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85章

看着空地对面被军户们竖起来的木偶人,裴折玉脸上露出了一丝费解,“轻轻,这是……”

谈轻给钟惠递了个眼神,钟惠手下便递上来一个又宽又大的木箱,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打开看看。”

裴折玉看了看谈轻,再看钟惠,这二人俱是面带笑容,叫他愈发不解,这便打开箱子。

箱子里横着一个让他颇有些陌生的长条状物件,明显是用铁制的,想要取出来时他才发现这物件比他想象的要重,冰凉且坚硬。

“这是何物?”

谈轻和钟惠相视一笑,接过裴折玉手里的长条状铁器,拉上扣环,瞄准远处的稻草人。

裴折玉也不知他动了哪里,只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依稀是从他手中的物件传来,而后有什么东西从管状口飞出,速度奇快,连一眨眼都功夫不到,五十丈外的木偶人脑袋便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创炸开了花。

裴折玉心下大惊,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忧谈轻,看他手中铁器似乎在冒烟,裴折玉忙收起心底震撼,小心地而飞快地扶住谈轻。

“小心!”

看着对面缺了半个脑袋的木偶人,谈轻满意地笑了笑,可见裴折玉这么紧张,他只好先将手里的铁器交给钟惠,揉着有些发麻的小臂笑着解释:“没事,不会随便炸膛的。”

裴折玉面露困惑,“炸膛?”

谈轻笑着点头,“你放心,我和钟叔试过好多次了。”

钟惠笑道:“殿下不必紧张,此物名为火铳,是王妃数月前与微臣一同打造的,如今已然成功,不会轻易炸膛。但殿下请看,此物射程远胜于弓弩,杀伤力也更大,倘若用在战场上,我军何愁打不赢漠北?”

裴折玉顿了下,在他提醒之下,看向五十丈外那个脑袋破碎的木偶人,神色有些恍惚。

“你们,在为战时做准备?”

谈轻揉着手腕,正色道:“上月在凉州送回的信说,漠北近月来异动频繁,我们也该做好准备才是。我不会什么阴谋阳谋,这火铳是我们废了不少心思才做出来的,因为条件不足,目前暂时只有这个成品,之后我会再努力,做出来一把真正的枪。”

在基地他很小就摸枪了,对枪的构造很熟悉,可惜这里的条件不行,从无到有时间紧迫,只能先做出来火铳,那些以前他用过的大狙、甚至是激光枪的武器就别指望了。

裴折玉与谈轻做了这么久夫妻,不会看不出来这东西是谈轻那个时代的,而谈轻显然还不太满意,但在眼下,已足够让他开眼。

裴折玉怔了怔,压下心头激动,回头问钟惠:“此物虽好,可造价似乎不低?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人手配备,只能供应一支小队?”

谈轻也没办法,“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朝廷支持。”

钟惠却道:“供应一支先锋军便足够打漠北一个不备。此物一出,定叫漠北人魂飞胆丧!”

裴折玉连连点头,“好!好!”

他原先还担忧,若真的开战,大晋能否真的挡住漠北的几十万铁骑,如今这火铳的出现,倒是叫裴折玉有了信心,少有的扬声笑起来,“轻轻,钟校尉,你们都是功臣!”

现在就说功臣还是太早了,看裴折玉难得这么激动,谈轻也笑了起来,拉着裴折玉道:“我再带你熟悉一下火铳吧,想不想学?”

裴折玉自是应了。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上,谈轻还是挺自信开心的,而裴折玉天赋本也不错,很快便上手。

只是火铳终究不如后世的枪,容易炸膛,还会发烫,谈轻还是挺着急的,带裴折玉熟悉了一下,便就此作罢。裴折玉很是激动,当场便与钟惠商量要先带一支火铳军出来。

谈到晌午时,一行人才回京。

他们离开太久,怕皇帝留在京中的人察觉不对,裴折玉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回到王府还是很激动,可算是有了这个年纪的青年该有的模样了,晚上还抱着谈轻聊了许久。

谈轻遗憾不能尽快做出来自己想要的成品,裴折玉安慰他慢慢来,又很是用力地安慰了他这个大功臣,让谈轻沉浸男色,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第二天下床时都直不起腰。

