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33章
“裴……”
在换气之时,谈轻满心惊喜,开口刚说了一个字,又被堵住唇舌,用力拥入裴折玉怀中。
终于被松开时,谈轻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湿润的眼眸往上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谈轻眨了眨眼,笑着搂住裴折玉后颈。
“真的是你!裴折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我……”
裴折玉打断他的话,嗓音听去有些冷漠,“为何让将账册送回来,自己却要跟他们走?”
谈轻早知裴折玉会生气,换作是裴折玉这么做,他也会生气。可不做都做了,仗着山洞太黑裴折玉看不见,他暗中吐了吐舌头,嘴上软软地解释说:“那账册可是右相贪污的罪证,我们之前不是一直查不到右相和常家跟程纬贪污的事有没有联系吗?现在证据就在眼前,要是让常家的人把账册带走了,以后可就没机会拿到了。”
“而且!”谈轻立马接上,“我跟他们走,是因为我们被包围了,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人太多了,又都是亡命之徒,或许会忌惮我的身份不敢动我,可其他人怎么办?只有账册在我身上,我跟他们走,大家才能安全逃出去,再带人来救我啊。”
裴折玉俨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明知看不清,丹凤眼仍是定定盯着身下少年的脸,声音听去很冷,“我在问,你为何一定要拿到账册,将账册给他们,你就不会出事了。”
谈轻听他这么凶,却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耳廓说:“不一样的,我坐视不管,他们未必会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也不会放过黄氏母子。但其实我想拿到账册,只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裴折玉,还记得吗?秋猎时我跟你说过的,我会还你一次机会。”
裴折玉全身一僵。
“我不想一直欠着你的,让你记着我一辈子,等到三年五年之后,你不喜欢我了,会不会就开始抱怨我,怪我当时在多管闲事?”
谈轻的笑声略有几分喑哑,在山洞里回荡,“有了这本账册,你就有了可以扳倒右相或者是跟右相交易的底气,我知道你在朝中不便安插人手,如果无法刺杀裴璋,那我们就将他从皇位上赶下来。可是裴璋对你有偏见,不会轻易给你权势,二哥确实对你很好,可同时裴璋也是自小疼爱他的父皇,所以最好不要让二哥在你和裴璋之间为难,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
他笑着跟裴折玉说:“你也知道我是有些实力的,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就算再危险,我也会让人把账册送到你手里,帮你报仇……”
“我不要。”
裴折玉打断他的话,盯着谈轻须臾,眼底怒气化成了满眼怜惜,垂首亲吻他的唇,笃定道:“我不要你拿命换来的账册和权力,你也不欠我的。轻轻,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嗓子发紧,眸光暗沉,凝望着谈轻道:“母妃只将我当做争宠的工具,在裴璋眼里,我也只是一个玩物。在这世间从未有人曾像你这样,只是单纯因为喜欢我而在意我,不顾一切,一次又一次将我拉出泥潭。轻轻,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即便是皇权和仇恨,在我心中,也不及你半分。”
第157章
谈轻怔愣了许久,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反应。
黑暗中,裴折玉微凉的手掌抚上谈轻脸颊,哑声说道:“我总觉得,轻轻对我的感情似乎没有那么深,竟会怀疑我三年五年之后便会不再喜欢你,竟会觉得,答应了我的便是欠了我的,必须要拼命去做到。”
谈轻抓住他的手,摇头说:“没有,我只是……”
说到这里,谈轻看着裴折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在以前那个世界,老师教过我很多东西,教我怎么做一个正常人,但更多人对我的态度提醒我,我生来就是不正常的,是危险的,就算有很多人对我好,同时也有很多人在防备我、害怕我。”
知道山洞里太黑,裴折玉看不清他,谈轻便直直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我是夺舍镇北侯府小公子的恶鬼,如果他们将这件事宣扬出去,逼我露出真面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话本就是这么写的,我这种人最后是要被放火烧死的。”
谈轻越说越小声,“你们今晚找过来时,有没有见到山上那些人?他们要杀我,所以我……如果哪一天,你对我不好,也许我会像对他们那样对你,裴折玉,你害怕吗?”
裴折玉低声笑起来,“我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原本的谈轻了吗?你是恶鬼,我又算什么?那阴暗肮脏的皇宫里懦弱无能的可怜虫吗?你也不曾嫌弃我,我又怎么会怕你?”
谈轻脑子又活泛起来了,抱住他说:“你才不是懦弱无能!是我想太多了,在那个世界里,我的愿望就是做一个正常人,其实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我本来就已经做到了,我还想跟你在一起好多好多年!”
