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85章

这两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怀疑的人就是隐王和隐王妃。季帧心里都替他们着急,正欲开口打圆场,却被谈轻抢了先,谈轻噗嗤笑了。

“我就是吃过晚饭才回去的啊。不过我在饭厅时不高兴吃不下,回去之后我在表哥房里又吃了一顿,还叫上了我的人,至于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那就是我们的私事了,表哥非要留我过夜,我又能怎么办?”

裴折玉顿了下,无奈地附和道:“不错,是我刻意留着轻轻,让他很晚才能回房休息。”

徐校尉大概是盘问人习惯了,看两人全身都是漏洞,他又问:“你们在房中干了什么?”

谈轻暗瞪裴折玉一眼,耳尖粉红,都说不要叫他轻轻了,还叫,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叫!

可叫都叫了,他也没办法,一看石云跟徐校尉似乎都在针对他们,他索性也无赖一回,歪了歪头,抱住裴折玉胳膊靠在他肩上。

“表哥表弟孤男寡男单独在房中,还能干什么?”

徐校尉猝不及防,“什、什么?”

他看徐校尉板着的冷脸忽然涨红,顿时戏瘾大发,在心中默念三遍‘我是表哥的小妖精我要作妖’,一脸委屈地晃着裴折玉胳膊撒娇。

“师爷哥哥,他们好可怕啊,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裴折玉面色微怔,耳尖红透。

“……嗯,别怕,我在。”

第128章

几位钦差都不是愣头青,岂能看不出来谈轻是故意这么说的,季帧暗暗失笑,不愧是京中有名得理不饶人的隐王妃,忙出声打圆场。

“徐校尉虽然说话有些冲,可到底也是为了尽早抓到歹人,钟小公子莫恼,既然当时小公子身边一直有人,还有宁师爷作证,想来长随何大出事,应当是与小公子无关,本官在这里替徐校尉向小公子赔个不是,不知小公子今夜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是宁王派来协助裴折玉的人,谈轻还是给季帧这个面子的,利落地坐直回去,耸肩说:“非说异常的话,就是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在饭厅吃饭和今晚回房路过走道,我就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看着我。”

他的感官十分敏锐,在饭厅时才能发觉石云明里暗里的打量,晚上路过走道时又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谈轻这么说,也是将问题抛回给季帧,也让季帧轻而易举听出来,谈轻感觉到有人看出来他是在伪装了。

季帧不动声色打量厅中众人,缓缓点头,“或许当时那位起夜的小吏恰好碰见了小公子。”

石云并无异议,转而问起谈轻和裴折玉带来的人。

燕一、卓大夫等人一上船便去舱房休息,而福生、叶澜几人在谈轻去找裴折玉时则帮忙安排好燕一等人,后来也回房休息了。

他们恰好可以为谈轻和裴折玉作证,盘查下来几乎人人都有不在场证据,也不知是有人故意隐瞒,还是那歹人根本不在他们当中。

徐校尉再次出声,“看来石大人的法子没用,石大人为何笃定歹人便混在我们的人当中?那人是奔着石大人来的,怕是石大人得罪了什么人,混到船上伺机而动,又或是以为杀了石大人后已经跳江离开,眼下互相猜疑,反倒叫自己人伤了和气。”

石云没同他争辩,朝众人惭愧拱手,“徐校尉说的在理,石某太着急了,出事之后反先叫自己人乱了阵脚,石某给诸位赔个不是。”

季帧摆手道:“事情还未查清楚,你们的推断都有道理,石大人不必如此小心,徐校尉,你再派人去船上查查可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徐校尉应是,正要带人离开,季帧身边的随从便匆匆返回,“大人,有人发现了遗漏的线索,还在楼下货舱那边找到了一个脚印。”

季帧闻言面露喜色,起身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得再隐蔽,也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快,带本官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没查清楚人人都有嫌疑,还差点就被赖到谈轻身上,谈轻立马推着裴折玉跟上。

外面天黑沉沉的,北风呼啸,好在一直下着的雪暂时停了,货舱的位置是紧挨着船中心底下一层的几个舱房,不挨着住人的地方。

一行人过去时已经有一些船员围在那边,有季帧的随从拦住,特意空出来楼下一片空地。

从那片空地往上看,二楼有一个房间开着窗,正好就是何大和石云交换后住的那间上房。

而再往前几丈是视野开阔的甲板,甲板上铺着薄薄一层碎雪,也掩盖不住一大片湿淋淋的水渍——那是不久之前船员阿四跳下水救何大时,两人被捞起留下的水印,眼下雪停了,并没有完全将那片水渍覆盖,先前众人留下的脚印还依稀可见。

避免雪太厚堆积在船上影响吃水,船员清扫得很勤快,刚才就是在清扫前发现了线索。

管事带着他们到了发现脚印的地方,那正是个避风口,地上只有零星几片雪花,所以过去这么长时间脚印还在,甚至因为天冷,船板上沾了泥水的脚印没那么快干。

不过这脚印也已经不再清晰,只大概看得清楚轮廓和长度,季帧毫无架子地在墙根后的脚印前蹲下来,隔着手帕刮去脚印周边的褐色水印,带着泥土颗粒的水渍在素白的巾帕显得格外显眼,季帧沉吟须臾,起身看向二楼上唯一开着窗的那个房间。

“若本官没有猜错的话,这应当是掺了泥的水。那是何大今夜住的房间,本是安排给石大人的上房。你们搜查时,可有看到水渍?”

