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11章
裴折玉看向他,“轻轻这么快就猜到真相了吗?”
福生仍有些困惑,闻言一脸迷茫地看向谈轻。
谈轻睨了裴折玉一眼,“倒也不是全都猜到了,我只是有个猜想。这个一年前就建成的猎场,不仅是给那位程大人养私兵的,恐怕也是供他放松享乐的地方。而这个人,八成就是程纬,或许就是魏家在帮他养私兵,而这些,被无意中发现猎场存在的猎户因为一枚遗落在路上的金珠,透露给了张仲义。张仲义让猎户盯着猎场,肯定也早就猜到了这位程大人就是同在赣州为官,却压在他头上的知州程纬。”
“所以张仲义没有声张出去,但后来,他或许暴露了。”谈轻猜测道:“卡刘县的赈灾钱粮,说不定是程纬对张仲义的一个警告。”
“不管刘家和程纬有没有关系,他和高大山的恩怨当中一定有程纬的人在煽风点火,说不定就是那魏家。”谈轻点了点额角,又说:“可是同时张仲义忙于治水救灾,只能暂时中断调查对猎场的调查,又或许是不敢查下去,忌惮右相。同时他又为了白顶山和刘家的事频繁和高大山接触,这会不会就是魏家出动山里的私兵,也要赶在兵马到来之前清剿白顶山的原因?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程纬怕他说出去。”
“张仲义也许也早就察觉自己被发现了,所以安排女儿和老仆离开刘县,又托人给猎户传话让他别再盯着猎场。而白顶山匪首高大山被杀的同时,张仲义也被灭口且伪造成畏罪自杀,之后程纬来到刘县给魏家擦屁股,同时转移人马,抹去痕迹。”
谈轻说道:“可是程纬唯独算漏了张仲义的女儿,不,或者说张仲义聪明,早早将女儿送走了,他的女儿还有贵人相助,走到了太后面前,但张仲义的女儿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难道是张仲义不敢说吗?”
裴折玉提醒道:“程纬背后是右相,以右相在朝中的势力,程纬若早有察觉,只要右相出手,张仲义检举他的奏章便无法上达天听。而张仲义查过猎场,他手上就一定会留下程纬养私兵或贪污受贿的证据。”
谈轻摊手,“可是这些证据,在程纬带人来到刘县之后,应该已经全都被抹去了,除非程纬和他手底下动手的人自己站出来自首。”
如果程纬愿意自首,他们也就不会来赣州查案了。
福生恍然大悟,认同地点头,神情略有些担忧。
裴折玉依旧很从容,说道:“白顶山一事,张仲义无能为力,从送走他女儿可以看出来,他早就猜到他会出事,那么应该也能猜到程纬会将一切证据抹杀,轻轻认为,张仲义会不会将这些证据都藏起来?”
谈轻睁大眼睛,“有可能啊!”
福生想到季大人给江知墨安排的那些看似毫无用处地搜查张仲义遗物文书的活,眼睛微微亮起来,“那我们现在要赶回县衙吗?”
话音落下,谈轻和裴折玉齐齐回头,两双眼睛看着他。
谈轻也就罢了,裴折玉也这么看他,福生有点紧张,声音都有点颤抖,“我说错了吗?”
谈轻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你说得对,看来季大人很有先见之明。”他说完无情地推开受宠若惊的福生,兴冲冲看向裴折玉,“我感觉张仲义的遗物很有调查的价值,裴折玉,我们回县衙吧?”
裴折玉失笑,“好。”
谈轻说走,裴折玉就让人准备,留两个护卫安置猎户和继续在猎场盯着,他们便回去了。
来的路上还不觉得,回去时因为太着急,谈轻觉得时间格外漫长,一直催燕一赶车快点。
同样的路程,回去时耗时便快了不少,回到县城时,刚过晌午,谈轻下了马车,回头推着裴折玉进县衙,裴折玉笑得极无奈。
“东西都在县衙,何必着急?”
谈轻就是不放心,“早点找到证据,我们就能早点办完事了,而且我还真怕证据跑了。”
裴折玉笑而不语,也是,险些忘了县衙里还有别人的眼睛,不管是石云,还是刘县丞。
进了县衙问出江知墨所在,谈轻和裴折玉便找过去。
还没到门前,师枢先从江知墨的班房里探出头来,看他们一眼又缩回去,谈轻有些纳闷,还没问他怎么在这,他又跑了出来,“哎呦,小两口回来了,今儿去哪儿玩疯了?”
谈轻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果断推着裴折玉绕开师枢,裴折玉扫了师枢一眼,便冷漠地移开眼。师枢啧了一声,嘀咕着小两口都欺负他,便追了上来。
“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我闲的,叶先生想帮江大人忙,我便过来搭把手,叶先生可温柔了,不像你们小两口,就知道欺负人。”
谈轻活了这么久还是头回听有人说叶老师温柔,可想想这个世界的叶老师看着清冷了点,很多时候确实很温和,他顿时警觉起来。
“都说了不要跟我们叶老师走太近,他是有心上人的!”
师枢挑眉,“真的?”
