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73章
第119章
雨在凌晨停了,可很快就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两日没怎么休息的谈轻再醒来时,天色依旧昏沉,一觉醒来还在裴折玉怀里,他下意识抱着人蹭了蹭,回过神猛地愣住,小心翼翼拉开环在腰间的手起身。
不过可能是雨天睡不安稳,他刚下床裴折玉就醒了,睁开朦胧的丹凤眼,哑声叫了一声。
“王妃?”
谈轻正穿着外衣,闻声立马应道:“我在这呢。”
他飞快穿好衣服,拉开床帐,晦暗的光线落到床上这个狭小的空间,让刚才醒来的裴折玉不适应地眯起双眼,谈轻将床帐挂起来,坐在床沿俯身去摸他的额头,发觉不烫了,这才放心,“没再发烧,头还疼吗?”
他背光坐下,挡了一部分照在裴折玉脸上的光,裴折玉慢慢适应床帐外的光线,仰头看着谈轻,等意识回笼,伸手拉住谈轻的手。
“疼。”
谈轻听他语气软软的,好像是在示弱一样,跟平日硬撑的样子截然相反,不由心头一软。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叫人把你的药送过来。”
裴折玉一双丹凤眼看着他须臾,缓缓摇头,张开苍白薄唇,“不想睡了,不是要治病吗?”
谈轻乍一听还以为自己会错意了,先是惊喜,而后慎重地问:“你是说现在就要看大夫?”
裴折玉轻轻颔首,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半垂一双清冷漂亮的丹凤眼,看去虚弱又乖巧。
“答应过王妃的事,我会做到的。何况既然已经请了卓大夫,不如索性就请他为我医治心病,若他看不好,再请其他人也无妨。”
裴折玉的心病是他的最大弱点,不宜声张,而卓大夫帮他解毒本就是需要保密的,谈轻本来也有想再请卓大夫帮裴折玉看心病的意思,没想到裴折玉居然会这么主动。
这对谈轻来说无疑是个惊喜。
只不过看看窗外,屋外的雨声虽然说不上嘈杂,打在屋檐上的声音细听也是难以忽略的。
谈轻迟疑了下,“可是外面在下雨,你确定吗?”
就算是打定主意要让裴折玉尽快医治心病,但此事事关裴折玉隐私,谈轻还是尊重他的。
裴折玉看着谈轻说:“总是要治的,让他过来吧。”
见裴折玉已经决定好,谈轻也就不再问了,但最期望他医治心病的谈轻,此时没有着急跑去找卓大夫,而是握紧裴折玉轻颤的手。
“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裴折玉顿了顿,展颜露出苍白笑容,“我没事的。”
眼下才辰时初,两人刚起床,谈轻也不着急去找卓大夫,先洗漱过,叫福生送来早饭跟裴折玉一块用了,才让人去请卓大夫过来。
有谈轻在身边,裴折玉也吃了一点东西,但因为雨天实在没胃口,在谈轻看来就跟喂猫似的,倒也没有勉强,便让他去榻上躺着。
等卓大夫过来,谈轻让福生和燕一先退下,只留了卓大夫在房间里,让他给裴折玉把脉。
卓大夫给裴折玉解毒也有一个月了,今日也只当跟往日一样,王妃吩咐便恭顺上前把脉。
看裴折玉果真没有排斥,只是在卓大夫的手搭上手腕时微微皱眉,谈轻才暗松口气,看着卓大夫说:“陈御医向我推荐卓大夫时,曾说过卓大夫擅长解毒,也精通药理,医术不在他之下。我便想请教卓大夫,如果心病伤及身体,可还能用药医治?”
他说来谨慎,可卓大夫正给裴折玉把脉,脉象如何心中有数,闻言心下一震,面露异色。
再抬头看,不仅是往日平易近人的隐王妃在看着他,连那位阴郁寡言的隐王也在盯着他。
卓大夫迟疑须臾,顺着话问:“回王妃,小人曾见过一些患者,郁结于心容易伤身,自然是可以用药医治的,不过若是一直无法放下心结,吃再多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谈轻又看向裴折玉,见他抿唇不语,又问:“那卓大夫,可能看出我家王爷身体如何?”
卓大夫硬着头皮收回手,“殿下……殿下的风寒之症并不严重,再多服两贴药便可痊愈,只是下回施针解毒,怕是要再拖几日了。”
谈轻看他分明是听懂了自己的暗示,便挑明了说,“解毒之事,我相信卓大夫,不过卓大夫应当也看出来了,我家王爷如今身体虚弱,不光是余毒未请,还有一些小问题,卓大夫可愿为我家王爷医治?”