裴折玉垂首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声而认真地承诺道:“不管在哪个世界,你在我眼里都是很好的人,一个人生来会是什么身份,你我都没得选,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永远保护你。”
谈轻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脑子一抽说了什么,但听到裴折玉的承诺,他刚才发虚的心有自信起来了,用力点头,“老师也说过,生来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没办法自己选择。裴折玉,你对我一直都很好,就算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裴折玉静默一瞬,说道:“看来那个世界的叶老师对你真的很好,连我也不及他半分,我方才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怀疑我会变心。”
这像是吃醋了?
谈轻眨了眨眼,连忙解释:“我不是怀疑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折玉堵在了唇边,“我知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只是不够相信自己。”
谈轻怔住。
裴折玉轻叹一声,怜惜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虽然你很少与我说起你在以前那个世界的事,我也能看出来,你在那里受了不少委屈。但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尽我全力让你过得开心,你想念那个世界的叶先生,我没办法找到他,便只能让这里的叶先生一直陪伴你。只要你得空想起来,你还有我,我就满足了。”
谈轻听他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拉下他的手说:“我没有忘记你,也不会忘记你的,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他说着脸颊发烫,只庆幸山洞太黑裴折玉看不清,不然早就看到他的脸红得很猴子屁股一样了吧?
但裴折玉确实是他两辈子喜欢的第一个人,是想跟他谈恋爱过日子的那种喜欢。谈轻红着脸想了想,又说:“你长得特别好看,对我又好,虽然有时候太倔了,可我就是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这样独自涉险,那我以后不会了,我去哪里,都会带上你。”
裴折玉顿了顿,莞尔一笑,亲了亲他的脸颊。
“谢谢你,轻轻。”
虽说亲都不知道亲过多少回了,可这样正经的表白却是头一回,谈轻羞得脸颊滚烫,摸着跟火炉似的。裴折玉抱着他,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谈轻很快回答:“可能是淋了雨,有点发热了。”他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又问裴折玉:“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没有带上侍卫吗?”
裴折玉摸黑起身,感觉自己坐在铺了一层薄薄干草的泥地上,隔着衣衫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地上有许多碎石,他便紧张地扶谈轻起来,“方才遇上刺客,我不慎滚下山坡,他们还在上面。轻轻有没有受伤?”
“没……嘶!”
谈轻被他拉起时冷不丁倒抽口气,裴折玉便僵在了原地,声音也沉了几分,“伤在哪里?”
谈轻见瞒不过,只好告诉裴折玉:“膝盖,摔伤了。”
裴折玉眉心紧锁,“是刚才……”
“不是!”
谈轻立马否认,解释说:“是之前那些人追着我时不小心摔到了,后来滚下山坡发现了这个山洞,又下雨了,我就进来避避。你放心,伤得不重的,就是破了点皮!”比起自己腿上的伤,他更担心裴折玉,拉紧裴折玉的手问:“下雨了,你没事吧?”
裴折玉手僵了僵,“没事。”
谈轻不放心,“你留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出去一会儿找燕一他们过来,然后带你下山?”
裴折玉握紧他的手,“不行!你刚刚才说过,去哪里都要带上我,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谈轻正在犹豫,余光瞥见洞外有火光折射,他拉着裴折玉的手躲到山洞后,在裴折玉开口前嘘了一声,压着声音说:“有人来了。”
裴折玉配合噤声,揽住谈轻藏身在山洞洞口后,手摸到谈轻腰间的衣物果然是湿的,在这腊月寒冬里颇有几分冻手。他不动声色将谈轻抱进怀里,在他耳边问:“冷不冷?”
谈轻笑着摇头,想起他看不清楚,才小声说:“不太冷。别说话了,那些人已经过来了。”
夜深了,雨水渐渐转大,滴滴答答落到山洞外的水坑前,也将远处的火光折射进山洞。
不多时,五六个人影走近,也发现了这处山洞。
“燕大人,这有个山洞!”
听这声音,谈轻下意识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抱紧他的手力道稍微松了松,似乎放松下来了。果不其然,回应那人的,正是燕一的声音,谈轻当即松了口气,拉着裴折玉走出来。
“燕一,我们在这里!”
山洞外几人被吓了一跳,但当见到谈轻和裴折玉站在山洞洞口前时,几人为首的燕一惊喜地跑过去,“殿下,王妃!你们可还好?”
他手下一名侍卫手里提着灯笼,雨渐渐大了,人护着灯笼才不至于被泼灭,但那点摇曳微弱的光芒,也让处于黑暗中太久没有看到光线的谈轻有些不适应,他抬手挡在眼前缓了缓,却被裴折玉拉过手。
“本王无事,其他人呢?”
