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54章
他看着谈轻,催道:“时间紧迫,若晚了,只怕隐王今日是脱不开身了,隐王妃快去吧。”
福生已经吓得哑巴了。
谈轻却没动,冷冷盯着云生,“你为什么帮我?”
云生下意识垂眸避开与他对视,但脸上仍是泄露出几分难堪,“或许你们在怀疑我这么做也是在骗你们,我也只能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如今薛侧妃和谈淇正在等着他们手下的人把你们抓回去,便是怕有什么万一,要拿你们要挟隐王,而我……”
他迟疑须臾,跟谈轻说道:“京城北城出现疫病那天,宁王被指派负责此事,谈淇少爷派我去查看究竟,我看见你和隐王去见过宁王,也知道你们拿出了很多药材,救了很多人……还有李家村,你的桃山学堂附近几个村子出现疫病时,也是你们的人在到处派药医治。当时我回去过,也求过谈淇少爷给我一些药,但他只让人准备足够我娘和妹妹用的分量……”
“或许你真的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确实很低贱,只是因为谈淇少爷救过我,便可以把我随意卖给他人,但一而再再而三,我再是感恩,也难免心寒。我不想做六皇子的侍君,我也……我也不想再帮谈淇害人了。”
云生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神色复杂地看着谈轻,“当然,隐王妃有理由不信我,我能背叛旧主,会骗你也很正常。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我想跟王妃做一个交易。”
若是交易,也未尝不可。
谈轻问:“你要什么?”
云生见他其他的话什么都没有说,怔了怔,说道:“昨夜我的身契已经被送到六皇子那里,太子铁了心,要拿捏我的家人逼我监视六皇子,如果,王妃还能回来,可否帮我脱身?我想带我娘和妹妹离开京城。”
他眼里有挫败,有乞求,跟随谈淇后,他见过很多权贵,他也清楚自己这样卑微的平民是无法融入这个圈子的,谈淇让他一再失望,他不是没见过后宅的那些肮脏事,也疲于再留在这个看似奢华的泥潭里。
他承认他很失败,也很无耻,背叛了旧主的时候,心中还在期盼,曾经在他眼中无恶不作的谈轻应该会看他这么可怜帮他的吧?
决定背叛谈淇后,云生才发现,原来他曾经被谈淇蒙蔽,谈轻是令他自惭形秽而又向往的存在,像这样良善赤诚的人才值得他追随。
曾经刚到京城时,他也自恃有点小聪明,想要混出个名堂,后来跟着谈淇也是这么想。
可惜他现在没有资格了。
或许谈轻也不会信他。
云生越想越绝望,垂下头去。
谈轻凝望他须臾,目光略过他落到福生身上,“皇帝不在行宫,太后却在,还有大公主。福生,我走之后,你带他去大公主那里避避,如今事情还没有定局,薛侧妃和谈淇再大胆也不敢轻易得罪大公主。”
福生惊讶于谈轻不带上他,而且还信了云生的话。
“少爷,你真的……”
云生猛地抬头,满目惊喜。
谈轻没有再多说,伸手拍了拍福生手臂,福生手中被塞进来一个小瓷瓶,便不再说话了。
“如果碰上抓你们的人,或是出了意外,你知道该怎么用的。我会回来,到时再说你的事。”
前一句话是跟福生说的,后半句话则是回答云生,云生眼里惊喜更甚,福生却是惊愕。
他悄然握紧手里的瓷瓶,跟谈轻眼神相对,就明白这是谈轻之前给过郡主用的那种药。
自从那次之后,谈轻就觉得自己的异能有时还是挺有用的,后来要离开王府去行宫,他就灌了一小瓶水随身带着,反正他不注入异能的话,这瓶水就只是普通的水,而递给福生前他用了异能,注满水瓶。
这药在福生手里烫手而沉重,叫他有种莫名的踏实感,可他还是放心不下,跟了两步。
“少爷,那里很危险!”
王爷要弑君,太子又带了兵马,福生不担心自己在行宫会不会有事,只怕少爷回不来了。
他又如何对得起国公爷,对得起谈轻的两位父亲?
