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19章

最终以那女子哭哭啼啼要在公堂上撞柱自证清白、再被衙役拦下来收场,江知墨一派案板,将刘天佑暂时收监,待日后再审。

那女子撞柱时也受了伤,满头是血,江知墨让人将这对父女带去看伤,公堂便匆匆散了。

最不满的人,大概是刘建忠。

眼睁睁看着刘天佑被衙役押走,刘建忠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狠狠拂袖,带人离开衙门。

衙门外的人群散了,季帧和江知墨从公堂出来时,远远朝他们点头。谈轻看着柱子上的血迹,皱了皱鼻子,不一会儿,季帧和江知墨走了,季帧的随从却过来找裴折玉。

谈轻这才回神看向裴折玉,格外懂事地说:“你先去吧,兴许季大人有什么急事找你。”

见谈轻又不想跟着自己了,裴折玉有些错愕,倒也没有勉强,只说:“那我去去就回。”

谈轻点点头,冲他摆手。

燕一这便推着裴折玉走了,剩下的几个衙役提来水桶和扫帚,准备清洗公堂上的血迹。

谈轻见状带着福生进了公堂,几个衙役见到他赶紧行礼,谈轻摆摆手,自顾自走到先前那女子撞到的柱子前。柱子上一滩深红色的血水,沿着裹着朱红木漆的柱子往下淌,底下青砖铺的地面都晕红了一片。

福生看见这血,不由叹息,“这刘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刘天泽欺辱高大山的妻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刘天佑也是个色胚,逼得一个年轻女子在公堂上撞柱自杀,还好江大人和季大人没有被刘家父子糊弄过去。”

谈轻对自己的异能还是挺自信的,没回福生的话,冷不丁伸出手,摸了摸柱子上的血。

福生惊得瞪大眼睛,“少爷!你怎么什么东西都乱摸?”

边上的衙役都提着水桶过来了,谈轻没搭理他们,将指尖沾到的血珠贴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子血味,还有点冲。

谈轻挑起眉梢,却是一笑。

血水差点摸到谈轻白净的鼻尖,福生看得起了鸡皮疙瘩,接过衙役递来的葫芦瓢,舀了桶里的冷水。谈轻被打断思绪,只能就着冷水先洗手,甩了甩水珠,便出了公堂。

福生冲衙役道谢,快步追上他,又是纳闷又是不解,“少爷,你好端端碰那血干什么?”

谈轻勾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瞎琢磨点事。”

福生俨然不信,“肯定是你和殿……师爷刚才说了什么悄悄话,可那是血,不能乱碰的!”

谈轻被他念叨得头大,拿手帕擦干手便捂住耳朵。

福生看见后又念叨了一路。

谈轻左耳进右耳出,心说福生小小年纪就这么爱叨叨,以后可怎么找媳妇?也就愁了这么一下下,他们就碰上了燕一。燕一是专程在这里等着谈轻的,知道他很快会过来,便带着他去侧厅里找裴折玉。

谈轻进来时,江知墨正带着师爷匆匆往外走,碰见他立马停下行礼,谈轻摆摆手带着福生进去,就听见里面响起刘天佑的声音。

“大人,你们说的我都照做了,那今天的解药……”

听见他的声音,谈轻挑了挑眉,身后的福生则是满脸震惊不解,一个愣神间,谈轻已经进门了,福生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解药会给你,但你也明白,解药只有缓解一天。”

谈轻笑着走进去,冲裴折玉眨了眨眼,才向季帧点头示礼,而后俯视着跪在侧厅里的刘天佑,“你要好好办事,才能活得长久啊。”

刘天佑还记得谈轻,也知道药是从他和裴折玉手上来的,闻言皱了皱眉,笑得满是讨好。

“我知道,我今日都照做了!”

“不只是今天,还有以后。”

谈轻笑问:“你也不想只活今天,不管以后吧?”