激动了一整天,翌日去上值,裴折玉才恢复以往的冷静,可又过了两日,半夜从行宫传入京中的消息再一次让裴折玉和谈轻难以安眠——瑞王和贵妃反了,直接逼宫夺位。

其实瑞王走到这一步,谈轻不是很意外,瑞王派被打压了太久,这是一次彻底的大反扑。

可他败了,还跑了。

皇帝传旨回京,让人赶紧去抓瑞王和吴王的家眷。

谈轻一脸慵懒地趴在被褥上,被长发遮掩的脖颈红痕斑驳,他抬起雪白的手臂打了个哈欠,濡湿双眼看着床沿穿衣服的裴折玉,由衷发出疑问,“怎么都喜欢在行宫起事?”

第191章

皇贵妃和瑞王母子决定起事,自然不会忘记留在京中的家眷,待左相派人到瑞王府和吴王府时,他们的王妃妾室早就跑了,只剩下一帮没来得及跑的在王府看院子洒扫的。

裴折玉连夜去看过,什么也没找到,不过瑞王妃和吴王妃在宫外能跑,皇贵妃留在后宫里的人却难跑。裴璋去行宫前让四妃中的惠妃和贤妃协理后宫,成年皇子半夜都不能进宫,宫门也早已下钥,裴折玉便派人将旨意传达宫中,让两位娘娘代为处置。

京中禁军忙了整夜,后宫的两位娘娘也没有闲着,一大早就派人到隐王府传话,说抓到了几个皇贵妃以前用惯的宫人,还有几个想连夜逃走的,问裴折玉应当如何处置。

这些人目前也只能先关起来,等皇帝回来再处置。

等了一夜,裴折玉也通过收到的几方传来的书信,猜测拼凑出行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行宫时吴王犯了一个小错,但皇帝大动干戈要处置他们母子三人,瑞王早就猜到皇帝不想让他做太子,只想打压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他舅舅王将军率兵马围了行宫,皇贵妃更是狠心给皇帝下毒。

皇贵妃几人固然够狠,只等皇帝一死,他们甚至已经提前伪造遗诏,让瑞王回京继位。

奈何前两年去行宫总有意外发生,皇帝长记性了,早有准备,王将军的兵马刚围行宫,他便派人去大营调兵,打了王将军一个措手不及,皇贵妃母子三人只能仓惶逃走。

可裴璋还是中了皇贵妃的计,大抵是他没料到几十年的枕边人居然敢如此大胆,裴璋还是伤得不轻,这会儿还留在行宫养伤呢。

至于瑞王母子三人,与其舅舅王将军率几万兵马连夜跑了,如今瑞王母子三人已反,妻儿也都带走了,是不可能再回来自首的。

皇帝虽已派兵去捉拿他们,目前也还没能追上。

要怪也怪皇帝把人逼得太狠了,皇贵妃母子三人走到今日,也不可能愿意如他所愿被削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于是狠心逼宫夺位,可惜皇帝戒心太重,他们这次还是败了。

如今瑞王派倒台,跟随他的那帮臣子也被左相和裴折玉暂时派人扣押查办。京中看似依旧平静,其实波涛暗涌,这一夜过去,京中许多臣子愈发小心,也愈发恭敬裴折玉。

别看隐王不能生育,可皇帝宠爱他,瑞王兄弟已经反了,如今朝中只剩三位皇子,隐王、梁王和八皇子,八皇子还小,正在筹备出宫建府的事宜,梁王势头也不如隐王。

论才能功绩,梁王都逊色于隐王,即使隐王身患隐疾,皇帝如今龙体有碍,万一在行宫没有养好,谁敢断定裴折玉就不能做太子?