“我会带裴折玉回来的。”
谈轻知道福生在想什么,也知道时间不多了,没有多话,牵出马自顾自爬上去。骑在马背上,他回头看向福生时,在临近午时越发热烈的日光下顿了顿,忽而扬唇笑起来,白皙漂亮的眉眼跟着弯成月牙。
“我好像知道,裴折玉那个时候来救我的答案了。”
第108章
巳时三刻。
如云生所说,行宫侧门是由禁卫军看守,而非薛侧妃叔父的人,谈轻顺利骑马出了行宫。
马上有云生准备的一些东西,地图、弓箭、匕首,大概是时间匆忙,他也只放了这三样。
这对于谈轻来说已经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地图,太子带了一千兵马去救驾,留下的痕迹必定不小,他看到路上的马蹄印,却没有选择同一条路,而是骑马上了一处稍高的山坡,俯瞰四周山林,观察地形。
以太子的性格,既要抓裴折玉一个正着,又要追求最大利益化,就不可能提早告诉皇帝裴折玉要刺杀他,所以他一个时辰前才出发,但一个时辰的时间差足以让谈轻难以追赶,他得找一条捷径抵消时间差。
而太子既然要兵分两路包抄裴折玉,其中一路绕道过峡谷去大觉寺,势必需要更多时间,另一路堵在峡谷出口,是较短的路程。
从行宫出发走大道到大觉寺,步行需要将近三个时辰,车马快的话可以缩小一半时间,其中峡谷是必经之路,若要绕道,至少也要多花一个时辰。而一个时辰前太子的人已经出发,两路平分也是五百精兵,这么多人不可能走小道,但那一千精兵不全是骑兵,步兵行军是比不上车马速度的,他们现在最多只赶到了半路。
远的那一路,肯定是要赶时间的,估计才是骑兵。
谈轻单枪匹马,走大道会跟他们撞上,自然是走小道方便快捷,他预计能在半个时辰赶上,不出意外的话,甚至阻截到堵在峡口那一路兵马前方,给他们制造点混乱。
谈轻飞快浏览过地图上的地形,心中已经有数,收起地图,策马往直径的山间小道跑去。
他一个人,在末世时是可以对付上百的变异生物,但不可能对付一千兵马,在末世时他的异能和精神力都在鼎盛时期,现在却不是,经过训练的士兵跟普遍智商不高不知变通的变异生物也有巨大的差别。
何况他没有枪,没有炮弹,疯了才会正面刚。
短短时间内,谈轻做了一个决定,他也只有这个选择——赶在皇帝离开大觉寺进入峡谷之前,阻止裴折玉下手以及让他们及时撤走。
否则一千兵马,裴折玉有多少人足够正面对敌?
谈淇是重生的,在他上辈子皇帝就能逃,这辈子未必不能。哪怕真让裴折玉把皇帝给杀了,太子带着那一千兵马也能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前后夹击,等擒住裴折玉,太子自然而然就能登基继位了。
太子对谈轻有多恨,谈轻心里清楚,只要太子把控了行宫,就会对他身边所有人下手,到时别说他和裴折玉,就是外公也得死。
所以今天皇帝还不能死!
而皇帝如果完全不知情的话,应该会按照云生告诉谈轻的行程,在午时前后离开大觉寺。
日影在偏斜,现在离午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时间不多,谈轻只能尽快赶路,将自己刚学会没多久的马术全都用上,拼命往峡谷赶去。
直径固然快,可走的都是山道,山道崎岖,路不好走,不小心还会挂上山中的荆棘树枝。
谈轻的目的地和太子的兵马一样,都是大觉寺外十里的山中峡谷,都是同一个方向,难免会碰上,时间过半,谈轻便在山坡上远远看到前方山下正在行进的大量士兵。
目测不会少于五百人,而且应该在前方五里左右。
跟谈轻隔着一个山头,其实还是很远的,谈轻没马上追上,歇一会儿喘口气的功夫,拿出地图翻看起来,找到他目前所在的地方。
这里离峡谷还剩不到二十里路,日头也快到正中。
步兵急行军的速度不慢,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峡谷。
谈轻算了算,峡谷是必经之路,现在已经很靠近了,他必须绕到这些兵马前头去,最好还能给他们添点乱,让他们晚一点到峡谷。
可拼命跑了半个时辰,云生准备的马儿已经开始疲惫了,他一个小厮,在行宫找不到太好的马,谈轻看着不愿意再走的棕马,犹豫了下,最后叹了口气,放出异能,用带着异能的双手摸了摸棕马脖子。
棕马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像是嗅到什么东西,凑到谈轻手心上蹭了蹭,还踢起蹄子。
谈轻的异能是暗黑系的,之前可以用来诱捕动物,现在也可以用异能让棕马兴奋起来。
但用量大了也不好,为了阻拦太子的计划,谈轻只能让这匹跟着他的小棕马受点苦了。
谈轻心中暗暗跟小棕马说了一声对不起,轻轻拍了拍棕马脑袋,便拉紧缰绳接着出发。
