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84章

裴折玉又看向他,丹凤眼清冷矜贵,似有疑惑。

梁王垂头道:“近日在朝中,我总是办错事,前几日我去问过太……废太子,他说,我斗不过你们当中任何一个,若父皇不再护我,我的死期就到了。可我觉得,你跟三哥四哥他们不一样,你不会害我。”

正如安王所说,梁王原先在朝中就是混日子的,太子废了他才被裴璋扶起来,可他面对的对手却不都是他这样,瑞王不说,裴折玉也比他更早接触到这些权势斗争,他中途突然加入,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三字经的学子去考童生试,能做一点但不多。

这又哪里斗得过瑞王这老狐狸?就说能力一般的吴王,但凡对他出手,都够他喝一壶了。

所以梁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还生了怯意。

裴折玉道:“六皇兄糊涂了,你我是兄弟,我怎么会害你?但父皇确实是护着六皇兄的。”

梁王知道他这是在打官腔,也是在提醒自己,是皇帝让他入局,他想退出又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可不像裴折玉那样豁得出去。

梁王皱了皱眉,又问:“那七弟觉得我该继续吗?”

裴折玉反问:“六皇兄可有想过,你在为什么争?”

梁王哑然。

裴折玉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再跟他多费口舌,这便告辞,“臣弟还有事在身,该去忙了。”

跟瑞王和梁王说几句话还不足以影响裴折玉,下朝之后他去户部转了一圈,让那些人看到他回来了就直接回了隐王府,至于皇帝交待下来的事,他手下还有臣子能办事。

他这日回来得早,才刚到用午膳的时候,回来问过谈轻在房中,便过去找他,刚进屋就见谈轻和福生洛白在说什么事,几人神色都不太对,裴折玉便上前问:“在聊什么?”

谈轻放下手里的信件起身迎来,惊讶道:“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上朝没出什么意外吧?”

裴折玉笑应:“没事,今日刚回来,有些时候没管事了,先休息一下,让其他人忙去吧。”

谈轻懂了,“你这是偷懒。”

可也没人要求裴折玉要在六部待多久才能走,谈轻上前接过他除下的厚重外袍,递给身后的福生,便拉着裴折玉坐下,皱眉说:“刚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孙俊杰死了。”

福生麻溜地将外袍放置好,洛白便过来斟茶倒水。

裴折玉接过茶水,闻言顿了下,“他怎么死了?”

谈轻也很纳闷,“之前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不能生育的消息究竟是不是那个卖给孙俊杰假孕子丹让他害了原主的人泄露出去的,就托钟叔帮忙盯着孙俊杰,废太子自打跟薛侧妃和离之后,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孙俊杰也待不下去,前些天跑了。”

“三天前,有人发现孙俊杰跟新买的姬妾出现在京郊,然后……”谈轻摊手,“他们想连夜逃出京城,半夜赶路坠崖,全都死了。”

裴折玉抿了口茶水,“意外?”

谈轻摇头,“钟叔的人查到孙俊杰的马车被人动过手脚,不过其中也有废太子的手笔。废太子忍了孙俊杰那么久,现在什么都没了,孙俊杰在他的五皇子府天天闹事,逛青楼、养外室,还大摇大摆带妓子回五皇子府过夜,废太子早就想赶他出去了。”

裴折玉微微皱眉,“听起来,人不像是废太子杀的。”

谈轻点头,“现在废太子落得这个下场,承恩公府是倒台了,可孙俊杰还是记入玉册的皇子侧妃,杀孙俊杰被查出来他也少不得要被皇帝问罪。他应该只是一心将孙俊杰赶出五皇子府去,却不知道孙俊杰为何突然要逃出京城,还卷走了大笔银钱。”

“我怀疑……”谈轻看着裴折玉,压着声音说:“有两种可能。一,我不能生育的消息确实是孙俊杰透露出去的,他怕我们查到报复他,所以卷钱跑路。二,有人想要我们认为,消息就是孙俊杰透露的,可又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所以杀了他灭口。”

裴折玉搁下茶杯,“若是孙俊杰透露消息,他确实应该跑,可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也说明有人存心要他死,轻轻怀疑是有人灭口?”

“我也只是怀疑,孙俊杰死后,废太子收到消息去给他收尸了,也不知道废太子会不会发现孙俊杰是被害的,帮他伸冤。”谈轻耸肩,“反正人已经死了,我们线索也断了,如果真的是那个幕后之人做的,那他真的藏得很好,行事可以说滴水不漏。”

谈轻又叹了口气,“孙俊杰就这么死了,废后和承恩公府也倒台了,想起来我两年前刚醒过来的时候,太子党是那么风光,想拿捏谁就拿捏谁,这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裴折玉笑道:“怎么突然想起两年前了?如今局势不算稳定,但对我们来说要好很多。”

谈轻笑道:“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孙俊杰死了,我要找那个幕后之人给原主报仇,也只能等到那个人再次出手了。不过他上回出手,我们非但没事,还重回朝堂拿到更多便利,什么侧妃也别想安插进隐王府,那个人知道了肯定一肚子火气吧?”

