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60章
护着的人被皇帝打了,谈轻气得狠,像一头暴怒的小兽一样,凶狠地盯着面前的皇帝。
裴折玉咳了几声,便在燕一的搀扶下起身,却是拉住谈轻,朝他摇了摇头,“没事……”
皇帝疑心他们却找不到证据,被迫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局势,总要有个人承担他的怒火。
谈轻面露不忿,裴折玉嘴角都有血丝,这哪里没事?
却见裴折玉朝着皇帝跪拜恳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父皇,儿臣……冤枉,求父皇,息怒,饶过王妃。”
胸口还很痛,他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喘着气才说完。
谈轻心头一顿,回头看去。
裴折玉在皇帝面前低头了,是为了替他求饶,如果他现在动手,裴折玉就白挨打了。
谈轻心中又气又恨,坚持挡在裴折玉面前,跟皇帝说道:“父皇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他就不信,狗皇帝敢打他!
跪拜磕头这样一个动作,证明着臣服之意,而裴折玉终于没再说不敢,皇帝盯着他跟护在他身前的谈轻一眼,冷着脸拂袖而去。
“今日到此为止,要是让朕发现是你,朕饶不了你!”
他转身往马车走去,张来喜小心翼翼跟上,在扶着皇帝上车时,皇帝又回头看向太子。
眼睁睁看着裴折玉被踹那一脚,现在还站不起来,太子已经不敢再问要不要派兵去追查那些逃走的逆贼了,但此刻还是心存侥幸。
“父皇……”
皇帝面无表情道:“派人去传旨,让薛诚即刻原路返回行宫,若不能在朕回到行宫前赶回去,就给朕滚回京城!太子从未领过兵,便将手下那五百精兵交给吴将军,尽快将峡谷清出一条道来,返回行宫。”
说完这些,皇帝便上了马车。
太子面色煞白,已是无望。
皇帝不仅夺了他手里那五百精兵,连薛将军回到行宫只怕也会被罚,太子哪里还不清楚,皇帝还是怀疑他了,谈轻的挑拨是有用的。
薛将军是皇帝提拔的人,可皇帝不会希望薛将军私下给太子调兵,太子这次是逾越了。
太子瞪向坏了他好事的谈轻,看到裴折玉凄惨的模样,再不甘心,到底是咬着牙应声。
“儿臣遵旨。”
看着皇帝上了马车,没再派人追查先前撤走的那些人,谈轻却是心头沉重,没办法高兴起来,他急忙回头扶起裴折玉,抿紧唇,伸手轻轻抹去裴折玉苍白脸颊上的血水。
裴折玉抬起头来,分明胸口还很痛,额头上的血水滑过眼睑,晕得眼前一片红,衬得他漂亮的脸过分的凄惨狼狈,他却反过来握住谈轻颤抖着的手,惨白薄唇微微扬起。
“没事了,王妃可以安心了。”
第111章
等到峡谷被清理出一条足够让马车通过的路,彼时,皇帝身边的张来喜过来通知谈轻二人,让他们去前面的马车上,可以回去了。
谈轻擦干净裴折玉脸上的血水,重新给他脸上和额头上的新伤上药,然后沉默地扶着他上马车,没再跟任何人说话,燕一守在他们的马车外,不一会儿,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跟在皇帝和太子的车架之后。
近百侍卫暗卫一路护送在皇帝御驾前后,后面跟着太子带来的五百精兵,缀了长长一条尾巴,将皇帝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马车过了峡谷,返回行宫。
裴折玉不习惯谈轻这样安静待在自己身边,伸出手揉了揉谈轻的发顶,嗓音沙哑无力。
“怎么不说话?”
谈轻闷闷摇头,扶住裴折玉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你胸口还疼吗?真的不用叫御医吗?”
他明明看见裴折玉被皇帝踹了心窝之后摔得那么狠,嘴角都有血丝,裴折玉却说没事。
此刻也一样,裴折玉的脸色似乎缓和了几分,可看着还是苍白得有些吓人,唇边却挂着淡淡的笑意,安抚他说:“没事,不疼了。”
可是他的声音听着极低哑,他看起来也极虚弱,好像一错眼,人就会倒下一样。谈轻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声音也跟着变得喑哑。
“对不起。”
裴折玉顿了下,没忍住低咳几声,谈轻看他的眼神越发担忧,而裴折玉很快将咽喉间的不适压下去,哑声问:“为什么突然道歉?”
