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27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收网。”

第92章

经由皇后太子和建安长公主推波助澜,以及裴折玉派去的人暗中搅混水,牡丹园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当天夜里,皇帝召来几位大臣问责,不多时李监正也到了乾清宫。

这异象一出,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中隐晦牵出了多年前立太子那时的一则谣言,那也是皇帝的心病,他如何能不气?叫来了右相与被牵扯其中的左相问询,结果人家说这背后有皇后和建安长公主的手笔,恐怕太子也知道,他们哪里敢插手?

作为纯臣的左相还跟皇帝委屈呢,说他家闺女也没真的跟太子议亲,现在却被牵连了。

皇帝心中憋着气,等李监正支支吾吾地将合八字的命书递上来,一看那上头竟也写着陆锦命格贵不可言,气得当场将奏章摔了。

“外头传什么你就写什么?朕还要你这钦天监何用!”

见状,几位大臣与李监正齐齐跪下,直呼息怒。

皇帝缓了一阵,也知道流言也不怪臣子办事不力,根源在于皇后他们,至于什么神迹他是不信的,他沉声道:“这所谓神迹,定是什么人暗中制造,想要动摇民心,左相,朕给你三日时间,必须彻查此事!”

左相应声,皇帝转眼看向李监正,眼里闪过几分阴鸷,“李监正,朕留你在钦天监多年,是看你忠厚老实,建安到底许了你什么,叫你也敢写出这种东西来糊弄朕!”

几个臣子眼观鼻鼻观心,俱低着头不敢言语。

李监正仍跪拜在地,不敢起身,“陛下明鉴,老臣与建安长公主素无往来!这生辰八字俱是宫中送来的,老臣绝不敢轻易改动,该是如何便是如何,陛下有意让郡主为太子妃,本就是郡主命好,何况郡主本也有皇室血脉,自是贵不可言的!老臣也未曾想自己还未将奏章送来,外面就先传起那些话,陛下,老臣冤枉啊!”

皇帝冷笑,“那你说说外头的传言到底什么回事?”

“这……”李监正小心地说:“无风不起浪,陛下近来有意赐婚太子殿下与郡主的消息,恐怕早已经泄漏出去,怕是有心之人……”

“放肆!”

皇帝不用想都知道李监正这是在暗示皇后太子或者建安长公主,他承认这事成了确实于他们有利,知道他们是插了一手,可也认为他们没有胆子敢内涵自己,便怒道:“李长生,朕看你就是在胡乱攀扯!”

李监正以头抢地,连呼不敢。

其实皇帝在意的不过是自己也被影射到,总要有人承受他此时的怒火,好在总管太监突然进来缓和殿中氛围,可话一出皇帝就黑了脸,“皇后?她派人过来做什么?”

总管太监弓着身小声说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说是太子殿下病了,请陛下移步东宫。”

皇帝正收拾着皇后母子搞出来的烂摊子,对他们已有几分迁怒之意,闻言脸色越发难看。

“病了就叫御医!朕去做什么?朕又不会治病!”

张总管不敢多言,应声就要退下。

皇帝到底还是在意这个被他立了太子的儿子的,顿了顿又把人叫回来,“太子又怎么了?”

张总管忙应道:“说是入夜后昏睡过去,像是被魇住了,一直未醒,太医院正也看不好。”

“太子有事怎么不早说?”

这回皇帝瞪的人成了张总管,当即起身,走时斜了李监正一眼,指着地上那奏章说:“回去重写,别让朕再看到你这些胡言乱语!”

李监正忙垂头应是,跟着几个臣子恭送皇帝。

皇帝出行都有龙辇代步,不多时,皇帝便到了东宫,皇后派人去请皇帝,自己也在东宫守了太子许久。早在太子宫中的内侍发现不对请太医来时,她就已经来了东宫。

听内侍通传皇上驾到,皇后才收拾好焦急的心情,让嬷嬷扶着从太子寝殿里出来迎接皇帝,皇帝怨她惹是生非,但更担心太子。

“太子醒了没有?”

皇后微微屈身行礼,便满面愁容地起身回话,“还没醒来,皇上,乾儿他不会有事吧?”

皇帝皱起眉头,转头问几个太医:“太子怎么回事?”