卓大夫已经住在庄子上一个月,一开始被请过来给隐王解毒时,王妃就有言在先让他千万不要透露消息,为此送了不少金银财物,而燕一又派人近身伺候,现在再看谈轻的意思,显然跟当时是一样的谨慎。
卓大夫也不再犹豫,直言道:“小人只能尽力为之,但要医治心病,还需隐王殿下配合。”
谈轻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现在我家王爷病发时难以自控,先前也只能用这种宁神丸强行压制,不知卓大夫可有取代这宁神丸的药?”他说着将昨晚那瓶宁神丸拿出来,放在贵妃榻上的小桌上,便是笑着,他的眼神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裴折玉少见谈轻有如此威慑力的一面,心下有些愕然,旋即哑声开口:“倘若能治好本王的病,卓大夫便是我隐王府的大恩人。”
谈轻笑了笑,接着说道:“若王爷好转,我隐王府定会重酬卓大夫,但还请卓大夫保密。”
这两人一个面色苍白阴郁,一个脸上笑眯眯气势却吓人,被两人盯着,卓大夫暗暗苦笑,“小人自当尽力。不过光是诊脉还不足够,不知王爷病发时可还有其他症状?”
谈轻暗松口气,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说过会配合治病,虽然感觉被窥探隐私有些不悦,却也拧着眉回道:“每逢病发,本王总会四肢无力,浑身僵硬难以自控,严重时会头痛欲裂,幻听、窒息晕厥,分辨不清眼前是过去还是现实……”
他说到此处,手背覆上一只温暖的手,他抬眼看去,果真对上谈轻担忧的眼神,裴折玉眼底的暗色缓缓散去,朝他弯唇笑了笑。
“本王年幼时病发还不算太严重,但随着年纪增长,每次都比先前要更痛苦,尤其是在这些年服用宁神丸后,每回病发后,虽然能短时间内尽快恢复清醒,但后续虚弱的症状也会持续很久,也难以入眠。”
“宁神丸后是有提神药效,但毕竟带毒,殿下病发后本是虚弱之际,有毒在身便恢复得慢。”卓大夫若有所思,又问:“恕小人冒昧,王爷这病是何时有的?又是何时病发?”
裴折玉眉头紧拧,手背上覆着的温暖手掌不动声色紧了紧,叫他闭了闭眼,放松下来。
“七岁便有,下雨便会发作。”
如此毫无保留地将症状与弱点说出来,卓大夫心中也有数了,小心看了眼裴折玉,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向来和气的隐王妃在身边,他还算配合,卓大夫觉得自己要是尽力一点,也不是不能保住项上人头。
斟酌片刻,卓大夫道:“殿下和王妃放心,小人自当尽力为殿下医治。但殿下身上的毒可解,往后慢慢调养便无大碍,这心病终究还须心药医,还是要王爷先放下心结。”
谈轻心里也清楚,他拍了拍裴折玉手背,便上前虚扶起卓大夫,“我们都知道,卓大夫也不必太过紧张,我们请卓大夫过来,是因为信得过卓大夫的医术。但我家王爷是王爷、是皇子,有些事情总是推不掉的,还请卓大夫帮忙炼制宁神丸的替代药,若是有个万一,遇上刺杀,恰好碰上我家王爷病发时,他不至于太过被动。”
裴折玉闻言抬眼看向谈轻,眼底涌现出一丝暖意。
话说的差不多,谈轻回头看裴折玉,见他没什么要补充的,便想让卓大夫先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好在他及时别过脸捂住口鼻,可裴折玉见状却是不假思索吩咐卓大夫,“王妃昨夜淋了雨,怕是受凉了,给王妃看看吧。”
不管是隐王还是背靠卫国公府的隐王妃,都是卓大夫得罪不起的,他当即应是,裴折玉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头痛不适了,招手让谈轻过去。谈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我没事。”
就是打个喷嚏而已!
裴折玉眉头紧锁,“昨夜王妃睡着时一直在说冷。”
谈轻懵了,“有吗?”
不管怎样,裴折玉还是按着他坐下,谈轻只好伸出手,这次把脉,卓大夫沉默了许久,不知为何,脸色比先前还要凝重许多。
裴折玉一时忘了自己身上的不适,“王妃如何?”
谈轻也是一脸茫然。
卓大夫收回手,起身应道:“王妃身体无碍,只是小人看王妃脉象,似乎是吃过孕子丹。”
谈轻没忍住笑了,拉住裴折玉的手,“我就说我没事。”
说完他跟卓大夫说:“不错,我以前是吃过假的孕子丹,当时差点没熬过去,是外公请来卓大夫的师兄陈御医才保住了我的小命。”
卓大夫恍然大悟,“原来是假的孕子丹,难怪……”
谈轻好奇道:“难怪什么?”
卓大夫回道:“小人不如师兄厉害,年轻时由于太过傲气得罪了人,入不了太医局。不过因为师兄的关系,小人也给几位服用过孕子丹的公子看过病,王妃的脉象乍看是与他们一样,但细看还是有差别的。”
他这么说,谈轻还真有点感兴趣,“什么差别?”
谈轻早就觉得这个时代的医术既落后,连末世基地的医疗舱都比不上,可也过分先进——
因为这里居然有孕子丹这种能改造男子身体,让男子服药后体内凭白生出孕育器官的药!