谈轻话出了口,才发现自己说错了,末世的叶博士有伴,这个世界的没有,好在裴折玉出言提醒,“不是要去看张仲义的遗物吗?”
谈轻立马点头,给了师枢一个边上去的眼神,推着裴折玉就要进去,师枢又觍着脸追上。
“你们也要去看张大人的遗物?怎么,是有人告诉了你们,我和叶先生找到线索了吗?”
谈轻本想呛他一句,听到后话当即拉住轮椅站定。
“找到了?”
他们在门前说了这么多,屋里的人都听见了动静,叶澜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后显然松了口气,“师爷,小公子,你们回来就好。”
正主就在这里,师枢就不用管了,谈轻立马推着裴折玉过去,“老师,你们找到线索了?”
叶澜看向门内,神色谨慎。
“找到了,但石大人想拿走。”
谈轻心下一惊,低头和裴折玉相视一眼,裴折玉面色也认真起来,“东西被他带走了?”
师枢一脸得意地跑过来邀功,“那肯定是没有的!有英勇挺身的我在,叶先生耗费心血找了半天才找到的功劳能轻易被人抢走吗?”
谈轻一把推开他硬挤过来的脸,看叶澜的眼神很是担忧,“我们不在,石云欺负你们了?”
叶澜失笑摇头,“没有。石大人突然有事,走了。”
谈轻撇嘴,“他能有什么事?”
叶澜面露迟疑,告诉他们,“石大人的夫人来了。”
谈轻一愣,“啊?徐九郎喜欢的那位赵公子吗?”
那石云跟徐九郎不得又撕起来?
第143章
石云只有一位夫人,便是工部赵侍郎的长子,这回来的,还真就是徐九郎喜欢的那位。
可惜徐九郎跟季帧去府城了,要不然谈轻就能看上热闹了,当然,谈轻也没忘记正事。
“东西还在吗?”
叶澜忙带路,“石大人没来得及看,还在江大人那。”
谈轻看裴折玉点了头,这便推着他跟进屋里,江知墨果然在里面,坐立不安,一见他们进来,立马起身上前,“师爷,小公子!”
裴折玉开门见山问:“东西呢?”
江知墨连忙应在,回头跟师爷手忙脚乱地将原本放在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双手奉上。
“下官和叶先生一同打开看过,这是张仲义生前亲笔所写的奏章,与他搜集的一些证据,状告知州程纬贪污受贿、私养兵马。”
他特意提到叶澜,就是想说他自己没有私下打开过,谈轻让燕一接过来,打开匣子后将里面的奏章取了出来,递给裴折玉便翻看起其他东西,巴掌大的方长木匣里有个册子,一些书信,还有枚圆润的金珠。
乍一看到那枚金珠,谈轻便挑起了眉梢,叶澜低声与他解释:“金珠是张大人发现知州程纬暗中频繁来往刘县的证据,册子上则是暗中调查刘县的魏家、黄家以及刘家贿赂程纬的详情,这些书信便是张大人托人调查这三家为程纬修建猎场,疑似提供场地帮程纬养人马的结果,证实程纬与他们关系密切,在察觉张大人调查他的事后一再暗示张大人,想要将他拉下水,俱被拒绝之后,便在发放赈灾钱粮时刻意扣压,或是直接昧下贪污。”
谈轻从猎场那边知道魏家跟程纬关系密切,还不确定其他人,如今张仲义的奏折书信都在,他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便问:“刘家和黄家果然跟程纬有关系,那高大山跟刘家的事也是他们故意挑起来的?”
叶澜摇头,“张大人死前不久才发现刘家和黄家也掺和其中,不知刘家和高大山的恩怨是否由他们引导,他拦不住被这三家鼓动去剿匪的人,也不确定他们是否就是程纬养的那些私兵,只猜到高大山一死,接下来就是他,所以将证据藏了起来。”
谈轻点点头,又好奇地问:“老师是在哪儿找到这些东西的?藏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师枢找到机会就插嘴,“多亏了叶先生心细如发,才在张仲义留下的诗集里找到线索!”
谈轻觉得他不太正经,拉着叶老师往边上挪了挪,叶澜也有些无奈,转而看向江知墨。
“江大人查了张大人的遗物数日,才是最辛苦的人。诗集上的线索,也是江大人发现的。”
江知墨可是知道谈轻和裴折玉身份的,隐王妃的老师,就算是猜不到叶澜的身份,他也不敢抢功,闻言忙道:“不敢当。下官没什么本领,就是记性好,同样看过张大人那本诗集,记得被撕掉的书页里都是什么内容,还是叶先生警醒,在那几首诗中找到最关键的线索,又想起刘县丞说过张大人出事前些人总爱去查县志,下官便通过诗集中的方位年月找到了十九年前的刘县县志记录的一个案子。”
谈轻问:“就是那本石云的诗也在上面的诗集?”
