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10章

谈轻点头,反正想不通,他也不想了,揉了揉额角,回头一看,发觉裴折玉还在看着他,上马车后,裴折玉就一直这么盯着他看。

谈轻问:“怎么这么看我?”

裴折玉移开眼,很快又回头看着谈轻,眼神很温柔。

“方才王妃安慰福生,我便想起来王妃也是自小没了双亲,福生还有干爹干娘,而你身边却只有恨不得将你敲骨吸髓的二房一家。”

谈轻还以为裴折玉有什么事,听完笑出声,“我不是以前的谈轻,哪里就跟福生一样了?”

裴折玉依旧温柔地看着他,“但你以前的事,你也只跟我提到过叶先生,没再提其他人。”

在末世的时候,叶老师就是谈轻唯一的亲人,不过要是这么论起来,谈轻实话实说,“我确实没有爹娘,也是叶老师看着我长大的。虽然我也很羡慕那些有爹娘陪伴长大的人,但那里的叶老师对我也很好。”

裴折玉轻轻握住他的手,“方才我看你安慰福生时,就在想你会不会也很羡慕他。我想告诉你,你在这里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

谈轻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这里不是自己自小长大的末世,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裴折玉明白,并且愿意一直陪伴他。

谈轻怔了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觉得心中很欢喜,想了想,他倾身抱住裴折玉。

“我知道。”他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裴折玉。”

第142章

上回来过猎场,这趟不用再找人带路,午时前就到了,几天没来,山里猎场又荒了几分。

这猎场遗留下来太多猎物,大概是因为猎场的主人打算荒废猎场的时候直接不管山上的猎物,就算人不在了,这些猎物依旧在山里生长,上回来时没发现,这次才发现山里还有一些老虎、豹之类的猛兽。

猎场养的猛兽跟山里野生的有差别,这些猛兽明显是猎场养的,一整座山做猎场,还养了这么多猛兽,不得不说,猎场的主人很大手笔,比京中有些贵人的猎场也不差。

可惜就是人住过的痕迹都被烧毁清理了,没人认领,谁也不知道这猎场是谁的,可空着这么大一个猎场没有人打理,还是最近这段时间突然荒废的,就在刘县这片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地方有问题。

前几天他们来时裴折玉留了人在这边,虽说没能打听到师枢的来历,却也搜查到猎场里的一些异常。谈轻和裴折玉跟着进了山,到了山后背阴处一个山洞,门前堆着许多碎石,是堵在洞口,刚被燕一几人挖出来的,洞口小,里面却别有洞天。

山洞地面并不平坦,故而轮椅推得磕磕绊绊的,同时仅能通过三到四人,但走进去大概五米深拐了角,里面空间又大又深,约有一百多平方,地上有车辙痕迹,地面十分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过的。地上有堆放过箱子的痕迹,还遗漏了一些米面,几乎跟泥土混为一体,招来不少老鼠。

人都走近了,老鼠还嚣张地待在那里,谈轻皱了皱眉,立马推着裴折玉进里面的石室。里面还有一间石室,比外面小一些,跟外面一样是空荡荡的,倒是没见到留下什么东西,不过地上的车辙痕迹更深。

燕一带他们进去,边说:“山脚下的林子里找到一些被遗弃的推车,这里的车辙痕应该就是推车留下的,不过这痕迹如此深,属下估计这里原本藏着的东西会比米粮更重,可惜这里没有遗留下什么东西。”

裴折玉看向一处山壁上的划痕,“会是兵器吗?”

谈轻跟着他看去,山壁一角上有好些划痕,看起来更像是利器无意磨损的,所以都不深。

裴折玉一个眼神递去,燕一便抽出手里的剑,在山壁上轻轻划过,一道崭新的划痕赫然展现几人面前,与其他痕迹极为相似。

谈轻看这划痕粗细差不多,猜想锋利程度也都差不远,再想到猎场其他疑点,嘶了一声。

“这里不会真是兵器库吧?按说这猎场要是正常有人看着,也用不着太多粮食,这猎场的主人非要把粮食藏在这里,估计还不少,这山洞至少能藏上万斤,他吃得完吗?匆匆把猎场荒废了,还把那些屋子给烧了,这里真是越看越像养私兵的营地啊。”

裴折玉道:“那会是谁养的私兵?”

谈轻疑惑道:“刘家?还是黄家?还是那个没有露面的魏家?但他们都只是商户,为什么要养私兵?可要不是他们,他们那么顺利就清剿了白顶山乱匪,真的只是运气好吗?真的跟这个猎场没有关系吗?”

