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04章

裴折玉也没打算跟手下的人吃醋,揽着谈轻亲吻他得意的眉眼,笑道:“轻轻满意就好。”

谈轻笑哼一声,忽然笑容僵住,摸着腰下的软垫,脸涨得通红,“你不在的时候向圆都会等到我睡着了才回去,那昨晚,向圆不会……又守在门口等我们睡下了才回房吧?”

裴折玉像是没想到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没有回答,看上去是那么理所当然。

谈轻慢慢捂脸,欲哭无泪,“你怎么不提醒我!”

裴折玉笑道:“不碍事的,他在宫里早就习惯了。”

可不习惯的人是他啊!

谈轻瞪了裴折玉一眼,转身趴在软垫上,抱着软枕不说话。裴折玉无奈失笑,温声细语地哄了一路,反倒把人哄睡着了,便只好安静地将人抱回怀里,时不时偷亲上一口。

若像裴折玉和燕一几人这样骑马从北边赶回来,也是不眠不休跑死了几匹马儿才赶在五天内回到了京中,而他们这次不一样,人太多了,马车上还带着兵器,只能慢慢走。

出京第二日,裴乾似乎才缓过神来,派人来追谈轻,晌午他们落脚的茶棚就有人蹲守。

还好他们带的人多,裴折玉和谈轻全程待在马车里没下去过,等那些人被拿下,裴折玉直接露面让他们给宫里的裴乾带一句话——

不该他惦记的,别惦记。这太子位,他坐不稳。

这些人都是朝中的兵,也是奉命行事,裴折玉没有杀他们。而等他还活着的消息被传回京中,连带着他的话一道被送到如今已经被复立的太子东宫时,已经是又过了一天。

裴乾一怒之下将书案上的奏章全都推到地上,咬牙道:“他居然还活着!他还敢回来威胁孤!不行,孤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凉州!”

被内侍匆匆叫来的周景行还穿着一身朱红官袍,闻言捡起地上的奏章,翻开看了一眼,便面不改色地放回书案,“没想到隐王殿下居然亲自回来了,那太子殿下打算如何?”

裴乾心中虽有怒火,更多的却是慌乱,他背着手在书案前来回踱步,“父皇虽然为了安神香愿意暂时听我们的,可老七不是好惹的,他背后还有西北军支持,一旦让他顺利回到凉州,他不会让孤继续做太子!别忘了,谈轻走时还带走了父皇写的诏书!”

裴乾咬咬牙,末了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书案上,狠心下令,“老七必须死!周大人,你即刻传旨,老七无召回京,还大张旗鼓带着几千兵马接走隐王妃,意图谋反,趁他还没有回到凉州,即刻派兵截杀他!”

周景行淡然道:“太子殿下,隐王殿下如今是西北监军,您确实可以下旨派兵以谋逆罪将他处死,可您也知道,他手中有册立太子的诏书,倘若他以那诏书策反我们派去的兵马,反咬您一口呢?毕竟您是真的反了,而他,不过是回来接走他的王妃。”

裴乾怒道:“孤是太子,朝中也只能有一个太子!周大人,他若回来,你我什么都不是!”

“微臣明白。”

周景行垂头道:“只是下旨处死隐王殿下难免引来祸端,如今北边还在打仗,隐王殿下得西北军支持,倘若知道朝中如此对待一位功臣,西北军还会安守边关吗?隐王将王妃接走了,可他还有母妃,太子殿下何必着急。陛下还在,想让谁做太子,谁才是太子,太子殿下只需让陛下乖乖听话就足够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裴乾面露迟疑,仍是不甘心,“他就这么把谈轻接走了,今日放过他,日后他会放过孤吗?周大人,难道就这样让他回凉州吗?”

周景行抬眼看他,说道:“太子殿下,如今朝中还在与漠北谈和,隐王殿下若还活着的消息传回来难免叫朝中一些人蠢蠢欲动。可若您此刻杀了他,西北军会乱,隐王在民间声誉极好,乃是民心所向的未来太子,您杀了他,也难免遭人非议。倒不如再留他一阵,待议和顺利,朝中不再需要隐王坐镇西北,西北军的兵权也可以收回来,要动隐王,届时有的是机会。只要皇帝陛下坚定站在太子殿下您身后,天命正统仍是太子殿下您。”

裴乾冷静下来,面色阴沉地捏紧拳头,冷冷盯着周景行,“可周大人,孤咽不下这口气。”

周景行勾唇笑了笑,语调轻飘飘地说道:“太子殿下是不能动隐王,可若隐王私下回京不慎被贼匪所杀,也就怪不到东宫头上了。”

裴乾怔了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因他脸上怒容还未消,笑容看去显得格外狰狞与阴冷,他却极为畅快,沉声道:“派人暗中截杀隐王裴折玉,将隐王妃,给孤带回来!”

