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13章

这么说着,谈轻擦了擦嘴拿过信件,一眼就将信件拍回桌上,“我就说嘛,肯定是骂了。”

福生小声说:“那老爷肯定也是希望少爷平安的嘛。”

谈轻当然知道,就是随口一说,说完接着干饭,福生想了想,说道:“对了,少爷,师爷,那个赵公子又来了。我刚刚从厨房回来的路上碰到他了,他人还挺好的,一大早就过来给石云送早饭。”

福生昨晚没跟着谈轻和裴折玉,吃过晚饭就拎着食盒回房收拾了,但知道赵公子昨天在衙门待了一整天,很晚才走,所以一早见到他也觉得很奇怪,看裴折玉和谈轻都没制止自己,便又说:“我听衙役说他好像是来找石云和离的,半点也不避着人。”

谈轻笑说:“看来这位赵公子是铁了心要和离。”

裴折玉对此不大有兴致,随口吃了一些早点,便去回信了,谈轻收拾了两人份的早饭,加上一锅粥,肚子有点涨,跟裴折玉说了一声起身跟福生出去,出了门,谈轻想起来问起福生这两天师枢有没有异常。

福生愣了下,“我一直跟着少爷啊,没留意他。”

谈轻说:“我是说私下的时候,他不是跟洛青在你隔壁房间吗?你觉得这个人是好是坏?”

福生想了想,挠着脸颊说:“我看……他应该不是坏人吧,他不是还给我们指路了吗?”

他猜不透谈轻的想法,反问谈轻:“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个?不是说好他拿钱帮我们做事吗?”

谈轻耸肩说:“他跟我们又不熟,还知道那么多,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而且他老是没大没小的,他在表哥都不大乐意说话。”

福生摸摸鼻尖,说道:“现在已经腊八了,我们案子还没有办完,也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回到京城,老爷和钟叔会很想少爷的。”

谈轻说:“那也没办法,咱们出京的时候都快腊月了,不过要是早点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也能清闲一点,安安心心过年了。”

福生冷不丁感叹道:“其实能够跟家人一起过年还是要比我们几个人在外面过年开心的。”

谈轻挑眉,“想家了?”

福生嘿嘿笑道:“出来这么久,有点想干爹干娘了。”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转眼看向别处,才发现谈轻腰间多了个小锦囊。

谈轻今天穿了一身绀青色的棉袍,他平日是不爱戴饰物的人,不是出门参加什么宴会或者进宫的话也不会束发戴冠,都是随手扎一个高马尾,可今日,他腰间多了一只杏色锦囊,还缀着暖黄色的长流苏。

福生纳闷了,少爷平时也不是喜欢打扮的人啊。

“少爷这锦囊好眼生。”

说起锦囊,谈轻就笑了,手握着锦囊跟福生说:“这个啊,是表哥送我的,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应该就是送给我的腊八节礼物吧。”

看他笑得一脸甜蜜幸福,福生顿时不是很想问了。

可谈轻此刻分享欲颇为旺盛,还打开锦囊拿了一枚圆润的金珠出来,放在白皙的手心上。

“而且不光是一个锦囊,这里全是这样的金珠哦。”

他拿着金珠在福生面前晃了一圈,福生月钱是五两银子,金珠他见过,可金珠就在眼前,他还是带着几分渴望地盯着看了好几眼。

谁知下一刻,谈轻就又捏着金珠收回了锦囊,很是宝贝地抚摸着锦囊,“羡慕吧?但这是表哥给我一个人的,不能分给你哦。”

福生:“……”

其实也不是很想要。

去厨房路上,福生有点心不在焉的,不大想说话,谈轻跟他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把食盒放回厨房,回来路上见到后门停了马车。

季帧正弯着腰走下车,风尘仆仆,行色匆匆。

谈轻眼前一亮,带着福生上前,惊喜道:“季大人这么早就回来了?不会是连夜赶路吧?”

“小公子?”季帧抬头看来,下车站稳,笑着点头,“昨夜在府城办完了事,就先回了。”

从府城到刘县,坐马车也要颠簸大半天,季帧去了两天就赶回来,可见人是没怎么休息的,这么敬业又拼命的人,谈轻是佩服的。

“季大人辛苦了。这趟去府城是有什么发现吗?”

季帧笑道:“算是吧。对了,这两天在府城碰见了赵家侄儿,便是石云的夫人,他应当昨夜就到了县衙,小公子可有见到他?”

“见是见到了,季大人要先见他吗?”谈轻听他说有发现,眼睛又亮了几分,“这两天县衙也有些发现,季大人应该会很有兴趣的。”

季帧挑眉,“哦?如此听来,还是案子更要紧。”

几人回来时,燕一正带着书信出门,见到他们连忙行礼喊人,谈轻冲他摆摆手,让他先去忙,便带着季帧和福生进屋找裴折玉。

“裴折玉,看看谁回来了!”

