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43章

是指……他吗?

无意占据了钟思衡亲儿子身体的谈轻摸了摸鼻子。

其实该是私怨吧?

裴折玉看在眼里,扣紧他的手腕,面色凝重道:“有轻轻在,我与谈夫人自然是同道中人。谈夫人放心,除掉裴璋,我必全力为之。”

钟思衡眉心紧蹙,到底慢慢点下头,“殿下放心。”

他思索了下,给师枢递了个眼神,师枢反应过来,在怀里取出几封书信,交给裴折玉。

钟思衡道:“我的人大多在凉州,有些消息要比殿下灵通。这些年来,裴璋跟漠北的交易从未停下,漠北当年与他联手谋杀先帝后,往后裴璋每年年初都会私下送去一批粮食、茶叶甚至是盐铁给漠北,借此稳住他们。可近几年来,老漠北王年迈病重,怕是熬不了多久了,不出两年便会挥兵南下,再次开战。据我所知,裴璋不敢战,已经商议再送一位公主和亲,且要将北边数座城池划给漠北。”

钟思衡的神情失望而又厌恶,“裴璋若是明君也罢,但他这辈子的所有胆气血性怕是都用在了毒害先帝夺位这一件事上,如今年纪越大越糊涂,年年替漠北养兵,竟还要将我朝疆土拱手让人。有他在,我晋国势必不得安宁,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话,谈轻大为震撼,差点当场抢过燕一接下的信,想看看狗皇帝是不是真的疯了?

裴折玉接过书信打开,一目十行看完,面色变得沉重,“我知道他每年会往北边运粮,本以为他是养了一些兵马,没想到……他确实太糊涂了,看来我们应该加快脚步了。”

钟思衡点头,“那便好。”

谈得差不多了,天色已晚,裴折玉和谈轻便告辞了,钟思衡和师枢将他们送到园子门外。

走的时候,福生跟在钟思衡身旁,没有跟上谈轻。谈轻看出他的意思,被裴折玉抱着上了马车,避开外人时,他一脸黯然地叹气。

马车缓缓离开,往县衙而去。

裴折玉垂首亲了亲谈轻眉心,“没事的,还有我在。”

谈轻撇撇嘴,伸出双手抱住裴折玉,将脸埋在裴折玉肩上,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闷闷道:“我今天同时丢了两个朋友。白观主……就算了,福生以后还会回来吗?”

裴折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看得出谈轻现在很不高兴,捏了捏谈轻后颈,哄道:“就算福生以后留在谈夫人身边,他依旧还是轻轻的朋友,还可以再见面的,不是吗?”

“不一样的。”

福生天天跟着谈轻,谈轻都已经习惯了,一想到他要离开,谈轻知道自己肯定有段时间是不习惯的。可裴折玉说的也对,这是福生自己的选择,福生一开始也是因为钟思衡才会来到镇北侯府照顾原主的。

谈轻叹了一口气,满是依赖地蹭了蹭裴折玉颈侧。

“裴折玉。”

裴折玉温声应道:“嗯。”

谈轻道:“不要离开我。”

和谈轻在一起这么久,裴折玉从未见过谈轻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这让裴折玉都有些羡慕起福生,但到了这时,谈轻也更依赖他。

裴折玉无奈一笑,“好。”

第165章

钟思衡被裴折玉那些查到裴璋跟漠北王庭私下求和的书信,裴折玉还需要派人去查证,而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待回京前,钟思衡会再来找他们。回到县衙后,裴折玉便给手下飞鸽传书调查此事,明日季帧就要回府城带着程纬等人入京,有些事需要裴折玉亲自跟季帧交待,他忙之前特意叮嘱叶澜和洛青洛白陪着谈轻。

福生没有回来,之后两天也不见踪影,洛青洛白是刚到谈轻身边没多久的,福生在时他们也会跟在谈轻身边,但不如福生亲近。福生两日不见人,几人就算再迟钝,也猜到了谈轻这两天不高兴的真正原因。