刘天佑看眼前这少年分明比季帧和裴折玉白嫩许多,可说出的话一点也不比季帧和裴折玉分量轻,他浑身一震,忙不迭应是。

季帧见状轻笑出声,起身示意随从将刘天佑押下去,便同二人告退,“剩下的事,便交给我吧,这人我也先带走了,二位留步。”

谈轻点点头,送走季帧后,便上前问裴折玉:“师爷哥哥还忙不忙?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这一声哥哥喊得裴折玉丹凤眼一怔,越发明亮地看向谈轻,眼里的笑意如春水般温柔。

“回房吧。”

谈轻便接过轮椅,推他出门,福生仍是愣愣的,看他们和燕一走后,才迷茫地小跑追上。

谈轻见他盯着自己和裴折玉的背影欲言又止的,索性直言,“刚才公堂上的血是鸡血吧。”

裴折玉笑道:“看出来了?”

谈轻撇了撇嘴,“我的嗅觉一向很敏锐的好不好!”

裴折玉哪敢说不,只道:“是,本是想让你再猜猜的,但轻轻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穿了。”

福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起来果然很吃惊,谈轻哂笑一声,问裴折玉:“那对父女呢?”

裴折玉心照不宣地看了眼福生,“是暗卫假扮的。”

福生瞠目结舌。

谈轻笑得眯起眼,“你们今天演这一出关押刘天佑是为了什么?让那刘老爷干着急吗?”

裴折玉收回视线,笑说:“刘家和黄家、魏家的落差越大,刘家的不满便会越积越深,当这些不满积累得足够多时,他们三家便不会再维持如今的平衡。不过仅仅是这么做还不够,除了摸清楚那些人马的状况,还要调查他们背后有没有常家和右相插手,接下来,轻轻且等着看戏吧。”

“行。”比起前段时间整天跑来跑去找证据,谈轻还是乐意坐着看戏的,“其实晚点回京也没关系,我可不想回去对着赔钱货吃那没滋没味的年夜饭。咱们都出来了,等案子办完了,我想出去玩玩,你看怎么样?”

裴折玉自是应好,“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头一回真正离开京城,轻轻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谈轻想想又觉得有些好笑,案子还没办完,他就在这里想着办完案子之后该怎么玩了?

反正案子的事有裴折玉和季帧在,谈轻暂时想不到那么多,还要顾着和赵希声合作的事。

赵希声是晌午来的,裴折玉和谈轻屋里有许多文书,不方便让外人过来,谈轻是亲自去衙门外接的赵希声,之后一同去了赵希声在的客栈谈事情。裴折玉不放心,谈轻出门前还特意叮嘱他多带了几个护卫。

等到了地方,赵希声手底下的人已经将橘子罐头和橘子汁、橘子硬糖都做了出来。但刚开始做的,肯定不像谈轻想象的那样美味,不过也能看出来赵希声手下的甜品师傅已经很努力了,味道还是不错的。

罐头和果汁好做,水果糖便不大好做了,现如今市面上的糖多是粗砂糖、红糖和饴糖,砂糖和红糖做出来颜色上不大好看,蜂蜜和饴糖成本太高,糖浆还需要再调。除了橘子味的硬糖之外,赵希声还做了其他水果味道的糖,比如山楂、苹果。

做水果糖肯定是白糖更好,谈轻之前在隐王府琢磨棒棒糖时就给过厨房做白糖的方子,白糖更加纯净美观。多亏了在末世时他嘴馋,除了叶博士给他的卷子作业他不想看,其他他什么都看,依稀记得做白糖冰糖的方法,让王府厨房琢磨出来了。

受看的杂书和末世基地里老一辈留下的过年传统影响,谈轻认为,过年就是要吃糖的,不仅仅是这里有的传统中式酥糖之类的,水果硬糖也要有,他愿意拿出做白糖冰糖的方子,赵希声便和他五五分成。

合作生意是要有诚意的,这个方子能有多大价值赵希声明白。谈轻自然没意见,他几乎什么都没出,就只是出了一个经过隐王府厨房实践出来的方子,但他也暗暗决定,回去之后要给隐王府的厨子加月银!

