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53章
即便祥妃并不清楚当天发生过什么,但综合先前那些传闻,谈轻心中已然有了真相的轮廓——宁氏被骗,定然也是恨极了皇帝,想要报仇,但最终死的是宁氏,而裴折玉此后便染上隐疾失宠。毫无疑问,裴折玉的心病,根源在于宁氏之死。
所以他要报仇,弑父弑君。
祥妃见他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慢慢失了兴趣,捻着佛珠串双手合十向观音乞求,“但愿七皇子得手,让安宁回到我的身边。”
谈轻强迫自己乱了的心冷静下来提醒祥妃,“皇帝要是死了,宁安公主未必能回来,但朝局必有动荡,如果继位的人是太子,以太子的性格和能力,这天下迟早会乱。”
祥妃攥紧玛瑙佛珠,不悦地说:“这话你应当跟七皇子说……不,你已经没机会了。我只要我的宁安能有回来的机会,她那么聪明,会把握住机会的。至于以后皇位谁来坐,我不在乎,七皇子也不在乎。”
她的眼神很冷,因为谈轻说了她不喜欢的话,她说完,唇边又扬起一抹癫狂冰冷的笑。
“卫国公忠君护国,唯一的外孙前些年看着没什么用,原来骨子里也是流着一样迂腐忠心的血,可是隐王妃,一切都迟了,你阻止不了七皇子。今日一早,裴璋就已经离开行宫,前往大觉寺祭拜他的生母了。”
“生母?”
谈轻自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比裴折玉和祥妃弑君更让他惊讶的事了,没想到还有……
皇帝裴璋的生母,不是太后吗?
可祥妃是什么人?是皇帝还是皇子时就已经跟在他身边的侍妾,对他的了解不亚于太后。
谈及皇帝,祥妃除了怨恨,更多的还是讥讽厌恶,“他啊,可不是太后的亲儿子,这也难怪他后来能作出将宁氏的七皇子给常贵人抱养的恶事,只怕是习以为常。裴璋的生母早就死了,还活着时在后宫也不过是小小才人,当年太后还是荣妃,李才人住在她宫中,难产死后生下的皇子自然给荣妃养了。后来裴璋当了皇帝,就让人在行宫不远的大觉寺给他生母立牌位,每回来行宫避暑,他前头孝敬完太后这个养母,后脚就会去祭拜生母。”
“知道孩子与生母骨肉分离之痛,还一再这般对待我儿和七皇子……”祥妃眼神哀怨,“他也知道此事不能让太后知晓,太后年岁大了,身体愈发不好了,所以他每年去祭拜生母时都是偷偷去的,也只带了少量侍卫,这也正是七皇子的好机会。”
谈轻想起前几天里燕一时不时替裴折玉给什么人送信,想来就是在确认这件事或者是在提早安排,要是他早点问的话,会不会……
不会。
谈轻很快有了答案。
如果裴折玉想告诉他的话,昨晚就不会灌醉他了。
如今一想,午时前让谈轻到镇上等他,应该是裴折玉安排他避开此事,说不定等他去了那边,等待着他的会是安排送他走的人。
再有之前谈轻和老国公几次三番问过裴折玉要不要在朝中帮他谋个闲职,裴折玉都拒绝了,这样一来,但凡裴折玉失手,他们也不会被牵连太深,看来裴折玉由始至终,都没想过把谈轻拉下水。但裴折玉这是要弑君,皇帝身边就算只有少量侍卫,也是相对平时而言,人数是不会太少的,应该还都是精兵,这一行很危险。
原来昨夜半梦半醒听到那句话,果然是诀别吗?
谈轻是交了一些朋友,可他似乎忘了告诉裴折玉,那些朋友跟裴折玉不一样,他只跟裴折玉说过,要跟裴折玉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要怎么忘记?
谈轻深深呼吸,转身就走。
祥妃有些担忧,犹豫了下,但还是叫住了谈轻,“隐王妃,你现在去也晚了,来不及了!”