裴折玉道:“此事于我们也是有利有弊,不过若真是那人在暗中算计,这次定不会满意。”

谈轻也没有太高兴,只说:“一步一步来吧。”他又问裴折玉:“裴折玉,你晌午还去户部吗?”

裴折玉摇头,“怎么了?”

谈轻笑嘻嘻地靠近他,挨着他耳边小声说:“再给我批一个条子呗,跟上次那个一样的。”

裴折玉挑眉,“又走后门?”

谈轻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帮帮忙嘛,隐王殿下。”

裴折玉不免疑惑,“轻轻到底要背着我干什么?从年前就偷偷琢磨什么,又要我批什么条子,你要做什么,要用到大量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谈轻捂住了嘴巴,神神叨叨地冲他嘘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是跟钟叔一起干的,我们还能害了你不成?总之我们不是在干坏事,等我做好了就告诉你。”

裴折玉看向边上的福生和洛白,再看自投怀抱的谈轻,索性伸手扶住他后腰,轻叹道:“再给你批一回,明天等我去了户部就办。”

谈轻嘿嘿一笑,吧唧两声给他两边脸颊各亲了一大口,这才高兴地拉着他起来,“好好好!事情都说完了就开饭吧,福生,摆饭!”

非礼勿视,福生捂了下脸,闻言利索应声跑出去。

裴折玉无奈叹息一声,搂着谈轻去饭厅,侧首亲了亲他脸颊,“原来要办了事才有饭吃。”

谈轻冲他呲牙,一脸乖巧,“哪有,本来就快要吃饭的时候了,不过隐王殿下今天又帮我走了后门,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张罗?”

裴折玉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谈轻眨了眨眼,耳尖泛红。

“晚上再说!”

可到底事情还没有办成,谈轻还是自觉讨好着裴折玉的,第二天睡到午时才起,裴折玉回来时果然把他要的条子给带回来了,还盖了户部大印,他也就不抱怨腰疼腿软了。

过了两三天,废太子的侧妃孙氏坠崖而死的消息才传出来,裴璋召废太子进宫问过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废太子府简单给孙侧妃办了丧事,孙家人没有动静。

废太子果然没有打算给孙俊杰申冤,怕是还很高兴他终于死了,不会再让自己丢脸了。

这事在朝堂之上泛不起一丝波澜,朝臣都在看着瑞王与隐王争,这回皇帝一反先前一碗水端平的态度,越发明显地偏颇裴折玉,问就是他都那么惨了,对他好一点怎么了?

就连先前得宠的梁王,如今在隐王面前都得让道。

瑞王派看着裴璋就差直接将那皇太子的待遇给隐王,偏偏又都知道隐王身患隐疾,皇帝昏了头才会让他做太子,与他争没意思。

可也不能眼看着皇帝一边捧隐王,一边打压瑞王派。

三月底王将军回到朝中述职,皇帝给了他一些封赏,却明升暗降,要他在京中做一个闲赋将军。同时又给卫国公手下将士职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要重新启用卫国公。

可大家也都知道,卫国公可是隐王妃的亲外公。

仗着皇帝的宠爱,谈轻也适当地高调起来,每个月挑一个宴会去转一转,彰显存在感。

有一回在街上看见了谈淇,谈淇自己先吓得脸青了,跑着避开,谈轻也就没跟他计较。

四月的家宴,谈轻跟裴折玉进宫。

皇贵妃让人换上了玻璃做的酒盏,嘴上笑吟吟的,不时提起这玻璃怎么样怎么样。于是家宴过去两天,裴璋就宣裴折玉和谈轻进宫,问他们,那玻璃厂是不是他们的。

谈轻还能怎样?

