃才被打入天牢,只要隐王和隐王妃开口,瑞王和四皇子也只能放孙少爷出来。何况谈淇公子不是隐王妃的亲堂弟吗?微臣知晓隐王妃与谈淇公子的过节,可若是谈淇公子愿意低头的话,或许隐王妃会放过孙少爷。”

“不行!”

太子断然否决,“谈淇若去了,必定会被他羞辱!”

他提到谈轻便是满脸阴鸷,也知道谈轻不好惹,若是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见到谈轻。

郑伴读只好改口,“那便用如今镇北侯府的谈明世子,让隐王和隐王妃低头放出孙少爷。”

太子脸色阴沉,“谈淇与孤说过,谈明那厮不识抬举,又有卫国公护着,你让孤去寻他麻烦,是生怕老三老四抓不到孤的把柄吗?”

“微臣不敢!”郑伴读伏地跪拜,“可殿下,孙少爷还有伤在身,如今被关在天牢里,若不尽快救人,皇后娘娘那里又该如何交待?”

太子攥紧拳头,面色越发难看,先是承恩公府的小舅出事,如今又是表弟被关,要不是碍于皇后,他早就不想管这承恩公府了……

他闭了闭眼,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替孤更衣,孤今日便去隐王府拜会一下隐王妃。”

他说出隐王府三字时,声音像是后槽牙挤出来的。

两个伴读沉默下来。

太子眉头紧皱,“怎么,孤使唤不动你们了?”

陈伴读忍着额头疼痛道:“殿下,半月前,隐王与隐王妃便已出京,此刻正在京郊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