不过这些话,也只有那些在犹豫是否站队的臣子私下谈论,更多朝臣还是持观望的态度。

裴折玉那头带着人查抄瑞王派的人,后宫又出了一桩事,让惠妃贤妃不知如何处置,便让人传信给隐王府,说是废后不怎么怎么知道皇贵妃母子三人反了,跑出冷宫,还惊吓到了慎妃,问隐王如何处置。

事关慎妃,谈轻收到消息马上让人通知裴折玉,自己先入宫一趟,他有隐王妃令牌,又是男妃,白日进宫看望母妃还是被允许的。

到毓秀宫时,惠妃和贤妃都在慎妃这里。据说昨夜废后从冷宫跑出来,疯疯癫癫地骂着皇贵妃母子三人,又喊着她是皇后,宁王瑞王都倒了,她的儿子将来也会重回东宫。

虽说皇后已被废了,如今只是冷宫中一个庶人,可谋害先皇后这种大罪,皇帝居然留着她,也不知是不是顾念多年夫妻情谊。惠妃和贤妃本是皇帝登基后看在她们家中背景选为妃子的,历来都不算得宠,故而面对废后,惠妃和贤妃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好见隐王妃进宫了,惠妃和贤妃便同谈轻说了昨夜的事,昨夜废后从冷宫跑出来后闹到慎妃的毓秀宫附近,慎妃便带人出去,结果挨了废后一耳光,还被骂是狐媚子。

惠妃叹道:“孙庶人被打入冷宫后便有些疯疯癫癫的,先前陛下在她还收敛些。听闻她的娘家侄儿,五皇子侧妃前段时间坠崖没了,她就闹过一回,这些天也老实了,本宫与贤妃妹妹也就没怎么留意,没想到她昨夜会跑出来,还吓到了慎妃妹妹。”

贤妃也面露歉意,“本宫和惠妃姐姐已命人将孙庶人送回冷宫,就是慎妃妹妹吓得不轻,隐王妃既然来了,便好好安抚你母妃吧。”

谈轻听说过废后被打入冷宫后好像疯了,也能理解,毕竟她之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一下子什么都没了,还被打入冷宫,这落差天差地别,她那样骄傲的性子不疯才怪。

裴璋留着不杀她是为什么只有裴璋自己心里清楚,废后跟皇贵妃斗了二十年,现在皇贵妃倒了,瑞王也没了指望,废后肯定高兴,谁说太子被废,就没有复立的可能了?

废后本就有些疯,偏偏这时候慎妃还跑出去见她,废后又怎么可能容忍靠裴折玉被封妃的慎妃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就算慎妃什么都没说,慎妃现在的风光,废后都不可能看得顺眼,打她一耳光都是轻的。

可处置废后的人也只能是裴璋,惠妃和贤妃两人在后宫一向不得宠,废后毕竟还有个儿子,她们什么都没有,全靠朝堂上的父兄,废后得罪了慎妃,还是交给隐王妃好。

这皮球算是踢到谈轻这边了,谈轻也没多说,就跟两位娘娘客套了一下,两人就走了。

也不知贤妃是没看好冷宫让慎妃被废后打骂于心不安,还是想讨谈轻一个好,临走前又说:“对了,前日在皇贵妃宫中抓到一个老嬷嬷,原来隐王妃先前那些不好的流言,都是那老嬷嬷传出去的,本宫让人将那老嬷嬷押过来,交给隐王妃处置如何?”

谈轻道:“毕竟是皇贵妃宫里的人,交给我不好吧?”

贤妃笑道:“无碍,那嬷嬷就是在皇贵妃宫里打杂的,那皇贵妃面前得脸的赵嬷嬷,就是瑞王和吴王的奶嬷嬷逃时都没带上她。”

谈轻见她一再坚持,面上还带着笑,思索须臾,便应下了,贤妃这才高兴地带人回宫了。

两位娘娘走后,裴折玉安排给慎妃跟前的大宫女百合便从内殿出来,请谈轻进去见慎妃。

谈轻挑了挑眉,跟她进了内殿,就见慎妃穿戴整齐地靠坐在窗前矮榻上,一手支着下颌,眉心紧蹙眉眼含愁,玉白的右脸脸颊有几分红肿,也掩不住病美人的娇柔作态。

百合自觉地给谈轻搬来一张杌子,让他在榻前不远坐下,慎妃瞥见了,脸上越发哀愁。

自打慎妃送晴芳到隐王府想给裴折玉做妾后,谈轻就再没进宫见过她,在家宴上晋了妃位的慎妃也够格去了,可碰见时谈轻都不怎么搭理她。今日谈轻也没有装什么母慈子孝,坐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废后如何处置,等皇帝从行宫回来再说。近来朝中局势混乱,我家殿下没空管宫里的事,慎妃娘娘就好好在毓秀宫养伤吧。”

慎妃见他说完起身就走,这才急了,“那孙庶人如今不过一个罪人,本宫还处置不得了?”