皇贵妃和瑞王肯定是查到了,引导皇帝找他们算账。

谈轻也就承认了。

裴璋估计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两年来玻璃风头正盛,挣了多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多少人在眼红,多少人想夺过来,这居然是谈轻私下的产业,他派去的人都没看出来,嘴上没说什么,回头却是罚了温管家一回。

这次是谈轻连累温管家了,忙请了太医来给他看伤。

这事过后,玻璃厂背后是隐王妃的事在京中也不再是秘密,或许有裴璋授意、也有瑞王派推波助澜,反正消息就这么传出去了。

谈轻也不是很在意。

今年以来,玻璃价格已经大跌,不再是昔日媲美琉璃的天价,谈轻也早就交给裴彦代为打理,直接在厂里拿货去他的珍宝楼出售。以前的银子让他吐出来不可能,今后的营收,谈轻只好拿出来五成孝敬裴璋,否则当时裴璋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出宫。

就当是多交几成税了,在谈轻的分成里拿出来的,也不至于影响到裴彦。玻璃厂有裴彦打理还有专门的产业链,裴璋也就没再派人过来插手,只要每月有银子进兜就好。

这事裴彦也熟,成亲之后,他逐渐接管了家里的商行,他家老成王也教过他一个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朝廷以及皇帝供上一笔,哪怕是割肉也要给,才能长存下去。

谈轻损失了这一笔收入都是因为皇贵妃和瑞王派告密,裴折玉也没让他们好过,在朝中找机会给瑞王和吴王兄弟使绊子报复回来。

整个四月五月,皇帝都在费尽心思削瑞王党的势力,而裴折玉则被捧到几乎是隐形太子。

吴王私下骂了好几回离谱,也断定皇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一个不能生育的残废做太子,皇帝会捧着裴折玉,只为打压他们。

为此瑞王给过裴折玉好几次让他看清局势的信号,倘若他们倒了,裴折玉也讨不着好。

裴折玉依旧爱答不理。

他现在是裴璋手下的棋子,裴璋不会让他停下来,瑞王嘴上说的好听,私下不也是在针对他吗?他不认为瑞王是可以联手之人。

六月初,皇帝有些中暑,病了几日,到了月底稍微好一些,便带着一帮皇子臣子去避暑。

今年去行宫避暑,裴折玉和谈轻都不在名单之上,但是卫国公在,瑞王母子三人也在。

皇子公主中除了裴折玉和已经被废了的太子裴乾都去了,荣安长公主到底是皇帝昔日宠爱的长女,这段时间以来坚持不懈每月进宫请安,父女关系慢慢缓和,虽然不似以往那样得宠,这次也能伴驾随行。

去年在行宫出过事,让谈轻对行宫再无好感,不用去他还乐得自在,而裴折玉则奉命与左相一同监国,可见是被寄予厚望的。

送皇帝和瑞王母子出京那天谈轻高兴得很,这下朝中最麻烦的人都走了,他吃饭都香了!

皇帝刚走那几日,裴折玉忙得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习惯后就好多了,又过了几天,入了酷热的七月,七夕那日他特意空出来陪谈轻,一大早就和谈轻坐马车出城。

因为谈轻跟钟惠秘密鼓捣的东西做出来了,今天要带裴折玉去看看,马车刚行出街道就被人拦了下来,听燕一在外面先是训斥而后声音小了下去,谈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他就拉下脸。

“是废太子?”

裴折玉合上手中奏章往外看去,不着痕迹皱起眉头。

马车前的街角墙角下倒着一个人,正是废太子,他俨然是喝醉了,衣着不似以往光鲜亮丽,形容狼狈,脸上还有青黑的胡茬,手里还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被随从扶起来。

那随从匆忙将人搀扶起来,慌张向隐王和王妃告罪。

看到废太子这么落魄的模样,裴折玉没有深究,待随从带废太子走后便让燕一接着出城。

谈轻放下帘子,看着裴折玉的脸色,试探道:“废太子最近好像越过越差了,上个月家宴上碰见时,他看着还有个人模人样。”

裴折玉握住他的手道:“轻轻没打听过不知道,废太子府中两位侧妃,一个和离一个死,如今在府中管事的居然是他的侍君谈淇,谈淇将他的侍妾都撵了出去,废太子府彻底清净了,连废太子偶尔在谈淇面前也会吃瘪,听闻最近更是时常吵架。”

谈轻确实是有点好奇的,闻言又有些吃惊,“谈淇居然还把控了废太子府?还跟废太子吵架?昔日背着原主偷情也要在一起的真爱,今天居然成怨偶了,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裴折玉对他们的事兴致缺缺,更防备废太子在出现在谈轻面前,揽住人飞快转移话题,“轻轻今日要带我去哪,不能提前透漏吗?”

谈轻神神秘秘地说:“一会儿出城你不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裴折玉也不再问了,在马车上把着急的公事先办了。待马车出了京城,朝着京郊山道而去,左拐右拐,又进了深山。

马车最后停在一座植被茂密的山头前,谈轻和裴折玉下了车,便见钟惠带人下来接他们。

一行人进了密林,还好谈轻有先见之明地给裴折玉带了防蚊虫的香囊,林子里全是蚊子。

穿过密林,前面才见到一些钟惠带来的军户,前面却是一大片荒地,连草都没长几根。

裴折玉可不认为谈轻是带他来游山玩水的,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当初建玻璃厂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