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84章
恰好在这时,被叫过去帮忙的卓大夫提着药箱过来了,回禀道:“回大人,人已经醒来,所幸及时救起,只是呛了点水,有些受凉。”
季帧不着痕迹看了裴折玉一眼,见他悄悄点了头,便提议道:“那便过去当面问问他吧。”
众人都没有异议,谈轻接手了裴折玉的轮椅,亲自推着他跟上季帧几人,落水的何大被送到了隔壁的舱房,房间不大,胜在暖和,几人过去时,他已经换下湿透的冬衣,裹着毯子躺着,下水救他的阿四也在这里。
见几位大人过来,何大匆忙起身行礼,季帧摆手,“无须多礼,何大,你是因何落水的?”
石云扶起他,神情凝重,“当着季大人的面,你有什么话尽管开口,自会有人替你做主!”
谈轻不由多看了石云一眼,再看那何大,身为石云的长随,他身长七尺,身姿魁梧,面貌周正严肃,只看他手腕上露出几分的青筋和腱子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练家子。
何大闻言点头,回忆道:“回季大人,方才,小人刚睡下不久,忽然被人蒙住头面,小人挣扎时许是碰到了床头的花瓶,发出声响,那歹人怕惊动旁人,便将小人打晕过去了,待小人再醒来时已被抛下江中。”
季帧又问:“你说有人打晕了你,把你抛入江中?那你可知那是什么人,又为何害你?”
何大摇头,“小人看不清,只知道那人力气很大。”
季帧便问救人的阿四,“你是救了何大的人,跟本官详细说说,你今夜是怎么救下他的。”
阿四看起来是个很年轻黝黑的船员,一身腱子肉,身材挺拔,这么冷的天下水救了人,只脸色白了一点,看去也不冷一般,只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衣,但也因为他只是个普通船员,被大人问话时十分紧张。
“回大人,今夜轮到小人守夜,雪太大了,小人只好躲进舱房,每隔一段时间出去巡逻,刚在船上转了一圈回来,就听见落水的声音,小人过去一看,就见江上有个人影。”
季帧问:“你没见到害他的人?”
阿四飞快摇头,“没见到。”
季帧追问:“你今夜是独自守夜的?可有人为你作证?”
“还有一个人跟小人一起守夜。”
阿四身边的一个船员跟着出声,“巡夜时小人和阿四一直都在一起,但阿四跑得快,就先跳下水去救人,小人便去找大家过来帮忙。”
季帧点了点头,问过管事和其他船员,确定阿四说的是真的,他最后又问何大,“你再仔细想想,可还能想起害你那人的特征。”
盘问过众船员,徐校尉便带人回来了,拿手帕包着一块还沾着水珠的瓷器碎片递给季帧。
“回大人,何大房里确实有些乱,还有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看起来确实是与人打斗过。”
季帧隔着手帕捏起那枚瓷器碎片端详一阵,“除了这些碎片,可有发现歹人留下的痕迹?”
“并未。”徐校尉说着看向石云,“不过下官有个问题,想请石大人解释一下,何大的房间是上房,本是管事给石大人安排的房间,为何何大出事时会出现在石大人房中?以及,何大出事时,石大人你又在何处?”
石云一一道:“本官曾经受过伤,腰背不好,不能睡软床,也不好再劳烦管事,便与何大交换了房间,今夜他出事时,本官便在他隔壁的舱房休息。徐校尉若是不信,大可以让人去本官房中查验究竟。”
上房都是软床,角落里格局不好的小舱房则不一样,都是统一的木板床,楼上没那么多上房安排给众人,一些长随、护卫住小舱房。
谈轻头回看人当场查案,饶有兴趣摸着下巴看戏,可惜就是没有瓜子,他只能退而求次,在兜里拿出来一包小鱼干,悄悄啃小鱼干。
可小鱼干烤得太酥脆了,一口咬下,咔吃一声,就算外面的风雪与季帧等人的对话声盖过了一部分,离他最近的裴折玉还是听见了声响,裴折玉抬眼一看,当场抓包。
谈轻为了贿赂他,立马往他嘴里也塞了一根小鱼干。
裴折玉:“……”
还好两人几乎站在了舱房门前,众人注意力都在季帧等人身上,并未留意到他们在偷吃。
就算有人看到,也就是福生、燕一以及叶澜,谈轻不藏私,将一包小鱼干给了他们分食。
福生高兴极了。
然后就见谈轻又在兜里拿出了一包蜜汁猪肉脯,一口咬下去,眼睛亮起来,又给裴折玉塞了一片,小鱼干咸了,肉脯味道刚好!
