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50章

裴折玉笑问:“怎么了?”

谈轻定定看了裴折玉一眼,倾身将他披在肩上的外衣往上拢了拢,“这两天风大天凉,你别着凉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裴折玉怔了下,看着谈轻退开,两人视线触碰上,裴折玉恍然回神,丹凤眼微微弯起来。

“我知道的,王妃放心。”

第106章

家宴那天正好是九月九重阳,裴折玉没去,谈轻过去时节礼也是送了的,回来后不久皇帝和太后也送来了节礼,哪怕面上过不去,皇后跟太子也都派人送来了节礼。

谈轻不擅长这些人情往来,是裴折玉让人回了礼,没想到大公主后来又派人送了一些鹿茸灵芝过来,说是给裴折玉这个弟弟补身子。

谈轻睡得早不知道,吃早饭时裴折玉才跟他说,大公主身边的姑姑送药来时带了话,说祥妃在家宴上说错话惹恼皇帝被禁足了,大公主知道裴折玉小时候住过钟粹宫,特意提醒他们近期内不要接触祥妃。

谈轻回想了下,昨天他嫌安庆堂里闷出去走了走,估计祥妃就是那时候惹恼的皇帝,难怪他回来时祥妃却走了,后来都没再回来。

不过大公主显然不只是因为宁王的叮嘱好心提醒他们,更是为了昨天祥妃跟谈轻说过话。

行宫就这么大,到处都是眼线,发生点什么事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了,大公主还挺在意这事的,隐晦地提点他们不要信祥妃胡说。

至于祥妃胡说的事,自然是二公主替大公主和亲了。

大公主跟驸马早已成婚多年,孩子都三个了,不喜欢让人提起那些旧事也可以理解。她这么做,旁人最多说她有点凉薄,就算安宁公主替她和亲是真的,当年决定这件事的人却是当今的皇帝以及太后。

谈轻听听就算了,祥妃和二公主确实可怜,他也管不了,他现在就盯着裴折玉养身体。

重阳次日,裴彦和谈明等人出行宫游玩,还派人来请谈轻,裴折玉身体还没好,谈轻就没去。说实话,行宫里着实无聊,老国公和安王一家都没来,谈轻没带叶澜来,身边能跟他说上话的只有裴折玉和福生,裴折玉还病了,没有时间陪伴谈轻。

谈轻也没那么贪玩,当然是选择在屋里照顾裴折玉。

晌午裴彦和谈明等人就回来了,知道裴折玉在病中不便打扰,就派人给谈轻送了东西。

有京中送来的新报纸和新话本,还有他们在山下小镇上买的特产和伴手礼。但谈轻看新报纸时,福生告诉他他从猎场带回来的一窝兔子没精打采的,怕是这几天下雨养的不好,还有一只吃太多撑死了。

谈轻一开始还寻思着兔子能生,回头多生一点再做了吃,一看兔子也不好养,叹了口气,把撑死的那只埋在院里的树下,趁裴折玉在午睡,带着剩下两只兔子送到厨房给先做了,免得它们死太快了吃不上。

他也好些天没出来转过了,顺道出来走走透透气。

反正都去了厨房,谈轻顺路就把裴折玉的补汤给带走,便跟福生慢悠悠地往回走,快回到院子时,路上碰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太子正跟一个身披甲胄的中年将士从走廊边走来,一碰上面,谈轻翻了个白眼立马绕道。

太子那天在猎场崴了脚,这两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到谈轻,近乎本能地挺直了胸膛。

“站住。”

谈轻当没听见,扭头就走。

太子面色沉下来,“隐王妃没听到孤在叫你站住?”

谈轻压根就不想搭理他,碰见他就跟碰到瘟神似的,赶紧远离,太子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走那么急,给那个病秧子送药呢?”

不想搭理他纯粹是谈轻嫌晦气,可他非要来惹事……谈轻站定下来,斜睨他一眼,“我数到三,你最好重新措辞一下,叫谁病秧子?”

不得不说,谈轻这个冷幽幽的眼神还是挺吓人的,太子反而莫名兴奋起来,接着奚落他。

“孤说的不是实话吗?谈轻,老七那个病弱的身体能不能活过二十都不一定,你若再这般无礼,母后和孤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谈轻就是听不得病秧子三个字,脸色也冷下来,“你嘴巴放干净点,裴折玉就算身体再弱,也比你这个赔钱货好一千倍一万倍!”

太子的面色僵了僵,变得铁青,“你叫孤什么?”

“赔钱货!怎样?”