谈轻垂头道:“刚才如果我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你就不会被皇帝打了,或许,我不阻止你们,而是跟着你们一起杀狗皇帝,他现在已经死了,至于太子,管他呢,就算逃不出去,我也会尽全力护着你。”
总好过叫裴折玉在狗皇帝面前受苦,让他内疚不安。
裴折玉缓缓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撤离命令是我下的,善后的计划也是我提的,咳咳……”他皱着眉头缓了口气,“只怪我今日漏算了太子……这大抵,就是我的命吧?”
谈轻听他这样自嘲,有点心酸,握住他的手说道:“不是的,还没到最后,说不准的。”
裴折玉苦笑一声,摇头不语,闭眼靠着身后车厢。
“我有些乏了。”
谈轻看他面容疲惫,心一软,轻声道:“那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行宫,我再叫你。”
裴折玉没有回话,他似乎心口还是疼得难受,呼吸有些沉重,俊秀的眉目紧紧拧起来。
谈轻见状不再多话,除下身上外衣,小心地披在裴折玉腿上,便安静地坐在边上守着他。
在皇帝面前,谈轻半真半假的说了不少话,皇帝不会轻易信他,但只要太子没有更多证据,他们就算是安全了,关键还有谈淇……
他到底知道多少,这是谈轻所不知道的,他琢磨着,等回去之后,该问云生探一个底细。
马车一路往行宫而去,山道颠簸,正值晌午,车厢里的空气都是闷热的,这用来做幌子的马车上自是没有冰鉴的,坐马车远不如骑马舒服,又走出一段路,裴折玉忽然扶住胸口坐起来,睁眼说:“停下。”
谈轻见他脸色不太对,想上前扶住他,裴折玉咬着牙又朝外低斥一声,“燕一,停车!”
燕一便坐在车夫旁边,听到声音,即刻让车夫停下马车,没等马车停稳,裴折玉捂住嘴低声咳嗽着,声音压抑,一边跌跌撞撞地下了马车,好在燕一在外面扶了一把,才叫裴折玉摇摇欲坠的身形稳住了。
谈轻不明所以,反应过来紧跟着下了马车,就见裴折玉推开燕一的手,一边咳嗽一边穿过那些侍卫和兵马,脚步急促地往山道边的林子走去,他跟燕一匆忙跟上去,就见裴折玉扶着路边一棵树干呕起来。
他从昨夜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但苍白嘴角却被血水再次染红了,咳了一阵,树根下的草丛也红了一小片。
谈轻吓了一跳,大步走到他身后,将几乎倒在树干上的裴折玉扶起来,便急忙回头吩咐燕一,“怎么突然就咳血了……去御医过来!”
燕一点头应是,正要走,裴折玉却一把抓住谈轻的手,“不!不要叫御医,我没事……”
谈轻急道:“可你都咳血了!”
他只恨自己这木系异能是暗黑系的,只能下毒,根本没有治疗能力,不然他要是能治,哪里还需要用得上狗皇帝手底下的御医?
燕一到底还是听主子话的,闻言为难地站在原地。
裴折玉仍旧摇头,额头靠着树干换了几个呼吸,便拉开谈轻扶着的手,往林子里走去。
他刚吐过血,身上没什么力气,走得每一步好像都要倒下似的,像一尊苍白易碎的琉璃。
谈轻都不敢用力碰他,又拗不过他,回头看了眼跟着停下的马车和兵马,还是跟了上去。
这时,张来喜从前头的马车上下来,往这边看了一眼,紧跟着向马车上的皇帝跟一路惴惴不安的太子回禀,“陛下,隐王殿下似乎身体不适,方才在路边……吐了,不过隐王妃已经追过去照看隐王殿下了。”
皇帝脸色仍有些冷,尤其是提到裴折玉时,厌烦地丢开手上的奏章,“他是不想回行宫,还是在跟朕拿乔?接着走,你去叫几个人盯着他们,跟他们说,天黑之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回到行宫。”
太子默默垂头,皇帝对裴折玉没有半点耐心,冷漠得有些过分,让他心底都有些戚戚然。
张来喜应声去办,不一会儿,车马继续前进,而被留下的一拨数十人的士兵则留在原地,燕一没办法,只能留下来应付他们。
好在裴折玉没有走太远,穿过林子,走出十来丈,尽头是一处视野宽阔的山坡,谈轻没有问裴折玉要去干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而裴折玉最终也在这处山坡上停步。
谈轻想要上前,裴折玉忽然厉斥道:“别跟过来!”