赵希声这边做了好几种口味的罐头果汁和硬糖,谈轻半个下午尝了不少甜品,嘴巴都快甜麻了,确定好合作的事宜后,双方利落签订合作的契书,谈轻婉拒了赵希声一块吃饭的邀请,抱着赵希声硬塞来的一些卖相不大好但味道不错的水果糖回去。

不说谈轻,跟着尝了不少糖水的福生今日也对糖腻歪了,可赵希声给的糖太多了,回去时福生抱着装糖的袋子,还是觉得嘴里甜了吧唧的。谈轻也是,只想快点回去吃饭,也不知道裴折玉给他留饭了没有?

回到衙门时正好是黄昏,谈轻一下马车,就被北风刮了正着,忙裹紧披风快步进了衙门。

不料刚进衙门大门,迎面就碰上了几个生面孔,谈轻还被他们叫住了,“钟小公子留步!”

要不是福生提醒,谈轻都不记得自己的假名了,回头一看,就认出了魏朗,这人身边还有个年轻妇人,带着一个仆妇和老仆。

这回谈轻是真恨不得福生别提醒自己了,睨了福生一眼,可不停都停下来了,避也是避不开的。那魏朗已经朝着他们大步上前来,俊朗的面容上露出喜色,拱手行礼。

“小公子,好巧,又见面了。”

谈轻自然不会怕他,拢了拢袖子转身面向他,目光扫过他身后几分,随口应道:“好巧。”

魏朗看出他的意思,当即解释道:“这是刘家的天佑世兄的夫人,也是我魏家的外甥女,听闻天佑兄被扣押在衙门里,是特意过来送衣物的。正好我今日去姑母家拜访,便顺路将天佑兄的夫人送到县衙里来。”

听他这么说,谈轻不由多看一眼他身后的那名年轻妇人,这妇人怯生生地屈膝行礼,身后的仆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魏朗俨然不欲让谈轻将过多的注意放在刘天佑夫人身上,双目直勾勾看着谈轻的脸,“今日在下让人送了一些赔礼来,想着或许先前送玉佩来时没有想太多,犯了什么忌讳,于是在家中的绸缎庄里寻了一件新衣,便算不上多贵重之物了,应当不会让小公子难办。但小公子并未收下,可是在下做错了什么,让小公子有所误会?”

他不说也罢,当面提起,谈轻也就直言了,“我让人给你回过话了,我没受伤,你道歉就算了,赔礼就不必了,我什么都不缺。”

魏朗很快摇头,“可我毕竟冲撞了小公子,原本是打算昨日亲自上门赔礼的,可前天夜里绸缎庄突然失火,我昨日实在走不开,这才拖了一日,今日还道是我未亲自上门,让小公子误会了我对此事毫无诚意。”

谈轻觉得他这坚持挺莫名其妙的,难道是自己还没有把话说明白吗?谈轻想着回头看向福生,却见福生也是一脸想不通的神情。谈轻思索了下,再三推辞,“真的不用赔礼,我什么都不缺,也没有误会什么,而且我从来没有将那晚的事放在心上过。”

他想着拎起披风一角展示自己的新衣裳,“我不缺玉佩,也不缺新衣服,你以后就不必给我赔礼了,毕竟你一直给我送礼,我也很困扰。我是来办案子的钦差,你老是给我送东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受贿了。”

实际上的钦差是裴折玉,谈轻就是个偷偷跑来的家属,可万一要是因为收了别人礼物的事连累到裴折玉呢?他可不想惹火上身。

而且从头到尾,他都觉得这个魏朗很有问题,只见过一面就不断讨好他?到底在图什么?

