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03章
裴折玉曾看过谈轻画过的图纸,一眼便认出来就是他一直以来要做的成品,这回却是头一回见到,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谈轻。
谈轻伸出手将燧发枪拿出来,装配上弹夹,递给裴折玉,入手沉甸甸的感觉叫裴折玉顿感新奇,打量起手中陌生而危险的武器。
“轻轻还在钻研这个?”
谈轻点头,“你走之后裴璋一直派人盯着我,还好之前半年我们摸索了很久,工匠们又钻研了几个月就作出了一批成品,这次做的燧发枪我们之前做的火铳要更好用,更方便快捷也更安全,虽然只有两百多支,可是我们有很多子弹,接近万发!”
“这次全都带过去,就可以将之前的火铳都换下来了!”不过谈轻还是不太满意,“朝廷看得紧,没有你帮忙周旋,数量少了点,冶炼精度也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你别嫌弃。”
裴折玉看他是越看越心喜,越看越可爱,笑道:“怎么会嫌弃?之前的火铳其实在战力上弥补了我朝将士对敌漠北铁骑时的不足,轻轻是不知道,如今漠北人对军中的火铳队是闻风丧胆,还多次派人偷图纸。”
谈轻问:“偷到了吗?”
裴折玉哂笑道:“图纸还没偷到,但火铳却被混入军中的漠北细作偷偷送出去。漠北人仿制火铳想要反制我朝将士,如今轻轻帮忙加快迭代兵器,也是件好事,那就先将这些枪运往凉州,到时再分配。”
谈轻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这些武器杀伤力强大,除了战场外绝不能滥用,可一旦拿到实物,要仿制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我们还是不能停,军队战力强,国家也会更强。”
唐十九还在外面等着,谈轻又夸了他几句,让他收起匣子,一行人便带着暗处的人离京。
裴折玉的挂坠碎在北边,他着急赶回来接谈轻,没时间也没办法捡回来,说起那丢失的挂坠,裴折玉很是遗憾和不舍。谈轻倒不是很在意,只是裴折玉这次出事也叫他心有余悸,忙让裴折玉把手上的戒指暗器给他检查,就是针用完了,没什么问题。
给重新补上、抹上麻醉药就是了。那暗器一次可以补上三根铁针,按一下会出现,多按几下就会发射出去,在这个时代的整体水平来说,这些武器目前还不是淘汰的时候。
等谈轻重新装好针把戒指给裴折玉戴回去,天色已经黑沉下来,一行人便去驿馆歇脚。
李二带来的三千人马没法一同跟紧驿馆,裴折玉便命他们在不远驻守,只带了一些护卫进了驿馆。京中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外面来,谈轻手里有隐王府的令牌,驿馆的人自是殷勤地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半日功夫还没走出京畿地带,驿馆还是能看到一些路过的官员差役,不至于住满,但人多眼杂,裴折玉和燕一还是裹得很严实。
进了房间,谈轻才让裴折玉除下包裹严实的披风,给他扇凉擦汗,晚饭是向圆亲自去驿馆厨房盯着做的,算不上多好吃,但吃得放心就好,用饭后燕一过来给裴折玉换药。
谈轻二话不说抢了药,要自己给裴折玉换药,裴折玉无可奈何,只好先让燕一带人下去。
在驿馆休息一阵,谈轻今日惴惴不安了一路的心也慢慢安稳下来,催促着裴折玉脱下上衣,小心地拆下来他胸口上包扎的纱布。
裴折玉心口只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可右肩肩头与紧邻着胸口那一块却有着明显撞击的痕迹,又红又肿。厚厚的血痂上糊着药粉,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大抵是因为一直活动,肩头的伤有些渗血,往下淌下来。
内层的纱布已经黏在了伤口上,谈轻想撕下来时,裴折玉倒抽一口冷气,谈轻就不敢动了,拿干净的湿帕一点点湿润纱布,将其慢慢揭开,皱着眉头说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严重?还要着急赶回来,五天赶回京城,你这一路上跑死几匹马了?”
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裴折玉抿唇忍着伤口痛楚,仍是笑着应道:“不多,也就三匹马。”
谈轻瞪他,“还笑?”
裴折玉收敛笑容,“不笑了,轻轻别生气。”他一双丹凤眼看着谈轻,像是看不够似的,有些后怕地说:“让别人来报信我怕来不及,你见不到我,想来也是没办法放心的。”
“我只是不高兴你隐瞒我自己的伤,你早说你伤在这里,我今天就不会让你再动右臂了。”
谈轻到底还是心疼的,小心撕下最后一块纱布,见裴折玉疼得眉头紧皱,他又马上擦掉渗出的血水,往裴折玉肩上的伤撒金疮药。
“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裴折玉舒展眉心,露出温柔平静的笑容,“好。”
谈轻看他疼得脸色发白,却偏要装没事,不着痕迹皱紧眉头,默不作声给他飞快上好药,换上新的纱布包扎起来,裴折玉很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还好谈轻在包扎伤口这方面算熟手,包扎得也很完美。
裴折玉抬手要按被包上厚厚纱布的肩头,谈轻就拦住他的手,“别乱动,一会儿又疼了。”
裴折玉转而握住他的手,笑道:“好,我不动了。轻轻也别忙了,夜深了,我们睡吧。”
谈轻不放心地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右手被吊起来,免得他总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裴折玉见他不说话,不知想了什么,拉过他的手按在心口上,笑问:“轻轻还不困吗?”