谈轻故意当着他的面大声叫道:“赔钱货赔钱货!”

太子额角青筋直跳,他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头一回听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这样叫他,偏偏他的名字就叫裴乾……太子气得脸都黑了。

“谈轻,你放肆!”

“你本来就叫赔钱货,有本事你告到父皇那里啊!”

谈轻冲他比了个中指,拉着福生转头就跑,太子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喊道:“好!谈轻,你给孤等着!孤看老七能护你到几时!”

谈轻呸了一声,跑得更快了——废话,太子身边带了不少侍卫,还有那个中年将士,他不跑等着开打吗?吵架是一回事,打起来又是一码事了,现在裴折玉身体还没好,他可不想因为打架被叫去见皇帝!

福生还抱着食盒,生怕汤洒了,不敢跑太快,好在太子没有追来,谈轻回头看了眼,便松开福生,福生觉得有点爽又有点后怕。

“少爷,今天是人少,下回可别当面骂太子了,赔钱货……呃,那名字毕竟是皇上取的。”

谈轻摆手,“我心里有数,要不是他嘴贱我也不当着面骂人,对了,他身边那个谁啊?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带队守着行宫的?”

“太子身边那位吗?”福生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像是东宫那位薛侧妃娘家的二叔。”

“薛家人?”

谈轻有点印象了,“那就是靖西候府世子的弟弟了,我想起来了,他真是薛侧妃的二叔。”

靖西候府人丁兴旺,四代同堂,老靖西候年岁已高,卧病在床,世子是他的嫡长子,便是薛侧妃的父亲,她这位二叔便是嫡次子。

皇帝给靖西候府攀上东宫的恩典,自然也提拔了靖西候府,将薛侧妃的二叔调到御前,还有她的亲大哥和堂哥也被送到了军中。

这趟来行宫避暑,皇帝明面上带了数百禁卫军,以及三千兵马,禁卫军由皇帝信任的萧统领负责,剩下那三千兵马则是由靖西候府的薛二叔与另一位将军一同掌着,薛二叔是副将,另外一位才是皇帝信任的将军。

行宫本来也调了上千兵马,里外围得铁桶一般,也是不同的将军负责,可见皇帝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也很惜命。

这薛二叔挂了骠骑将军一职,但那三千兵马不是他一个人掌管的,可见皇帝并非很信任他,那薛二叔应该也不会蠢到以权谋私。

所以薛二叔跟太子走得近,好像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太子可是他亲大侄女的夫君。

谈轻直觉赔钱货最近这么嘚瑟确实有点怪,但已经回到了院子里,他跟福生默契地不再提这事,拎起福生怀里的食盒便进了屋中。

裴折玉已经醒了,坐在竹榻上跟燕一说着话,见谈轻回来,他摆摆手让燕一下去,谈轻眼力好,见到燕一匆匆收起来一封信,不过裴折玉偶尔也会给什么人写信,燕一行礼时他点点头,什么也没问,走过去将食盒里装着参汤的汤盅端出来。

“该喝汤了。”

裴折玉略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无奈,暗叹一声,见谈轻擦干净手拿勺子舀汤,他的目光在谈轻泛红的脸颊上停留须臾。

“外面很热吗?脸都晒红了。”

谈轻眨了眨眼,随口糊弄他:“没有,我就是看天气好在外面跑了一下,来尝尝味道?”

他将汤碗送到裴折玉面前,裴折玉认识他已久,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撒谎,便笑着接过汤碗,抿了一口,果然还是平平无奇的参汤。

裴折玉随手放下,暗自观察着谈轻的脸色,“还有些烫。王妃不高兴吗,方才碰到谁了?”

谈轻一脸佩服地看着裴折玉,索性也不隐瞒了,“我刚才跟人吵架了,这都能看出来?”

他说着纳闷地揉了揉脸颊。

裴折玉失笑,“我猜的,王妃心情好的时候话比较多,今天回来却不怎么说话。是谁不长眼得罪了王妃,可需要我回头帮忙吵回来?”

听他这么说,谈轻胸口那口气也消了,抱怨道:“就是赔钱货那个傻子!他咒你,我把他骂了一顿就跑了,没输!不用你再帮我赢回来,你好好喝汤养好身体就好了!”