谈轻也没什么好说的,耸肩道:“那你去处置,等皇帝回来会不会处置你,我们这些做儿臣的也管不了,毕竟这是皇帝后宫的事。”

慎妃又气又恨,捂着脸挤出了眼泪,“本宫就这么白白挨了她一耳光?她将本宫当做什么了?如今本宫可是四妃之一,她不过一个庶人,本宫以后在宫中的脸要往哪儿搁!”

谈轻道:“娘娘你是慎妃,四妃之一,不知多少人羡慕你如今的地位,管她们干什么?”

废后是被废了,可皇子插手皇帝后宫妃子的斗争也会犯帝王忌讳,他可不想惹一身腥。

慎妃有心想要报复废后,奈何后宫不是她做主,她咬了咬唇,气得倒在茶几上哭起来。

“本宫被她如此打骂却不能还回去,以后这宫里的人该如何看本宫?本宫不如死了算了!”

要是慎妃真是无辜挨打,谈轻还会安慰她两句,可刚刚百合进来时跟他说了,慎妃是自己往上赶的,听说废后跑出来,她为了出去炫耀一下,还穿戴上了最华贵的头面。

看她这么哭闹,谈轻是真头疼,“那你想怎么做?”

慎妃抬头看向他,眼里哪有一丝泪光,满是算计,“本宫想晴芳了,你们送来的这些奴才一个个都不听话,还反过来教本宫做事,哪有奴才管主子的道理?你跟老七既然不要晴芳,就将晴芳给本宫送回来!”

被她明晃晃嫌弃着的百合垂头站在一侧,仿佛压根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兀自平静且淡然。

说了半天就为了要晴芳回来,无非是因为晴芳心软听话,不会忤逆她。谈轻顿时没了再跟她说话的心思,转身往殿外走去,吩咐百合,“看好慎妃,别让她再去招惹废后。”

百合屈膝应是,躬身送他出去。

慎妃看他居然就这么走了,气得在他身后又哭又闹,“隐王妃,本宫再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本宫要的是晴芳!你怎么如此不孝,本宫当初就不该让老七跟你成亲,你不敬废后也罢,如今也不敬本宫!”

听到这里,谈轻站定在殿门前,侧首回望她一眼,面色冷淡,“上回我家殿下说过的话,慎妃娘娘是忘干净了吗?慎妃这个位子,亦或者说隐王生母之名,你不想要了吗?”

慎妃睁大双眼,神色慌张,“你,你怎么会知道?”

谈轻懒得跟她解释,“老实点,别再让我们烦心。”

他没再停留,大步走出大门。

其实最了解慎妃的人,应当是裴折玉这个做了她七年儿子的,谈轻心下都有些后悔,早该听裴折玉的,今日或许也不该进宫的。

百合匆匆跟上送谈轻出去,正好碰上贤妃的人将先前说那老嬷嬷押过来,问他如何处置。

在后宫乱嚼舌根子,还传过隐王妃不能生育的话,被主子抓到了,按宫规是要处罚的。

谈轻不想在后宫待太久,便让他们按照宫规处置。

贤妃宫里的嬷嬷连忙应是,可还没走,被押着的老嬷嬷就跪行到谈轻面前,急道:“隐王妃救救老奴吧!老奴当真不知道皇贵妃和瑞王吴王会谋逆!老奴,老奴知道皇贵妃要害隐王妃,还给隐王妃下过毒!”

毓秀宫正殿还有不少宫人看着,她突然这么说,谈轻也有些错愕,再看百合与贤妃宫里带人来的嬷嬷都小心地低下头,回想起方才贤妃坚持让他处置这嬷嬷的态度,便让百合和贤妃宫里的嬷嬷先带人出去。

见人都去了门外,那老嬷嬷赫然松了口气,谈轻直言道:“说吧,贤妃让你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