不过洛青洛白兄弟二人都没有问,叶澜本就很少去插手他人之事,也没有提及福生半句。

在屋里闷了两天,谈轻腿上的伤日渐见好,开始愈合长肉,骨缝里痒痒的,难受得很。

偏偏又不能挠。

谈轻只能尽量忽视这条腿,分散注意力,跟叶澜商量买地种土豆的事,这些天叶澜帮他出外办事,地已经买下来了,找了人打理负责,算得上是谈轻近来唯一高兴的事。

那些土豆的来历也从一些刘家人口中打听出来。晋朝有海禁,但与西域的贸易每年都有,朝堂与民间都有商队,土豆便是从西域来的,刘家人从那些商队手里卖回来的。

海外贸易几乎禁止,据说是因为这些年倭寇太凶猛。

海禁从前两代皇帝开始,据说那位还是裴璋和先帝的父皇,年迈时太昏聩,给先帝留下一个烂摊子,好不容易将朝中隐患除干净,正欲攻打外患,裴璋又把先帝害了。

裴璋继位近二十年来谈不上大功,明面上也无过,右相帮他肃清朝政,他又一直善待战死功将的遗孤,在民间名声不错,可谁也不知道他早就卖了朝廷,还帮漠北养兵。

这些大事谈轻没法置喙,裴折玉这两天跟钟思衡有过书信来往,回京前总能有个章程,谈轻只管和叶澜建土豆基地。刘家人为了减轻罪罚,将那些商队的消息告诉谈轻,还将他们剩下藏着的地窖的土豆给他,那些还没有育苗,个头有拳头那么大。

那些商队手里有西域来的东西,也会带货物去交易,要是能帮谈轻办事,是有大用的。晋朝外面的天地还很大,肯定还有很多晋朝没有的作物,可惜商队年前就出发了。

谈轻只能先让人收起现有的土豆,他是木系异能,从第一次见到土豆时就知道这种作物无害,但土豆本身还是要煮熟吃的,他让人先做一道土豆丝,给身边的人尝尝鲜。

裴折玉忙完时也尝到了谈轻让人炖的土豆炖排骨,滋味比不上宫里御厨和王府后厨,但饱腹感还是很强的,而且土豆产量高,也能作为主食,裴折玉也赞同谈轻多种些。

这些天赵希声也来过几次,越近年关,水果糖和果汁销量都不错,罐头也运了一批去江南,就算卖得不好,水果糖也够回本了。

每回来,赵希声都会送来新口味的水果糖,都是这个时节的应季水果,也有外地送来的。

谈轻不能吃太多糖,分了一些,又收起来一些,藏在盒子里,裴折玉看见了只笑了笑。

季帧走后,县衙后院空了一半,徐九郎也护送他们回京了。叶澜时不时会出去看看土豆基地,谈轻身边只剩下一个洛白陪他说话的,好在裴折玉也忙完了,等到谈轻腿不疼了,便跟谈轻说好带他出门喝茶。

自打腿受伤后,谈轻已经好久没出街了。出发前是要准备一下的,他下意识回头喊出福生的名字,在看到身后的洛白后笑容都僵了。

裴折玉看在眼里,推着谈轻回房,吩咐洛白道:“去让人准备马车,我带王妃换身衣裳。”

洛白摸摸鼻子退下。

回到房间,谈轻闷闷地不作声,裴折玉转身在箱笼里取了一件水青色锦衣,说道:“等过两天,我再找个机灵点的小厮来照顾你。”

福生平时照顾谈轻的日常,事情不大但又多又繁琐,洛青本职只是近身侍卫,话并不多,而洛白跟了谈轻也没有多久,不大熟悉这些事,比起福生自然没有那么细致。

谈轻很快摇头,“不用,我就是腿受伤了,有些不方便。我腿没事的时候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只是偶尔让福生给我梳梳头罢了。”

他不是小孩子,用不着别人伺候穿衣服吃饭,就是福生不在,他要办什么事都得换人。

说起福生,谈轻就有些不高兴,“福生这小子,走了四天了,也没让人给我带一句口信。”

裴折玉拿着衣裳回身,“穿这件好吗?我帮你。”

他看向谈轻的眼神隐隐露出几分期待,似乎很热衷于打扮他的王妃。谈轻被盯得没心思想太多了,直接冲他伸手,“我自己来!”

裴折玉只好将衣裳交给他,谈轻腿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只是换件外衣,他自己支着一条腿,利落地换好衣裳,车马也准备好了。

今日日头暖融融的,很适合出门游玩,临近年关,再过五六天就是除夕,街上人多,摊贩多,熙熙攘攘。谈轻趴在车窗上看着已经挂起红灯笼的集市,笑眯眯地凑热闹。

等到了茶楼,裴折玉抱着他下车坐上轮椅,直接在茶楼大堂一角靠窗的位置坐下,今日茶楼请了人过来唱戏。几人坐下时,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戏,台下看客一片喝彩。

谈轻听了一耳朵,就听见裴折玉说:“这几日谈夫人似乎病了,福生应该是走不开吧。”

谈轻后知后觉,裴折玉这是在回答他之前抱怨福生的话,听说钟思衡病了,他有些担心。

“病得严重吗?”

裴折玉摇头,“只知他们请了大夫,不清楚。不过昨日谈夫人派人送信过来,应当无事。”

谈轻心想裴折玉护着他,也不方便问钟思衡的事,至于他,身份尴尬,在钟思衡面前也不好说话,可他也没办法。思索了下,他又问:“前些天你让人查的事怎么样了?”