谈轻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算了,免得再折腾裴折玉了,摇头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漱。”
裴折玉没让他走,拉着人坐在腿上。谈轻不明所以,又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只好如他所愿,他这半年长高了,坐在裴折玉腿上也高出了一截,要低头与他眼睛平视。
“干什么?”
裴折玉微眯起丹凤眼,一抬头就亲到了谈轻柔软的唇角,满意地说:“我这半年每日每夜都在思念轻轻,今日总算是见到人了。”
谈轻抬手扶在他左肩上,掌心下的肩膀不似半年前那样单薄,竟也有了几分力量感,而白皙的腰腹间也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肌肉,可见裴折玉这半年来在军中也不是躺在军帐里混日子的。谈轻掌心往下,便在裴折玉左臂上发现了一道血红的疤痕。
长长的一道划着左臂过去,看样子是最近掉痂的。
谈轻心疼极了,“你在我身边什么时候受过这些伤?去北边这半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裴折玉说道:“我刚到北边时,外公刚才醒来,我若是只知道躲在军帐里纸上谈兵,那些将士哪里会听我的?多亏了外公教了我许多,有时磨砺一下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也好,往后若是再碰上刺杀,我说不定还能反抗一下,不至于任人鱼肉。”
知道他身体强健了是好事,谈轻还是很心疼,“你都叫上外公了,看来这半年他已经教了你很多。可我还是觉得,有些苦你本来是不用吃的。你不在时我总会做噩梦,想着万一你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
裴折玉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哄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一直记得轻轻还在京中等着我,从未掉以轻心,就盼着早日回来接你,我也想让我的轻轻有朝一日为我骄傲。”
“我不要什么荣耀,我就想要你好好的活着。”谈轻看着裴折玉一脸无悔无畏的样子,心下暗叹一声,捧着他的脸在他眉心印下一吻,“但你喜欢的话我也没办法,以后我在你身边,你要拼命就带上我一起。”
裴折玉失笑一声,环住谈轻腰身,又抱起来颠了颠,叹道:“果真是瘦了一圈,这半年来辛苦我的轻轻了,以后一定要养回来。”
谈轻看他就知道转移话题,斜他一眼,闷声说道:“哪里是我瘦了,明明是你力气变大了。”
还掂量呢,好像他是什么物件一样,吓了他一跳!
裴折玉眸中含笑,亲吻谈轻的嘴角,又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腹上,“那轻轻喜不喜欢?”
掌心下的腹肌温热而坚硬,确实是不同于于以前的手感,谈轻耳尖泛红,故作严肃地瞪着他,“你别跟我扯这些,我问你,这半年来有没有按时吃药?前线离凉州那么近,你有没有去找过卓大夫复查身体?”
裴折玉应道:“轻轻别担心,西北少雨,何况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药已经无需再吃了。”
谈轻问:“真的?”
裴折玉点头,笑叹道:“外公看我体弱,教了我一套剑法,叫我得空便练一练,也当是强身健体,坚持久了比吃药功效要更好。”
看他一口一个外公的,谈轻半信半疑,抽出手小心轻抚他右肩伤口上包扎的纱布,还有些迟疑,“你还学了剑法?真是外公教的……”
谈轻忽然想起一件事,吓得当场站起来,急道:“糟了!我忘了派人去皇陵通知宁王了!”
他再看裴折玉,便有些心虚惭愧,按住裴折玉肩头说:“你先等一等!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宁王宫里出事了,让他先找个地方避避!赔钱货当初是因为他被废的,现在赔钱货复立了,他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宁王!”
裴折玉听完弯唇笑了笑,拉住谈轻让他回来,不紧不慢地说:“别着急,我跟安王见面时,知道裴乾和左相勾结复立太子,就已经派人去皇陵接二哥夫妇了,轻轻不用忙了。”
谈轻长松口气,回头看他一眼,便低下头,“对不起,裴折玉,今天听说你出事了,我忙昏头了,忘记了还有皇陵那边的宁王。”
裴折玉拉着他坐回去,笑说:“轻轻不必道歉,二哥是我的亲人,轻轻也是我无法割舍的王妃,轻轻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谈轻看了他两眼,小声嘟囔说:“我怕你去打仗半年回来变了,万一没那么喜欢我了呢?”
裴折玉心下啼笑皆非,盯着谈轻的眼睛佯怒道:“在轻轻眼里,我就是个容易变心的人?”
谈轻便问他:“那你走了这么久,有没有偷吃?”
裴折玉抿唇忍笑,“外公和钟叔、福生都在替你看着我,我上哪里偷吃?轻轻不信我?”