裴折玉坐在书案前看文书,被打扰了也不怒,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抬眼看向谈轻,而后才看到他身后的季帧,便放下书卷。

“季大人。”

季帧颔首,“宁师爷。”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随从,那随从便躬身退下了,燕一和福生见状也都退到门前去守着。

屋中没有外人,季帧上前行礼,“殿下,王妃。”

裴折玉抬手道:“季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看你如此匆忙来找我,可是有什么发现?”

季帧便起身道:“这两日在府城再审程纬,他依旧是坚称刘县的事与他无关,不过臣再三调查过程纬,发觉他与夫人丁素兰并非表面那样和气,程纬虽然没有纳妾,但早在几年前就先后养了一些外室,甚至还有几个私生女,夫妻二人间早有嫌隙。”

“程纬此人绝非表面那样和气斯文,在狱中尚且能忍,可据臣找到的一名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交待,他自幼家贫,虽能识文断字,却性情暴烈,常有不顺心的事便要大吵大闹,严重时会动手伤人,比起登科,他更愿意做一位武将。但与丁素兰成亲后,在丁家安排下,他不得不留在赣州做一名小官,那时他对丁素兰和丁家人还算敬重,伏低做小,费尽心思讨好丁家人,想借此接触到丁家人背后的右相,其实对丁家人与丁素兰不满已久。”

谈轻愕然,这不就是凤凰男吗,还是个暴脾气的,表面和和气气,实际上可能一点就爆?

季帧说:“直到升任知州,右相对他开始倚重,他无需丁家人再从中周旋,对丁家人便渐渐怠慢了。一年前,程纬曾想将为他生子的外室带入府中抬做如夫人,丁素兰不同意,争执间被程纬打伤,一怒之下请常家人出面,威胁程纬若敢对她不敬便请右相废了他,程纬不得不低头,将身边老仆推出去顶罪,打断腿扔出府。”

这还是个家暴男?谈轻啧啧称奇,“靠妻子和丁家人攀附上右相得来的官位,右相还在就对人家外孙女动手,程纬也太心急了吧?”

季帧又说:“那老仆被赶出程府后辗转回了乡下,这一年来过得孤苦无依,而程纬由始至终没有顾念旧情帮扶一把。臣派人几经追查才找到人,这老仆还说,程纬曾经从右相的人那里得到消息,这两三年间,漠北或许就会与我朝开战,程纬便给右相写信,想要投笔从戎,去边关立功,但被右相驳回了,只让程纬安心等待时机,程纬当时还埋怨过右相看不起他。”

谈轻惊道:“难道是因为这个,程纬才养了私兵?”

裴折玉将书案上一个巴掌大的方长木匣推过去,“这是江知县和叶先生这两天在张仲义的遗物中找到的,季大人先打开看看吧。”

谈轻笑着提醒,“打开有惊喜哦。”

季帧应是,打开木匣看起里面的奏章,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随后一目十行看完,神情惊愕地看向裴折玉和谈轻,“程纬果然如张仲义之女状告那般贪污受贿,又养了私兵,张仲义或许正是被灭口而死,有了这些证据,程纬的罪名便洗不清了。”

裴折玉淡声道:“还不够。”

季帧冷静下来,“莫非,是因为找不到那些私兵?”

谈轻撇嘴说:“我们去过那个猎场两次,虽然他们已经废弃猎场,还把一切人住过的痕迹都烧毁了,可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们在那山里有一个不小的粮食仓库,而且应该还有个兵器库。再对照张仲义查到的这些线索,我们保守估计,程纬在猎场里至少养了五百左右的私兵,而且据知情人透露,那些人都叫他将军。”

裴折玉笑意凉薄,“正如季大人所言,程纬曾向右相请求要投笔从戎却被拒绝,或许便是因此,他开始偷偷养私兵,等待漠北真正打过来的那一天,与此同时,他也在收受贿赂,利用刘县的富商帮他养兵马。”

谈轻嘶了一声,“不管刘黄魏三家为什么贿赂他,刘家有粮食,黄家有钱,魏家有人,让这三家费钱费力帮他养兵马,他这是物尽其用,包赚不赔!这人怎么还老惦记着养兵打仗?这脑子不去做生意都浪费了!”

第145章

裴折玉差点笑出声,有谈轻在身边,他想严肃一点都不行,他无奈摇头,捏了捏谈轻手背说:“现在找不到这些私兵,刘县兵力不强,一旦打草惊蛇,激怒他们,恐怕我们也难以自保,我已传信给赣州大营,请他们调兵过来,季大人怎么看?”

季帧闻言严肃起来,“殿下说的极是,但眼下敌在暗我在明,他们当中恐怕还有人在县衙里做内应,怕只怕他们先下手为强。”

裴折玉轻笑道:“要的就是他们先现身动手。”

谈轻拧紧眉头,“这样会不会太危险?”转念一想,他觉得裴折玉说的也有道理,“也是,要是这些私兵出现在明面上,让我们抓个正着,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在暗地里捣鬼了,但还是要多做准备小心点好。”

他说着眼睛一亮,提议道:“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边虚与委蛇,逐个击破!刘家没了最心爱的儿子,魏家儿子在军中任职,黄家小儿子刚满月,这两家正春风得意,在这种对比下刘家会不会有所不满?”

