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14章

没等他说完,谈轻和裴折玉相视一眼,就在屏风后笑着接道:“你爹可是刘县的刘老爷?”

他没压着声音,清亮的少年嗓音还是很好认的,刘天佑愣住了,裴折玉示意人移开屏风,见到他们二人时,刘天佑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大人!”

谈轻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跟裴折玉说:“啊,我们现在也算是钦差大人,这么叫也没错。”

裴折玉颔首,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谈轻,谈轻这才接过抿了一口。刘天佑恍然回神,露出讨好的笑容,“原来是两位大人,大人想见草民,让草民来县衙就是,这么晚了,大人让人把草民劫来不合适吧。”

他脸上还是笑着的,可最后咬着牙说话的语调也证明他现在心情不好,说完还倒抽一口冷气,想捂脸才想起来手脚还被捆着,他也笑不出来了,举起双手说:“草民不知做错了什么,让大人动怒,草民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大人可否先给草民松绑?”

谈轻被逗笑了,“行得正坐得端?刘天佑,你是说你逛窑子、吃五石散,也还算好人家?”

刘天佑脸色僵硬,“这是我的私事,与大人的案子无关吧。我刘家配合大人查案,大人却这样对草民?大人是钦差,就这样办案吗?我刘家虽然只是刘县的小小商户,可也结识过府城的大人,有一些人脉。”

他只是个普通商户之子,逛窑子吃五石散,别人最多说他私德不行,官府也拿他没办法。

师枢惊道:“他威胁你们?”

谈轻哪儿用得着他拱火,白他一眼让他也老实点,便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淡声道:“刘家的人脉?刘少爷是说常家,还是右相?”

刘天佑支吾道:“右相那等人物,我小小刘家哪里攀附得上?大人不是来查张大人的案子吗?草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大人怀疑草民犯法,大可以将草民叫到县衙去对簿公堂,而不是私下屈打成招!”

谈轻差点给他鼓掌了,“都落到我们手里了还在狡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刘少爷。”

刘天佑眼神闪躲,梗着脖子说:“草民没做错什么,不怕对簿公堂,倒是两位钦差大人今夜派人将草民抓来,不大合适吧?”

谈轻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严格来说我们不是钦差,但我们背靠隐王殿下和宁王府,你觉得你们背后的人,在朝中能越得过隐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吗?第二,你提醒了我,你不招,我们也不是不会屈打成招。”

刘天佑面色煞白,往后缩去,“你们要干什么?”

谈轻摇头不语,打了个响指。

刘天佑吓了一跳,但燕一和护卫都没动,反倒是他自己腹中开始隐隐作痛,他不敢表露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谈轻和裴折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是冤枉的,快放了我!”

谈轻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肚子痛吗?你不会真的以为刚才我们就是请你喝了杯茶吧?”

刘天佑浑身一僵,方才腹中的隐痛似乎更明显了。

见他不说话,谈轻啧了一声,晃着茶杯里的茶水说:“腊八节我们还大晚上出来抓你,你就真的以为我们就是单纯来扫黄的吗?”

刘天佑额角出了一层冷汗,腹痛不算强烈,但也无法忽略,他吓白了脸,“茶里是什么?”

谈轻给福生递了个眼神,福生还愣着,师枢便煞有其事地说:“我们隐王府的秘药七步逍遥散,一旦毒发,若得不到解药缓解,七步之外,肠穿肚烂,必死无疑,刘天佑,就算我们放你走,你敢走吗?”

这话听得谈轻嘴角抽搐,没忍住回头多看师枢两眼,还七步逍遥散,他是话本看多了吧?

连裴折玉都没忍住睨了师枢一眼,这人还挺骄傲,挺起胸膛冲他们呲牙笑,一脸嚣张。

不管编得怎么样,刘天佑是信了一半,顿时僵在原地,不敢乱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钦差吗?钦差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百姓?”

燕一抿唇忍了忍笑,冷着脸警告道:“废话少说!想拿到解药,就老实听两位大人的话!”

刘天佑还是怕死的,他好不容易等到弟弟死了,没人跟他争刘家家产了,自然惜命得很。

“那……你们要问什么?”

裴折玉道:“刘家和黄家、魏家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你不说,也早已有人交待清楚。”

刘天佑愣了下,似乎是在想到底是谁背叛了他们,思来想去,他连忙喊冤,“草民冤枉啊!大人,那天晚上黄家的事真的和小人无关!那是黄伯父自作主张,他养了一堆女儿,没少给人送女儿做妾做外室攀亲带故,送不出去的就养着做暗娼!”

“真的!”刘天佑急道:“您别看黄伯父看着好说话,其实他就是个老龟公!私下没少干逼良为娼的事!那天晚上他要献给大人的女儿,就是他养的‘女儿’,他就是故意试探你们,想看看你们会不会被他贿赂的!这人口蜜腹剑,说的话不可信啊!”

听起来,这刘天佑以为是黄家卖了他们?谈轻和裴折玉相视一眼,师枢就嘲笑他们,“我就说那天晚上你们小两口怎么都不高兴,原来是有人要给你们送‘女儿’!这黄老板究竟是开酒楼的,还是开青楼的?”