江知墨的神情既有几分讨好,也有几分骄傲,“正是,那诗集下官读过,一直牢记在心。”
想起来江知墨上回说过,那诗集大概收录历年登科的进士的一些好诗,有些学子会为了应试揣测考官的心理,便会去拜读这些人的诗,江知墨科举九年,能中举就是个会读书的,为了会试读过这本诗集正常。
江知墨说来满脸钦佩地看向叶澜,“那案子说的是一出财产纠纷,一个富人被女儿下毒暴毙,之后两个儿子争夺家产,小儿子私下贿赂知县,想让知县将家产悉数判给他,但知县分文不取,还嫉恶如仇,将此人送进牢狱。最终查到便是这富人的大儿子为财弑父,真相大白,知县判其秋后处斩,其余从犯则处于牢狱之刑,那家财产最终由唯一在父亲病榻前侍疾却被诬陷下毒的小女儿与几个侄子平分。”
谈轻听不懂,“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江知墨反应过来自己废话有点多了,摸了摸鼻子说:“最后小女儿洗刷冤屈,为拜谢知县还她清白,给他送上一份厚礼,那知县依旧回绝,笔者赞其清廉自持,明镜高悬。”
师枢受不了他的墨迹,直接说:“东西就是在公堂上的匾额后面找到的,谁能想到那里能藏东西?那可是公堂,一般也没人敢乱来。”
谈轻头回觉得师枢顺眼了点,敷衍地跟江知墨说了一句辛苦了,转头就问裴折玉,“如今证据也有了,应该能给程纬定罪了吧?”
裴折玉合上奏章,却不如谈轻想象的那样乐观,“这已经是三个月前的证据了,三个月时间,足够让程纬的人抹去痕迹。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程纬并不清白,但这次的案子最终会交由京中三司会审,难保右相不会为程纬开脱,从中作梗。要让程纬获罪,不仅要证明他收受贿赂,还要找出那些私兵,方可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谈轻冷静下来,“也是,他至少在猎场养了几百号人,而现在这些人都消失不见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刘县不是边防要塞,兵力不强,人数不多,这三百多人究竟是遣散了还是暂时藏起来了?要是后者,对我们大家来说其实也是很危险的。”
裴折玉颔首,看向叶澜几人道:“张仲义的奏章和这些证据已然能证明他并非谢罪自裁,而是被他人谋杀,也能让程纬受贿的罪名落实,这次江大人和叶先生也算立功了。”
“不过……”
裴折玉冷淡眸光扫过屋中众人,“此案还不算了解,待季大人回来后再行商议,今日找到的这些东西,不论是谁问起,你们都不能透露出去半句,包括石云,和刘县丞。”
江知墨刚刚才被表扬得一脸雀跃,闻言有些不解。
“刘县丞今日不在衙门,下官定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不过石大人已经知道下官找到了张大人留下的东西,倘若石大人问起……”
师枢揣着袖子在边上凉凉提醒,“对啊,要不是叶先生手里有宁王府令牌,这些东西就要被石云抢走了,他还要把我们关起来呢。”
说起来,叶澜在袖中取出一块赫然刻着宁王府的令牌,交还给谈轻,“石大人这次是忌惮我手上有令牌,而石夫人又来得凑巧。”
谈轻接过令牌,啧了一声,“好在我出门前给老师留了令牌,这石云是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我们一出门,他就敢威胁你们?”
裴折玉倒是笑了笑,“在他眼中,我们只是宁王府的人,他自然也不必忌惮我们的人。”
谈轻笑着收起令牌,跟江知墨说:“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东西交到我和表哥手上了,他想知道就来问我们。季大人去府城两天了,很快就会回来,到时他就不敢嚣张了。”
江知墨应声,“下官明白。”
裴折玉默认谈轻的处事方法,只道:“我们还需继续查证张仲义留下的证据,既然知道程纬和刘、黄、魏三家的关系,又知道他们暗中养了私兵,你们近来务必小心行事。”
接下来,裴折玉命人重点调查刘家黄家和魏家,试图打探出来那批私兵的具体数目,但他们这些钦差带来的人不算多,徐九郎又带人跟着季帧去了府城,不宜太早惊动这些人,便只能先压下找到证据的风声。
整个晌午过去,谈轻都在陪裴折玉对账和整理张仲义留下的那些证据,发觉张仲义调查猎场时有几个对猜测私兵数目有利的线索,而且猎场那边每个月会往里运粮。
提供粮食的是刘家,每个月都送粮食,不下数百石。
也就是至少五千斤,按军营里的算法,足够五百士兵吃饱喝足,猎场里还养了不少马。
晋朝法令森严,连皇子都不能养私兵,太子身边的护卫也是有定量的,裴折玉虽然挂了一个亲王头衔,按照他的亲王规格能用的府兵最多只有几十人,更别说程纬一个小小知州,居然敢在山里养上五百多兵马?
这个数量或许不多,但如果这五百兵马造反,对于兵力不足的刘县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谈轻看裴折玉给季帧写信,便静静地陪着他,饭也是匆匆在班房里对付了两口,天黑后两人才起身回房。
回房途中,两人经过石云住的厢房,有些意外地见到一个年轻的公子,正被石云往外推。
“我还有职务在身,和离的事,等回京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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