福生沉默下来,嘴里的小鱼干都不香了,原来少爷给他们吃小鱼干,是因为有更好吃的。
角落里的肉脯香味飘到屋中,淡淡的,香香的,让季帧不由自主深吸口气,闻着味道回头看去,见到几人在偷吃,他面色一僵,自觉地侧身挡在徐校尉和石云面前,轻咳一声,面容比先前更加严肃。
“石大人何时与何大换了房间,可有第三人知道?”
石云道:“是今夜入睡前,下官不想声张此事。”
徐校尉冷哼道:“是不想,还是做贼心虚,怕有人会对你动手,故意偷偷跟人换了房间?”
石云听来也好笑,“徐校尉,本官为何要心虚?”
徐校尉挑眉看他,“若非心虚,你为何要偷偷跟人换房间?什么腰背不好不能睡软床,石大人的借口未免太过牵强,无法服众啊。”
石云面色冷了几分,“徐校尉这是在怀疑本官?”
徐校尉竟也承认,“不错,我就是怀疑你贼喊捉贼!”
屋中氛围一时紧张起来,谈轻看戏也看得兴起。
石云一介文人,大抵是自觉吵架吵不过他,气而拂袖,转身朝季帧行礼,“季大人,徐校尉先是怀疑宁师爷和钟小公子,如今又空口无凭便指证下官害了自己的长随,简直是可笑至极!还请季大人明察!”
徐校尉悠悠说道:“石大人与何大私下换房并无第三人作证,又是你先发现了何大出事,可从头到尾,都没人见过谋害何大的歹人,谁又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石云指向何大,“何大被人打晕抛下江中,他就是人证!证实那歹人确实存在!何况本官住在何大隔壁,听到外面有动静而他并未现身,自然会先过去找他,这才最先发现他房中的异常,何况本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如何独自将何大搬出来而不留下痕迹,不让一人发觉的?”
徐校尉冷笑道:“说不定是何大与你串通,花瓶是自己砸的,这江也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石云冷斥道:“徐校尉办案,一向都这么武断吗?”
这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谈轻不站他们任何一方,看他们吵着吵着剑拔弩张的氛围就上去了,差点拍手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季帧站在二人中间,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忍无可忍出声斥道:“好了!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或许就藏在我们当中谋害了何大的歹人。石大人说的对,无凭无据,徐校尉还是不要太过武断为好。当然,若徐校尉还是坚持己见,便拿出证据。”
石云默然,徐校尉也老实了,拱手道:“下官失态了,这就派人搜查,早日抓出歹人。”
季帧点头,“若那歹人真的藏在船上,今夜恐怕是奔着石大人来的,那他下一个对付的又会是谁?我在明敌在暗,不可不防。你去召集船上所有人过来,一一盘问清楚,天亮前一定要将此人揪出来!”
徐校尉领命而去。
这一通闹腾下来,船上的人大多都起来了,徐校尉带来的人将剩下的人都叫了过来,而这片刻的功夫,舱房中众人又回到了相对宽敞的饭厅里,等待徐校尉调查的结果。
没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走,谈轻和裴折玉也不能,众目睽睽下他们也不好吃东西,谈轻便坐在裴折玉身边,挨着他的轮椅打盹。
不一会儿,徐校尉带着几个船员过来,今夜只有他们几个单独出去过,没人给他们作证。
这几个船员到了季帧面前都交待了自己的去处,说是偷偷喝酒去了,怕被管事骂没敢说。
几人身上一身酒气,大雪也没法掩盖,又有其他船员证明他们确实有前科,并无嫌疑。
船上除了这些船员之外,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外人了。
石云忽然说道:“这是宝丰商行的货船,船员们跟船已久,而在我们到来之前,他们既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也不会提前知道我们会上船。季大人,下官私以为,他们并无谋害我们的理由,应当是清白的。”
季帧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却不敢下定论,“石大人是说,害何大的人是我们带来的人?”
石云垂头道:“方才季大人说过,若那歹人并不知道下官与何大换了房间,那么他便是冲着下官来的。可下官外放多年,两月前才回京,实在想不到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唯有……下官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这个石云再次开口,谈轻打起精神来,含着水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去,一脸好奇。
这人眼神毒辣,今晚的事说不定就是奔着他来的,谈轻也想早点查出来真相回去睡觉。
见他支吾其词,季帧便道:“石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徐校尉暗自冷哼,“故弄玄虚。”
他声音太小,要不是谈轻耳力好都听不见,谈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这位严肃的校尉大人有多了一点刻板印象,他疑心很重。
而且他似乎盯上了石云。
不过没盯上他就不是大事。
谈轻很心大,接着看戏。
得了季帧的允许,石云才道:“季大人,如今天寒地冻,我等冬月南下,为的是彻查刘县县令之死一暗,而我等刚出发没几天就出了事,下官唯恐是那有心之人暗中捣鬼,不让我们早日抵达赣州调查。”
季帧拧紧眉心,“石大人是怀疑我们当中出了内鬼?”
