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45章

谈轻一口一个的小笼包还是挺大个,硬是塞到了裴折玉嘴里,让他清俊瘦削的脸颊都鼓了起来,也不敢吐,只好慢慢咀嚼。

看自家少爷跟殿下玩闹,福生嘴角一抽,识趣低头,说道:“师叔确实是师父的师弟,但不是道士。其实师叔的兄长是谈家军的将士,当年谈家军出事后,师叔被牵连遭遇暗杀,混在乞丐群里躲了半年,师父将师叔救回道观后,认作自己的师弟。”

谈轻放下筷子,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家伙看着那么不正经,居然还是一位烈士之后!”

福生叹道:“师父这些年帮过很多谈家军的家眷,在谈家军全军覆没后,朝中明面上追封谈家军主帅为镇北侯,抚恤战死将士,可实际上,远在凉州的谈家军家眷在得到了抚恤荣誉的同时也会遭遇威胁和审问,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师叔当年的下场。”

谈轻问:“查什么?是查这些被裴璋卖给漠北害死的烈士的家眷有没有藏着他的罪证吗?”

看他明显面露怒意,裴折玉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糕点,“裴璋向来多疑,他谋杀先帝之事不可走漏,索性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谈轻最恨的就是对烈士不敬的人,裴璋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那么多人,连烈士家眷也不放过!他握紧筷子,闷声道:“这些罪状最后一定要写在他的罪己诏上,公布天下。”

福生叹息道:“如果可以的话,因他惨死的三万谈家军极其家眷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他抬眼看向谈轻和裴折玉,犹豫须臾,屈膝跪下来,“少爷,殿下,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谈轻愣了下,“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快起来吧。”

他坐在轮椅上不方便,便将筷子搁在桌上,朝福生伸手道:“行了,有话起来再说吧。”

福生跪在地上没起来,看向守在他们身后的燕一。

裴折玉漠然放下筷子,跟燕一说:“先下去吧。”

燕一应是退下。

屋中只剩下裴折玉和谈轻、福生三人,福生这才说:“我想请卓大夫去师父那里走一趟。”

谈轻听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就这?等卓大夫得空让他走一趟。不过你居然跪下来求我们,是谈夫人病得很严重?”

福生摸了摸鼻尖,摇头说:“不是师父,是……”他看向裴折玉的眼神似乎还是有些忌惮。

“是侯爷。”

话音落下,谈轻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在吃东西,要不早就被福生震惊得喷了,“你说谁?”

裴折玉面色凝重,“镇北侯?”

在二人注视下,福生硬着头皮点头,“是少爷另一位生父,曾经谈家军的主帅,谈显。”

谈轻惊道:“他没死?”

福生小幅度摇头,“没有……只不过,当年谈家军出事,侯爷被谈家军中的细作下了跟当年狗皇帝毒害先帝时一样的毒药,拼死将师父送到安全之处后,也撑不住倒下了。这些年来,侯爷一直在沉睡,身体极虚弱,师父也一直在寻医为他医治。”

“侯爷这些年身体被那毒害得不轻,两年前少爷被孙俊杰那厮和谈淇哄骗偷偷服下假孕子丹时,师父为了照顾侯爷根本走不开,今年三月少爷重病时,更是侯爷垂危之际。”

福生忧心道:“不是师父不想回来见国公爷和少爷,是根本不能离开侯爷身边,侯爷身体太差了,师父怕自己一旦走开了,便是他与侯爷的最后一面。而这次入京,师父一是担忧少爷出事,二是为了求医,听闻京中有一位解毒圣手,师父便特意带着侯爷秘密回京,不料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人,只听说他南下了。可等师父找到那位大夫的老家时,才发现那位大夫并未回来,而是……被请入了隐王府。”

谈轻愣了下,“是卓大夫?”

几个月前他找到卓大夫时是通过陈御医的推荐,当时卓大夫确实是打算回老家,而且卓大夫确实曾是游医,没有固定的落脚处。

福生点头,“我也没想到师父找的就是卓大夫。”

谈轻啧了一声,惊叹道:“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他捏了捏拳头,转头想跟裴折玉说什么,裴折玉便道:“那便让卓大夫过去吧,我会多找些宫廷秘药的配方给他,他会保密的。”

但愿谈显醒了,钟思衡就别再惦记谈轻的身体了。

谈轻也打定主意要帮钟思衡把谈显救回来,就当是他占了原主这具身体所给他们的补偿。

“好,我跟你……”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来钟思衡昨天在茶楼对他的态度,应该是暂时还不想再见到他的。

于是谈轻便改了口,叮嘱福生道:“事不宜迟,你过会儿便带卓大夫回去给侯爷看看。”

福生心头大石总算落下,朝着裴折玉和谈轻磕头。

“多谢殿下和少爷的体谅,凉州的大夫都说,再拿不到解药,侯爷只怕熬不过这一年了。”福生道:“可是师父已经失去了太多,若是连侯爷都离开了他,师父会崩溃的。”

谈轻忙推着轮椅过去,弯腰扶起他,无奈道:“行了,我理解的,我会尽力帮侯爷的。不过你来找我们请卓大夫,谈夫人知情吗?”