虽然他吃的是假孕子丹,他也是真的很好奇,假孕子丹跟真孕子丹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不只是他,裴折玉也抬起眼帘,似乎很感兴趣。
卓大夫应道:“孕子丹是皇室所有,殿下和王妃应当知晓它的作用。孕子丹让一个正常男子的身体多出孕育的能力,服药的男子都会有一段痛苦的转化期,若成功,体内会开辟出犹如女子孕育时一样的器官,便是生育时直接剖开肚子将孩子取出,孕子丹后续的药效也会让这些伤痕很快恢复。而外在的变化便是身上出现孕纹,孕纹或许可以伪造,脉象却不能。”
谈轻问:“要是不成功呢?”
卓大夫笑应:“听闻前朝最早炼制出孕子丹这等妙药之初,也有不少男子服药后未能熬过转化期,轻者残废,重者死。所以这种秘药一直都被把握在皇室手里,直到如今,经过上百年调整,在我师兄看来,孕子丹已然完整,若服下的是皇室所出的真正的孕子丹,身死的概率极低。但一般体弱的男子都不宜服用孕子丹,这种药虽然是妙药,可改变男子身躯让男子孕育后代,本就违背阴阳之道,哪怕是身体再好的男子,服药后身体也会不如以往康健,体弱的男子服药更易伤身。”
谈轻点点头,“我听说年纪越小,服药风险就越大。”
“是有这个说法。”卓大夫说:“实则这孕子丹一直都由皇室掌控,一般应当不会给年纪很小的男童服用,这么多年以来,小人也只听闻过这孕子丹会赐给皇室男妃,亦或者官员、将士的男夫人。据说孕纹越是浅淡的男子,生产时越容易难产,不过孕子丹本是由许多珍贵药材炼成,在转化期过后,药效一般还在,能保孩儿顺利出生,所以服下孕子丹后怀上的孩子,若不是刻意堕胎,一般很少会流产。”
裴折玉问:“王妃服的是假孕子丹,也会有此风险?”
谈轻更兴奋了,“我吃的是假的,那我应该不能生了吧?”
裴折玉不由握紧谈轻的手。
卓大夫以为他这么激动是着急想要诞下小皇孙,轻咳一声,说道:“王妃服用的毕竟不是真正的孕子丹,在小人看来,王妃的脉象是与服过孕子丹的人几乎一样,但其实王妃并没有渡过转化期,仍算是男子之身,所以这个……王妃并不能生育。”
谈轻悬着的一颗心当场定了,高兴地晃了晃裴折玉的手,“听到没有,我不用生孩子了!”
裴折玉怔了下,缓缓点头,握着谈轻的手力道也不自觉放松下来,“那王妃的身体……”
卓大夫忙道:“王妃身体已无大碍,师兄擅长调理,先前给王妃喝的药就已经很好了,再慢慢调养几年,王妃伤了的底子也能慢慢养回来。只不过王妃服的孕子丹只怕与真正的孕子丹成分极为相似,所以哪怕并未完全渡过转化期,王妃日后只怕……”
裴折玉眸光一沉,“只怕什么?”
谈轻也收敛笑容,竖起耳朵。
卓大夫神情谨慎,低声道:“王妃日后只怕是难以生育了,且身体也会与寻常男子有些不同。若是当年研制出孕子丹的那位前辈的后人还在,说不定能让王妃顺利渡过转化期,也能为隐王殿下诞下王府世子。”
裴折玉眼珠一转,看向谈轻。
谈轻双手交叉,果断拒绝。
“不说这个了!我的身体没问题,不过听卓大夫你的意思,我吃过的假孕子丹成分跟真的孕子丹很像,那那些做出假孕子丹的人,手里岂不是有真正的孕子丹的药方了?”
如此一来,这被皇室掌控的孕子丹岂不是流出去了?
卓大夫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也有些猜疑,“小人曾对孕子丹很感兴趣,特意钻研过孕子丹的药方,还托人求药,但即便是师兄在太医局升至二把手也拿不到孕子丹药方。小人只能自己寻人钻研,这孕子丹所需药材复杂,且多是珍稀药材,无法以其他药性相似的药材相替,否则妙药便会成了毒药……想来真正的孕子丹药方即便流出,普通人也做不出孕子丹。”
谈轻懂了,“所以那颗假孕子丹,也可能出自皇室。也不知道是谁,专门为我准备的。”
这种话卓大夫就不敢应了,唯有裴折玉,在听到谈轻这话时,丹凤眼里浮现阴鸷暗色。
“我派人去查。”
谈轻回过神来,斜睨他一眼,“你先养好身体再说。”
裴折玉眸光一顿,老实垂头。
没想到随口问了几句,倒是让那间接害得原主落水后重病死去的假孕子丹有点眉目了。
谈轻道:“之前在行宫陈御医给我开过调理身体的药方,卓大夫先为我家王爷医治要紧。”
卓大夫拱手应是,看看裴折玉和谈轻,欲言又止。
谈轻觉得这位向来稳重的大夫这个样子有点好笑,没忍住笑问:“卓大夫还想说什么?”
卓大夫面露赧然,笑道:“小人年轻时曾钻研过孕子丹药方,对此药实在好奇,便是这么多年过去,小人更喜好的还是研究药毒,不知殿下和王妃能否赐小人一枚真正的孕子丹,小人以性命担保绝不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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