无需周景行回话,重新回到东宫的两个伴读已然应声退下,周景行皱了皱眉,到底什么也没说,在东宫书房待了一阵便要告退。

他出门时正好碰上东宫侍君谈淇,谈淇大抵没有看见他,带着一脸怒容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书房,连门前通报的内侍都没拦住他。

“太子殿下,我要谈轻的玻璃厂!你马上给我下旨,让裴彦那个混账把玻璃厂交给我!”

周景行闻言止步。

宫人正在里面收拾散乱一地的奏章,裴乾正烦闷着,谈淇一来就喊着要他下旨,叫他不满地皱紧了眉头,“你要那玻璃厂做什么?”

谈淇是受了一肚子气回来的,重回东宫后他的穿着与往日大不相同,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像是在模仿谈轻,穿重色的华服锦衣,苍白瘦弱的他根本撑不住,反倒显得阴沉。

也如他此刻的脸色一般,他捏紧衣袖怒道:“那玻璃厂每年赚多少银子,连皇帝都看上了,你不知道吗?如今谈轻跑了,也不知道卷走了多少银子送去北边养西北军,那玻璃厂就是个摇钱树,我想要过来也是为了填充我们的私库,裴彦竟敢不给!”

谈淇嗤笑道:“谈轻那蠢货不懂打理交给外人,现如今裴彦当真将那玻璃厂看作自家私产,不行!这玻璃厂必须是我的,我还要谈轻的桃山,还有他那个学堂。你答应过我的,等你重回东宫会报答我的!”

“镇北侯府本来也该是我谈淇的,现在就该回到我手上!裴彦胆敢对我无礼,骂我是以色侍人、小人得志,他可有将你这太子放在眼里?”他越说越气,催促裴乾道:“殿下,你快下旨让裴彦给我跪下赔礼!”

裴乾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在发疯,“裴彦曾经是孤的伴读,又是老庆王亲自请封为世子的皇室宗亲,让孤下旨要玻璃厂也罢,还要裴彦给你跪下赔礼?谈淇,你是疯了吧?”

谈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可是太子,我是你的侍君,他连你的侍君都看不上,让他给太子侍君跪下赔礼怎么了?我不够格吗?那你就封我做太子妃,我总够格了吧?”

裴乾一言不发,面色冷漠。

谈淇冷笑道:“你只会嘴上说说会报答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打算让人把谈轻抓回来做你的太子妃!我也告诉你裴乾,这窝囊气我受够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东宫,我不会再忍,能得意几时就得意几时,谈轻要是敢回来,我第一个弄死他!”

他说着一顿,又笑了起来,看着裴乾说:“不过我想谈轻是不会回来的,他对隐王一心一意,哪里看得上你?恐怕在他眼里,你就是恶心至极,只配跟我这种小人在一起吧?”

裴乾怒喝:“放肆!”

谈淇瑟缩了下,平复了语气说道:“我可以不要你的宠爱,也可以不要太子妃的位子,但这太子妃绝不能让谈轻来做,他就算是被你抓回来,位分也必须在我之下!若太子能答应我,今日的玻璃厂、桃山和学堂我都可以不要,我也无需裴彦跪下赔礼。”

裴乾冷冷看着他。

谈淇没有再退让,“殿下,我谈淇是死过一次的,我吃了这么多苦才回到东宫,凭什么谈轻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你那样你还求他做太子妃,我为何不行?别忘了,你最苦最难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太子殿下今日能重回东宫,也是我谈淇求来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拂袖而去,周景行退出殿门外,谈淇没有发现,面色阴冷步伐匆忙。

书房内很快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殿中宫人跪了一地,裴乾怒喝着让他们滚下去,周景行只听了一耳朵,便步态从容地离开了。

东宫一地鸡毛不打紧,只要太子殿下愿意听话。

出京第五日,谈轻和裴折玉碰上了一次刺杀,人是冲着裴折玉来的,在他的茶里下了毒。

谈轻嗅到味道不对,当场就让人将那个人拿下。

这也是真正开始动刀子的刺杀,茶棚里到处是血,谈轻愣住了,便被裴折玉带回马车上。

重新出发时,谈轻一路无言,心不在焉地趴在车窗口看路过的风景,裴折玉便在背后抱住他,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侧脸。

“轻轻害怕了?”

谈轻恍然回神,回头看他,慢慢摇头,“不是。”

裴折玉手臂环紧他的腰身,又看着他的眼睛问:“那轻轻是否觉得,我今日有些太残酷了?”

谈轻又是一愣,“什么?”

裴折玉全无方才下令全杀了那些刺客时的淡漠冷静,丹凤眼反倒有些紧张地看着谈轻。

“我以为轻轻不说话,是觉得我下令杀人不好。”

谈轻眨巴眼睛,笑出声来,“我不是在想这个,再说了,他们是奔着杀你来的,你今天放过他们,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也被迫杀过人,我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不过我确实不喜欢杀人,所以有点闷,不太想说话,也有点担心你。”

裴折玉松了口气,低头在他柔软的颈侧蹭了蹭,“没事就好,轻轻担心我什么?怕他们再来?”