燕一回道:“目前还未查到这三家与猎场有关系。”

谈轻想了想,又问裴折玉:“那当时你接到旨意,让你来赣州重审张仲义一案,又是谁透露给皇帝,这里可能有人在养私兵的?”

裴折玉微垂下丹凤眼,“我也不太清楚,二哥提醒我此事比案子重要,他了解裴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或许是裴璋的眼线调查到的,也或许是他疑心病又翻了,但跟张仲义一案有没有关系还未可知。”

谈轻点了点头,环顾这间石室四周,“二哥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要是光顾着查张仲义一案,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处猎场,而从这猎场的种种疑点看来,说不定这回皇帝也不单纯是疑心病犯了。”

他啧了一声,“这么看来,最早提醒我们来这处猎场的师枢更可疑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裴折玉缓缓摇头,“还是查不出来,只知道他确实在我们之前就到了刘县,只是过路人,也确实如他所言,在山里迷路被山里的猎户所救,在山里住过一段时间,连季大人问了整日,也问不出他的底细。”

谈轻想了想,又说:“其实我感觉他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还好几次暗中提点我们一些线索,包括猎场的、张仲义案子的,要是……”

裴折玉不喜欢师枢,谈轻斟酌了下,哄着他说:“要是他真的知道很多事情,愿意告诉我们的话,案子和我们要查的私兵去向也会水落石出吧?就是不知道他要怎样才肯说出来,他那样促狭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配合,说不定还会为难我们。”

裴折玉果然有些不开心,但并未第一时间否决,只瞥了燕一一眼,示意他将剑收回去。

“再看看吧。”

谈轻又点头,“也行,说不定他根本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我有预感,你能查清楚的。”

裴折玉闻言扬起唇角,“只要找到猎场的主人,就能查到这里究竟有没有人在养私兵。”

谈轻握拳,“加油。”

这种独特的鼓励方式,让裴折玉顿了顿,而后笑着点头时,山洞外突然响起一道惊喝——

“谁在那里!”

外面的声音传到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有回音,谈轻听这声音不对,立时警觉起来。

“外面出事了?”

裴折玉眉心一紧,偏头吩咐燕一,“去看看。”

燕一应声,转身出了石室,过了一会儿回来时,神情已然放松下来,抱着剑上前回禀。

“有个猎户躲在林子里,让弟兄们抓了个正着。”

谈轻暗松口气,又有些好奇。

“猎户?”

燕一道:“说是住在山外不远的猎户,因为这山里猎物多,才专程上山来打些野味过冬。”

谈轻也想起来了,“师枢说过,他知道这个猎场,是因为山里的猎户会过来这边打猎。”

裴折玉俨然也轻松不少,“让他走吧……不。”他不知想到什么,改口说:“出去看看。”

谈轻应好,推着他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出了山洞,谈轻远远就见到被两个护卫拦住的猎户。

这猎户高高壮壮的,大概三十多岁,留了唇上胡须,肤色黝黑,身上背着弓箭和柴刀。

在他们打量猎户的时候,猎户也在看他们,等谈轻推着裴折玉过去,猎户的神情越发不安,说话时夹带着口音,在嚷嚷着什么。

谈轻听不懂,裴折玉便示意燕一找个人来安抚猎户。

抓到猎户的护卫能说当地话,叫过来跟猎户交流,猎户才稍微放松些。而他们说得慢了,谈轻才连猜带蒙地听得懂一两个字节。

这时,裴折玉才发话。

“他在说什么?”

护卫垂头回道:“回师爷,他说他就是上山打猎的,发现我们聚在这里觉得很古怪才跟上来看看,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放他离开。”

裴折玉思忖了下,“跟他说,我们是来查案的。”

护卫愣了下,应了是,回头用生涩的当地话跟猎户交流,谈轻能听懂他在说他们是钦差。

那猎户又惊又恐,当场跪拜下来,裴折玉让燕一扶他起身,又说:“问问他可知道这猎场的主人是谁,先前有没有过什么异动。”

护卫恭顺应了,将他的话转述给猎户,那猎户狐疑地看了看他和谈轻几人,这回居然是用生涩的官话询问他们:“能不能问一下,几位钦差大老爷们是来查什么案子的?”

官话跟京腔有相通之处,谈轻听完笑了,“原来你能说官话,那你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吗?”

猎户小心翼翼地低头,磕磕绊绊地说:“能听懂,可是说不来,大人们是来查猎场的?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在这里打猎了?”