魏朗脸上露出落寞之色,“其实在下几次三番给小公子送礼,确实有揭示小公子的意思,但那只是因为小公子的眼睛与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很像,可我那弟弟因先天不足,七岁那年便已经……弟弟出生时,家母因难产离世,而我到底也留不住弟弟……”

他说着手中拿起一把银质长命锁,黯然垂眸,“这是我当年在府城求学时亲手为弟弟挑选的生辰礼物,还没等我送出去,弟弟已经病重离世。后来姨娘给父亲添了弟弟,家中除了我,便再也没人记得弟弟了。”

谈轻没说话,微微皱眉。

魏朗苦笑一声,“我真的很想弟弟,也一直在梦里梦到他接过这把长命锁时会笑着唤我哥哥,可惜……或许是缘分使然,那夜我见到小公子时,便想起了弟弟,你们的眼睛真的很像,让我总想要接近小公子,若弟弟还在,应当也有小公子这般大了。”

据裴折玉派人调查到,魏朗他娘确实早就死了,弟弟倒是没怎么提到,估计离世的年龄太小家人都忘了,更别提外人,而魏朗他爹虽然对外宣称绸缎庄和武馆都是留给魏朗的,后来纳妾生的儿子也不少。

这么看来,魏朗是挺可怜的。

谈轻看着魏朗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一言难尽。

魏朗看他似乎有所动容,小心地将那长命锁递过去,“这长命锁,曾是我在府城求学时路过佛寺所求,算不得贵重,只想求佛祖保佑弟弟。但弟弟已经不在了,哪怕时常梦到母亲和弟弟,我也该走出来了,我心中一直有个遗憾,也是多年来的执念,想亲眼看看弟弟戴上这长命锁,小公子可愿意帮我?只戴一下,就好了。”

他看去很真诚,眼里除了哀伤外还有几分乞求。

然而在他满是哀求的目光下,谈轻果断拉着福生退了一步,“魏少爷,你看清楚了,我是我,不是你弟弟,你的请求在我看来就是无稽之谈。你觉得我面善,像你弟弟,但在我眼里,你真的有点强人所难。”

魏朗脸色泛白,似乎大受打击,笑容极苦涩,“让小公子见笑了,我只是太过怀念弟弟……”

“你的事情,与他无关。”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几人身后横插进来,谈轻还没见到人,眼睛便亮了起来,“表哥!”

福生闻声当即回头行礼。

燕一正推着裴折玉过来,裴折玉脸色有些冷,清冷的丹凤眼看着魏朗手里的长命锁。

“轻轻从不缺给他送礼的人,你的东西他不会要,至于你的遗憾,与我们又有何干系?”

魏朗闻言脸色变得铁青,紧握起手里的长命锁,躬身向裴折玉行礼,“卑职见过大人。”

裴折玉没有理会他,拉过谈轻的手紧紧握住,冷淡眸光落到魏朗几人身后的衙役身上。

“县衙什么时候成了是个人都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那衙役本就是带他们进来探监的,听见这话脸色微变,连忙拱手应是,便抬头看向魏朗。

魏朗也是官身,衙役只能用眼神暗示,魏朗也并非听不懂裴折玉的话,低着头面色阴沉。

裴折玉冷冷扫了他一眼,抬眸示意燕一推动轮椅,便牵着谈轻回房了,说话时也没有避讳魏朗等人还在后面,听去有些讽刺,“被堵在衙门门口怎么不让人来找我?一个小小千总,就敢在县衙里横行霸道?”

谈轻特意回头看了眼魏朗,只见他低着头,脊背似乎颇为紧绷。谈轻便收回视线,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几人再走远些,后面几人便被衙役请离衙门了。裴折玉经过拐弯时回头瞥了眼,眼神颇为冷漠,“听说你被人堵住了,来接你。”

谈轻算算时间,他刚回来没多久,只是在衙门口跟魏朗说了几句话,裴折玉就来了,这么看来,在他刚碰上魏朗时,裴折玉就收到消息了。他不由笑起来,“你是不是让人在门前盯着,我一回来就给你报信?”

裴折玉抬头看他,丹凤眼里既无辜又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