福生一脸心虚,“我前几天才知道,他们要找的解毒圣手就是卓大夫,可师父他这些天病了……事情是我和师叔决定的,我相信少爷的为人,是不会将侯爷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师叔也觉得,少爷是侯爷的亲儿子,泄露消息对少爷也没有好处。”

其实师枢的原话更粗俗,也不论什么孝心,他只知道,双方已经联手,借个人使使不算什么。至于谈显的存在,只要谈显还活着,裴折玉和谈轻早晚是要知道的,而且谈显的病情也不能拖,先治好了再说。

谈轻撇嘴道:“这家伙有时倒是看得挺明白的。”

钟思衡之所以犹豫不决,无非是因为谈轻先坦白了自己不是真正的原主,为此心怀芥蒂。

谈轻叹了口气,回头跟裴折玉相视一眼,无奈耸肩。裴折玉捏了捏他手腕,将轮椅拉回来,“先吃饭,等福生找个方便的时间,我们便派人将卓大夫秘密送过去走一趟。”

福生知道谈轻会心软答应的,可裴折玉不开口,他还是有些不安,闻言才是真正放心了。

“多谢殿下!”

谈显还活着这消息给谈轻的震撼不小,连早饭都忘了吃了,如今天冷,放一会儿早饭就凉了,福生得了他们的承诺,格外殷勤地将早饭带去热了一遍,让谈轻无语凝噎。

以前福生这小子在裴折玉面前唯唯诺诺的,话都不敢说半句,今天居然讨好起裴折玉了。

不过他也是盼着谈显能活下来的,不然钟思衡如今的状态,他想起来就心里就很是愧疚。

用过早饭,洛白掐着点把卓大夫请了过来,给裴折玉请平安脉。正如裴折玉所言,今日下雨,他确实没有病发,只是他的身体依旧很虚弱,精神已经尽力遏制了,药还是得继续吃,才能确保心病不再复发。

这是这些天来让谈轻最高兴的一件事,裴折玉身体好了,比他自己的身体好了都开心。

而裴折玉用了一些宫廷秘药的药方做承诺,卓大夫果然心动了,答应了再帮他们解毒。

至于钟思衡和谈显的身份,裴折玉和谈轻都没有透露,等福生跟师枢商量好了,入夜后便悄然派人过来,将卓大夫接了过去。

裴折玉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谈轻陪了他一整日,入夜时福生带卓大夫走了,谈轻也没有跟上去,估计钟思衡暂时也不想见他。

裴折玉的心病有明显好转这件事,足够谈轻乐一阵子了,晚上又让人做了一桌土豆加菜。

裴折玉不讨厌土豆,可对谈轻这段时间对土豆的热衷也是哭笑不得。他虽然没有病发,可前些天身体藏着的隐患也在下雨后冒了出来,导致胃口很差,今日吃的也不多。

临睡前,裴折玉忽然发现谈轻藏在卧房里的装着很多果味糖的匣子不见了,谈轻支着一条腿挪上床时,听他问起便眼神闪躲。

“就是给福生留的啊,他要是吃不了可以分给其他人,反正我现在不能多吃,想要的话问赵希声再给就是了,你想吃糖了吗?”

裴折玉不知道福生爱不爱吃糖,却记得谈轻这些天至少在那个匣子里陆陆续续放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硬糖,福生哪里吃得完?

不用想,裴折玉都知道谈轻是专门给谁留的糖。

与谈轻不同,谈轻会觉得亏欠原主的父母,裴折玉却更担心谈轻的安危,他要的是同他成亲的谈轻,是来自异世救赎他的谈轻。

但补偿钟思衡是谈轻的意愿,裴折玉愿意陪他一起,听谈轻这么问,裴折玉反问:“那若是我也想吃糖,轻轻又会怎么回答?”

“那也没有了啊。”

谈轻坐在床沿,朝他摊手,“你真的很想吃糖?”

裴折玉微微一笑,“我以为那些糖是给我留的。”

谈轻一脸诧异,裴折玉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可是糖已经没有了啊,全都给福生带走了!

裴折玉看他呆呆坐着,眼珠子却转得飞快,不由失笑,“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补偿我吗?”

