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69章

他现在是越看越觉得,这就是裴璋跟宁王设的一个局,明明那五瑞图是宁王让他们送的。

“放肆!”裴璋冷冷看着他们,“看来是朕往日太纵着你们,在朕面前你都这般无礼,当真以为有卫国公护着你,朕便不敢动你?”

谈轻自是不惧的,然而裴折玉看出来裴璋这是借题发挥,忙将人护在身后,“父皇息怒,王妃年纪小性子急,但绝无不敬父皇和太后的意思!这次是儿臣太不小心犯了太后的忌讳,与王妃无关,儿臣知错。”

说到现在,谈轻还是很迷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好跟着裴折玉跪回去,这回再开口,语气敬重许多,“儿臣也知错了,但父皇,儿臣能不能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只是犯了忌讳,我们还没有送出五瑞图,应该也还没有惹恼太后吧?”

裴璋闻言面露怒容,“你还想将这五瑞图送去给太后,是要气得太后一病不起才满意吗?”

宁王这才出声,“父皇息怒,想来七弟和七弟妹确实是无意的,今夜的事,便让儿臣与他们说明白吧。”他说着回头看向裴折玉和谈轻,往日待人极温润和气的一个人,今日看着他们的神色却颇为冷漠。

“太后属蛇,却怕蛇,因为多年前曾有人放蛇伤了太后。太后这两日头疼得厉害,高僧说是行宫中有人犯了太后的忌讳,与太后刑克,那人身边便藏了与蛇有关的物件。”

谈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五瑞图是宁王提议他们送的,宁王也知道他们手里有这幅画,若说先前宁王可以说自己不知情,只是奉命办事,没有提前告诉他们,可现在宁王的态度,真的让谈轻不敢再信。

宁王看着他们说这些话时,好像之前告诉裴折玉太后没什么忌讳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整个行宫里,难道就只有我们带来的五瑞图上有蛇吗?我和裴折玉都不知道太后的忌讳,行宫那么多人也有很多不知道的吧?”

宁王淡声道:“是,不过近来去见过太后的,只有七弟和七弟妹,那么犯了太后的忌讳,让太后头疼不止的,便是你们二人。”

谈轻没忍住笑了,是因为觉得太荒唐,太可笑了。

裴璋似乎总是对宁王极满意的,哪怕他今夜亲自押着帮了他许久的裴折玉和谈轻过来,裴璋看他的眼神极为赞赏,“就算你们无意犯了太后忌讳,这行宫也是留不得你们了。”

裴折玉闻言闭了闭眼,朝裴璋跪拜道:“父皇息怒,此事与王妃无关,王妃原想送太后的寿礼是万寿玉屏风,送五瑞图,都是儿臣一人的主意,父皇要罚,就罚儿臣一人。”

谈轻皱了皱眉,心知这对父子肯定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就算他们说是宁王让他们送的,看宁王今晚这个样子,他能承认吗?

就算他们说了,裴璋也不会信,他们是被宁王坑了。

谈轻低着头忍了忍,闷声道:“皇上还是罚我吧,怪我不够聪明,没打听清楚太后的忌讳,没有及时纠正王爷。他每日都要忙公事,寿礼都是我在筹备,怪我办事不力。”

宁王适时求情,“父皇,七弟和七弟妹都还年轻,这次也是无意犯错,高僧也说了,他们只是被沾染上了煞气,将东西带走处理,让他们避开太后一阵子,便不会有事了。”

裴璋听他这么说,再看裴折玉和谈轻的神色稍缓,“看在老二为你们求情的份上,你们确实也是无心之失,你们回京吧,今夜就走,刑部的事老七也不必管了,先歇一阵。”

这哪儿是歇一阵,这分明是踢出朝堂,要是宁王不需要他裴折玉了,他就永远不会翻身。

谈轻本该是气的,可此刻看着宁王,只觉得心寒。

对这个结果,裴折玉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宁王,而是带着谈轻跪下领旨,“儿臣领命。”

二人从裴璋宫里出来时,晚风拂面,带来深夜的凉意,谈轻闷闷不乐地跟着裴折玉随他回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裴璋派来的侍卫,这是要他们连夜收拾行李赶回京城。

在太后寿辰前被赶回来,回京后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谈轻心里气闷,看着福生他们收拾行李时,裴折玉一声不吭将文书整理好交给宫人,谈轻的愤懑达到了顶点。

很多人在收拾,行礼很快就整理好,马车也备好了,谈轻和裴折玉整装完毕便要离开。

走向行宫外时,谈轻担忧地拉住裴折玉的手,他一直不说话,谈轻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裴折玉,没事,还有我。”