裴折玉朝燕一点了点头,便皱紧眉头,轻捧着谈轻的手,谈轻手背上红了一片,他拉开袖子一看,谈轻手臂上赫然有一道刀伤。
不算太深,但还没有止血,血水将衣袖染红了一片。
“还说伤得不重?”
谈轻被他数落得直低头,心虚得不敢跟他对视。
燕一见状立马取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殿下,这是金疮药。方才那些人已经被我们处理了,不过他们还有不少同伙还在山上,叶先生也不知去向,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吧!”
裴折玉接过金疮药,将药粉撒在谈轻手臂上的刀伤上,而后在怀中找出手帕给他包扎,先前雨不是很大,在怀里的手帕还没湿透,半干半湿,但目前也只能勉强用着了。
谈轻听闻叶澜也在,不由紧张,“老师也来了?常家这次派了不少人来找账册,光是带我们来山上的就有上百人,我只解决了大半,剩下还有不少人都还在山上找我呢!”
裴折玉将手帕包紧谈轻的伤口,打了个结,才顾得上回话:“叶先生身边有不少人跟着,应当不会有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谈轻有些不放心,可外面还在下雨,他也不能不顾裴折玉,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了头。
“对了!”
谈轻忽然想起来,“你的药呢?”
以往这个时候,裴折玉都该病发了,现在看不出来什么状况,谈轻怀疑他是硬撑的,总之还是先给裴折玉吃了药,他才能放心。
燕一将裴折玉的药拿出来,递给谈轻,“在这里!”
谈轻正要接过,几支冷箭嗖的飞过来,直直射入山洞,几人就在洞口,眼看那箭朝着燕一射来,谈轻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推开。
燕一一个趔趄撞在身后洞壁上,手里药瓶滚落在地。
那支冷箭插进洞口潮湿的土壤上,尾羽颤抖几下,几个侍卫口中惊呼有刺客,急忙抽剑护在洞口前,燕一反应过来,立时抽剑斩断一支箭矢,回头道:“不好!他们恐怕是追着我们才找到这里来的……属下该死,殿下,王妃,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药瓶滚落到山洞洞口的水坑里,就在燕一脚边,谈轻正要去捡,裴折玉已拉着他出山洞。
谈轻急道:“药……”
裴折玉道:“下山再说!”
谈轻回头看见远处有十来个黑衣人在林子里冲出来,心知再留下来肯定会被抓住,深深看了水坑里的药瓶一眼,想着下山之后安全了就有新的药,这才跟着裴折玉离开。
雨势越来越大,裴折玉边跑边抓紧谈轻的手,力道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二人脸上,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也看不清路,只知道山林里方便躲藏,便进了林子里。
刚跑进林子没多久,谈轻就跑不动了,险些摔倒,裴折玉忙抱住人,看着他双腿时神情越发难看,“不是说不小心摔伤的吗?”
雷电越发频繁,电光时而闪过,照亮山林,也让裴折玉终于看清楚,谈轻裤腿上全是血。
谈轻疼得直口气,小声说:“是不小心……不过是小腿中了箭,没事的,只是一点擦伤,不深。你先往南边跑,那里没有人,我在这里歇一会儿,就会追上去的,好不好?”
裴折玉抿着苍白的唇,二话不说将谈轻背起来。
谈轻有些惊愕,僵硬地趴在他不算宽阔的后背上,一动不敢动,“裴折玉,你带着我跑不快的,你相信我,我能感觉到南边没有人,你先从南边下山,再找人上山接我……”
“不行。”
裴折玉背着他往他说的南边走去,步伐不算快,甚至可以看出来有些吃力,沙哑的嗓音却很是执拗,“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谈轻只能一边用精神力感知周围,一边懊悔地说:“早知你要过来找我,我就算中了箭,也应该先将那些人全都解决了再躲雨。”
裴折玉闷头往前走,频繁的雷声和暴雨让他的身体越发僵硬,往前走的每一步也更吃力。
谈轻拿袖子帮他擦掉眼睛上的雨水,劝道:“你带着我跑不快的,不怕那些人追上来吗?”
裴折玉咬紧牙关,没有发话。
谈轻看他的手分明在发抖,还要强撑着往前走,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和酸涩,鼻尖也酸酸的,是他从未有过的奇怪情绪。
轰隆隆,夜空中又劈下一道响雷,电光闪烁而过,照见裴折玉前方一个半米宽的水坑。
谈轻回了神,急忙提醒:“小心!前面有个坑!”
他提醒太晚了,裴折玉看见时已快一脚踩进坑里,他及时收脚,奈何雨天路滑,脚下还是滑了一下,肩膀撞重重在树干上,万幸的是他很快就站稳了,重新背好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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