谈轻被他抱得太紧,肚子被勒得有些难受,伸手推开他好看的脸颊,“热!我就是担心你已经暴露身份,赔钱货肯定不会让你顺利回到凉州,我们接下来就更该小心了。”

裴折玉不怕热,仗着他力气大了些,紧紧抱着谈轻不放,黏着谈轻说:“我们人多,不怕。”

谈轻笑叹道:“每次经历刺杀,我们的人也会有损伤。刚才向圆擦伤了胳膊,我已经让小白给他包扎了,还有唐十九,他太闹腾了,你派人看紧他点,到凉州前一个都不许丢。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凉州?”

裴折玉点头应下,“都听你的。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到凉州了。”

已经走了一半路程,谈轻感觉这一路上说漫长也漫长,说快也快,到底也只是叹息一声。

“好吧。”

六月日渐炎热,坐马车赶路本就是件辛苦的事,裴折玉伤口有些发炎,却也没有更好的条件好好休息,还要整日腻在他身边。

谈轻心中是既甜蜜又苦恼。

第一场刺杀开始,他们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谈轻便让人提前将他们带上的枪取出来备用。

又过了两日,越往西北去,天气也越发干燥炎热。

裴折玉肩上的伤反复发炎,洛白手里没有他要的药,只能先停下来,混进城里买药材。

这日谈轻便陪裴折玉待在山里,因为一路上没休息好,伤也没有养好,裴折玉有些许发热,昏昏沉沉地靠在谈轻怀里闭眼假寐,谈轻就给他打扇,跟他说自己在宫里的事。

洛青洛白兄弟两人连夜进城,他们便在山里驻扎,等到次日午时,两人就骑马回来了。

给裴折玉煎药换药,让裴折玉服下后,裴折玉才真的睡下了,谈轻心疼他带伤回来还一路折腾,下令让大家今日先原地休息一天。

夏日天黑得晚,众人在山里点起篝火,裴折玉中途醒过两回,药效起来了,精神恢复得还不错。谈轻扶着他喝了两口水,两人便下了马车,坐在篝火边上看着向圆烤鸡。

刚坐下来,唐十九就从远处跑过来,“殿下,王妃,在河边抓到两个跟踪我们的姑娘!”

裴折玉看谈轻好奇,便代他问话:“什么姑娘?”

唐十九看向边上的洛青洛白,“那两个姑娘里有一个受了伤,说在城里看见了王妃身边的侍卫才跟过来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求我们带她们一程,她还问王妃在不在。”

谈轻指向自己,“我?”

他还在想自己认识的姑娘有谁会追到这里来,裴折玉看他一眼,起身道:“我去看看。”

谈轻忙扶住他,“我也去。”

裴折玉便改口道:“带过来。吩咐他们小心点。”

唐十九应声跑了出去。

谈轻看向裴折玉,没说话,裴折玉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怕是陷阱。”

谈轻笑说:“那我们小心点。”

裴折玉眨了下眼,温声应好。

不多时,李二就带着几个人和唐十九将那两个姑娘带过来了,夜里的山林里黑漆漆的,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那两个互相搀扶的姑娘都穿着布衣,脸上也像抹上了锅底灰,看去都灰扑扑的,双手却格外干净。

谈轻还没看清她们的模样,她们就先认出了谈轻,矮小一些的姑娘声音激动地几乎快哭出来,“七表哥,七表嫂!是我,陆锦!”

听见这声音,谈轻也是一愣,待两人近前,看清楚陆锦的脸,谈轻这才敢确定就是她。

“是……陆郡主?”

陆锦扶着个子比她高许多的姑娘想上前,却被李二拔刀拦下,陆锦大抵是吓怕了,急道:“别!我是自己人!你看王妃认得我的!”

裴折玉递了个眼神过去,李二才带人退后,彼时陆锦松了口气,才扶着人含泪直奔过来。

“我就说今天城里看见那两个人肯定是七表嫂身边的人,果然没错!”陆锦喜极而泣,急道:“七表嫂,你们有没有带大夫过来?宋道长为了保护我受伤了,你们快救救她!”

谈轻迷茫地走了过去,闻言却愣在原地,看向陆锦搀扶着的那个高个姑娘。在篝火照明下,即便她们故意涂花了脸,陆锦扶着的姑娘脸色也难掩苍白,五官眉眼都很熟悉。

“这是……宋道长?”

陆锦连忙点头,宋瑜果然伤得不轻,意识模糊,近了谈轻面前,见到他和裴折玉才反应过来,迟钝地拱手行礼,“隐王,王妃……”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闭眼倒下,陆锦忙不迭扶住人,奈何她自小娇生惯养,力气不大,谈轻只好在边上帮忙扶住宋瑜手臂,一块将宋瑜扶到篝火边躺下,谈轻忙回头喊人。

“小白,快来看看!”

洛白应声过来,执起昏迷过去的宋瑜手腕给她把脉。

陆锦眼巴巴看着他,急得连一个呼吸也等不下去。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