徐校尉脸色微变,思索了下,才上前回道:“我们到房间搜查时,地上全是水,到处都是花瓶碎片,还有几支带着根系泥土的花。”

季帧点头道:“何大说他被打晕过去前挣扎中无意打翻了花瓶,花瓶里养了花,打翻后碎片和水满屋子都是,会否是歹人惊慌之下扛起何大跳窗,无意中踩到花的根系?”

谈轻觉得很有道理,跟着仰头看去,二楼高约两米多,这个高度,扛着一个一米八的魁梧男人从窗台上跳下来,这人力气得多大?

季帧也有此惊疑,“看来这人的力气很大,也有一定的身手。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发现吗?”

管事忙道:“有的!厨子老张刚刚想起来,听到落水动静时,他在这边见到过一个人影。”

季帧便让那厨子老张上前回话,厨子老张跟船多年,厨艺一般,年纪已经不小,头发灰白,背也有些佝偻,看着很瘦,眼睛也颇有些浑浊,他十分拘谨地上前,先是实打实地颤抖着向季帧行了跪拜礼,“回大人,今夜出事前,小人正在仓库里捉老鼠,仓库里放着路上要吃的许多菜肉,总是难免招惹老鼠的。听到动静时大家都跑去了甲板上,小人走得慢,路上看见有个人往反方向走,当时天太黑,那个人躲在暗处,走得很快,小人看不清,以为是哪个船员,后来回去一问,当时所有人都去了甲板上,小人才想起来那个人穿着一身黑,看着怪怪的。”

季帧问:“你在哪里看到过那个人?他往哪里去了?”

老张连忙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后方甲板的方向,夜里黑灯瞎火的,确实看不清楚什么。

季帧下意识看向裴折玉,因为裴折玉就住在一楼挨着后方甲板的舱房,裴折玉只是挑眉,像是没想到这嫌疑又回到他身上了,但季帧明白,身为隐王的他没必要杀石云。

季帧收敛起自己的诧异,问明老张那个人的身量和特征,可惜老张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眼神昏花,当时光线很暗,看不清楚。

如此一来,季帧只好沿着那枚脚印追查下去,“这脚印长七寸有余,应是男子的脚印,且身高该是在六尺左右。将船上所有脚长七寸、身高六尺的人都叫过来一一排查,他们都有可能就是老张见到的那个人。”

谈轻一听这是跟他没啥关系了,撇了撇嘴,推着裴折玉往边上让了让,因为他脚没那么长,他也没有一米八,他这几个月吃好喝好长高了,也才一米七五左右,不过燕一跟几个护卫、以及洛青得过去了。

几个自小练武的,身高、脚长都跟季帧说的差不多,那些船员中也有几个符合条件的,余下就是他们这一行带来的随从和士兵了。

季帧派人查过他们每个人脚长和鞋底,众人都已上船一整天,脚底下就是有泥也早就被雪清干净了,基本没人对得上,季帧实在想不通,就在这时,石云突然出声提醒。

“还有人没有查过。”

季帧问:“谁?”

石云看向徐校尉以及裴折玉,“徐校尉和宁师爷。”

谈轻差点没反应过来宁师爷是裴折玉,而徐校尉在他之前先开了口,“石大人竟然会怀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能扛着何大跳窗?”

谈轻同样不可思议,“石大人,你说你太着急找出伤你长随的人,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石云笑道:“钟小公子莫急,石某只是见宁师爷身量也是足够的,毕竟季大人说过,所有身量符合六尺的人,都要仔细查验一遍。”

谈轻打量着他和他身后的何大,没好气道:“我看石大人身量也差不多呢,还有你的长随何大,与其怀疑一个坐轮椅的人,石大人不如先以身作则,带着你的长随先查验一遍,再让人查验我表哥也不迟?”

石云轻咳一声,苦笑道:“若这是钟小公子的要求,石某自然会配合,那么徐校尉呢?”

他都这么说了,徐校尉迟疑须臾,冷着脸点头。

谈轻看他自说自话的样子也是笑了,“行,那你们先来,再让季大人亲自给我表哥查验。”

季帧也觉得石云一再提到隐王和隐王妃,是有些刻意了,当下有些不悦,闻言便顺着谈轻的话道:“好,石大人你们几个先来吧。”

季帧明显的回护让石云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他多看了谈轻一眼,便笑着带上何大过去。

“是。”

石云虽然是个读书人,身量却不矮,差点就到六尺,而脚也比地上的脚印要小一些,明显不符合,至于他身边的何大,人是在睡梦中被打晕扔到江里的,眼下一撩开衣摆,露出的赫然是一双冻红的赤脚。

谈轻有些惊讶,“你没穿鞋?”