他这话一出,裴折玉和季帧二人齐齐看着他。

他们不说话,看得谈轻怪不好意思的,把手缩回去,“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别笑我。”

季帧忙道:“臣不敢。”

裴折玉笑道:“不是笑你,是因为你说的很有道理,如今程纬出事,这三家将私兵都藏了起来,他们自是明白,一旦查到他们头上,他们和程纬都要出事,而程纬如今有常家在背后护着,只要他们不露出马脚,程纬不会有事,他们也就不会有事。”

季帧笑着接道:“殿下亲信,赣州大营必会出兵,这已然绕过了府城,应当避免了被常家人发觉,但只怕也瞒不了多久,总不能让他们来扑空,所以引蛇出洞还是有必要的。王妃的提议臣也赞同,若是这三家先内讧起来,对我们也是有利无害的。”

谈轻被夸得老脸一红,又说:“我们调查过,现在刘家跟另外两家落差还是挺大的,刘家就两个儿子,不说之前跟高大山闹起来有没有程纬的命令,刘家都没有从中得益,反而死了最宝贝的儿子,大儿子刘天佑又体弱多病,跟另外两家没法比。”

裴折玉点头,“刘家暮气沉沉,魏家和黄家则春风得意,刘家确实是这三家最容易挑拨的人。若能从他们口中挖出私兵下落……”

谈轻问:“那我们去找刘天佑?”

裴折玉自是赞同他的,丹凤眼里笑意温柔,“我本也有过计划,这次还是要劳你动手。”

谈轻指着自己,不大确定。

“我?”

裴折玉肯定点头。

天快黑时,谈轻吃过晚饭,跟着裴折玉出了衙门,师枢非要跟上,这回几人都没阻止。

腊月天黑得早,刚到酉时天就黑了,街上行人不多,唯有花街那边灯火明亮,依旧热闹。

谈轻推着裴折玉在花街前的河畔走过,时不时见着一些醉汉从青楼出来,又或是什么人被招徕进了青楼,他皱了皱眉,小声跟裴折玉咬耳朵说:“你早就有了计划,干嘛不早点说出来,还以为只有我想到呢。”

裴折玉笑应:“这恰好证明我与轻轻是有默契的。”

一句话让谈轻哑火了,“行吧,不过你这个样子怎么进去啊?要不我带人进去抓刘天佑?”

没等裴折玉回话,远远看见花街那头相邻的几间青楼的师枢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不是吧,你们小两口大晚上来青楼?你们不是成亲了吗?还是说你们真就玩得这么刺激?”

谈轻没好气道:“我们办正事呢!”

裴折玉扫了师枢一眼,摆手示意燕一,燕一带一个人走了,裴折玉便道:“我们走吧。”

谈轻不大想搭理胡说八道的师枢,低头问他去哪儿,裴折玉看向河畔另一头的小茶楼。

天色已晚,茶楼本来要关门了,没想到他们一行人突然来了,也不用茶水,就借个包间用,可他们银子给的大方,直接包场,老板娘利落地让出地方,让伙计们先走了,自己拿着银子去隔壁饭馆吃饭去了。

几人刚坐下,燕一两人就扛着一个麻袋来了,外面天太黑了,两个人都还拿黑布蒙了面。

谈轻快被师枢烦死了,一直嘀嘀咕咕地追问他们去青楼干什么,让洛青把他拉开,手里就多了一杯茶水,还是热的,他跟裴折玉交换了一个郁闷无语的眼神,接过茶水,燕一也在屏风外把麻袋给打开了。

一个被捆着手脚堵着嘴、衣衫不整的人从麻袋里探出头,正是刘天佑,燕一刚扯开他嘴里的布团,他就惶急慌忙地大叫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爹是刘县的刘老爷!快放了我,不然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见他的声音,师枢也老实闭嘴了,睁着眼睛看看裴折玉,又看谈轻,眼里满是疑惑。

裴折玉还没发话,燕一就一个耳光甩过去,刘天佑整个人都被甩到地上,这才安静了。

燕一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压着声音警告道:“我家主子找你问点话,你最好老实回答,要是不老实……你爹来了也救不了你!”

燕一力气大,刘天佑右脸肿得老高,人差点被打晕过去,这回才老实了,哆嗦着问他们:“别!别打了,你,你们到底是谁?”

谈轻在屏风后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但听声音燕一打得绝对不轻,他挑了挑眉,回头看向裴折玉,见裴折玉点了头,便借着衣袖遮掩将异能放进茶水里,让福生给递出去。燕一回头看见后让人接过茶水,二话不说抓起刘天佑给人灌下去,刘天佑挣扎了好一会儿,茶水洒了一半,也灌进去不少,灌完之后,燕一把人扔开。

刘天佑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吓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敢乱动,声音越发哆嗦,“你们,你们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我爹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