显然,石云是说他们这些人当中混进了右相的人。
“下官失礼。”石云忙起身拱手,看向饭厅中众人,“不过目前船员都已盘问过了,只剩下我们带来的这些人还未查过,下官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倘若我们当中真的有内鬼,季大人也同样身处危险当中啊!”
谈轻本来还挺困的,听到这里立马精神起来了,回头看向裴折玉,石云这是要查他们?
裴折玉悄然摇了头,让他别急。
谈轻冷静下来,心道也是,这不是还有季帧在吗?
而且石云说的也有道理,万一真的有人要害他们,先把这个人抓出来,他们才能安全。
季帧俨然也有这份担忧,见裴折玉没有反对,便点了头,“好,便从我们的人开始排查。”
石云暗松口气,想了想,又提议道:“那便先从本官开始,还请季大人配合本官,就算那个人不在我们当中,将我们上船后的事都说出来,才能找到其中的异常,也能更快找出今夜将何大抛入江中的那个人。”
季帧看裴折玉垂眸,应当是随他的意思,便笑了,“石大人说的在理,本官自然会配合。”
徐校尉见状皱了皱眉,皮笑肉不笑道:“不愧是新上任的刑部郎中,石大人是懂破案的。”
石云很难察觉不到他话里的恶意,却只笑着回了一句谬赞,便不再理会挑刺的徐校尉。
众人已聚在饭厅,石云说从他开始,便头一个开口,“今日上船后,下官在房中看了半日卷宗,期间有何大作证,天黑前本官出来用饭,在楼上碰上了季大人,是与季大人一同下楼的,在饭厅里又见到宁师爷、认识了钟小公子,用过饭后,本官便回了房间,约莫是在亥时,与何大换了房间,进房后倒头就睡,没再出门。”
季帧捋着胡须笑道:“本官上船后在甲板上看了一阵江景,身边一直有随从,晚饭时碰到石大人,便一路同行,之后便与石大人所见一样,在饭厅碰到了宁师爷、钟小公子和石大人,与你们说了一些话,用过饭后便回房了,不过本官并未歇下,又在房中看了两个时辰卷宗,期间闻到楼下有香味传来,辛香无比,颇为诱人。”
他说这话时看向裴折玉和谈轻,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楼下住的,除了前面那些船员舱房,便是裴折玉等人,石云颔首,“那徐校尉呢?”
徐校尉依旧冷着脸,倒也回了话,“上船后下官带人在船上巡查,发觉船上除了船员外多了一些人,打听后发觉是钟小公子的人,为此在饭厅与宁师爷、钟小公子险些起了争执,之后便回房睡觉。因为房间不多,下官与手底下人同住一屋。”
他瞥向一个小吏,那小吏当即上前行礼回话,替他作证,同时也说了上船后做过的事,之后其他人自觉传下去,三言两语说清楚自己都做过什么,也都侧面替季帧、石云和徐校尉说过的话做了一些佐证。
到最后,只剩下裴折玉一行人。
石云笑容随和,“宁师爷呢?”
裴折玉淡声道:“我在房中待了半日,只有晚饭时出过门,之后回了房间,没再出门。”
谈轻撇嘴道:“我跟他在一起,吃过晚饭就回房了。”
季帧意会点头,正要略过他们一行人,徐校尉手底下一名小吏忽然出声,“对了!小人临近亥时起夜,见到这位钟小公子和他的小厮在楼上走道前经过,还异常地在走道上停留了一阵,之后才匆匆离开了!”
谈轻挑眉,原来他那时看到的黑影真不是错觉,就是有人看到他,现在还跳出来指证他?
其他人都自觉没问题,现在有个人跳出来说最接近出事时间曾见过谈轻有异常,许多双眼睛看过来,倒是石云,笑吟吟看着谈轻。
“钟小公子似乎有所隐瞒,今夜事关人命,否则我等也不至于此。钟小公子大可放心,不论你今夜做过什么,只要你不是那个歹人,我们都不会冤枉你,更不会将你的私事传出去,还请钟小公子解释一下?”
今天在饭厅时被这人追着打听隐王的那种不适感又来了,谈轻看着石云,心知此人是个笑面虎,非要打听他今天都干过什么是吧?
裴折玉见他不高兴,替他回道:“他和我在一起,很晚才回房,回房也必然会路过走道。”
徐校尉也不知是不是依旧觉得谈轻这新来的有问题,找到一处漏洞便紧跟着出声,“也就是说,这位今天才来的钟小公子在宁师爷房中几乎待到亥时才回房,可方才钟小公子却说,你们用过晚饭后他便回房了。”
石云盯着谈轻,“钟小公子,你真的没有撒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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