刘天佑接道:“黄伯父还真的开了娼馆!不过都是他们商会的人养的暗娼,要比花街的姑娘干净漂亮,也更会伺候人!他前几天刚满月那个小儿子,不也是他黄家私下偷偷养的那些‘女儿’里一个给他生的吗?”

这话把谈轻恶心到了,还以为那个刘县商会挺正常,没想到这帮人私下居然玩这种……

不过这次也算是揪到了黄家又一个问题,养暗娼。

回头再细想,黄家给程纬的不只是钱,还有美人,要不说时不时会有人将女人送到猎场那边呢,恐怕就是给程纬这些人享乐的。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谈轻越想越恶心,紧紧拧起眉头,裴折玉捏了捏他手背,便道:“你说黄家有问题,仅凭他们养暗娼这点?”

刘天佑眼珠一转,又说:“前段时间水灾,黄家还占了很多田地,都是逼着农户贱卖的!”

说来说去,还是说不到点子上,裴折玉眼神冷了几分,递给燕一一个眼神,燕一随即拔剑上前,锋利的剑刃架在刘天佑脖子上。

这回刘天佑彻底不敢动了,连忙求饶,“大人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那些事都是黄伯父他们干的,跟我可没关系啊!”

谈轻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好,我也明说了,山里那个猎场,你没印象吗?”

刘天佑顿了顿,低头不语。

谈轻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刘天佑,今天抓你到这,可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刘天佑这回急了,“我不想死!大人明鉴,那些事情跟我没关系啊!我爹以前根本不让我管家里的事,那些事都是天泽办的!”

裴折玉道:“刘家每月往猎场运多少米粮,你知道吧?刘天泽跟高大山的事到底是有人命令故意为之还是如何,你老实交待。”

刘天佑犹豫不决。

谈轻抱着胳膊,语气凉凉地提醒道:“刘天佑,我们抓你来,就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刘家逃不掉了,现在还不动你们,自有我们的用意,这也是你最后自救的机会,好好想清楚要不要把握住机会吧。”

刘天佑脸上闪过纠结之色,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们,“如果我老实交待,我们刘家可以全身而退吗?还有……解药能先给我吗?”

都到这份上了还跟他们讨价还价,谈轻笑着摇头:“刘家最后怎么样,还得看刘家到底做过多少事情。但你给我们做内应,好好做事,解药会给你,你手上要是干干净净的话,你和你的妻子都不会有事。”

师枢狐假虎威地在一边说:“好好考虑清楚吧,我们可是隐王殿下的人,没必要骗你。”

谈轻忍笑看向裴折玉,师枢平日对裴折玉态度不好,还张口闭口自己是隐王殿下的人,要是裴折玉亮身份了他会不会脸红啊?

裴折玉倒是一如既往对这人很冷漠,视而不见。

刘天佑最终咬着牙点下头,“大人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过我爹以前不大跟我说猎场的事,我也只知道他跟黄家魏家在帮府城来的程大人做事,每个月会送很多粮食过去。至于天泽跟高大山的事,真是他自己看上了高大山的媳妇,还想轻薄人家媳妇,被人家打回来了,这事闹到张大人那里,我爹花了好些钱才让村里那些人改口,让高大山告不成我们刘家。到后来,高大山杀了天泽,山上又闹起来了,那程大人怕我们的事泄露出去,就让我爹他们动手,也是那魏家带的头!”

“我们家只管给粮食,其他事我们不管的!程大人也会给我们牵桥搭线,让我们搭上常家这条门路!”刘天佑说:“至于黄家,他有个远房小妹是程大人的外室,生了个儿子,送美人贿赂官员这套他做了不止一回,刘县前一个知县也收过他的钱!所以每回程大人来,他都会亲自做陪,我爹不让我去,偶尔会让天泽跟过去。”

说起这个,刘天佑俨然有些不满,“不过天泽只会玩女人,什么都不懂,还是那黄家拉进来的魏家的大儿子会来事,程大人还送他去了大营里,前阵子回信听说快升到千总了,也是个有本事的。魏家原本就是武馆,所以猎场那边也是他家管着。”

他边说边观察着谈轻二人的反应,“那个,猎场那边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爹不让我多问多说,天泽死后,他就跟黄家魏家闹得有点不愉快,所以黄家满月宴那天他也没去……”

谈轻一眼看懂了他的小心思,“替你爹说话呢?”

刘天佑笑说:“他是对天泽更好,那也是我爹不是?”

谈轻冷眼看他,“嬉皮笑脸?”

刘天佑立马收起笑容,“草民不敢,但很多事情草民都不清楚,只知道半个多月前府城里程家那边派人过来传信,说程大人出事了,让我们都老实点,闭紧嘴巴什么都别说。其实我爹给程大人粮食,也是想跟常家合作,真正跟程大人沾亲带故的还是黄家,别看魏家在猎场那边出力更大,其实黄家在程大人面前才是最得脸的人。程夫人生不出儿子,程大人的外室里只有黄家的妹子给生了一个儿子。”

这么说来的话,这黄老爷才是这三家里说话权最大的,也算程纬沾亲带故的大舅子呢。

这倒是有些超出谈轻的预料,裴折玉又问:“那张仲义是谁杀的?猎场那边的人马呢?”