连日喝参汤,裴折玉也有些腻了,但谈轻总想给他补补身子,他也不好拂了谈轻的好意,垂眸等汤凉时,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太子,“怎么会碰上太子?若是在隐王府或是庄子,王妃也就不会碰上不喜欢的人了。”

“就是路上碰到的。”谈轻也赞同他的话,叹气道:“我也想回去,可是要到月末才回京。”

他也不完全不喜欢行宫,这里风景还是很好的。

但在皇帝面前要守规矩,又跟赔钱货谈淇这些晦气东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人很烦。

他也没办法,只能随大流,等皇帝回宫才能回王府。

谈轻撇嘴,“要是明年还要来行宫,我是不会来了。”他伸手摸摸茶几上的汤碗,碗边是有点烫,便拿起扇子打开扇风,“不说他们了,你把补汤喝了,我们今晚吃炖兔子!”

不管怎样,补汤还是要喝。

这些天都被谈轻管着,裴折玉哪里还不知道今天这补汤又是逃不掉的?不由笑叹一声。

“知道了。”

谈轻有午睡的习惯,看裴折玉喝过补汤,索性躺在竹榻上补了个午觉,裴折玉刚刚醒来,便坐在边上一边看书一边给他打扇子。

行宫上空云卷云舒,好像一眨眼,就到了日落时分。

谈轻打着哈欠醒来,白皙脸颊上压在竹席上留下一道红痕,起身一看,裴折玉不在屋里。

谈轻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扶着腰爬起来,走出门一看,裴折玉就站在门檐下看着日落。

金灿灿的落日旁边飘着许多火烧云,整个天幕都火红火红的,映在院中水缸上煞是好看。

谈轻走到裴折玉身边,裴折玉没有回头,好像就知道是他,抬手挡在眼前,伸开的五指好像想要将落日握住。他说话声音轻轻的,似乎带着点笑意,又带着几分眷恋,“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落日了。”

他看落日,谈轻看他,落日余晖映着裴折玉失神的丹凤眼,给谈轻一种裴折玉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却又好像距离他很遥远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谈轻心里不太舒服,他转眼看向天上的云霞,压下心头不适,点头说:“还行。你要是喜欢,我们明天早点起来看日出?”

想了想,谈轻又说:“日出还是要在山上看更好,之前看你的一本游记上面说,泰山上的日出最好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裴折玉双眸回神,应当是看久了落日有点不适,微眯起眼看了谈轻一阵,笑应道:“好。”

谈轻笑道:“那你可要记住了。”

今天的落日确实好看,谈轻刚醒来,感觉还有点累,没再说话,陪着裴折玉看了一阵落日,裴折玉便跟他回屋,同他一块用饭。

吃了几天清粥补汤,今天裴折玉总算是能陪谈轻一块吃饭了,谈轻进屋一看,福生和燕一已经摆上饭菜,有他们今天送去要求做的烤兔子和炖兔子,配着几个裴折玉让人在行宫厨房要的菜,还有一壶酒。

谈轻起初以为是茶,拿起一闻有股酒味,立马叫住了准备退下的福生,“这里怎么有酒?”

福生挠头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适时出声,“我让他们去要的,昨天重阳节,王妃独自去了家宴,只怕是没吃好。这些天王妃为了照顾我,跟着我一块吃素喝汤辛苦了,我便让他们多拿几个菜,再带一壶酒来犒劳犒劳王妃。”

谈轻说:“你还不能喝酒。”

裴折玉朝福生摆手让他下去,笑道:“我知道,我少喝一点,王妃不放心看着我就是了。”

福生趁机跑了。

谈轻对酒不大热衷,他以前是没尝过,后来尝了几次知道自己酒量后就没再碰过了。可裴折玉都这么说了,谈轻也只能听他的。

裴折玉见他还是不太放心,便接过酒壶倒了两杯酒,“我知道王妃酒量,这是桂花酿,不醉人,但也不可空腹喝酒,先吃饭吧。”

盛着桂花酿的白瓷酒杯被裴折玉放到谈轻手边,酒香浓郁,果然飘着一股桂花的醇香。

谈轻看他还懂不能空腹喝酒,也就容许他把酒留在桌上,抄起筷子来还是先给他夹菜。

“这是我自己掏的兔子窝里的小兔子,你尝尝,要不是行宫的御厨不会,我还想吃兔头!”

裴折玉知道兔子的来历,就是那天谈轻跟裴彦他们跑马回来时在路上掏的,没想到一只都没养活……不,其实剩下还有两只是活着的,但是谈轻觉得不好养不想养了,直接给送去厨房,晚上加了两道菜。

闻言裴折玉很难忍住不笑,心道王妃着实可爱,笑着笑着,又暗叹一声,“今天王妃碰到太子时,太子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