兴奋状态的棕马跑得比之前要快,大概用了十几分钟,谈轻绕到了那批兵马前方的山林上面,到了这里,前方十里就是峡谷了。
谈轻下马取了弓箭,匆匆走到山坡上,如今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一路果然是太子带队,太子骑着马走在前头,被将士们护得严严实实,还是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谈轻嫌恶的皱起眉头,下意识拉弓搭箭,指向太子。
好在射出箭矢之前,谈轻冷静下来,距离太远了。
他射中太子的话肯定能引起混乱,可那些将士都护着太子,而且他们离得太远了,几百米的距离,他也不确信自己能不能射中。
箭跟子弹可不同,射程没有那么远,谈轻也不熟练。
要是射不中,还会惊动他们。
谈轻正要松了弓弦,余光瞥见山下一处树木上有个东西,定睛一看,忙把箭转向那边。
那树上正好有个不小的马蜂窝,离他这边山坡只有二三十米,而马蜂窝下面,则是太子带头这一路兵马在前方探路的几个小兵。
箭可能射不中太子,但马蜂蜇人可不会看他是不是太子的身份,也能引起一点小混乱!
谈轻偷笑一声,看着骑马而过离马蜂越来越近的太子等人。谁让赔钱货这么恶毒要对付裴折玉,他这就先给赔钱货一点颜色瞧瞧!
他静静等候,看着将士们护着太子走到马蜂窝下方十几米远时,拉弓的手放出大量对于动物来说堪称诱捕剂的异能凝聚在箭头上。
下一刻,箭无声离弦,扎中马蜂窝上方,马蜂窝晃了一下,晃出不少马蜂,在一阵嗡嗡叫声中直直往下坠落,滚到大部队前方,为首的将士们当即警觉护在太子身前。
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他们拔出刀剑喊着护驾,来的不是刺客,而是马蜂窝里嗡嗡叫着往外涌出的马蜂,一大片黑魆魆的扑过来。
将士们是手持兵器,然而马蜂太小,速度也还很快,根本不等他们反应便有人被蛰了,痛得当场嗷嗷叫,太子的马也被惊到了。
听着山下一声声急促的“护驾”,尤其那不可一世的太子也面露慌乱时,谈轻笑得眯起眼睛。
这马蜂窝估计能让他们混乱一阵了,有异能在,附近的大型动物应该也会在后续赶来顶上一阵。谈轻想着收起弓箭起身就走,没想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危机让他近乎本能地头皮发紧,往后退开。
果然,一支箭破风而来,擦着谈轻白皙的耳尖过去。
谈轻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大意被发现了,下一瞬却轮不到他再想其他,他原本就躲在山坡边上,这一退,身体便往山坡下坠!
脚下踩空,失重感骤然来袭,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死时刻的谈轻脑子都空了一瞬间,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伸出右手——
幼嫩的精神体暗紫色藤苗在手心上飞快抽芽,眨眼间长出细长紫藤缠上山坡上的一株树木,谈轻就势握紧紫藤,往山坡上扑去。
翻滚落地时,胳膊压到地上的碎石,让谈轻疼得倒抽口气,也没有时间多管,趁下面的士兵追过来之前,他背着弓箭回到山间小道上的棕马前,骑马跑路,只给正往山坡上来的几个士兵留下一串马蹄印。
远远跑出那处林子后,谈轻暗松口气,才察觉耳边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原来是刚才被箭擦伤了。
胳膊也疼。
谈轻按了按胳膊,见衣服没破也没出血就没再管,随手擦了下耳朵,奔着不远的峡谷去。
大觉寺外十里,两处山头紧挨着形成一处深长峡谷,谷中山势料峭,两面斜坡几乎是笔直的,阴凉处却又草木茂盛,极适合掩藏。
接近午时,日头越盛。
藏在峭壁草木后的燕一还好,他自小习武,不怕晒,只是今日要办的事让他实在不安,蹲守的时间越长,他额角也流下了汗水。
燕一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看着兄弟们藏身的位置,又往后看向身边的主子。
燥热的秋日午时,峡谷中唯有虫鸣与鸟鸣此起彼伏。
风吹过时,打得草木叶子沙沙作响,在这安静的谷中有些嘈杂,让人心跟着变得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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