何大回道:“还没来得及回房。”

看他冻得嘴唇都紫了,季帧便让他下去,“你就免了,老张发现那个人时你应该已经在江里,这人怎么会是你?给他找一双鞋来。”

何大应道:“谢大人。”

剩下的就是徐校尉了,徐校尉瞥了石云一眼,抱着刀上前,撩开衣摆,一脚踩在脚印边。

拿着尺子量尺寸的随从蹲下去,不似先前那样很快给出答案,先是面露惊恐,而后看向季帧,欲言又止,徐校尉不满地拧起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

那随从收回尺子,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低声回道:“徐校尉的脚尺寸,跟这脚印一样长。”

闻言,季帧快步走近。

“当真?”

谈轻也没忍住探头看去。

徐校尉却是一脸惊愕,随后极快恢复冷静,“不过是一个脚印,穿着同尺寸的鞋便可留下同样的脚印,下官这鞋底可是干净的。”

季帧二话不说,示意随从上前查看,徐校尉脸色黑了几分,到底还是老实的除下皂靴。

都无需随从上前查看,季帧就借着灯笼光看清楚了,徐校尉这鞋底非但干净,而且干净过头了,光洁如新,只有一点灰尘和碎雪。

石云见状似笑非笑,“徐校尉这是新鞋吧,我等今日才上船,先前赶了两天路,脚底下多多少少都沾了泥土,你这鞋可太干净了。”

季帧看徐校尉的眼神愈发谨慎,“徐校尉解释一下?”

徐校尉看出来他们在怀疑自己,语气也愈发冷硬。

“季大人,昨夜在镇上客栈时下官的旧鞋便破了,不便行走,特意在镇上卖了新鞋,在上船后就已经换上了新鞋,这才如此干净。”

季帧拧起眉头,召来与徐校尉同一间房的小吏,“你仔细想想,出事前徐校尉可曾离开过房间?徐校尉换了新鞋的事,你可知道?”

刚好查到脚印,就发现唯一附和脚印尺寸的徐校尉换了新鞋,鞋底干净过头,乍一看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不仅是季帧,谈轻又觉得未免太巧,但这会儿已无需查到裴折玉身上,他也乐得看戏。

那小吏看了看黑脸的徐校尉,小声道:“今夜太冷,小的有些受凉,用过晚饭后一回房就睡下了,醒来时外面已经出事,徐大人也在房中。徐大人的鞋,也确实是小人帮大人在镇上买的,今早出发前大人就已经换上了,上船后穿的一直都是新鞋。”

季帧若有所思,又问徐校尉:“你那旧鞋可还在?”

徐校尉摇头,“上船前就扔了。”

石云冷不丁笑叹一声,“好巧,徐校尉临上船前刚换了新鞋,还将旧鞋扔了,正好上船的第一天晚上就出了事,船上出现的脚印与徐校尉的尺寸一致,石某外放多年办案无数,也是头回碰见如此巧合的事。”

徐校尉怒道:“你的意思是我装神弄鬼伤了你的长随?”

石云摇头,笑容谦逊,“石某也不过是合理怀疑。毕竟这人或许本就是本着石某来的,何大是被石某牵连,石某实在是不能不急啊。”

徐校尉哼道:“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我房里搜就是!”

石云迟疑了下,“徐校尉如此说,恐怕那旧鞋真的不在你房中,派人去搜也是白费功夫。”

季帧摆手示意手下人去搜,追问徐校尉,“徐校尉,与你同住的小吏睡下后,你果真没有出过房间?除了他,还有谁能替你作证?”

徐校尉急道:“下官没有离开过房间!房间里只有我们二人,除了他还能有谁为我作证?”

石云笑道:“可这船上如今最可疑的人就是徐校尉你。石某不知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徐校尉若想自证清白,也大可拿出证据。”

徐校尉冷笑道:“我没有做过的事,要如何证明?”

谈轻看他们好像又要吵起来,摸着衣袖兜里零食的手蠢蠢欲动,却见季帧率先打断二人,“行了!既然徐校尉坚称你是清白的,除了这个脚印外再无其他证据,本官也不能仅凭一个脚印就断案。可徐校尉依旧有嫌疑,这样吧,徐校尉这两天就先搬到别的房间里,不要在船上随意走动了。”

这是要监管徐校尉,可证据指向他,而他却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他也只能咬牙忍了,在季帧发话后,跟着季帧派来的人回房,临走前,他一双鹰眼狠狠瞪了石云一眼。

石云看着他被押送上楼,露出苦恼神情,轻叹道:“下官实在不知自己哪里得罪过徐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