“查过这里没问题,你们想在这打猎就在这打猎,不过要看这里的主人愿不愿意让你们进来。”谈轻说着回头看向裴折玉,“我们查过就走,你也不用紧张,知道什么老实交待,我们是钦差,是来办案的,案子办清楚了就回京城,不会对你怎么样。”

裴折玉默然颔首,以此佐证谈轻说的都是真的。

看他们还算平易近人,猎户犹豫一阵,说道:“县衙的张大人也查过这猎场,当时猎场还有很多人,现在你们再来已经没人了。”

谈轻一时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眨了眨眼,回头看向裴折玉和燕一福生,见他们或多或少同样都有些吃惊,他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张大人?是张仲义?”

猎户回答得越发小心,“是那位知县大人,可他还没查完猎场的事,听说人就上吊死了……”

裴折玉本是想打听一下这猎户口中所知与他们得来的线索可有不同,不曾想这人知道的还不少,便也重视起来,“张大人或许是被人谋杀、冤死的,钦差便是为了重新调查他的案子而来,你都知道些什么,一五一十说出来,若对破案有利,有赏。”

“原来张大人真的是冤枉的?”猎户有过一瞬恍惚,随后忙回道:“草民一定老实回话。”

他语速一块,几人就听不太懂了,说起官话也是磕磕绊绊的,裴折玉便让护卫继续传话。

从护卫的转述中,猎户交待了自己曾经受张仲义所托,盯着猎场,可是还没查完,张仲义忽然让人给他送来几两银子的辛苦费,又托人传话,让他最近都别再上山了,任何人问起猎场都不要说自己去过猎场周围,又过了没多久,张仲义就自裁了。

而猎户听闻张仲义死后也慌张了很久,躲在家里一个多月不敢出门,怕招惹了什么是非。

裴折玉便问:“张仲义是什么时候让他盯着猎场的?”

猎户想了想,应道:“发洪水前不到半个月吧。”

裴折玉又问:“猎场都有什么?他让你查什么?”

猎户说的话一长,就让护卫转述了,护卫边听边小声应道:“他说,一年前他就知道山里有个猎场,但是这里离他们住的村子太远,就算是猎户也不敢进山,他胆子大,偶尔会进深山打猎,发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些人马进山,每次人都不少。”

谈轻越发好奇了,“那些人就是猎场的主人吗?”

护卫传话说:“是当官的,那些人骑着马,穿着打扮都很神气,管那个带头的叫大人。有时候,会有一些人往山里送粮食,都是半夜的偷偷送。有时候,还有人会把女人送进山,最后再带出来。张仲义发现这些,是因为他刚五岁的儿子染了风寒,他就将那些人路过时捡到的一枚金珠送去当铺当了,正巧碰上张仲义,张仲义发觉异常,拉住他盘问了一番,最后拿银钱换了那枚金珠,便让他暗中盯着猎场。”

“当官的?大人?”

谈轻挑起眉梢,回头跟裴折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护卫很快又说:“他还说,他盯着猎场的半个月里,偷偷混进过猎场一回,当时是半夜,那位大人没有来,但是猎场里的人很多,他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手里头都有刀。”

裴折玉问:“多少人?”

护卫说:“两三百,全是男人,天黑了,他看不清,也不知道猎场的人是不是都在那里。”

猎户又说了一长段话,护卫紧跟着转述,“当时他差点被发现了,还好发现他的男人醉得不轻,看不清人。他连夜逃出猎场,将这些告诉张大人,张大人便让他之后盯着猎场动向即可,不要再贸然进去。”

这猎场已经跟张仲义有了联系,先前那些毫无头绪的线索似乎也可以串联起来了,谈轻追问道:“那个大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猎户之前回答过张仲义,张仲义死了,他吓得不轻,经常会回想起自己跟张仲义的接触,谈轻一问,他很快就说了出来。

护卫代为回话,“那位大人看着很年轻,嘴角有颗黑痣,眼睛细长,别人管他叫程大人,山里的人管他叫程将军,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但跟这位大人进山的人,他以前进县城见过,是魏家武馆的魏老爷。”

谈轻若有所思,他没见过程纬,可裴折玉见过画像。

裴折玉果然点头,让谈轻确认程纬确实有这些相貌特征,又问:“他们是何时离开的?刘县抗匪的时候,猎场里是否有过什么异常?”

猎户回道:“当时洪水严重,山里也不好过,我没顾上那边,但雨停后却是看到山道上有很多脚印,没两天就听说张大人没了,一个多月后我才敢出门。因为前天夜里山里着火,烧了整宿,我心里不踏实,进山再看,猎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里,裴折玉已然无需再问了,摆手让燕一去处理后续,让猎户记下口供按下指印。

看着几人下去,谈轻感慨道:“我感觉我的头脑从到赣州开始,从未有过此刻这样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