太医院正和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着回话,“回皇上,太子殿下脉象稳健,即便进来因为暑热有些不适,按理来说不该昏睡不醒才是,臣等,臣等一时还未查出病因。”

皇后不满地竖起柳眉,“乾儿都这样了,你们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太医院要你们有何用?”

皇帝看她这样更烦躁了,皱着眉进殿去,屋中伺候的宫人忙不迭行礼,皇帝大步走近床前,果真见到太子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地躺在床榻上,不时呓语着,直冒冷汗。

这副模样看去确实像是病得不轻,难怪皇后关心则乱。皇帝面色稍缓,掀开衣摆在床沿坐下,试探着唤了两声,“太子,醒醒。”

寝殿中那么多宫人,宫灯灯火如昼,太子恍若未闻,仍旧沉浸在梦中,像是在做噩梦。

皇后站在床沿,见状捏紧手帕,“方才臣妾怎么叫乾儿都没有回应,这些太医又都看不出究竟,皇上,咱们乾儿该如何是好啊?”

太医查不出究竟,皇帝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安,安抚了皇后一声莫急,便见太子似乎平静了几分,梦中的呓语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依稀听见是在喊“父皇”这样的词眼。

皇后转忧为喜,“乾儿在叫父皇呢!皇上快看!”

虽说儿子已经大了,可太子病重还叫着父皇,皇帝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便轻握住太子的手,温声道:“朕在!太子,你醒醒!”

皇后一心记挂着太子这突然倒下的身体,但看见皇帝难得对他们母子如此温和,心中还是不免暗喜,跟着在床边柔声呼唤起太子。

“乾儿,你快醒来!”

约莫是他们的呼唤起了反应,睡梦中的太子慢慢激动起来,口中发出的呓语也越发清晰,甚至主动握紧皇帝的手,让皇帝面露笑意。

紧跟着,太子便闭着眼笑说:“太好了……父皇的位子是孤的了!陆锦表妹,看来你果真是那只注定扶持孤这真龙天子的金凰!”

他这梦话说的十分清楚,别说床边的帝后,寝殿中的宫人御医都听见了,一时满室死寂。

皇帝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消失,皇后面色几变,试图挽回,“这……太子这是魇着了……”

皇帝脸色黑沉,一言不发将太子的手放回床上。

似乎是少了依靠太过不安,太子在梦中双手胡乱抓着什么,惊呼一声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陆锦表妹别走!金凰……孤的金凰飞走了!”

坐起一瞬,太子的眼睛随之睁开,近乎刺眼的宫灯光芒让他缓缓回神,才惊觉帝后都在。

再看自己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模样,太子脸上有过一瞬迷茫,喘着气慌忙下床要行礼。

“父皇和母后怎么都来了?儿臣不知父皇母后……”

没等他行礼,皇帝已经嗤笑着打断他的话,“是啊,太子梦中追着金凰,还惦记着朕的位子,确实忙得很,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他也不管太子如何回应,拂袖便走,“皇后也一把年纪了,要拈风吃醋让儿子装病让朕过来,也要记得别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他冷哼一声,大步踏出寝殿大门,留下皇后母子面面相觑,太子脸色更白了,险些跪倒。

“父皇,父皇刚才……”

皇后也很慌张,本以为太子病得不轻,她才特意请了皇帝来,谁知太子会在皇帝面前说出这种大不逆的梦话?太子还不如不醒呢!

母子两人火急火燎地想着补救方法时,宫人便回来告诉他们,皇帝今晚去了贵妃宫里。

听到这消息,皇后和太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贵妃本就在跟他们作对,这次肯定要落井下石!