谈轻站定在门前,祥妃的遭遇以及刚才听到的裴折玉的过往,让他心头沉重,也无意与担心他会破坏此事的祥妃争执,他思索了下,只说:“宁安公主去了漠北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你就确定她还活着吗?”
祥妃面色骤然煞白。
谈轻大步往门前走去,她没有再阻止,却像是遭受重击一般,慌慌乱乱地跪在观音像前。
“不会的!不会……菩萨保佑,宁安在漠北好好的!”
她什么都没有,只能乞求神佛。
听着身后传来的诵经声,谈轻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按在门板上,深吸口气打开房门。
门外的人已经被福生支开,谈轻顺利走出了佛堂外,走出一段路,福生才匆匆跑回来。
“少爷,问好了吗?还去镇上找王爷吗?”福生看了眼天色,“还有半个时辰就午时了。”
谈轻没有说话,只抬眼看向天上的日头,如果他没有猜错,裴折玉跟他约好午时在镇上见面的时间,应该就是裴折玉动手的时间。
他要阻止裴折玉吗?
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去镇上酒楼,等那一场裴折玉承诺过,但大概率不存在的烟花?
从祥妃那里出来,谈轻想明白了很多,比如裴折玉跟皇帝、跟常嫔这些怪异的亲子关系,以及裴折玉昨夜的一切异常,谈轻心中却没有为此放松,反倒是越发沉重了。
裴折玉还能活着回来吗?
可福生看他不说话,是越发迷茫,“少爷,咱们还去不去镇上了?你刚才不是很着急吗?”
谈轻垂头看着湖面聚散的锦鲤,眼神有些迷惘,“我不知道,不过,我忽然想问一件事。”
福生挠头,“啊?还有什么事?这回又要找谁?少爷,我支开太后的人已经用完脑子了!”
这次不用福生去支开谁,甚至用不到他。谈轻伸手按在栏杆上,双眼看着水下的锦鲤。
“福生,你说,上回我们被困在山上,裴折玉明明生病了,他不喜欢下雨天,却还是来救我了。那个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谈轻也想明白了,当时裴折玉跟他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裴折玉应该有过任由小胖子被杀死,让皇帝逼反安王的打算的,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浑水摸鱼,或是帮助安王对付皇帝,借刀杀人。
是什么,让裴折玉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来山上找他?
福生一头雾水,倒也老老实实地猜想道:“因为少爷在山上,殿下不来才会很奇怪吧?”
谈轻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答案?
福生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也想问这算什么问题,少爷再不去镇上,就真的要到午时了!
好在谈轻很快移开眼,看向福生身后正向这边走来的一队士兵,看服饰,并非禁卫军。
福生跟着回头,也看到了那些人,还以为是巡逻行宫的士兵,没在意,结果这队五人士兵朝着他们径直走了过来,冲谈轻行礼。
“隐王妃殿下。”
谈轻问:“有事?”
五人中为首的小将说道:“东宫的薛侧妃有请。”
福生立马警觉起来,原来是薛侧妃她二叔手下的士兵,请他们过去,居然要出动士兵?
谈轻才多看了他们一眼,品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反问那小将:“她请,本王妃就要去?”
薛家小将起身与他平视,“微臣也是奉命行事,毕竟是东宫,还请隐王妃莫要为难微臣。”
听到东宫二字,福生顿时炸了,急忙护住谈轻。
“薛侧妃是东宫侧妃,我家王妃也是亲王正妃,薛侧妃如此霸道,也是东宫的意思吗?”
他本想用身份威胁薛家小将,谁料那薛家小将还真敢笑着点头,“这也是东宫的意思。”
东宫,便是太子。
谈轻瞥了眼那薛家小将,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猜到他背后有人,谈轻伸手拉住福生。
“好,我去。”
福生惊道:“少爷?”