刘天佑就知道逃不过,闭了闭眼,还是说了,“张大人应该是黄家动的手,猎场那边的人马,从抗匪之后就不见了,他们一直都是魏家安排的。别看黄伯父整天笑呵呵慈眉善目的,他私下真不是个善茬。”

谈轻笑道:“那你爹跟他们比都算是善人了?”

刘天佑不敢说是,只说:“这个,我爹有时候是不大地道,那都是天泽那小子太混账了。”

谈轻嗤笑一声。

刘天佑怕得罪他,又说:“我听说这几天大人们一直没去找魏家,其实魏家早已经把家财偷偷转运出刘县了,魏家的儿子好像也要回来。据说这次是隐王殿下亲自来查案,谁不慌?那天黄伯父请你们过去,就是想试探你们,看看能不能搭上隐王殿下,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给面子,我那天晚上回去后他还叮嘱我多打听一下县衙的状况,看看隐王殿下什么时候到,再打听到隐王殿下的喜好好投其所好。”

谈轻不笑了,“投其所好?又要给隐王送女人?”

刘天佑小声说:“听说隐王的王妃是个男的。”

谈轻说:“那又怎么样?他以为他就有机会了?”

刘天佑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他,“隐王妃是陛下赐婚,推辞不得,没准隐王更喜欢女子呢?温香软玉的,隐王不会拒绝的吧?”

谈轻捏起拳头,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面不改色道:“那他怕是要失望了。隐王殿下非但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男子,他只钟情于隐王妃,不会看旁人一眼。”

他们对外宣称是隐王殿下的人,刘天佑不疑有他,人家的手下肯定更了解他。刘天泽并不失望,还有点看戏的味道,“我就说,黄伯父这一套不是人人都受用的,隐王殿下什么出身?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谈轻笑瞪裴折玉一眼,小声说:“话题扯远了!”

裴折玉正色道:“你想要给刘家争取一条活路,便老老实实给我们做内应,最好是找到那些人马的下落,若能戴罪立功,你,你爹,说不定都不会有事,刘家也能保住。”

刘天佑惊喜道:“多谢大人!”

裴折玉冷漠道:“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不必谢得太早。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毒,每隔一日毒会发作,我这边会先给你一天的解药,往后每天这个时辰会有人给你送解药,一旦你叛变,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虽然这个毒是胡编乱造的,谈轻还是配合地倒了一杯茶水,借袖子遮掩,假装在里面放了什么,就让福生递过去,福生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抽,还是装出一脸凶狠地将茶水递到刘天佑面前。

刘天佑看着茶水,想喝又不敢喝,还想跟谈轻和裴折玉讨价还价,“这药只管用一天?”

谈轻抬起下巴,“不想要?”

“不是不是!”

刘天佑还被绑着,没法接过茶杯,盯着眼前快要被撤回去的茶杯,一狠心探头过去就着福生的手叼起杯子,一滴没剩把茶喝了,茶水就是普通的茶水味道,有些凉了,可喝完后他感觉腹中还是有些隐痛。

“我肚子还疼……”

这本来就是谈轻的一点小异能,没加别的毒素,疼的就是肚子,时不时隐隐作痛,跟闹肚子似的,查不出来什么问题,疼上几天就好了,师枢非说是什么七步逍遥散,还会肠穿肚烂,他也只好顺着这话说,“疼才能让你记住我们的话,毒已经在你肠子里,每隔一段时间会疼上一回,只有每天及时服下缓解药肠子才不会烂掉。”

刘天佑吓得不轻,忙不迭表忠心,“我一定会好好听话,帮大人查到那些人马的下落!”

谈轻提醒道:“是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

刘天佑应道:“是是是。”

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裴折玉让燕一给刘天佑解绑,最后警告道:“今日我们见过面的事,若让我知晓你透露出去半个字,明日的解药你便别想拿了。记住你答应过我们的事,隐王府的暗卫会一直看着你。”

师枢找到机会就恐吓刘天佑,“不错!隐王府的暗卫神出鬼没,杀人如麻,早已暗中混入刘县,你身边便有我们安排的眼睛。”

谈轻默默看向师枢,还没搭戏台戏瘾就先犯了?

刘天佑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被松绑后先是捂着脸,低头想了想,“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谈轻摆手。

刘天佑暗松口气,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裴折玉示意燕一跟上,便问谈轻:“我们也走吧?”

谈轻放下茶杯,点头应好。

几人走时茶楼的老板娘还没回来,门外守着的护卫也没见到有人经过,便悄悄离开了后巷,往衙门走去,途中会经过集市,这个时候,街上早就没人了,如今隆冬腊月天太冷了,一入夜,集市早就散了。

回去的路不远,几人走着回去,谈轻和福生推轮椅,刘天佑走后,谈轻才有空吐槽师枢,“什么七步逍遥散,你编也编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