裴折玉知道他在问查证裴璋是否真的在私下向漠北割地求和的事,便道:“查证此事需要时间,或许在我们回京后会有回信。不过以那人的性格,谈夫人所言应当属实。”

谈轻猜到他说的那个人是裴璋,他们目前远在赣州,也对付不了裴璋,还是得慢慢来。

“对了,季大人昨天应该从府城出发了,还顺利吗?”

裴折玉点了点头,正好茶楼伙计将茶点和茶水送了上来,燕一和洛青洛白拦下他,接过茶点摆在桌上,又取出银针查验。要不是今天茶楼人不多,他们又坐在角落,这样谨慎的举止,怕是早就被人围观了。

拿起银针没有变色,洛白才给他们倒茶,裴折玉点了头,接着说道:“常家那边,我已派人控制起来,不过他们并未坐以待毙,还在私下运作,让人给蔡知府施压,甚至有人求到我面前来,要我高抬贵手。”

洛白将另一杯茶送到谈轻面前便退下,谈轻笑道:“那右相呢?事到如今,他还没出面?”

裴折玉道:“右相让人来过县衙两次求和,我都没见。季帧昨日自府城出发,他们势必会派人盯上季帧,阻止他带着账册入京。”

谈轻忧心道:“但愿季大人能带账册顺利回到京城。”

裴折玉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清冷笑意,压着嗓音道:“不必担心,他们追不上真正的季帧。”

谈轻先是一愣,而后睁大眼睛看着裴折玉,冲他眨眼,“就是说,昨日走的季帧其实……”

是假的?

如果真正的季帧早就离开了刘县,而非带着程纬等人入京,这些人自然追不上账册了。

这招裴折玉出京时用过的,谈轻很快就想到了。

裴折玉低头端起茶杯,眸光冷厉,“我说过,常家该为伤了你付出代价,我不会放过他们。”

若是季帧早已金蝉脱壳,昨天才带着程纬等罪犯出发的季帧便是假的替身,也是诱饵。

谈轻轻叹一声,“希望这一路上能少一些杀孽。”

他端起茶杯凑近嘴边,茶香扑鼻,颇为清新,却叫他拧紧眉头,慢慢放下茶杯,见裴折玉要喝茶,他不动声色拉住裴折玉手腕。

“裴折玉。”

裴折玉顿了下,“怎么了?”

谈轻看着他手里雾气腾腾的茶水,眼神凝重地扫过茶楼四周,台上戏还在唱,楼上和台子下都有几桌茶客,伙计披着布巾提着水壶在大堂里行走,却不见刚才送茶来那人。

茶楼里不算安静,似乎没有人留意到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各司其职。谈轻看向裴折玉,狐疑道:“我们来这里,其他人知道吗?”

裴折玉已然意会,慢慢搁下茶杯,丹凤眼望着琥珀色的茶汤,眸光冷下来,转头看向燕一,“此事是你安排的,可曾泄漏消息?”

燕一反应过来神色微变,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上前小声回道:“昨夜问过江知府县城里都有什么游玩之处,当时有几个衙役在。”

洛青洛白兄弟是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很快察觉不对,洛白白着脸看向茶水,急忙上前。

“少爷……”

谈轻摆手,“没事,我又不太想吃这里的茶点了。听江知府说过城南有一家福源斋糕点做得很好,我现在只想吃核桃酥,你去买。”

洛白怔了下,“可城南很远……”

谈轻扬起下巴,故作为难,“我就想吃他家的核桃酥,我叫不动你了,是要殿下出马才行吗?”

洛白看向裴折玉,见他并未阻止,抿了抿唇,露出委屈的神情,“是,小的马上就去。”

看他匆匆出了茶楼,谈轻脸上的神情稍微满意些,又端起茶杯送到嘴边,但没有喝,他微微侧首跟裴折玉说:“小心,那边有两桌人一直暗中盯着我们,手里好像有刀。”

闻言裴折玉眉心一紧,递给燕一一个眼神。燕一站得近,耳力也不错,随即握紧剑柄。

洛白出去后,裴折玉余光瞥见谈轻指的那两桌里有人站了起来,似要出门,可看谈轻的唇就要碰到茶水,他立刻握住谈轻手腕。

“核桃酥还没来,我们去隔壁的酒楼吃些东西吧?”

远处那人很快离开,显然是跟着洛白去的,谈轻没有回头看,也能用精神力感知其余那些人还在盯着他们,便冲裴折玉摇了头。

“不用,我有点渴了。”

他拉开裴折玉的手,一边快速低声说:“别紧张,茶里应该不是剧毒,只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