今晚明摆着就是裴璋跟宁王设下的局,他们要将裴折玉赶走,什么神神鬼鬼的,还不是借神佛名义达成自己的愿望。谈轻都憋了一肚子火气,可想而知,一直将宁王当成亲人的裴折玉被他出卖会有多难受。

裴折玉摇了摇头,握紧谈轻的手,这才终于出声。

“那夜你碰见跟宜嫔在一起的人就是二哥。那日我去见他时,他特意换了一身旧蟒袍,可我查到,当夜宜嫔确实出去过,也在湖边逗留过,留下的脚印里有一串一深一浅,若是坡脚的人便可解释清楚了。”

谈轻不由一愣,自责占满他心头,他攥紧裴折玉的手,小声说:“那天跟宜嫔见面的人就是二哥……不,是宁王,他跟宜嫔私会被我撞见了,这才会构陷我们赶我们走吧?”

“都怪我不小心。”谈轻懊悔道:“我要是早知道他们在哪儿,我是绝不会经过那里的!”

“不怪你。”裴折玉捏了捏谈轻手心,嗓音温柔,“现在离开,未必是坏事。我不清楚二哥为何要这么做,是不是我从前看走眼了,但我愿意相信,他这么做有他的苦衷。”

谈轻皱眉,“那会是裴璋逼他吗?”

总不能是宁王觉得裴折玉有跟他抢皇位的风险,所以提前将裴折玉踢下船了吧?他那先皇后所出嫡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裴折玉怎么都不可能争过他的,而且太子还没有废,他现在突然搞内讧也太奇怪了!

裴折玉也不清楚。

二人走到行宫门前时,才发现有人在等他们,不是宁王,居然是着五爪蟒袍的太子裴乾。

谈轻抬眼看天。

这个点,都快到凌晨了,赔钱货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两人一走近,太子就笑道:“还记得孤先前说过什么吗?跟着宁王,果然被他卖了吧?”

果然是来落井下石的。

谈轻懒得理他,裴折玉倒是礼貌周全地上前拱手行礼,“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总不能是专程来送臣弟和王妃的吗?”

太子并不在意他话里的内涵,只笑道:“大晚上的老二带人到处查什么赃物,吵得孤没了睡意,便想起来走走。没成想他原本不是要栽赃谁,只是想找个借口将七弟赶回京城罢了,七弟,你就这么忍了吗?”

谈轻今晚已经受够气了,不想再在太子这里受气,便道:“关你什么事?你还是看好你的太子之位,免得一不留神就被人抢走了!”

太子今日心情好,连谈轻无礼的举止,在他眼中都变得好笑,“你气老二卖了你们,怎么不像平日骂孤那样当场骂他?是不敢吗?因为他有父皇护着?谈轻啊谈轻,也别怪孤不给你留点情面,都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还以为宁王是盼着你们好的吧?”

“储君的位子就只有这么一个,谁会愿意让出去?”太子嘲讽道:“孤上次告诫过你们的,宁王此人伪善至极,是你们没当回事。”

他说着挑眉看向裴折玉和谈轻背后,“这么快就来了,看来老二认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

谈轻本想骂他的,听到这话,同裴折玉一起回头,便见宁王正带着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太子约莫也不想跟宁王碰上面,抬手示意宫人离开,路过他们时,太子又深深看了谈轻一眼,完全将他身旁的裴折玉视若无物。

“孤倒是还能再坐在这太子位上一段时间,可你们却要先出局了。也别怪孤不不念昔日旧情,孤先前说过的话还作数,等回京后,若你后悔了,便来东宫找孤,孤看在和你的情分上,会考虑帮老七一把的。”

谈轻看见他就烦,“滚!”

太子头回被骂没生气,扬声笑起来,转身走了。

谈轻觉得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闷哼一声,拉住裴折玉的手安慰道:“别管他,我们只是提前回京罢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裴折玉眸色晦暗,回眸看向他时涌上温柔笑意。

“我知道,轻轻是我的。”

太子一走,宁王便带人来了。

谈轻此刻实在无法在用以往的态度看他,裴折玉拍了拍他手背,便上前向宁王行礼,“二哥,可是父皇还有事情要交待我和王妃?”

听到这声好像与往常别无二致的二哥,宁王顿了顿,摆手让身后宫人退下,再看裴折玉和谈轻,面露歉意,“今夜的事,待回京后,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七弟,你们且安心回去吧,回京后一切都会好。”

裴折玉眸光闪烁,牵着谈轻笑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也能趁机多陪陪我家王妃。”

谈轻耐心不足,闻言看了裴折玉一眼,到底没有插嘴,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宁王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欲言又止,末了笑叹一声,“七弟就没什么话想要问我的吗?”

裴折玉笑问:“问什么?二哥不是说等回京再说吗?”