被他揭穿心思,谈轻吐了吐舌头,招手让他近前。

裴折玉走近床沿,“想好了?”

刚走到床边,谈轻就站了起来,裴折玉担心他的腿,忙扶住他。谈轻如今腿动起来伤口还是有些难受的,但还在能忍受的程度,他支着没受伤的腿靠着裴折玉站稳,便踮起脚尖抬头亲向裴折玉好看的唇。

“夜深了,别吃糖了。”

就算想吃,他也没有啊!

裴折玉扶住谈轻柔韧纤细的后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只是这样,就想要敷衍我?”

谈轻哪里还看不出来他这是故意调笑自己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着凑近他嘴角。

“要亲快亲,亲完吃药睡觉!”

裴折玉沉默下来。

是的,他睡前还要吃药,缓解心病给身体带来的不适。

谈轻如此有恃无恐,让裴折玉不禁自省,但既然谈轻邀请了,不管如何还是先亲了再说。

雨下了一整夜,因为服过药,谈轻和裴折玉都早早睡下了,翌日醒来,才知道福生一夜未归,是早上赶回来的,卓大夫也回来了,同时,福生还带回来了钟思衡的口信。

他说,多谢。

谈显的身体已经极差,中毒睡了十几年,是钟思衡找了无数大夫付出了不少代价才让他吊了一口气到现在。卓大夫并未能让他即刻醒来,因为他已经毒入肺腑,而他体内的毒又十分复杂,只能尽量缓解。

这也足够让钟思衡松口气了。

是钟思衡亲口让福生带的话,他肯定清楚裴折玉和谈轻已经知道谈显的存在,谈轻没有多问,只猜钟思衡应该是被师枢和福生说服了,又或者是为了谈显能活下去让步了。

过不了几天,就是腊月二十八,庄严肃穆的衙门挂上崭新的红灯笼,也添了几分热闹。

接近年关,没再时不时的下雨,吃着卓大夫换的新药,裴折玉没再病发,因担忧前些天在茶楼被刺杀的事再发生,他和谈轻都没有再出门,可右相和常家并未就此收手。

这几天,衙门厨房发现被下毒一次,让学乖了的洛白看出来了,裴折玉下了死命令,江知墨连夜带师爷肃清了整个衙门,现如今衙门便如铁桶一般,什么人进出都要搜查。

江知墨以前没有机会接触衙门公务,又被刘县丞明里暗里刻意贬低,其实能力还是有的,也不是只会读书。自打刘县丞被关押后,他提了自己的师爷,已经逐渐上手衙门事务,有钦差监督办事还算妥当。

可裴折玉和谈轻在衙门是安全了,替谈轻外出去土豆基地办事的叶澜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还好谈轻多了个心眼,找裴折玉借了几个暗卫保护叶澜,叶澜没有出事,也从无怨言。

除夕那日,谈轻腿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会再伤口开裂渗血,裴折玉还是不放心,让他接着坐轮椅,等完全养好再说。

这些天里,卓大夫几次被暗中接到钟思衡那边为谈显医治,不说能解毒,也总算没有辜负他解毒圣手之名,将毒压下来不少。

卓大夫擅长解毒,兴趣也是解毒和钻研疑难杂症,谈显恰好两个都占了,他短时间内无法解毒,只能说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解药,私下却是连夜钻研此毒,想方设法解毒。

除夕夜,县衙里的衙役大多回家去了,只留下少部分人值夜,江知墨和师爷也出了门。

今天夜里县城里确实会放烟花,还有花灯,白天就布置起来了。谈轻还是很爱凑热闹的,跟裴折玉和叶老师吃过简简单单的年夜饭,征得裴折玉同意,一块出门逛灯市。

他们吃得早,天还没黑就出门了,以防万一,裴折玉特意带了不少侍卫和暗卫出门。

这两天县衙看着风平浪静的,可算算时间,离季帧真正抵达京城还有几天,等右相贪污的事被揭露,再到几方势力在朝中争斗运作、右相垂死挣扎,最后皇帝下旨决断,至少在正月十五前,右相还不会倒。

当然,他们这阵子小心翼翼,这个新年右相也注定过得不好,恐怕还要日夜提心吊胆。

花灯要入夜才好看,谈轻还坐在轮椅上,任裴折玉推着逛街,纯粹消耗时间等着放烟花。

在河边猜灯谜时,谈轻碰见了福生,他今日去了钟思衡那边,等福生和师枢过来,谈轻才知道他们不知不觉逛到了钟思衡落脚处的附近,福生和师枢也是出来逛灯会的。

师枢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一见到谈轻就冲他伸手。

“新年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