谈轻冲他摇头,扫了那薛家小将一眼,“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薛侧妃有什么事非要找我。”
薛家小将这便上前引路,谈轻带着福生跟上,那几个士兵紧跟在他们身后,像是在防备他们逃跑似的,福生紧张地扯住谈轻衣袖。
谈轻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往前走去。
从佛堂外的花园走到东宫所在的院子,有很长一段路程,走下湖边长廊后,便到了一处幽静的花园死角,四周无人,谈轻双手十指交叉,略微活动了下,看了福生一眼。
福生懵了。
少爷什么意思?
下一刻,在他眼中身体才刚养好一些的少爷忽然勒住前面薛家小将的脖子,按住他那戴着头盔的脑袋用力撞到墙上,一松手,人就倒在了地上。福生惊吓得瞪大双眼,身后几个士兵看到这一幕也吓一跳。
但没等他们动手,谈轻抓起薛家小将手里的刀,一人一刀柄就将这些人全都给敲晕了。
做完这些,谈轻回头给了福生一个眼神,“皇帝不在,行宫恐怕有变,快走,离开这里!”
福生呆呆看着他,想问他什么时候会打架了,也想问他怎么知道皇帝今天不在行宫里。
谈轻也没有心思跟他多说,太子在这个时候让薛侧妃派人来找他,八成是有什么大动作。
今天能有什么大动作,大得过裴折玉要弑君的事?
谈轻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人——谈淇,这位主角,可是重生回来的。
他知道的太多了。
裴折玉有危险!
谈轻立马做了决断,“我要出行宫,马车在哪儿?”
福生很快回神,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看来还是离开行宫比较安全,他赶紧带着谈轻往行宫大门的方向走去,“这边!”
不料二人刚绕过花园,前面不远就跑来了又一队士兵,谈轻警觉地拉着福生躲回花丛后。
那队小兵也穿着薛家的护甲,显然是在找什么人,还好谈轻二人躲得快,并没有被发现。
看着这些人走远,福生不由紧张起来,“少爷,他们是不是在找我们?是太子要动手了?”
谈轻也不知道,正要拉着福生离开,花园拱门前传来脚步声,他怀疑是刚才走远的那队小兵,没想到一回头就对上云生的眼睛。
对方见到他也很错愕。
谈轻暗自捏起拳头。
就在他要动手之前,云生回神说:“薛将军的人在行宫到处找你们,跟我来,这边没人!”
他说完转头就走。
谈轻顿了顿,很是意外。
福生也很迷茫,“他什么意思?”
谈轻思索了下,追上云生,“先跟上去再说。”
反正区区一个云生,敢作乱,他又不是对付不了。
福生再不放心,也只好跟上。
两人很快追上云生,走的是谈轻从未走过的一条穿过花丛的隐秘小道,一路上果然没人。
云生一路没有说话,最后带着他们到了空无一人的马厩里,将一匹棕马牵出来,“那边有个小门,是禁卫军在负责看守,王妃往那边走不会被阻拦。时间不多了,东西都在马上,王妃要救隐王就快去大觉寺吧。”
这话一出,谈轻看他的眼神变得冷厉,“谁告诉你我要救隐王,我怎么不知道他出事了?”
谈轻冷下脸时有些吓人,让云生心下生畏,看了看福生,抿唇说道:“想来隐王妃也知道,我家少爷有些神异能力,他说,他是神女托梦,之前让他扬名的那些诗便是他在梦中得来的,上次东宫大量收购药材,也是因为他梦到瘟疫出现。而这一次,少爷告诉太子,他梦到了隐王殿下会弑君,就在大觉寺外的一处峡谷。”
听到这话,福生吓得不轻。
“弑君?”
云生见谈轻面不改色,也跟着定了定心神,“不错。就是今日,少爷说,今日午时前后,皇上从大觉寺返回途中,会在峡谷遭到隐王殿下的人截杀,但皇上带了不少大内侍卫,有人与他交换衣物,让他侥幸逃过一劫。太子知道后,已经与薛侧妃的叔父薛将军在半个时辰前带领上千兵马往大觉寺救驾去了,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绕路到后方的大觉寺,一路堵在峡谷出口,打算两面包抄,困死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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