谈轻顿住,裴折玉没有回头,声音低哑,“我只是胸口有点闷,让我喘口气,很快就好。”
他不希望谈轻近前,谈轻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但紧抿的唇还是透露了不安和无措。
山坡很高,就算下片种着大片麦田,跌下去也会受伤的,谈轻紧张地盯着裴折玉的背影,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裴折玉。
他从来就不是擅长安慰人的人,他只能给裴折玉时间让他冷静,然后再带他回去看伤。
人都咳血了,狗皇帝刚才那一脚肯定踹得极重。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皇帝的车架从山坡下麦田远处路过,裴折玉远远盯着皇帝所在的那架马车,漆黑的丹凤眼好像一潭死水。
谈轻这才发现这里能看到皇帝的车架,他眨了下眼睛,还是踏出脚步,走到裴折玉身边,在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裴折玉。
“以后还有机会的。”
裴折玉薄唇上的血有些刺眼,衬着白生生的一张脸红得冶艳,他没有接过手帕,也没有看谈轻,双眼执拗地盯着远处的车架,“没有机会了,他去哪里都会带很多人,要不就是躲在皇宫里,入口的东西、贴身的物件,都会有不少人先为他试毒,像今天这样,他身边只剩下百来人的机会,我等了很多年,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吐了那口血后,他似乎是舒服了一些,不再咳了。谈轻观察着他的脸色,安慰道:“会有的,他总有松懈的时候,而且裴折玉,他已经老了,你还很年轻,我们再等等,总会等到那一天,让你能亲手报仇。”
裴折玉惨然一笑,扶着胸口慢慢地就地坐下来。
“我累了。”
谈轻思索了下,走到他身边说:“没关系的,累了就歇会儿,裴折玉,还有我会帮你的。”
裴折玉抬手扶着额角,依然摇头,“没有机会了。”
谈轻不想看到配置者与这样颓然绝望的样子,看他的心里酸酸的,他便学着裴折玉对他那样,伸手摸了摸裴折玉发顶,轻声安抚道:“我说过的,这次是我阻止了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杀了狗皇帝。”
裴折玉仰头看他,往日或冷淡或温和含笑的丹凤眼此刻有些迷惘呆怔,谈轻心头柔软的地方顿时被触动,看他的眼神愈发温柔。
“累了就歇一会儿,我会等你,然后和你一起回去。”
裴折玉怔了怔,看着皇帝的车架远去,到他看不清的远方,他终于收回视线,躺在了地上,直直望着天际,双眼似乎没了神采。
“对不起。”
谈轻不解地看着他。
裴折玉一双丹凤眼里泛起许多血丝,看去很是憔悴,他看向站在身边的谈轻,又说了一遍,“对不起,王妃,我方才不是想凶你。”
谈轻明白过来裴折玉是在为他刚才让自己别跟过来时的语气道歉,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暗松了一口气,起码裴折玉的情绪看着像是缓过来一些了,而裴折玉在他面前很少有失态之时,一直都很好说话……
如此想着,谈轻越发心酸,想了想,就在裴折玉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下来,跟裴折玉说:“我知道,你是不会凶我的。”
裴折玉回头望向天际,声音轻轻的,“昨夜王妃睡下后,我一直没有歇下,一闭眼,都是她在问我为何还不动手。我本以为今日我能拼死替她报仇,结果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王妃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谈轻有些意外,而后欣然点头,“你说,我就听。”
难得裴折玉愿意跟他诉说过往,谈轻也想知道,祥妃不清楚的那些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折玉没有很快回话,一双丹凤眼怔怔看着虚空,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回忆,谈轻耐心地等着,好一会儿,才等到他开口。
“我……在五岁去皇子所前,不记得有没有见过她,但我印象中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她比母妃看起来更像是我的母亲。她每次看见我时都很冷淡,又总会偷偷抹眼泪,那时我还小,不懂她为何如此,我只知道她画工好,我会在上书房下课后回来看望母妃的时候跟她见面,背着所有人偷偷跟她学画,一学就是两年。”
谈轻知道裴折玉说的是宁氏,是裴折玉真正的生母,他没打断裴折玉的回忆,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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