谈轻其实也有些害臊,红着脸别开眼,理不直气也壮,“你走了足足半年,不是半天,我担心一下怎么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裴折玉被他气笑了,捏着他后颈说:“好了,我知道轻轻担心我,我在北边有外公他们照顾,一切都好。我的心病不碍事,偶尔下雨了我是会难受,但想起轻轻就好很多。”
谈轻不太爱说那些互诉衷肠的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担心吃醋了也就直接说了,他在感情上没有那么自信,但裴折玉说什么,他都愿意信。裴折玉这么说,谈轻又不免为他的身体担心。
“你的心病真的好了吗?”
裴折玉点头,“只要一想到你还在京中等我,还在为我跟裴璋争粮草,我怎么也要一个人熬过去。何况养了这么久,我也好得差不多,只要你没事,我的心病就不会复发。”
谈轻顿时乖巧了许多,靠在他左肩上,“你给我多说说你去了那边之后的事吧,我想听听。”
裴折玉挑眉道:“若真要说出来,怕是一夜也说不完,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轻轻,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谈轻听出他的暗示,也有些心猿意马,可一低头看见他胸口的包扎,马上就坚定摇头。
“你受伤了。”
裴折玉道:“不碍事,就是要劳轻轻辛苦一下。”
谈轻被他羞得脸颊通红,“你上哪儿学的这些?明明当初走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一个人!”
裴折玉亲了亲他嘴角,丹凤眼里满是欢喜与期待,“我在军中与将士混久了,难免沾染上几分痞气,但也还能用,轻轻还要不要我?”
谈轻心说这哪里是几分?裴折玉分明就是学坏了!
可他也确实心动了,微低下头,抿着嘴不说话。
裴折玉笑叹一声,环住谈轻腰身亲吻他的唇,“半年不见,我真怕我的轻轻会因为我失约不喜欢我了,还好,我的轻轻没有变。”
谈轻闻言正想嘲笑他跟自己一样,裴折玉却摘下了他束发的发带,换上他手中的金莲冠,又用一支精致的朱雀嵌玉芙蓉金簪固定。
谈轻没敢动,也有些迷茫。
“你在干嘛?”
“我的轻轻已经到了弱冠的年龄,若非今年我与外公都在北边打仗,今年生辰定是要大办的,我忙不过来,只能为轻轻选发冠,玉冠太寡淡,还是华美的金冠更适合轻轻。”
裴折玉打量着谈轻,丹凤眼就笑了起来,“好看。”
谈轻却觉得他那金莲冠朱雀簪太花里胡哨了一些,不过到底是一份心意,谈轻便笑着收下,“二十岁的生日而已,过不过也无所谓的,你当时给我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的。”
“我就猜到轻轻会喜欢。”
分开半年,谈轻瘦了许多,眉眼变得锋利,越发艳丽,虽然不似刚穿过来时乖巧可爱,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夫妻相,他看人时,一双桃花眼底似有几分冷冽,像极了裴折玉。
可他一笑起来,便攻击性全消,看去纯粹又无辜。
对他人来说,或许撑不起来的华美金冠,却被他眉眼中的三分冷漠压下来,艳而不俗。
裴折玉舍不得移开眼,看了谈轻许久,情难自已地吻向他的眼尾,“我的轻轻太好看了,所以裴乾才总痴心妄想要你做他的太子妃。”
谈轻心说这真能好看吗?不自在地摸了摸发冠,嘴上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回道:“赔钱货抓我只不过是想要兵权而已,他太恶心人了。”
裴折玉也不大喜欢在这种时候提裴乾,敛去眸底的寒色,温柔地亲吻着谈轻微抿起的唇。
“恶心的人我们就不提了。我们二人好不容易才重逢,我今夜只想和轻轻好好在一起。”
谈轻脸颊一热,瞥向他的右肩,“那你小心点。”
这是默认的信号,裴折玉顿了顿,眉眼弯成新月,不再遏制扶着谈轻后颈温柔地吻上去。
京郊的驿馆条件不算好,可两人分开了半年,都说小别胜新婚,裴折玉还老在他耳边问他是喜欢以前温柔点的还是力道大点的……
谈轻不想选,想抓他肩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还被裴折玉笑话了。
跟裴折玉一较劲,谈轻就上头了,结果是自己难受。
半夜叫水的时候,谈轻红着脸躲在薄毯下没好意思出来,最后是有伤在身的裴折玉抱着他简单清洗过又上了点药,才回去睡下了。
谈轻平时不认床的,然而驿馆的床板太硬,他本就被折腾得身体好像快散架了一样,熬不住睡着了,醒来后浑身上下都是酸疼的。
裴折玉力气是大了不少,但这床板也太硌腰背了。
这一夜驿馆什么也没发生,让众人安然度过。翌日早上出发前,谈轻和裴折玉上了马车,就见马车上多了软枕软垫,正好适合谈轻垫腰。谈轻心道底下的人好细心,便听见裴折玉说:“果然还是向圆更贴心。”
谈轻莫名骄傲,“当然了!向圆到了王府之后,就没让我渴过饿过冷过,他对我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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