不过皇帝没有宿在贵妃宫里,而是回了乾清宫。外面的传言他可以当是皇后和太子被人骗了,可太子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他很难不去介怀。如今他还在为太子在朝堂不能压过贵妃的两个儿子而操心,太子却想用他安排的助力抢走他的皇位。

皇帝一夜辗转难眠,憋了一肚气火气,虽说没有明面责罚皇后与太子,翌日上朝时却是逮着好几个臣子骂了一通,才勉强出了气。

白日里皇后和太子来求见过,皇帝是谁都不见。

当天夜里,皇帝准备进后宫找妃子放松一下,皇后那边又派人来了,说太子又昏睡了。

有过前天夜里的前车之鉴,皇帝只是冷着脸让他们去叫御医,当夜也没心情进后宫了,去找太后用了饭,便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东宫连着三天叫太医的消息传到隐王府时,京中关于那牡丹园凤凰的消息早已被皇帝派人封锁起来,但明面上不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几日,建安长公主府的门槛都快被想要讨好未来太子妃的人踏平了。

这府中有位命格贵不可言的未来太子妃,权贵们哪个不想攀附一番?尤其是皇室众人。

毕竟这未来太子妃的母亲建安长公主本就是皇室,若陆锦成了皇后,对皇室也有好处。

那么多人在讨好建安长公主,陆锦却没再出过门。

裴彦后来让人给谈轻传过口信,说已经派人混进公主府保护陆锦,让他安心将药弄来。

谈轻让人找的药草种子还差两样,现在还没法炼药。

皇帝让人追查牡丹园异象的事,他们也收到了风声。

牡丹园原是朱雀大门外一处景观,能进来的权贵数不胜数,何况谈轻和裴折玉是大半夜去的,没人发现。倒是在皇后他们派人将陆锦命好这事宣扬出去时,他们浑水摸鱼让人提及皇帝之前被说过是窃国蛟龙这桩秘事,到底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裴折玉很谨慎,在皇后出手后很快就收手,现在左相亲自调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皇帝给了左相三天时间让他调查,两天过去他也只查到皇后太子还有建安长公主身上。

这两天谈轻和裴折玉都很老实,跟往常一样不出门宅在家里,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就连福生都不知道谈轻跟裴折玉私下干了什么事,还以为谈轻最近都是在忙着炼药。

一连两天,左相调查无果,皇帝派人请他入宫。

裴折玉一直派人关注左相,收到消息时,他和谈轻正在吃饭,谈轻算了算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今天赔钱货已经中毒四天了。”

他跟裴折玉说过,这次给郡主的药,跟之前他对付二房谈卓的毒素相似,有致幻效果,让人变得暴躁易冲动,毒性也更强烈,会在体内积累,等到最后两天爆发。

谈轻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这个药药效最多是六天,第四天夜里爆发,第六天就好了。”

他当时弄这个药没想要人命,就算药效最严重时也只会激发出短时间的重病症状,到最后还是会被人本身强大的免疫系统修复。

谈轻说:“我现在要是重新搞,有那些毒草在做出来的药会更毒,要不要我再做一次?”

裴折玉气定神闲给他夹菜,“不必,现在动手只会暴露我们。就算只有两天,时间也足够用了。越是到紧要关头,我们越是要沉住气,耐心等待结果即可。王妃先吃饭,吃完了我们今晚或许就有戏看了。”

他在宫里也有眼线,偶尔给他传递一些宫中的消息。

今晚就是赔钱货中药的第四天,药效开始爆发了。

虽然不能现场看戏,转播吃瓜谈轻也还是很期待的!

说起左相进宫跟皇帝汇报调查结果,呈上的奏章就是神迹一夜间突然出现,不似人为,应该是天然生成,而坊间流言确实有人故意外传,那就是皇后太子和建安长公主。

如果是两天前,皇帝看到这个敷衍的结果或许会痛骂左相,但现在,左相查不到第三方人插手,他脸色阴沉,却许久没有出声。

因为那天太子的梦话。

太子还真想坐他的位子。

皇帝现在对皇后让人传出来金凰这两个字厌烦至极。

左相本是想请罪的,见皇帝不说话,毫不犹豫跪了下来,“老臣无用,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稍稍回神,锐利的丹凤眼凝望着左相,忽而发问:“你之前不想把女儿嫁给太子,当真是不想卷入夺嫡纷争,安心当朕的纯臣?”

左相心头一震,不知皇帝为何又问起这件事,谨慎地回道:“老臣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女儿,身体又如此差,吹风受凉都要大病数日,实在是不舍得。再者,老臣也只想安心为皇上办事,不求其他。”

皇帝没说满不满意他的答案,沉吟须臾长叹一声。

“太子长大了,翅膀硬了。”