宁王笑容微变,“那天七弟妹见到和宜嫔在一起的人是我,但我和宜嫔是清白的,有些事情不便多说,只盼你们不要多想,让你们回京不是因为我为了争太子位对付你们。”

听到这话,谈轻皱了皱眉,想问他那到底是为什么,到底还是没出声,别开脸看裴折玉。

宁王约莫也知道没什么话可以说的,叹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走吧,早些回王府去。”

裴折玉点了点头,牵着谈轻便要往马车那边走去。

“七弟!”

宁王冷不丁又叫住裴折玉,裴折玉和谈轻只好停下。

宁王缓步走来,他是天生一足畸形,走得急了才会一瘸一拐,走得慢时是看不出来的。

宁王站定在他们身后,神情复杂,“七弟,你如今入朝也有半年了,尝过手中有权势的滋味,如今回想起来,去年在行宫你一时冲动险些做出的错事,日后还会再犯吗?”

去年的错事……

谈轻心想那不是裴折玉带人刺杀皇帝,却被太子提前收到消息埋伏的事吗?他第一反应是宁王要重提旧事,彻底出卖了他们。

裴折玉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淡笑道:“二哥,你近来总心不在焉的,可是身体不适?”

宁王牵起嘴角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我没事,罢了,你们先回京去吧,我没其他事了。”

“二哥保重。”

裴折玉缓缓点头,便拉着谈轻上了马车,宁王一直没走,直到马车走远,还能看见他独自站在行宫门前,身影看去颇有些萧瑟。

谈轻放下帘子,太过的困惑积累在心头,叫他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刚才二哥什么意思?”

裴折玉按了按额角,“不清楚。他既然说了回京后会给我们交待,我们回去等着就是。”

谈轻怕宁王又骗他们,跟这一次和裴璋赶他们回京一样,还让裴折玉丢了手头的差事。

可这话谈轻也说不出口,宁王对裴折玉有恩,谈轻抿了抿嘴,闷闷地靠进裴折玉怀里。

“本来我们睡得好好的,要不是出了这事,我们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呢。”谈轻抱怨道:“我看不是我们带来的五瑞图跟太后刑克,是这破行宫克我们,一次两次都不安宁。”

裴折玉低笑一声,将谈轻揽进怀里,轻轻拍他肩头,“好了,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我们先去你的庄子住几天再回京也无妨。”

谈轻已经很久没回过庄子,闻言不由大喜,“真的?我还想过段时间回去看看养猪场的!不过我们回庄子不回王府,会不会有事?”

“不会,裴璋忙着给太后贺寿,没空管我们,再说了,我们也算被踢出局了,对付我们没意义。”裴折玉苦中作乐,垂首亲了亲谈轻额角,“要劳烦王妃收留我一段时间了。”

谈轻笑着抱住他,“收留收留!我给你包吃包住!说实话,我早就腻歪了在京城跟那些人斗来斗去了,要不是皇子不能辞官,咱们还有事要做,我早就催你去庄子种田了!”

裴折玉挑眉,“是吗?那我也不能白吃白住吧。”

谈轻被他转移了话题,不再想那些糟心事,光想着自己日夜盼着的田园生活去了,想着想着就红了脸,小声嘀咕了句什么。裴折玉没听清楚,眸中含笑,低头亲了亲他。

“在说什么?”

谈轻笑嘻嘻说:“那你伺候好我这个庄子主人就好了。”

裴折玉顿了下,笑着亲向谈轻嘴角,“好啊,要是王妃不困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伺候你。”

谈轻忙笑着往后躲,大晚上的还要赶路,伺候什么呀?裴折玉不害羞他都不敢见人呢!

两人苦中作乐一番,坐着颠簸的马车,相拥着昏昏欲睡,裴折玉在谈轻耳边轻叹一声。

“本以为我们与二哥是一路人,如今看来,我们还是不一样的。罢了,我们以后就走自己的路吧,总不能再叫你和谈夫人失望。”

谈轻眨眨眼,握住他的手抱在怀里,认真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二哥曾经对你有大恩,这么多年来一直照拂你,你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也愿意。”

裴折玉笑了笑,张开五指,与谈轻十指紧紧相扣。

“还好,有轻轻陪着我。”

马车凌晨离开行宫,快到晌午,才到了桃山山脚下的庄子,在马车上终究不好睡,裴折玉和谈轻回了庄子先去补了一觉,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人难得清闲,吃过饭就躺在院里的藤椅上闲聊看星星。

翌日一早,谈轻早早起来,拉着裴折玉先去爬山。

裴折玉这次没再犯懒拒绝,因为他发觉谈轻总会对那些身材好、武力高的人另眼相看。

他自从去年解毒之后身体一直虚着,三天两头吃着卓大夫给的补身子的药丸,何况现在学武也迟了,但陪谈轻爬山这点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